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萍的“萍”按族谱来取原本是平平无奇的“平”。
但家里的老一辈比较封建, 觉得名字和命有关,就改成了萍水相逢的“萍”。
不改倒好,一改倒是出问题了。
直接和某位沈大小姐萍水相逢了。
景萍并非普通经纪人, 她出身时尚世家, 两个妈妈都是老牌奢侈品的亚太区公关总监。
景萍是在秀场后台长大的, 但她却对娱乐圈运转有兴趣。
一是因为她喜欢快节奏的生活,觉得秀场走秀很无趣。
二是因为, 她喜欢上了隔壁大学的校花, 听说那个校花对这方面有兴趣,还爱喝加海盐的咖啡。
景萍比那个校花大两届,也早她两年创业, 也先她一步组建自己的团队。
没想到的是,当时的一线明星沈清居然主动找上门。
景萍坐在办公桌前, 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 “虽然我们聊的很好, 但合作前还有个问题想, 嗯, 坦诚聊聊?你和上一任独立经纪人当初是怎么走到解约的?我听说你们合作了很多年。”
沈清的前经纪人实力非凡, 可谓是一手打造了沈清国民影后的这个形象。
沈清:“女朋友不喜欢, 炒鱿鱼了。”
这冰山影后还是个恋爱脑??景萍立马伸出一只手报数,准备狮子大开口把人吓跑。
“可以。”沈清冷淡的抬起眼,“再加一个零。”
景萍没把人吓跑,差点被沈大小姐的钱吓跑了。
沈清不怎么讲话, 景萍为了不被炒鱿鱼, 就想尽办法找话题。
但只有谈论到她那个女朋友时,沈清才会稍稍有所回应。
沈清当时说,不许在外面提。
景萍识相的没再问, 地下情人嘛,娱乐圈很常见。
宫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后来呢?”
“后来她分手了,一年过得半死不活的,安眠药一晚上要吃三粒才能入睡,我怎么安慰她,她都没好起来。”
景萍脸颊泛着醉后的红晕,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呢,我就给她讲故事啊,我说我才惨呢,加了隔壁大学群发现一个昵称是‘gl’的女生,我以为她也喜欢女生呢,一了解人家还是校花兼学霸,人特别好,暗恋了我一年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她,喊了她一声老宫套近乎,结果她转头就把我拉黑了!”
“景萍,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就听不出来你在说我……”宫临扶着额头,喝酒喝的头疼,“你居然没有想过原因吗?”
宫临:“那只是我的名字缩写。”
景萍:“”她这下不用装哭也能哭出来了。
“这下我更苦了……你别喝了,轮我喝。”景萍眼睛都气红了,从宫临手中夺过酒杯,一个劲把酒精往嘴里灌。
宫临拿她没办法,只好醉醺醺告诉她实情,自己对谈恋爱没感觉,她那方面冷淡。
“你真好。”景萍感觉被安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是特意和我解释的”
宫临摇头:“是因为你躺在我腿上,我没法走。”
哦。宫临是个木头。
但是都怪沈清!
。
两个人醉的七荤八素,醒酒却醒得快。
第二天景萍又和没事人一样,边干练的安排团队工作,边把玩她那车钥匙。
“放心。”景萍拍拍她的肩,“不会有事儿的,交给我好了。”
“多休息,少熬夜,也少喝点酒。”
景萍斜倚在车门上,办正事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边回消息边苦口婆心。
宫临愣了下,缓缓皱起眉:“你没吃错药吧?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景萍认真说:“我是怕你那方面冷淡。”
宫临:“……”她能不能多关心点时尚盛典的事情?
景萍最近要忙的事多,得抓紧时间,她打开车门,另一只手在宫临眼前摆了摆,“走了啊。”
“记得告诉我们枝枝,叫她也别太担心。”
景萍的声音散在空中,驰车而去。
。
即使景萍那么担保,宫临还是不放心。
因为杜遥枝女士昨天和她说的提议实在太劲爆。
劲爆到可怕。
杜遥枝今早又解释了一遍,“既然她想要,那不如就给她送去。”
“把我的礼服方案透给她。”
宫临:“”你在逗我吗?
她苦就苦在,自己好不容易谈妥、做好保密工作后却要转头把消息透露给对家。
但杜遥枝女士满脸认真,告诉她这是最好的办法,还是逗小孩的,于是宫临只能无奈照做。
宫临也是个聪明人,她不直接接触许晚昕团队,而是选择一个与许晚昕交好、“爱炫耀人脉”著称的第三方造型师,旁敲侧击的提了几嘴。
然后,按杜遥枝要求,给杜遥枝换了另一套比较素的备选礼服。
杜遥枝站在窗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烟:“原先那套礼服已经足够抢眼了,许晚昕如果想玩撞衫艳压那一套,一定会费尽心思抢更花哨的顶配款,然后玩火自焚。”
宫临:“能行吗?”
杜遥枝掏出打火机,慢悠悠的点燃:“别小瞧了她,她可是华盛家大小姐,想要什么资源一时半会就给她送上来了。
杜遥枝眉眼是柔的,眼尾也带点天然的垂感。
杜遥枝侧头,薄烟顺着她柔和的下颌线漫开,模糊了眼尾那枚泪痣。
“我是说你。”宫临无奈的盯着杜遥枝的背影,她还没见过性格那么独特的女明星,不太习惯。
“我”
杜遥枝指尖轻轻弹了弹烟身,把烟挪开对她眨了下眼,“逗逗小孩而已。”
。
时尚盛典那天,后台一片兵荒马乱的奢华。
许晚昕已经换上了那套费尽心思弄来的极品礼服,身上裹着外套,把礼服上半部分遮住。
巨大的裙摆几乎占满了整个独立化妆间。她看着镜中珠光宝气的自己,勉强压下因安冬凌那边进展不顺而起的烦躁。
“安冬凌那个贱东西听话了吗?”许晚昕冷声问。
秦倩小心翼翼的回答:“已经按您的吩咐敲打过了,她不敢不听。只是……她胆子太小,脾气还犟,所以……”
“废物!”许晚昕顺手将桌上的一个粉刷砸向正在为她整理头发的化妆师,“慢死了!弄个头发都磨磨蹭蹭!”
“啊!”化妆师被狠狠砸中,敢怒不敢言。
许晚昕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表情,语气阴狠:“告诉她,要是敢坏我的事,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妈,就别想再用最好的药了。”
“是,小姐。”
秦倩连忙应下,转而谄媚笑道,“您也别为那种小角色动气,眼下这场合,才是您扬眉吐气的时候。等王导的镜头一切,画面一对比,再一炒作,杜遥枝那身寒酸样,说不定连她那破剧都得跟着糊呢!”
“你知道就好。”
许晚昕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浮现的傲慢,完全不把在旁边被砸疼的化妆师放在眼里,“时尚盛典虽然是个小事,但我就是要杜遥枝在这里把脸丢尽!听到了吗?!”
门被敲响,但敲门人显然不识抬举。
杜遥枝见没人回应,以为是空房间,一身便装的走了进来。
结果一眼就看见她死对头许晚昕。
杜遥枝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不好意思,走错了。”
她刚想关门出去,结果甜腻的声音倏地响了起来。
“呦。”许晚昕收起阴险的表情,露出一个笑脸,“老朋友,还那么穷酸啊,真不知道你今天的造型会不会和你本人一样穷酸那就太可笑了。”
杜遥枝看着巨大的裙摆,知道计划大概率是成功了,嘴角勾起笑,“不劳许小姐费心。礼服合身得体最重要,像许小姐这样……‘分量十足’,才是真的辛苦。”
许晚昕被她这含沙射影的话刺得脸色一僵,这杜遥枝嘴真贱,这裙子她攒八辈子钱都借不来。
不过,还好她聪明,有所准备的穿了外套。
不然给杜遥枝看出自己想撞她衫的想法就不好了。
许晚昕懒得和杜遥枝继续掰扯,干脆戳杜遥枝痛处把她赶走。
“是啊,毕竟我可没过过妈跟人跑了,家里欠一屁股债被人在街上追着打的日子。”
闻言,宫临瞬间变了脸色,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身后的舒元香几乎是一时间开口:“不许你说遥枝姐!”
杜遥枝按住她俩,力道不轻不重,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小姐消息真灵通,连别人家十几年前的旧账都翻得这么清楚。”
杜遥枝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不过,比起关心我的过去,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的未来。毕竟,靠家里做假账偷来的珠宝,戴得再耀眼,也怕半夜鬼敲门。”
许晚昕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气得阵青阵白。
杜遥枝不再看她,带着宫临和舒元香转身从容离开。
许晚昕气得胸口起伏,猛地对秦倩低吼,“去!告诉王导,给我盯死她!我要她撞衫后每一个尴尬的表情都被放大到全网面前!”
流程开始。
王导坐在转播车内,对着对讲机唾沫横飞。
他按照要求把镜头对准许晚昕,用对讲机指挥现场主持人,“快给许老师一个特写!!”
“看看这精湛的工艺,这羽毛和水晶,多么隆重。这才是对盛典的尊重!!”
“好马上切。”
许晚昕在红毯上尽力展现着自己,裙摆虽笨重,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无比张扬。
等着杜遥枝出场时那惨烈的对比。
王导看在眼里。
按照出场顺序,马上就是那位金主指定说要撞衫的女艺人。
金主算准了杜遥枝“没钱没背景”的标签。
她不是单纯比美。
而是一旦撞衫,无论杜遥枝穿得如何。她都能联合水军炒作“杜遥枝模仿碰瓷”“资源咖吊打穷酸艺人”的通稿。
再把家庭落魄的旧事捆绑发酵,让杜遥枝既输面子又毁口碑。
这招实在是高。
王导内心夸赞,拿了钱行动上也配合。
到时候他一个长镜头过去,把两个人拍在一起网上再一炒作,唾沫星子不得给杜遥枝淹死
只见一辆黑色的豪华座驾稳稳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修长冷白的腿迈了出来。
“接下来要为大家隆重介绍一位重磅嘉宾——由于行程的特殊安排,她特意调整时间来到现场!”
王导立刻精神一振,坐直身体,对着对讲机吩咐下去,那个杜遥枝就要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话题引爆全网的热闹场面。
然而,主持人的下一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
“沈清女士!!!”
等等。
王导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猛地扒住监视器,眼睛瞪得像铜铃。
神他爷爷的沈清女士???
撞衫顶流影后?
这不玩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