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眼也不抬, 冷道,“她没空。”
走廊外的冷空气灌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灼热的张力。
杜遥枝红色高跟鞋的鞋尖微微抬起, 几乎要抵上沈清的小腿, 一只手抓住沈清的肩, 转头见到有人气息乱了一瞬。
沈清反而神情冷静,搂着杜遥枝的腰肢。
顾蓉儿看了眼杜遥枝, 又看了眼沈清, 心下一紧,“两位老师……是在对戏吗?”
怎么……感觉要亲上了??!
而且这亲的姿势好像很不对劲啊!!
顾蓉儿内心警铃大作,她们俩果然和那天看见的一样, 是这样的关系!
“没有,如果真试戏也不会在门口。”杜遥枝脚下使了个巧劲, 高跟鞋跟只堪堪擦过沈清的裤脚。
她旋即拂开沈清的手, 挣脱了沈清的束缚。
沈清貌似也没拦她。
于是杜遥枝拨了一下头发, 从容道, “有什么事?”
“嗯。”顾蓉儿看了眼四周, “得借一步说话。”
“如果……姐姐现在不方便的话, 我也可以在这里等着。”考虑到沈清, 顾蓉儿还特地补了一句。
杜遥枝:“现在得让我有空了吧?”
“这是你的自由。”沈清淡淡收回手,不再干涉。
沈清转身欲走,她唇线抿着,视线冷冰冰的, 衣领翘起, 耳垂也因挂着沉重的流苏耳环而微微泛红。
明明是沈清先把自己摁到墙上的,这个表情……怎么搞得像杜遥枝抛下她去花天酒地了?
杜遥枝无语。
算了,毕竟人家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看她的。
“沈清。”
沈清闻言转过头。
杜遥枝顺手将沈清翘起的衣领抚抚平。
“明天再来管你。”杜遥枝漫不经心的眨了眨眼, 哄了下沈清。
。
下了电梯,高跟鞋踩在酒店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杜遥枝环顾了下四周,走廊格局和她们那层差不多。
走到一处,顾蓉儿拿房卡打开了房门,“请。”
杜遥枝不多客套,点头。
给资方小花安排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待遇可以和主演媲美了,不仅是单人间还是套房。
顾蓉儿让杜遥枝在沙发上等自己一会。
良久,顾蓉儿端了两杯暖茶上来,上茶时她找了个切入点缓缓开口,“姐姐从前……是和华盛娱乐签约了吗?”
顾蓉儿摩挲了一下杯柄,将茶杯轻轻推过去,语气像是寻常闲聊。
杜遥枝一听,神色顿时凝了起来,“对,一段不算愉快的经历。”
她回答得干脆,却也滴水不漏,一边表明了自己对华盛娱乐的态度,一边在暗自试探着顾蓉儿的态度。
天蓉集团和华盛娱乐关系甚好,这点圈内人尽皆知。
顾蓉儿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有些环境,确实会让人感到束缚,况且还是那样的环境。”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所以,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时,就忍不住为姐姐担心。”
“哦?”杜遥枝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浮了上来。
“你说的风声是指”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偶然间从林颂口中听说的。”
顾蓉儿继续道,“说是华盛的许小姐最近和一位综艺导演走的近,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我从前听说姐姐和那位许小姐,关系不太好……怕许小姐藏着什么坏心思,所以——”
“所以你特意来告诉我,是这样吗?”杜遥枝抿了一口水,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许晚昕会搞小动作这件事她不意外。
意外的是家里和华盛身为世交的顾蓉儿居然对许晚昕是这个态度。
蛮稀奇的。
“嗯。”顾蓉儿点头。
气氛默了许久,茶冒的白烟都褪了几分,顾蓉儿又重新“姐姐……恨那位许小姐吗?”
恨。
杜遥枝闻言笑了,她多久没想起这个词了,“说实话,我还怪想她的。”
“”顾蓉儿听傻了,想的谁……
杜遥枝长腿交叠,上半身子倚在沙发上,捧着手中的暖茶轻轻一笑,小孩子不懂也是正常的。
毕竟,没个爱犯蠢的小玩意在身边想尽办法捅她刀子,杜遥枝还真有点不习惯。
杜遥枝倒想知道,在她出手之前,许晚昕的手段能不能有些长进。
顾蓉儿神情怔愣,看着杜遥枝样子,原本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取代,只是抿着唇点了下头。
“总之,姐姐万事小心。”
既然杜遥枝那边有把握,顾蓉儿也就不再多说,只是诚恳道。
话到此处,言下之意是不能再透露了。
“嗯。”杜遥枝识趣的放下茶杯,站起身欲走。
杜遥枝扶着门槛,转过头来问,“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能问问你为什么那么帮我吗?”
还一口一个姐姐的。
顾蓉儿年龄太小,在剧组里也特别乖,陈导说什么她做什么。
杜遥枝和她相处下来也很舒服,看不出顾蓉儿有什么坏心思。
但谨慎一点不是坏事,以防万一,如果发现顾蓉儿另有什么企图,杜遥枝就立即斩草除根,防止任何潜在的风险波及到自己和剧组。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顾蓉儿似乎经过了短暂的挣扎,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更加端正。
杜遥枝还以为彻底把天聊死了。
结果半分钟后,顾蓉儿一本正经的放下茶杯,看向杜遥枝:“因为我想和姐姐处好关系。”
杜遥枝:“和我处好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让杜遥枝一时有些错愕。
该不会是也喜欢她吧??!
。
第二天,杜遥枝抽空去见了小黑猫最后一面。
小黑猫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用小脑袋蹭着杜遥枝的掌心,软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爪子还轻轻勾住她的裤腿,不肯松开,以为是杜遥枝不要它了。
“时间到了,我们得走了。”
“快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呢。”
想到小黑猫以后会有一个爱她的主人和暖呼呼的家,杜遥枝心里虽然不舍,还是用手背轻轻推了推小猫。
工作人员把小猫放进铺着软垫的航空箱,小猫隔着透气网,对着杜遥枝叫个不停。
直到车子发动,那小小的身影还在箱子里不安的挪动。
会好的吧?
杜遥枝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她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不安。
“杜老师!到你了。”场记远远的喊她。
“来了。”没时间给她多想了,杜遥枝立即收回情绪,准备进入状态。
制片紧锣密鼓的安排灯光组和置景师把景布了下去。
舌吻是必要的。
背景是君洛为封印魔渊,灵台受创,常规丹药与法术早已无效,只能忧郁的坐在床榻前等死,温烬月看不得她这样,便毅然决定动用禁术渡情。
剧本明确标注了缠绵吻。解释是渡情需要气息交融,情丝萦绕,毫无保留的亲吻,这样才能让将身为魔的温烬月的灵力渡进去,修补对方的心脉。
杜遥枝昨天晚上苦学了一晚上舌吻的技巧,说是要循序渐进,每个步骤拆开来说都不算难,只是缺少实践。
杜遥枝攥了下衣料,余光扫了眼身旁的沈清。
沈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等待导演的指令。
舌吻居然也不紧张吗?她们之前又没那么亲过。
片场的灯光依旧刺眼,道具组在调整背景板的角度,远处传来场务核对台词的声音。
“可以吧遥枝?”陈音卿拍前关切了一句,“只是为角色服务,不要有心理负担。”
杜遥枝迟疑了下,点头,如果一步一步来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只是工作,只是表演,杜遥枝心里默念。
“旁边清场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快步走向镜头前。
“Action!”
话音刚落,杜遥枝马上进入状态。
“你是不打算和我解释了吗?”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生死有命,师尊若是不信我,大可等我死后把我的心剥开,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撒谎。”
“小洛,你知道不听我话的后果吗?”她的语气沉了下来。
下一刻,杜遥枝指尖挑起沈清的下颌,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仰头承受这个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吻。
然而,在双唇真正相触的瞬间,那熟悉的、独属于沈清的冷香钻入鼻腔。
唇下传来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钻入脑海,酥酥麻麻的。
本来一切照常,杜遥枝按照步骤一点一点亲吻着沈清。
可就当准备演舌吻时,沈清那一直被动承受的唇,竟然见鬼似的有了微妙的回应。
唇下不再仅仅是那片微凉柔软的雪地,而是化作了初融的春冰,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带动着杜遥枝。
她不再闪避,而是带着一种清冷的、试探性的缠绵,轻轻触碰到杜遥枝的舌尖。
不太对。
杜遥枝心里一颤,表情不敢有分毫的变化,然而沈清还在继续。
这触碰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像一片雪花,落入了滚烫的掌心,瞬间融化,却带来了战栗的凉意。
——好像在告诉她,那样亲不对。
那样亲,会没有感觉。
沈清的呼吸依旧平稳,舌尖的力道只是稍稍加深,温热的气息拂在杜遥枝的鼻翼,与她逐渐凌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的吻,清冷又缠绵,像一种无声的语言,在引导她,如何真正的、深入的接吻。
靠。
杜遥枝心里痒的想骂人,剧本里根本没写这段!
感官在极致的吻下被无限放大,杜遥枝心里像被大火炙烤,她指尖不受控* 的在沈清的衣料上抓出痕迹,小腿紧绷的快要抽筋。
导演没有喊停。杜遥枝只能继续。
表面上,是杜遥枝在吻沈清。
事实上却是沈清在吻她。
用那看似被动实则主导的唇舌,轻易撬开了她理智的防线。
杜遥枝眼睛湿了,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被抽走,膝盖发软,她几乎要站不住。小腹的一股陌生的热流让她心慌意乱,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不对不对不对,她居然被沈清带偏了!!
居然是她自己,在对沈清动感情吗?
居然是她自己,在对沈清有感觉吗?!
杜遥枝呼吸顿时紧了一下。她对自己的表现特别不满,演员怎么可以演出戏外的情绪!
杜遥枝几乎是弹开的,“陈导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不对,没处理好,能不能再来一条”
陈导表示理解,马上安排下去。
然而第二条,杜遥枝的节奏明显乱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吻得僵硬而仓促。
第三条,她试图找回主导权,却因为心绪不宁,反而显得用力过猛。
接连几条,效果甚至远不如第一条沈清教她时那种失控下的自然缠绵。杜遥枝站在监视器前,很惭愧,“我——”
“没事,没事。”
陈导看杜遥枝嘴唇亲的都皱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安抚,“没有人是完美的,演员都会遇到这种时候,是钻牛角尖啦。”
这个戏确实难,不能怪杜遥枝,杜遥枝那么多天连轴转还要和沈清搭这场戏,紧张是正常的。
“小沈你过来,先演着。”陈导招呼沈清过来,又转头对杜遥枝说。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放松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个戏不急,我们等你状态回来。”
杜遥枝沉默着点头,还是第一次,在表演上栽了跟头,还是在沈清这个妖精上栽跟头。
更何况,自己居然刚刚还对沈清有了那种反应,这是绝不允许的,杜遥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杜遥枝心情复杂的走出了片场,她咬着牙,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整个人被冬天的冷风灌了个透彻。
杜遥枝独自走到拍摄基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将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当时为什么那么骄傲呢?当时为什么不练为什么不亲回去!
一种混杂着羞恼、挫败和对自己不争气的愤怒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杜老师!杜老师不好了!”
杜遥枝心头一紧,猛的抬起头,“怎么了?!”
小玉声音带着哭腔,“小猫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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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的段评和评论都好可爱,看得人心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