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尾音落下, 习惯性的把“我希望”说成“你可以”。
她的黑发直直垂落,只有杜遥枝手指缠绕过的乌发卷起微妙的弧度。
整张脸冷艳而雪白,但被揉过的耳垂却泛起不适宜的薄红, 形状像一个晕染开的拇指印, 在夜晚的注视下, 总有种莫名的性。感。
杜遥枝眼瞳微颤,心里迅速掀起一圈圈涟漪。
沈清……承认要追她?还是认真的!!!
杜遥枝的呼吸在沈清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漏了一拍, 她和沈清对视, 居然看不出一丝假意。
杜遥枝倏地慌了,她立马一改风情的姿态,从沈清膝上下来, 顾不得其他,赶忙把道具收好, 然后快速拎起包转身欲走。
杜遥枝确实和她计划的一样, 头也不回的走。
只不过, 现在的她更像头也不回的逃!
沈清整理随身物品, 她手握着杯身把杯盖拧好, 声音清冷, “不那样哄了?”
杜遥枝脚步一顿, 背过身子不看她,但呼出来的吐息却是滚烫的。
自己本来没想和沈清讲话的,但听见沈清先开口,杜遥枝本就憋着心思, 干脆拨了一下长卷发, 昂起声反客为主道。
“我什么时候没考虑你的存在了?”
——明明一直都在反复琢磨你的心思。
“是吗。”沈清停顿了一会,“那么我的消息呢?”
消息
怎么就扯到消息了?
杜遥枝郁闷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三两下解了锁, 点开社交软件,她立即明白了一切。
杜遥枝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嘴,“我有两个号,一个是生活号,一个上班拍戏用的,我想着我们有群,就没用这个号加你。”
“不过也没关系吧反正你的消息我总会好好关照的。”杜遥枝拎了下眉。
见沈清没反应,杜遥枝干脆证明给她看,反正沈清又不会给她发正经消息。
杜遥枝捧着手机操作,沈清在旁边疏离的站着不去窥探,静静的等待。
结果杜遥枝戳进生活号里,慢悠悠把手机翻过来给沈清看时。
——新加载出来的消息立马把沈清那一栏被埋在最下面,看都看不见。
杜遥枝:“……”
手机屏幕的光线倒映在沈清的眼睛里,像一根无声的尖刺,沈清极轻眨了下眼,把视线抬起来。
杜遥枝心里一虚,她一个激灵,赶忙把手机翻过来,居然看见沈清那天在关心她!
甚至早早的就问她在哪里了,比现场制片都都早。
真是见鬼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妖精女人真来追她来了??
杜遥枝不敢置信的张张唇,“我——”
“杜遥枝。”沈清在她说话之前轻摁住她的手腕,她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在向你讨要说法。”
“我是希望你能想起我,但更多的是,我希望你可以少一点顾虑。”
什么意思?
杜遥枝狐疑的竖起耳朵,她这又是学的哪招
沈清指尖还轻搭在她腕间,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因为你身后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你有周玥,有宫临,有舒元香,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才能、有和你并肩作战的朋友,你可以更有底气,也更坦荡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而非拼命苛求自己,力求完美而去竭尽自己。”
沈清的声音被风微微吹散。她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晰。
“就探班这件事而言,那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做错任何,不必总想着用自我牺牲的做法去弥补。”
沈清意有所指,她轻声却凝重说着,“最重要的是,不要随随便便的拿自己当赌注,也不要用那样伤害自己的方式。”
杜遥枝听出来了,沈清指的是酒局的那件事,而且沈清希望她能听进去。
杜遥枝自己承认,她曾经用了一种接近“自毁”的方式,来赌一条生路。
但现在,沈清在告诉她,她用不着那样做,用不着独自一人承受所有。
有人陪着她。
有人等在她身后。
杜遥枝站在原地,听她把长篇大论的话说完,她垂眼静了两秒,仍风恣意的吹起她的长发。
两个人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良久,杜遥枝看着亮眼的屏幕,忽的“嗤”的一声笑了。
怎么那么多年了,某些人还是以前一样啊?
沈清虽然坏了点,但在单单表达“喜欢”这个的情绪时,沈清还是喜欢在背后无声的说。
她喜欢用行动证明,喜欢悄无声息的表达,她希望有人可以读懂她的心思,却在所有话语中抹掉自己的名字。
像挽杜遥枝头发似的,现在杜遥枝回想起来,想不起当天沈清的话语,却能想起她指尖微凉的触觉和背后那个短暂且长久的拥抱。
这种矛盾的行为按在沈清身上,还怪有意思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不要负担那么重是吗?沈老师追人方式还挺特别的。”
杜遥枝讲话方式依旧挑衅般的带点刺,不过这次是玩笑话,她真的听进去了。
“不过呢——我倒想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
不是学习洒狗血小说,就是为了告诉杜遥枝想她追自己而绕个大圈子的。
沈清不着急答,反而说,“你猜猜”
。
第二天,杜遥枝照常去剧组,刚到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剧组里一个毫无关联的无名小卒被炒鱿鱼了。
原因是个迷。
道具组一个中年女人擦着摄像机支架,她慢悠悠的吐出白雾,道,“那个小张走了,你们知道不?”
年轻道具师愣了下:“就是总爱传沈老师和杜老师不合的那个?怎么突然走了?”
中年女人压低声音:“还能为啥?老听他在背后嚼人舌根,现在闹大了呗?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身的,他不干了我还能清净些呢。”
“也是,惹谁不好,非要惹影后。”
杜遥枝不爱吃瓜,但路过时却在棚内听了满满一耳朵,不由得感到疑惑。
杜遥枝错峰来剧组,练完剑舞就准时跑了过来。
化妆师见杜遥枝推门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伸手轻轻牵了下她的胳膊引到化妆镜前,“遥枝来啦?今天妆面要浓艳一点,特别衬你那枚泪痣。快坐快坐。”
杜遥枝眉头微蹙,点点头拉开椅子,“她们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围在一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化妆师一提这事就来了劲,“我和你说,这事简直了!”
“请讲。”
化妆师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语气不由得扬了起来,“昨天闲聊群里都闹翻天了!每个人都和福尔摩斯似的。”
杜遥枝原本还在担忧会不会是砍她镜头的问题,一听是个瓜,她勾唇笑了,“群里那么热闹,执行没来抓你们吗?”
周玥以前老被抓去教育来着,杜遥枝就想方设法的帮她解释,到头来周玥还是改不了吃瓜这个毛病。
——教育她可以,瓜不能少吃。
化妆师给杜遥枝调粉底液,准备上妆,“执行潜水呢,我估摸着她也想吃瓜,杜老师你知道她们在群里是怎么说的吗?乐的我不行了。”
“怎么说的?”杜遥枝礼貌的听,竖起耳朵。
“她们说那个小张招惹了一个被拒绝后悲痛欲绝的女人!我一听这不就是沈——”
门嘎吱一声响起,沈清默不作声的走了进来。
沈清今早拍的是君洛为温烬月取叶上晨露的一场戏,所以起得格外早,已经拍摄完准备补妆候场了。
沈清抬起眼看向化妆师,素白纱裙的裙摆轻扫地面,“在聊什么?”
化妆师支吾了两句,脸颊尴尬的羞红。
杜遥枝轻描淡写补了句:“聊妆呢,得给我化的悲痛欲绝的一点,不然没效果。”
悲、痛、欲、绝。
沈清淡淡挑眉,在对面化妆镜前落座,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貌似也没有悲痛欲绝吧?
她无奈笑了,不多说什么。
她们俩没提昨晚的事,也没有过多攀谈,却总感觉气氛哪里变了。
化妆师顿时觉得好神奇,杜遥枝一句话居然能压过沈影后
明明就是随便扯了一句,沈影后居然还信了?
她内心顿时雀跃起来,感觉自己磕到真的了!
这不是妥妥的妻管严吗?!!
。
众人叽叽喳喳的,此时对讲机里响起,“各单位注意!十分钟!十分钟后开拍第二十场。”
执行制片赶紧跑来嚎一嗓子:“都别瞎猜了都别瞎猜了!都是按流程走的离职手续,大家专心干活,少议论是非,免得影响剧组进度要加夜场赶进度!!”
“啊——”一听见加夜场众人赶紧闭上了嘴,各忙各的,大冬天的加夜场简直是酷刑。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道具组就位了”,“灯光组就位了”等汇报声。
景萍和宫临远处片场边缘的监视器旁看着。
景萍冻的搓搓手,脸上却带着打趣的笑容,“想不到你今天也来啊?那么巧,打探姐姐我的行程了?”
宫临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认真的答,“关注艺人状态是我该做的,今天是遥枝和那个资方小花顾蓉儿的第一场戏,我得看着,不能像上次一样出纰漏。”
“那你没否认我是姐姐咯?”景萍还怪得意的。
宫临整理了下围巾,声音毫无波澜,“对,我认贼做姐了。”
景萍咦了一声,笑,“你其实是刻意认我做姐姐来拉近距离、尊敬我这个前辈吧?都没听你景老师~景老师的喊我。”
宫临无语极了,她刚想说闭嘴两个字,耳边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你们之间尊敬前辈,想要拉近距离都是喊姐姐,不喊老师的吗?”
顾蓉儿清纯可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平缓柔和,礼貌又不谦卑。
宫临看见来人,颔首并打了招呼。
没人不知道景萍是沈清的经纪人,景萍也认识顾蓉儿,于是她就简单的“hi”了一声,含着笑意回话,“是啊,遥枝也喊我姐,我们都那么叫的,你也可以试试啊。”
顾蓉儿认真思考后,点了头,转头对正准备走过来打招呼的杜遥枝喊了句,“姐姐早上好。”
宫临:“”
景萍:“”
景萍看傻了,立马用颤抖的手肘拱了一下宫临。
“你能和沈清解释一嘴,说这事和我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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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来了,抱歉久等了[爆哭]
蓉儿一出现就说明吻戏不远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