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猫, 杜遥枝把清宝交给了小玉帮忙看着,自己则领着周玥去观众区。
“遥枝姐。”舒元香朝杜遥枝她们挥舞着手臂,“这里。”
周玥看见来人, “那是你助理吗?上次我们一起去你房车的那个小姑娘”
“嗯, 是的。”杜遥枝拍拍周玥的肩膀, “你跟着元香去吧,我下午晚上都有戏。”
除了亲密戏要清场, 外人不可以看, 其余戏份周玥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学习一番。
古琳也是为周玥好,和杜遥枝嘱咐了许多遍,于是杜遥枝只好找来舒元香, 请求她帮忙看着周玥,别让周玥老摸鱼。
杜遥枝对周玥说:“记得学点正经知识。”不然她没法交差。
周玥点点头, 表示她肯定好好学。
一旁的舒元香满口答应:“遥枝姐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下午她就带周玥去看杜遥枝演戏, 这下肯定正经吧?
“靠你了。”杜遥枝说, 寄希望于舒元香。
她看着舒元香带着周玥欲走, 心里犯愁。
周玥显然是个自来熟, 三两下就和舒元香唠上磕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学。
杜遥枝刚准备收回视线。
沈清刚拍完一场素颜戏, 脸上未施粉黛,肌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发丝被鼓风机吹起,落在鼻尖。
她正与景萍低声交谈, 似乎察觉到远处的目光。
沈清回过身, 视线捕捉到了杜遥枝。
杜遥枝看见沈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她的长睫抬起来,像早上被吻时那样微微发颤,看得杜遥枝心里一跳。
远处片场的嘈杂人声、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都在她的心跳下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和杜遥枝对视上,沈清立即转身就问景萍索要了饭篮子,提了起来。
低头时看见还有一盒小蛋糕。
沈清犹豫了一下,也提了起来。
她朝杜遥枝的方向走了两步,唇微启,似乎想唤她,“杜遥枝。”
声音被一声更加响亮的“姐姐”所盖过。
杜遥枝刚想找沈清,身边好像有人在找她,便转身。
她往后退了一下,踩到了脚步的枯叶。
枯叶碎掉了。
半截枯叶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又躺进了沈清的眼里。
那个说重新开始的她,又一次走向了别人。
顾蓉儿她手里拿着剧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不好意思打扰姐姐,关于下午我们那场对手戏,我有个情绪转换的地方总是把握不好,能帮我顺一下吗?”
她的态度诚恳,眼神清澈,带着请教之意。
杜遥枝向来很有耐心。
不过反正下午是三个人一起的戏,不如喊上沈清一起,杜遥枝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沈清,“要不要一起……”
她的话音未落。
沈清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提着那个饭盒,转身离开了。
她没穿外套,单薄的墨色戏服贴着她清瘦的背脊,整个人像是被一阵无形的冷风推着。
杜遥* 枝下意识伸手拉她,墨色的戏服衣袖拂过杜遥枝的掌心,被风无情的抽走了。
杜遥枝心凉了一拍,攥紧手指。
。
下午,沈清和顾蓉儿正在对戏。
前面那段和杜遥枝和顾蓉儿中午练过了,保了几条就过了。
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场戏,几乎不会卡。
只不过,演的恰好是杜遥枝试戏的那一段。
陈音卿很中意杜遥枝的那个红绳的想法,于是听了她的把怜兰的信物改成了红绳。
顾蓉儿演的中规中矩,也算不错,毕竟台词功底在那里,但是就是少了点红绳的精髓。
陈音卿抿着唇,“沈清,你指导她一下。”
“好。”沈清点点头,走上前。
“那个……”
顾蓉儿见沈清靠近,突然鼓起勇气的问,“可以喊杜老师也过来吗?”
毕竟,她单独和杜遥枝练戏的时候,沈清就走开了。
考虑到沈清和杜遥枝那晚那样的关系,以及沈清的咖位,顾蓉儿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叫来杜遥枝的。
沈清悬在空中的手一滞,凝眸看向眼前人。
顾蓉儿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当时杜老师也试镜过这个角色,有她和沈老师一起指导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出彩些。”
陈音卿也觉得很奇怪,顾蓉儿这几天表现都挺好的,不张不扬很讨人喜欢,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提这种要求
但资方小花难得开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陈音卿一点头,场记助理迅速就跑去请人。
杜遥枝被带来的时候还很茫然,她刚拍完戏,怎么自己又要上了
但导演既然找她,那肯定是真的有重要的事需要她来一趟。
于是杜遥枝没多想,快步赶来。
走到片场,杜遥枝特意观察了眼沈清,看她没反应,再转头看向顾蓉儿。
顾蓉儿有些拘谨的给杜遥枝让了一小步,随后陈音卿便开口,“遥枝,蓉儿这场戏情绪总差一点,你俩一起看看。”
杜遥枝瞬间会意,让顾蓉儿先走不念台词一遍戏,
当年沈清也那么指导她,说这样更能调整情绪和神情,而不是把所有张力都放在台词上一味的表现。
杜遥枝觉得很实用,当顾蓉儿照做时,她很快就找到了顾蓉儿的问题。
“你看着我,怜兰的情绪不是一步到位的,她有起伏和犹豫。”
杜遥枝耐心的示范着,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腕间,仿佛那里系着一根无形的红绳。
“当她拿着红绳时,指尖应该是微颤的,带着点决绝,又带着点不舍,眼神要挣扎一些,而不是直接递出去。”
杜遥枝看着顾蓉儿,“能感受到那样的情绪吗?”
顾蓉儿点了点头,学的十分认真。
顾蓉儿想了下,便把腕间的红绳取下来,“可以用这个,这样会方便一些。”
“好。”
工作归工作,杜遥枝也谈不上什么感情纠葛,她把道具圈在手上就忙着指导顾蓉儿,没空观察沈清在旁边是什么样的神情。
但杜遥枝总觉得,哪里冷冷的。
杜遥枝戴上红绳后,有了实物演示,顾蓉儿进步飞快,很快就掌握了一些精髓。
但由于杜遥枝教的太过认真,导致簪子没固定好都没发现,在一个漂亮的转身后,簪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杜遥枝一愣,她下意识就弯腰去捡。
结果还没捡到,有两只纤细的手已经闯进了她的视野。
顾蓉儿和沈清居然同时伸手帮她捡的???
杜遥枝看呆了。
这究竟是什么气氛???
最终沈清收了手,本想也缩回手的顾蓉儿只好尴尬的拾起杜遥枝的簪子,给了杜遥枝。
“谢谢……蓉儿”杜遥枝向顾蓉儿道谢,她本来都打算谢谢沈清了。
顾蓉儿似乎也没想到,人傻在原地,“啊,不客气。”
沈清的目光淡淡扫过杜遥枝和顾蓉儿,语气听不出情绪,对陈音卿说:“陈导,这条当做花絮吧。”
陈音卿看了看气氛微妙的三人,又看了看监视器里刚才顾蓉儿在杜遥枝指导下明显进步的表现,笑了笑:“也行,这段挺有意思,留着当花絮也不错。”
真的可以当花絮吗,花絮不应该都是笑嘻嘻的欢乐cut吗?那这是——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沈清没有一言不发的和她对视,只是扫了眼杜遥枝腕间的红绳,气氛冷了下来。
杜遥枝只感觉自己戴着红绳的手腕血液都凝住了,动弹不得。
又怎么了?
不是工作吗?
杜遥枝也不惯着沈清,干脆扭头看向周玥。
周玥坐在小板凳上人都傻眼了,一脸“这就是你说的正经知识的吗?”的惊讶表情。
杜遥枝只好把情绪咽回去,吻戏总会好起来的。
这戏好不容易过了。
古琳笑着和周玥通电话,“玥玥,说说吧,去遥枝那里都学了点啥?大剧组环境氛围不一样了应该受益匪浅了吧?”
周玥:“学到了喊老师就能看修罗场……”
古琳震惊的无可附加:“学到了什么??”
。
白天的微妙气氛如同无声的暗流,持续蔓延,直到晚上那场备受期待的吻戏。
灯光、摄像就位,现场清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感,所有人都在期待杜遥枝这次能不能接住这场戏。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再次倾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摒弃了所有学来的技巧,试图全情投入。
然而,沈清的唇比她记忆中更冷,更僵硬。
她像在亲吻一块没有回应的寒玉。
不,不是没有回应。
是一种更隐晦、更折磨人的克制。
逐渐的,那克制散去了,杜遥枝品尝到了一丝失控的气息。
她的唇舌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极端的、压抑已久的力道反客为主。
冰山崩塌,再也隐忍不下去了。
这个吻像是要将杜遥枝整个人都拆吞入腹,气息灼热而混乱,烫到得几乎要灼伤彼此的皮肤。
没有循序渐进的试探,只有倾泄到极致的占有欲。
像是惩罚。
呼吸交缠间,唇齿间的碰撞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性,混着彼此急促的喘息,在杜遥枝耳边却成了最勾人的诱惑。
杜遥枝心里一下子慌了,整个人不受控的软了下来。
“卡。”陈导立马叫停。
杜遥枝的身子僵了一瞬。
“抱歉陈导,我NG了。”沈清率先起身,向导演道歉。
“这次是我的问题,重来一条吧。”清冷的声音拂过耳畔,带着未平复的气音,却又仿佛在惹火。
杜遥枝阴着脸,站在原地,胸口因缺氧和莫名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你们状态不对,先停吧。”陈音卿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吻戏总是卡。
围观群众开始悉悉索索。
“沈老师会NG不是吧”
“卡第二次吻戏了,怎么回事啊?”
沈清闻言沉下一口气,眼神很轻很薄的落回杜遥枝身上,“再来一次吧。”
杜遥枝看着沈清那张恢复清冷的脸,白天积压的委屈、困惑,以及一种被莫名情绪对待的不甘,在此刻轰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
她总是轻而易举的被沈清勾起情绪,对沈清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是沈清呢
“……沈老师。”
灯光暗了下来,杜遥枝的脸上便看不出喜怒,“你过来一下。”
杜遥枝只和导演知会了一声。
她无视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惊诧视线,近乎强硬的将沈清拉离了拍摄区域。
她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临时堆放道具的、相对僻静的角落。
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呢?
杜遥枝突然觉得周玥发过来的片段还挺有意思的,自嘲的哼出了一丝冷笑。
杂物堆积,阴影幢幢,只有远处片场漏过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为了弥补和沈清的身高差,杜遥枝拍戏的鞋子带点跟,平时拍戏看不出来。
但踩在逼仄的角落却额外引人注目,细高的鞋跟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阖上眼,呼吸了一下,为NG道歉的字眼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狠心的打断。
“沈清。”杜遥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是还喜欢你,我和你说重新开始,但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那样亲我我会有感觉,会拍不好戏!一定要我说出口吗?!”
什么、有感觉?
沈清刚抬起眼,突然吃痛的皱紧眉心。
鞋跟踩在了沈清的脚背上。
杜遥枝掐住沈清的下颌,一把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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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