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水气氤氲, 薄薄的寝衣浸了水,紧紧贴着妙曼身姿。
裴清棠喉咙发紧,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她缓缓道:“娘子想不想在这里试试?”
羞人的话在耳边荡起, 萧乐安脸色红了又红, 想推开她,却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浴房外有丫鬟守着,闹出一点动静可能就会被听了去, 她咬牙,瞪着裴清棠,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裴清棠呼吸重了些, 一起泡温泉是期待已久的事情, 她改用头去蹭她的颈窝, 眼底暗波涌动,萧乐安被抵在池子边, 寝衣下风光一览无遗,裴清棠觉得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
裴清棠忽然笑了一下,低头吻了上去, 一室之中只剩下一阵阵委婉低吟,春光无限。
不知过去多久,萧乐安缓缓睁开眸子, 她已身处主屋,身边竟无人,她微微蹙眉,那人去了哪里?
萧乐安坐起身, 身上酸痛让她不由倒吸了口气。
外室的丫鬟听到声响问道:“殿下,可要奴婢伺候您更衣?”
萧乐安垂下双眸,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想必是裴清棠换的。
她道:“进来吧。”
云琼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主子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肤上一片红痕,她垂下头,脸上微微发烫,昨日浴池殿外她们这些小丫鬟可是被迫听了整整一夜。
萧乐安面上有些疲惫,目光看向她:“驸马呢?”
“驸马在院中忙着布置。”云琼如实道。
萧乐安点点头,从床上站起身,腿发软的紧,她展开手臂,待丫鬟给她更好衣,缓缓迈着步子在梳妆台前坐下,方缓了口气。
裴清棠一早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去了院子一瞧,才知是府里下人在忙着布置过年的东西,光秃秃的树干上挂了红色的绸布,廊檐下也挂上了红灯笼,昨日堆的雪人也添上上了一抹红色。
到处喜气洋洋。
府里下人们面带欢喜,裴清棠也被感染到,眼睛亮亮的,有些下人做不好的地方,她也回上手帮忙。
萧乐安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
裴清棠也很快发现了她,放下手里的灯笼,快步走到跟前,抬手拉了拉她身上的大氅,柔声道:“怎么出来?”
“驸马好兴致,一早就听云琼说驸马在这里忙活,便出来瞧瞧。”萧乐安道。
裴清棠顿了下,眨了眨眼睛,她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在怪自己,萧乐安还真是别扭,说话就好好说,干嘛非要这么变扭,得亏她听出来了,这要是没听出来,她还不得自己别扭半天呀。
“从昨天下午就没吃什么东西了,现在饿了吧,我马上叫丫鬟准备。”裴清棠握住她的手往屋子里牵。
萧乐安面色一红,横了她眼,自己为什么没吃东西,还不是怪她,从下午便开始折腾,夜里也不放过她。
二人一起用了顿说不上早膳还是午膳的吃食,而后便依偎在一起享受这难得和谐时光。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庄子里张灯结彩,下人们都聚在院子里放起烟花,黑色幕布上光彩炫目。
裴清棠拥着萧乐安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绚烂的光彩映在二人脸颊上。
“娘子,要不要一起去放烟花?”裴清棠眼底跃跃欲试,满是期待。
萧乐安摇了摇头:“你去吧。”
裴清棠笑:“你等我一会儿。”说着跑入人群中。
萧乐安含笑望着她点燃引线,捂着耳朵跑回来。紧接着一声声响声冲破天际,在天空中炸开,绚丽多彩。
庄子里过年与府里不同,院子中间点了火,放完烟花,大家都聚在一起围着火堆一起守岁,热闹非凡。
裴清棠心疼媳妇,坐了一会便带着她回了屋子。
二人盘坐在软榻上对弈。
云琼端着点心放到一旁,则跟云霞一起坐到门口望着热闹的人群。
裴清棠见了笑眯眯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俩也跟着去热闹吧。”
云琼看了一眼萧乐安,笑着福了福身,拉着云霞跑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裴清棠望着她,明亮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给精致明艳的脸颊上增添了一分柔色。
她眼底含着笑,如空谷幽兰般让人移不开眼,裴清棠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哪还有心思在棋盘上,没一会儿棋盘山的子就被吃的所剩无几。
萧乐安随即看穿她的意图,眼含警告睨了她下:“今日不可胡闹。”
“你可不要胡说,我今天可是正八经要守岁的。”裴清棠滚了滚喉咙,她可能承认,佯装分捡起棋子。
“你......”萧乐安瞪了她一眼,暗暗骂道:这个混蛋。
说好的一起守岁,这可是她和萧乐安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来日方长。
又对弈了几局,子时刚到院子里又放起了烟花。
萧乐安唤来丫鬟拿出了提前封好的红包。
“谢殿下。”房中的丫鬟们没眼开眼齐齐说道。
萧乐安弯了弯眉:“起来吧,剩下的拿去外面发了吧。”
“是。”云霞福了福身。
李嬷嬷笑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这些小丫鬟还不赶紧拿着红包去外面发。”
小丫鬟们一听,抱着盛着红包的茶盘,嬉笑着离开屋子。
李嬷嬷行了一礼:“殿下,驸马,早生歇息,老奴告退。”
众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裴清棠握住媳妇的手,笑的黏糊糊的:“娘子,可有我的红包?”
萧乐安睨了她眼,转身往内室去:“堂堂驸马爷还差那点银子?”
一听,裴清棠就不干了:“这哪是差不差的问题。”她凑到萧乐安耳边,轻声道:“这是心意。”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萧乐安笑着躲开,抬手按在她的肩上轻轻将人推开,从床榻上拿了个红包塞到她的手里,似笑非笑看着她。
裴清棠没想到真的会有红包,不好意思挠挠头,咧开嘴,当着她的面拆开:“这是地契!”
“嗯,这个庄子以后就是你的了。”萧乐安道。
裴清棠瞪大眼睛。
“怎么?不想要?”萧乐安挑眉。
“想要,娘子送我的我肯定喜欢。”裴清棠咧着嘴傻笑:“以后我们每年都要来,春天可以来赏花,夏天可以来避暑,秋天来打猎,至于冬天我们可以来看雪。”
裴清棠絮絮叨叨,足以看出她有多喜欢这个礼物。
萧乐安含笑听着。
说完了裴清棠心情还是澎湃的,一把将人拦腰抱起,萧乐安惊呼。
翌日,节日的喜气还在延续,裴清棠与萧乐安一同起的榻,二人换了新衣,裴清棠穿的是从府里带来的,正红色的袍子,萧乐安则穿了那件缝着裴清棠亲自猎的白狐做襟子的长裙,同是喜庆的红色,二人站在一起格外的般配。
过完年朝廷的年假也快过去了,她们虽舍不得庄子的宁静生活,却也得赶回京中。
裴清棠重新在军中任职,需要每日去营中点卯。
她一回京就收到了宋遇的请帖,处理完军中的事物就赶去了膳和斋。
宋遇坐在二楼靠栏杆的位置,老远就冲她挥手。
“你这么急找我来有事?”裴清棠坐下。
宋遇给她倒了杯茶:“你真是重色轻友,没事就不能找你听曲?”
裴清棠一噎,她是这种人吗?就算是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我这不是忙吗?”裴清棠摸了摸鼻子。
“唉!”
“你叹什么气?”裴清棠喝了口茶,不觉得解渴,又自己倒了杯喝下。
宋遇看着她欲言又止。
裴清棠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清咳一声:“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没有你一直盯着我做甚?”
宋遇犹豫了片刻道:“你要是惹了长公主生气,都是如何哄她的?”
“嗯?”裴清棠一怔:“你有情况!快说你相中了哪家公子?”
宋遇:“……”
她为什么就得是相中了哪家公子?就不能是小姐?
“我……”宋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你不能跟别人讲。”
“什么?你倒是说啊!”
“夏凝萱她说喜欢我。”
“什么?”裴清棠一口茶喷了出来,抬手抹了把嘴,她瞪大眼睛,夏凝萱喜欢宋遇?倒不是不因为女子喜欢女子而吃惊,她与萧乐安便都是女子,她吃惊的是夏凝萱居然喜欢宋遇,这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她缓了缓:“然后呢?”
宋遇趴到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拨弄手里的杯子:“我拒绝了她,后来我又有点想她,再去找她,谁知道她翻脸不认人,不仅不见我还让人把我赶出来了,你说我去我外祖家,她凭什么赶我?”
她越往下说越委屈。
裴清棠是看明白了她其实对夏凝萱也有意思,那夏凝萱心高气傲因着被拒绝,干脆断了来往,所以宋遇才找她诉苦。
“你会不会觉得我喜欢女人有问题?”
“不会。”她与萧乐安便是。
宋遇放下心,继续道:“幸好有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裴清棠想了想:“萧乐安对我好都来不及,她可舍不得生我的气,不过你要是喜欢,不妨放下面子再去哄哄。”
“……”宋遇抬起头看着她,心情复杂,突然有些后悔找裴清棠出主意,她不是来帮自己的,她这是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的。
一顿饭还没吃多少,宋遇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被她喂的狗粮撑的。
裴清棠心思也不在此,吃完便回去陪萧乐安了,两人亲热一番,虽不减热情,奈何萧乐安体力太差,裴清棠自然舍不得一直折腾,早早便抱在一处歇息了。
萧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担心太子根基不稳,在他百年之后,太子压不住朝中那些老家伙,便提前在军中各处做了安排。
裴清棠也因此越来越忙,回府的时间也晚了很多,有时回来太晚便直接歇在了茗香苑。
主院内。
云霞点上灯,看了眼坐在软榻上看书的主子,叹了声道:“殿下,驸马这还不知道何时回来,奴婢先让人传膳吧。”
萧乐安连头都没抬一下:“不急。”
“可......”云霞张了张嘴,前两日殿下也是等到很晚,厨房那边做好的膳食都热了两回,结果驸马最后还不是宿在了茗香苑。
可怜了她家殿下苦等了两个时辰。
云霞看了一眼主子,默默退到院中派了一个丫鬟去门口守着,要是驸马回来直接带主院这边。
“殿下,您要不还是先用膳吧,奴婢已经派人去盯着了,驸马一回来就会过来。”云霞看着主子心疼道。
萧乐安抬头看了眼外面,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起身在绣墩上坐下。
云霞连忙吩咐人传膳,萧乐安胃口不大,只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下去。
“殿下,要沐浴吗?”云霞问。
萧乐安点点头转身去了盥洗室。
云琼在一旁气的跺脚,小声抱怨:“驸马也真是,怎得就不知道多回来陪陪殿下?”
“你小声点,别让殿下听到了。”云霞瞪了她一眼,跟着进了盥洗室。
军营在京郊,裴清棠议事完赶回来时已经过了亥时,萧乐安已经睡下,她站在床榻边,室内只留了盏起夜用的蜡烛,昏暗的环境里窥得一丝光亮,透过床幔隐约可见锦被下的娇躯,裴清棠心口一紧,褪去大氅,转身去了外室在炭炉前烤暖,方才轻轻上床将人拥进了怀里。
第二天一早,萧乐安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用膳时方在丫鬟口中得知裴清棠夜里回来过,心下有些后悔自己竟然睡早了。
白日里要处理的事务不多,林妙旋倒是来过一回,陪她用了午膳才离开了。
傍晚时云琼端着茶盘进来,盘子上有一壶新泡的茶,她给主子倒了盏茶。
萧乐安接过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盯着棋盘。
“殿下,天色不早了,茶水醒神,您还是少喝些茶吧。”云琼劝说道。
“嗯。”萧乐安抬头看了她眼,顿了下吩咐:“派个人去门口守着,驸马要是回来让她直接来主院休息。”
“是。”小丫鬟退了出去。
往常自己一人对弈,却也不觉得如何,不知何时起竟也习惯了对面多一个人,此时萧乐安却觉得时间异常漫长。
在丫鬟催促两回之后,萧乐安起身自己用了膳,本想着再看会书打发时间,谁知裴清棠派了人回来禀报晚上留在军营不回来了。
萧乐安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身进了内室。
云霞与云琼垂着头也不敢出声,立在外室相互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萧乐安才从内室出来,丫鬟们这才上前伺候她洗漱。
本以为裴清棠第二天便会回来,谁知一连小半个月她都宿在了军营中,这让萧乐安大为恼火。
身边伺候的丫鬟们也整日跟着胆战心惊。
这日,林妙旋又来府里,她向来眼尖,只扫了眼便看出其中门道,趁萧乐安回内室的空闲问道:“你家殿下不高兴?”
云霞看了眼,压低声嘱咐道:“林大小姐,一会殿下出来,您可千万别问。”
“哦?”林妙旋一听,挑了挑眉,要是没记错她这闺中密友正与她的驸马浓情蜜意的时候,突然不高兴,想必是跟裴清棠有关系了,这倒有趣了,她凑到云霞跟前,语气调侃:“说说看。”
“哎呀,林大小姐,您就别问了。”云霞心里着急,压着声音,这种事哪是她一个丫鬟能嚼舌根的,再说了她怎么可能背叛主子,殿下不喜人说,她得捂着呀,岂能让旁人知晓了。
林妙旋摸了摸下巴,这个丫头不像云琼,向来嘴严,看来想从她这里打听消息是不可能了,还得亲自问正主。
不多时,萧乐安从内室出来,在软榻上坐下。
“换好了?”林妙旋问。
将将喝茶时,茶水不小心洒在萧乐安袖口上。
萧乐安捏了捏眉心,靠到软枕上:“今日怎得没去沈夫子那里?本宫可记得你现在难请得很呢。”
林妙旋眉尖轻挑,看她这一脸疲惫样,刚才猜测十有八九了,不过她自己后院都着火了,还有心思打趣自己。
不愧是长公主。
林旋旋清咳一声,左右看了看,道:“来这么久了怎么不见裴驸马呀?”
云霞:“......”
这个林大小姐可真是殿下好朋友!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乐安脸色沉了几分,倒也没瞒着:“军中事务繁忙,她这几日住在军营里。”
“啊?”林妙旋皱了皱眉,心里有些诧异:“前些日子我好像还在膳和斋见到她跟宋大小姐喝酒呀。”其实林大小姐自己都有些记不大清日子了。
“你说什么?”萧乐安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林妙旋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你先别急,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不解释倒好,越解释萧乐安的脸色越是阴沉。
待将人送走,云霞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殿下。”心里暗暗替驸马叫苦,这个林大小姐可真会添乱啊。
她垂着头,宽慰道:“林大小姐不是也说了,自己可能看错了,驸马向来最黏您,她要是回来不是早就来见您了吗?”
萧乐安沉着脸不语。
云霞心里着急,冲云琼使了个眼色,云琼急忙跑出去,不多时端着盘点心进来,放在萧乐安手边。
“怎么样了?”云霞对了个口型。
云琼点点头。
云霞这才松了口气,道:“殿下,您吃点点心吧。”
萧乐安扫了眼白玉盘,面无表情站起身。
“殿下,您......”
“给本宫更衣。”
更衣?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疑惑,眼瞅着天色暗了下来,这个时候殿下为何要更衣?
云霞心里忐忑:“殿下,您这是要...”
“备马去军营。”萧乐安沉声道。
“殿下,这天色也不早,奴婢已经派人去军营通知驸马回来了。”云霞连忙拦住自家主子。
萧乐安冷冷瞥眼,小丫鬟哪有那个胆子继续阻拦,退后一步让出路,小跑跟在萧乐安身后。
萧乐安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和四名侍卫,一路骑马去了军营。
军营中裴清棠正与属下商讨布要事,士兵匆匆进来禀报:“将军,长公主殿下来了,就在帐外。”
裴清棠愣怔,快步出了营帐,就见萧乐安沉着脸站在帐外。
“出什么事了?”她上前握住萧乐安的手,她的手冰凉,裴清棠顿时一阵心疼,捧在手里揉搓着取暖。
萧乐安抽回手:“来人,将驸马给本宫抓回去。” ?!
裴清棠一怔,侍卫已经围了上来,在裴清棠尚未反应过来时将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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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是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