姨母?
萧乐安眸色一暗, 两个女子在一起本就有违伦理纲常,何谈生子?
她轻呵。
林妙旋被她呵的有些莫名其妙,半响诧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的孩子不应该叫我姨母?”
萧乐安一噎。
这是姨母不姨母的问题吗?
她跟裴清棠压根就不可能有孩子!
萧乐安闭了闭眼睛,实在没办法开口解释。
这时, 不知谁惊呼道:“鹿, 前面有鹿。”
闻声, 萧乐安抬头望去,裴清棠的马已经奔了起来, 搭弓射箭,身手敏捷, 又不失力量,动作一气呵成。
如此流畅又不失精准的箭法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可见曾经付出多少努力。
“射中了!”周围人欢呼。
萧乐安勾了勾唇。
“没想到这么快就猎到了一头鹿, 不行, 我得好好跟你家驸马培养培养感情, 来之前我可跟我爹娘保证过了,一定猎头鹿回去让他们尝尝。”林妙旋笑道。
萧乐安转头看向她:“本宫瞧你就是来打劫的。”
林妙旋不认同:“怎么算是打劫, 我爹好不容易同意让我出来,我若两手空空回去,定要说我只会吃独食, 下回指定不会让我出来了。”
萧乐安轻笑出声。
二人说话间,裴清棠已经骑着马,“哒哒”的回来了, 老远高声喊道:“公主,今天回去有烤鹿肉吃了。”
萧乐安循声望过去,裴清棠一袭黑色大氅,白玉束发, 在人群中朝她扬起笑意。
林妙旋挑眉,打趣道:“将将说你们感情好,还不承认,真是一刻都不想分开,我都有点羡慕了。”
“你也到了适婚年纪,回去本宫便向皇兄提议给你指婚。”萧乐安睨了她眼,淡淡道。
她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林大小姐讨饶声:“我的好殿下,您就饶了小女子吧,这可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要是陛下指婚,定是要指给他那些皇子皇孙,我可不想一辈子被锁在深宫宅院里,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们。”
萧乐安听到她那样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饶有兴味看着她:“你心里有钟意的了?”
不愧是多年好闺蜜,一语即中。
林妙旋面色一红,抬眼扫了眼四周,压低声偷偷道:“这件事我只同你一个人说了,你千万不要与别人讲。”
“嗯?”萧乐安怔了下,没想到她还真有,随即反应过来,问道:“是哪家公子?”
“......这个...”林妙旋欲言又止。
“连本宫都瞒着?”
“不是。”
林妙旋余光扫了眼周围,支支吾吾声音又小道:“...是沈祭酒家的...”
国子监祭酒沈策家的公子?
萧乐安沉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沈家不是只有一位小姐吗?到了婚配年纪却离经叛道跑去皇家书院做起女夫子。
哪里来的公子?
妙旋莫不是......
萧乐安心里一惊,倏地看向林妙旋,不动声色缓了缓,脑海里适时的冒出裴清棠那本画册里的画面,双唇抿紧。
没想到自己好友喜欢的竟然是女子?
难怪这么多年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去相府提亲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眼的。
原来是性别不对。
想到这里,萧乐安莫名的释然了。
“这件事我只同你说了,你要替我保密。”见她不语,林妙旋重申道。
萧乐安:“沈家小姐也钟意你?”
林秒旋:“她还不知道。”
“......”敢情只是妙旋单方面的,萧乐安了然的点点头:“你打算如何做?”
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想必林丞相也不会同意吧。
林妙旋轻笑:“这有何难,要是她愿意,一起浪迹天涯,看尽世间繁花,岂不美哉。”
浪迹天涯,看尽世间繁花?
萧乐安转头正视林妙旋,竟不知她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林妙旋突然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摆摆手,有些转移话题的意思:“别光顾着说我了,说说你跟裴世子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不喜欢人家吗?怎么现在突然又看上了?”
她跟裴清棠?
萧乐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她是女子,裴清棠也是女子,林妙旋是女子,沈小姐也是女子。
为什么林妙旋能如此理直气壮说出来?
萧乐安垂下眸子,刚要说话,裴清棠骑着马跑了回来,停在她跟前:“听庄子里的人说这一带还有狐狸,我给殿下猎一张狐皮如何?”语气中难掩兴奋。
“裴驸马能不能也帮我猎一只?最好是活的。”林妙旋突然插嘴道。
她准备送给沈小姐,说不定还能讨的沈小姐欢心,沈小姐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努力了很久,谁知那沈小姐就像一块榆木疙瘩,怎么都不懂她的心意,就差当面说清楚了。
想到这里,林妙旋心里生起一阵挫败感。
“好啊。”裴清棠想都没想答应:“不过你要等我先给公主猎到再说。”
林妙旋:“......”
萧乐安垂眸,勾了勾唇。
这人还真是......
林妙旋看了看裴清棠,又看了看萧乐安,撇撇嘴。
呵~
这两人......
“你们在后面跟着,我带人先去前面看看。”裴清棠压根没看林妙旋,笑着对萧乐安说道。
萧乐安点点头,目光落在裴清棠清秀的眉眼上,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裴清棠咧开嘴对她笑了笑,调转马头原路返回到人群里。
待人走远,“啧~”林妙旋酸溜溜的摇了摇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钟意裴小世子了。”
萧乐安蹙眉。
她从哪里看出来自己钟意裴清棠?
“就这体贴劲,尾巴都摇上天了吧。”林妙旋夸张道。
萧乐安突然想到裴清棠将将的模样,确实有些形象,抿唇笑道:“休要胡说。”
林妙旋突然八卦起来,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上回一起喝酒,她还跟我打听你有没有纳面首的心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这才几日,你们就如胶似漆了?”
萧乐安一怔:“什么时候?”派出去监视的人回来确实说了裴清棠约了妙旋喝酒之事,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且那日裴清棠酒后还占了自己的便宜,让自己乱了分寸。
“还能什么时候。”林妙旋拽了下缰绳,稳住马,继续道:“不就前段时间知道你举荐卫良接管陈家军之后,说说,你是如何将人哄好的?”
哄裴清棠吗?
萧乐安抿唇,在她的印象中,并未有哄裴清棠一说,要说她如何好的?
萧清棠沉思片刻,并无印象。
萧乐安如实道:“本宫并没有哄她。”
“没哄?”林妙旋诧异,据她观察就两人都恨不得黏在一起,她说没哄,谁信?
好朋友还对她隐瞒,自己却可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林妙旋顿时心情微妙。
这边平时很少有外人来,一般只有庄子里的人过来狩猎。
裴清棠与一众人在林中纵马奔驰,没多大一会儿,便满载而归。
裴清棠手里提着一只白狐朝萧乐安而来,看到林妙旋时,说道:“你要的狐狸在宋遇那,一会你找她拿去。”
说罢看向萧乐安,咧开嘴:“这只白狐皮正好可以给你做个领子。”
话从少年人嘴里说出来,张扬自信。
萧乐安抬眼望着她,眸光清澈,全部都是少年人待她的一番赤诚。
头一回,萧乐安心里生出了不安,仿佛在这一刻,之前所有的怀疑都显得微不足道。
“辛苦驸马了,时辰也不早了,回去吧。”萧乐安压下情绪,面上不显,淡声说道。
林子与庄子离的不算远,众人脸上都挂满了笑意,浩浩荡荡打道回府。
管事一见大家打的猎物多,便招呼来庄子里的下人一起清理,又在院子里架上火,将清理干净的猎物架到火上烤。
其余的猎物则被切成块放到冰库里保存起来。
“殿下,快暖暖手。”云霞将刚灌上热水的汤婆子递到主子手里。
“这么冷的天,您身体本来就畏寒,这样冻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一会奴婢让府医过来给您瞧瞧。”
府医是从公主府一起带出来的,对萧乐安的身体状况也了解。
“不必了,本宫无碍。”萧乐安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大氅,云霞连忙接过大氅,跟在主子身边进了内室。
“可是殿下……”云霞还要继续劝说,却被萧乐安打断:“府里有折子送来吗?”萧乐安坐到塌沿上。
云霞:“回殿下,今日府里并无派人送折子过来。”
萧乐安点点头,没有折子就代表京中并无大事发生,她沉思片刻道:“让监视驸马的人进来,本宫有话要问。”
云琼悄悄抬眼看了眼自家主子,应了声是,退出内室。
不多时将人带了进来。
那人按照吩咐重新仔仔细细将裴清棠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听完,萧乐安摆摆手将人都清退了下去。
一个人靠在床塌上,手里捏着裴清棠送给她的匕首,陷入了沉思。
原本以为这把匕首只值了两三千两,没想到竟然要一万两。
为了买它,裴清棠甚至不惜打了欠条。
思至此,萧乐安心里不舒服,极度不舒服。
这半年里,裴清棠不管是卑微的讨好,还是维护自己,她的喜,她的恼,都是毫无保留。
难道她对自己真的毫无所图吗?
“来人。”萧乐安坐起身,唤道。
几乎是话音刚落,丫鬟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
“殿下。”
“去备酒,今天本宫要与驸马小酌。”
“是。”
丫鬟出去准备,室内又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