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晶莹剔透的鱼缸, 垂落的海草宛若漂浮的绿雾,鱼儿吐出的泡泡浮上水面,摇摇晃晃的。
杜遥枝半梦半醒的躺在房车里, 午休。
突然, 一双深蓝色圆眼珠闯进了她的视野, 小黑猫用爪子抓了两下玻璃,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鱼缸里的小鱼。
杜遥枝笑一声, 嗓音有点哑,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你饿了?”
外面风大,小猫又总爱跟着她, 不肯走。
杜遥枝怕它冷,便把它抱上了房车避寒。
“喵!”
小黑猫蓄力扑向鱼缸, 砰的一声, 撞到了一块结结实实的大玻璃, 失败的跌在了地毯上。
抓鱼未果, 它委屈巴巴的看向杜遥枝, 饿的喵喵叫。
它一眨不眨的看向杜遥枝, 乌黑的毛发似绸缎般光滑, 只有耳尖各有一小撮银白的毛,像落在深夜的雪花。
杜遥枝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弯腰将它捞进怀里,“长得那么矜贵, 行为却软绵绵的。”
她低声咕哝, 指尖轻轻划过它耳尖那撮白毛。
——怎么感觉怪像沈清的。
不对。
沈清是特意勾引她的,哪像小猫!
杜遥枝用力晃了下脑袋,认为自己肯定是做梦做傻了。
“走吧, 带你去吃饭。”
杜遥枝抱着小黑猫摁了下遥控钥匙,打开房车的门。
剧组有个临时受命喂猫的工作人员叫小玉,曾经是开宠物店的,养了一屋子猫咪。
杜遥枝蹲在一旁,不由得问,“那为什么来干这行了?”
小玉抬起头,“这个啊,都是因为宠物店的猫快被我喂成猪了!根本懒得理我,我妻子就给我指了条路,说‘剧组里的猫演员都很苗条的,看人带粮超级热情!’于是我就来了。”
杜遥枝笑,“每天在棚里都能遇到猫演员吗”
“遇见个屁!顶多能遇到夜猫子场记,还天天让我去找摄影老师回个码回个码!两年了就遇到这一只猫!!”
小玉说多了都是辛酸,“何况,剧组里要是有人怕猫,想要找到小猫更是难如登天。”
“我们剧组有人怕* 吗,我看她们都挺喜欢猫的。”杜遥枝第一次和小黑猫搭戏时,周围群众眼神都亮了,一个两个都稀罕极了。
小玉捂着半边唇,把脸凑了过来,神经兮兮的扫了眼杜遥枝,“杜老师……会不知道这件事?”
杜遥枝:“嗯?给点提示”
小玉给了杜遥枝一个狡黠的眼神。
杜遥枝:“哦,沈老师啊。”
小玉一拍手掌,笑得前俯后仰,“对对对。”
“上次,沈老师就站在远处遥远的看着我们,那眼神,那气场,美绝了!”小玉,“我们本想抱着猫找她,结果她默不作声的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沈老师怕猫。”
沈清,居然怕猫
杜遥枝真是没想到,曾经相处那么久也没见沈清提过。
不过,知道沈清的一个小秘密,杜遥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杜遥枝弯了下唇,点了点小黑猫竖起的耳尖,暗自夸奖。
——你还蛮会克妖精的。
小玉把猫粮盆推了过去。
小黑猫把脑袋埋进碗里,小胡子跟着咀嚼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很可爱,只可惜自己和小黑猫也没有几个镜头了,以后剧组里就看不见它了。
杜遥枝低头,睫毛扇了一下。
突然,小黑猫好像想起来什么,扭过头来看向杜遥枝,叫了一声。
小玉快被这小黑猫萌化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它想让你和它一起吃诶!它是不是觉得你那么高一只,只吃剧组里小盒子装的饭会饿啊。”
听说在猫眼里,人也算猫,但算超级无敌大猫的那种。
虽然后续这个说法被辟谣了,但杜遥枝想起来心里微动,像被柔软的绒毛轻轻挠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如果没人领养它,那她收养它是不是也可以
“小玉,如果有人领养它,它还要被送去流浪猫基地吗?”杜遥枝犹豫着开口。
小玉:“当然不用!它可是有家的主了!”
杜遥枝:“真的?”
杜遥枝没养过猫。
母父离异后,她跟着杜名哲生活,杜名哲每天抽烟喝酒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杜遥枝把自己锁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剧偷偷学演戏。
没有窗户的屋内,她有时也会想起妈妈。
听说她再婚了,在新家养了一只小猫。
养小猫很幸福吗?
杜遥枝不知道,但是养宠物应该会有家的感觉吧?
如果她收养小黑猫,杜遥枝会给它取个可爱的名字,然后把家里置办的毛绒绒的让小黑猫打滚。
小黑猫爱逗鱼,杜遥枝就带它去小区玩小水池抓抓“鱼汤”。
要是饿了,杜遥枝就亲自买条鱼把鱼刺挑出来做给它吃,她的手艺人人都夸,就算不放调料小猫也会喜欢的吧?
而且,小黑猫好像也喜欢和杜遥枝待在一起,被抚摸时圆溜溜的蓝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惬意极了。
想到这里,杜遥枝高兴的抬起脸:“那我——”
“因为这只小猫早就被人看上了。”
杜遥枝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摸小猫的手也僵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说来也巧,刚和流浪猫基地沟通过,那边就说有个人一直想养只布偶,两个人一拍即合!就给小猫找到主人了!”
小玉兴高采烈的声音衬得杜遥枝一系列的联想很幼稚,甚至十分荒唐,刚刚的喜悦似乎在回荡在胸腔,像被扎破的气球,转而就化作苦涩被咽了回去。
哦,这样啊。
看来她真是想多了。
寒风吹过,杜遥枝眼底的光彩淡了下去,她摸摸小黑猫的脑袋,仍欣慰的说,“你要有家了。”
至少,你要有家了。
。
粉丝见面会前夕,杜遥枝练的鞋都磨破了,腿又酸又痛。
宫临皱着眉,关心道:“能行吗?”
“不行”这个词在杜遥枝的字典里不存在,她轻佻的笑了:“高跟鞋都能行。”
与此同时,网络上正被另一组图刷屏。沈清在A市的品牌活动上路透照释出,瞬间引爆话题。
沈清妆容冷艳,深蓝色鱼尾裙显得她清冷又高贵。
最引人瞩目的是她左耳佩戴的那只长流苏耳环,只有一侧,像深海的狩猎女神,极具侵略性,摇晃的每一瞬都抓人眼球。
杜遥枝在后台,饶有兴致的翻阅着评论区。
【卧槽!沈清杀我!单边耳环也太帅了吧!】
【这身好A!姐姐今天不是下凡,是来收我魂魄的啊啊啊啊!】
【只有我发现耳环和杜遥枝之前活动戴的那个是同一品牌的高定系列吗???细品,姐妹们细品!】
【“狩猎”吗!!太配了吧她俩!清宝加把劲追我们遥枝好吗!日常期待“清枝”中!】
【没人磕“枝清”吗?我其实觉得杜遥枝更A啊!!】
可以,很有眼光。
杜遥枝心情愉悦的用小号给那条评论点个赞。
宫临本想把明天通告和她确认一遍,一看她美滋滋的模样,便打算等粉丝见面会之后再说。
——毕竟,杜遥枝明天可是要和沈清舌吻,这事杜遥枝还是晚点知道为好。
“你是在等沈老师?”宫临问。
“当然不是。”
杜遥枝慵懒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悠哉悠哉的卷着垂落肩头的一缕长发,语气肯定,“沈清今天不会来,我得赶紧享受享受清闲时光。”
宫临疑惑的,那么笃定吗?
她怎么看见景萍回来了?是她眼花了?
。
“遥枝!遥枝!看这里!”
“姐姐你好美!”
“我们永远支持你!”
台下是挥舞的灯牌和热烈的呐喊,杜遥枝站在台上,看着那一张张真挚的面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意驱散了些。
杜遥枝微笑着与粉丝互动,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有那么多粉丝。
互动环节过后,便是承诺的剑舞表演。
音乐起,杜遥枝执剑而立,绛红衣袂无风自动,场下顿时安静下来。
她手腕翻转,剑光如练,时而行云流水,时而犀利抖落满场月华。在威亚上每一个旋身,每一次刺挑,都将温烬月的风流与柔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汗水浸湿了杜遥枝的额发,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真的与角色融为一体。
惊心动魄,激动人心。
最后收势,杜遥枝气息微敛,轻盈的踩在了台上,缓缓收起剑。
“我靠!!!遥枝!!!”
“太精彩了吧!不白来都不白来!!”
原著党更是激动万分:“太美了!温烬月真的活了!!!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温烬月。”
短暂的静默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尖叫与掌声,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
粉丝们激动得要跳起来,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光,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玫红色灯牌,像被点燃了一般,疯狂的表达着内心的震撼与狂喜。
杜遥枝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胸口微微起伏。
她知道,她真的保下了这段戏,也保住了她的口碑。
“谢谢大家今晚能来到现场,”杜遥枝含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舞后的微喘,更显迷人。
“为此,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小惊喜,有谁想要我的花球吗?”杜遥枝笑着说。
“想要!!!!!”异口同声的呼喊震耳欲聋。
“那就接好咯。”
杜遥枝将手中的剑穗系在花球上,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掷向了粉丝区域。
其实她为每个粉丝都准备了这样的小惊喜,这个环节只不过想传递一下喜悦与激动的心情,与粉丝们互动一下罢了。
在抛出去的那一刻,粉丝的气氛顿时水涨船高。
色彩斑斓的花球带着长长的剑穗,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落入兴奋的人群之中。
粉丝们跳跃着、欢笑着伸手争抢,被无数双手托起、拍打,在沸腾的热情中起伏。
但一个不慎,花球被高高弹起,竟然越过了前排的栏杆,抛向了观众席后方光线昏暗的角落,被阴影挡住了。
“哎呀!”本来触到却不小心拍出去的粉丝懊恼地喊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惋惜。
“没关系没关系,我去捡就好。”工作人员看情况,赶紧小跑过去,刚想过去捡起,结果发现那花球好像根本就没掉在地上。
反而,有人接住了它。
人群不知谁迸发出了一阵尖叫。
“沈老师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沈清吗???我靠!!”
“我靠啊真是沈老师!!!大家快看啊!!!”
阴影里的沈清被发现了,她无奈笑了,向前走了一步。
沈清捏着手上的花球,看向台上的杜遥枝,惹眼的单侧流苏一晃,“要重新抛吗?”
你好像抛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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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杜遥枝:明天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