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枝在上面急得团团转, 下面却另一番风景。
“我演的怎么样”
电梯门一关,景萍立马找沈清邀功。
景萍手指勾在钥匙扣里,边晃车钥匙边笑, “哎, 你们那个什么……表演三要素, 三位一体什么的,演员、角色、观众, 我全到位了吧?可不得给我颁个奖”
“假。”
沈清淡淡评价, 等电梯开了后往前走。
景萍:“?”你怕不是忘了我刚是怎么帮你的。
正常情况下,圈内都会很委婉的评价对方的演技,不会那么直白的批评。
尤其到了沈清这个咖位, 咖位越高评价的就要越委婉些,要指出问题所在, 不然没多久就会被喷成“水后”, 奖项掺水的水。
沈清脚步未停, 侧目扫了眼景萍, 不动声色, “情绪刻意了, 浮在表面, 痕迹重。”
景萍听出来了,这是她老板给她让了一步,以防万一她真想当演员。
“沈清你再怎么找补也没用,我的形象迟早给你丢没了, 以后怎么见人。”景萍道。
景萍对沈大小姐很无语。
对沈大小姐大早上让自己在走廊里和她演戏的行为更无语。
沈清:“那条走廊没有你想见的人, 不是么”
毕竟那块区域,只住了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人。
景萍倒也爽快,“那也行吧。”宫临又不在, 丢就丢了。
“走了啊。”
景萍准备开车潇洒离去,她还有许晚昕那边的破事没处理。
沈清:“先等等。”
景萍脚步一激灵,皮鞋的鞋底在大堂地面上狠狠蹭了下,发出刺响。
她无奈的转回头,挑了下眉,“老板还有什么好事?”
怎么感觉沈清没安好心呢。
沈清手从外套里抽出来,面不改色的塞个景萍一个东西。
薄薄的、长方形的。
景萍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时,立马烧红了脸:“你要死啊沈清!”
“不是想要得奖吗?”
沈清指尖松开后,便重新揣回外套口袋,神色毫无起伏。
“再去演一演,勤加练习。”
。
沈清到了剧组,在门口多绕了个圈子。
剧组化妆间门口经常设置置物架和带锁铁皮柜,供演员放剧本、包包等常用物品。
杜遥枝正心不在焉的输入密码,天太冷了,冻得她指尖本能一颤,又输错了。
倒霉。
怎么那么倒霉呢?
杜遥枝拽着包,紧紧阖上了眼,烦闷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每次她不信邪的时候都那么打脸呢?!!
视线里突然闯入一片冷白的衣角,瞬间攥紧了她的眼瞳。
沈清和她擦肩而过,冷香袭来,长指不偏不倚的点着屏幕。
“沈清。”杜遥枝下意识,“你等等。”
柜门弹开了,沈清指尖勾住剧本边缘,正要抽出来。
突然,一个身影突兀的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禁锢在原地。
然后……竟然别扭的钻进了沈清和柜门的间隙里?
沈清看在眼里,口罩下的唇角极轻的勾起。
杜遥枝喘着气,长发凌乱,“你先听我说。”
本来她身高就高,还爱穿带跟的鞋,弯腰钻进来不是很方便。
沈清垂下视线,“没咬够”
某人这下肯理她了?
杜遥枝下巴一抬,别开脸,“咬够了。”
“嗯,那就好。”沈清轻轻拨开杜遥枝。
杜遥枝急了,小声吐槽,“我说没咬够你又不乐意了。”
沈清:“是吗?”
“你看看,哪里还有地方咬。”
沈清指尖绕过耳后,冷淡的拉开口罩绳,把下半张脸露了出来。
紧接着,沈清开始解围巾……
杜遥枝看得心惊肉跳,这嘴上脖子上全是咬痕。
哪还有地方咬啊?!
杜遥枝突然不生沈清气了。
沈清只是在暗处吻了她,甚至没影响镜头,自己可是明晃晃的把人咬坏了!!
然而,沈清理了下衣领,就进了化妆间。
包里没有贵重物品,杜遥枝索性把包放在置物架上,忙跟上沈清的脚步。
“要紧吗?疼不疼?”
“我当时就是情绪上头了,没想到会下手那么狠。”
杜遥枝还以为沈清坏的很,装给她看的。
沈清淡淡走进换衣间,“下嘴。”
还有功夫管这个!
“我在外面等你。”杜遥枝铁了心要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先去化妆间坐着吧。”沈清拉上帘子,“晚上喝了酒,早上得先消肿。”
杜遥枝:“……”她没喝!没喝!
。
沈清的化妆师跑过来给她沟通今天的妆面。
沈清认真听着,等要开始化妆时,沈清却突然打断。
“先遮这里。”沈清侧过头,颈侧拉出线条。
化妆间一下子寂静下来,化妆师都看傻了。
杜遥枝抿了下唇,眼神做贼心虚的飘了过去。
痕迹藏在领口缝隙里,粉紫色的印子顺着锁骨往上爬。
有的被衣领遮住大半,只露出浅浅一截圆弧。
有的就明晃晃的落在颈侧显眼处。
目前只看见六个红痕啊,杜遥枝眯了下眼,巴不得把眼珠子凑过去。
沈清好像察觉到了目光。
她面不改色,手臂动了下,指骨分明的手指白的晃眼,把杜遥枝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沈清指尖一动,在腿侧写下一个数字7。
意思是,7道牙印子。
一个小手势,杜遥枝好像被电了似的,脸“唰”得一下红了,一记眼刀甩过去。
沈清当没看见。
“哇,沈老师今天……很特别啊。”气氛尴尬极了。
“一般吧。”沈清说。
“哈哈,这是怎么弄的……”化妆师拿出遮瑕液和粉扑。
“猫咬的。”
化妆师傻在原地,什么猫咬的不猫咬的,逗小孩呢。
但是沈清她又惹不起,只能尴尬的赔笑,“什么猫那么厉害啊?”
“坏猫。”
化妆师:“”
杜遥枝:“”
沈清反而淡定,“想不想知道小猫的名字”
“这……”但影后都开口了,她应该得说想看吧?
见对方迟疑,沈清不由分说的继续,“是鼎鼎大名。”
“第一个字是左右结构,左边偏旁和水有关,右边是青色的青,要不要猜一猜”
沈清的视线微妙的一偏,扫到了杜遥枝红透的耳朵根。
化妆间里的暖气像是突然翻了倍,烘得人浑身发燥。
杜遥枝指尖尴尬的攥着裙摆,布料被她抓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她和沈清之间打转。
害得她心脏碰碰直跳。
沈清这人坏死了!
她要气死自己吗?
化妆师终于笑了,“这我知道!这不就是您的……”
“错了。”沈清说。
“”
“没关系,我可以写给你看。”
沈清打开手机备忘录,化妆师在给她遮脖子,她没法动弹。
于是沈清就注视着镜子,在备忘录上面盲写。
沈清将手机一抬,将字迹映在镜子里,一笔又一笔……
好像是专门在给杜遥枝看。
沈清!!!
杜遥枝在内心狂喊她。
她惹沈清惹的得心应手,哄沈清就遭罪了。
毕竟杜遥枝做沈清地下情人的时候,都是沈清在哄她。
杜遥枝盯着沈清,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没忍住。
但杜遥枝最终只是将脚尖微微抬起,用鞋跟轻轻、快速的磕了一下沈清的脚踝。
杜遥枝压低声音,语气里又气恼又求饶,“还给不给人管了。”
沈清收手了。
准确来说是* 收嘴了。
化妆师眼瞧气氛不对,很识相的说,“我去拿个东西。”
沈清嗯了一声,等待。
化妆师一走,杜遥枝就赶紧探出身子,凑过去。
“中午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中午要拍两场夜戏的补拍,还要开剧本研讨会,没空。”
“那收工后呢?”
“和投资方吃饭。”
见化妆师要过来了,杜遥枝赶紧又说,干脆壮士断腕道,“晚上,晚上你总有空了吧?”
“可以。”沈清说。
杜遥枝舒了口气。
下一秒却听见沈清用那惯有的、清冷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补上了后半句。
“如果你能拿到我房卡的话。”
。
杜遥枝手里夹着细长的女士烟,倚着窗户,呼出一口白雾。
烟雾飘在黑夜中,飘向沈清的那扇窗,散开了。
杜遥枝掐了烟,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了。
杜遥枝点点猫脑袋:“你妈欺负人。”
房卡她怎么可能拿到呢?
而且,为什么是晚上?为什么是房卡
害得杜遥枝现在千方百计的想进沈清的房间,莫名其妙的。
大晚上去房间里也太……亲密了吧?
小猫疑惑的喵一声,整只猫黑不溜秋的和地毯融为一体。
杜遥枝补充了嘴:“干妈。”
虽然领养手续是杜遥枝办的,但猫毕竟是沈清带回来的,多多少少也得在小猫这儿给沈清个位分。
亲妈是不可能的,搞得像杜遥枝和沈清结婚了似的。
干妈倒是可以。
杜遥枝抱起小猫,指尖无意识地挠着猫下巴,脚步在走廊里来来回回打圈。
不如等保洁阿姨吧?
但那么晚了,保洁阿姨大概率下班了。
周玥发消息给她:【你要相信,缘分天注定,万一就有人给你送来了呢?】
杜遥枝:【没缘分。】杜遥枝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事儿。
话虽这么说,但是杜遥枝隐隐约约感觉那么不对劲。
她刚游荡到电梯口,转角就撞上了景萍。
景萍拿着一袋子药,等候多时,看见杜遥枝就像看见了救星。
景萍皱着眉赶来,“现在方便吗?”
杜遥枝心下一紧,抱着小猫转身,“怎么了?”
景萍:“别提了,品牌方那边临时要加个线上会议,讨论明年开春的代言人续约细节,我这儿得马上赶过去。”
她语速飞快,显然是真急了。
“沈清呢?你有看见她吗?急死我了。”
“房间里。”杜遥枝下巴一点,看向某处。
景萍声音急得快哭,“今天说一早上自己给猫咬了,我一看那咬痕简直吓死人,再不治就晚了。”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找她送药。”
如果说是演戏的话,杜遥枝会觉得这语气有点夸张。
但是现在,这明显是一个明晃晃的好机会。
杜遥枝眼波一转,立马装作急的样子,拦住景萍,“我替你去吧。”
她的演技就精湛多了。
“真的?”景萍终于松口气,“真是帮大忙了!不然我干不完活,今天都下不了班!”
“但是我没有她房卡。”杜遥枝借此机会问。
语气几乎是孤注一掷。
经纪人会有明星的房卡照理来说很正常,但是沈清不一样。
杜遥枝了解沈清,沈清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也不喜欢别人进她的家。
这就是沈清经常搬家的原因。
她只想一个人居住,只想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但是当年沈清却破例把杜遥枝放了进来,还同居了那么长时间。
给当年喜欢她的杜遥枝得意了半天。
当初得意,现在可就懊恼了。
杜遥枝还在苦恼呢。
结果,景萍居然还真拿出来了,这难道就是周玥说的缘分吗?
她和沈清
怎么有种中计的感觉。
景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薄薄的长方形物件,若有其事的塞在杜遥枝手里,“房卡给你,还有药。”
景萍把药袋子套在了杜遥枝手上,语气突然义愤填膺了起来,“记得替我好好治治她。”
杜遥枝跟着飙戏:“好,我一定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