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总没人了吧。”
自由交流时间, 杜遥枝拉着沈清东张西望。
有艺人夸沈清的造型很创新,也有艺人找沈清攀谈,沈清都借有事为由, 一一婉拒了。
沈清眼神里带着疏离的凉, 忽视了所有人, 唯有看向杜遥枝的瞬间,眼底那层冰才融开一丝缝隙。
杜遥枝找她, 她便永远把杜遥枝的事放在第一位。
哪怕在外人看来, 这不过是场孩子气的胡闹。
她们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休息区域很安静,偶尔有稀碎的声音,但什么也听不清楚。
沈清比杜遥枝更清楚这晚宴的角角落落, 却任由身侧人拉着自己往暗处走。
她指尖若有似无的托了下杜遥枝裙摆,怕她被地毯绊倒。
“你这条丝带, 也是品牌方的?”走到暗处, 杜遥枝目光点了点沈清的脖子。
“不是, 团队找的搭配。”沈清垂眸看她, 声音平稳, “喜欢的话我找助理打包好, 送给你。”
“那就不必了。”
杜遥枝还得抽时间去社交一下, 提高提高自己的行业认可度,巩固形象。
“我们速战速决吧。”
丝带被一下子解开,脖子处沈清又叫人用粉底液又扑了一层,掩饰暧昧的痕迹, 很谨慎。
“抬手。”杜遥枝说。
沈清依言照做。
杜遥枝原来只是想把她的手和自己的绑在一起, 吓唬吓唬沈清。
没想到沈清视线居高临下的落下来,看着她,不明所以。
她指尖绷得笔直, 却没半点抗拒,耐心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杜遥枝又往前压了一步,试探,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杜遥枝一气之下,索性捉住她的右手手腕,把丝带强行绑在了沈清两只手的手腕上。
薄纱抹过喉咙、手腕,迅速掀起了一阵痒意,沈清不适的敛了敛眸子,随后恢复平淡,甚至故意动了动手腕,让丝带勒得更紧些,黑纱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不知道沈清怎么想的,但杜遥枝自己好像挺喜欢的。
她满意的轻哼一声,突然有点想记录下来。
曾经杜遥枝做沈清地下情人时,两个人晚上洗完澡吃完饭,杜遥枝发现洗碗机坏了,沈清就亲手帮她洗。
沈清一只手扶碗,拇指抵着碗沿慢悠悠的转圈,她身子前倾,一丝不苟的干活,湿发自然垂落。
水珠滚落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滑下来。
美得杜遥枝好想立即拍给全世界看。
虽然前二十年过得很糟糕,杜遥枝的相册里一直空空的,没有任何家里的照片,但她其实是个喜欢记录生活的人。
那次杜遥枝下意识拿起手机,但是沈清按住她,不许她拍。
“不许留痕迹。”那时沈清的声音比现在冷些,却还是纵容她把下巴搁在自己肩上。
她们有约定,恋爱时不保留任何彼此的痕迹。
杜遥枝只好遗憾的放下。
可惜,欲望是团妖冶的火焰,扑灭了,灰烬仍在干柴上作祟。
作祟着作祟着,就扰人心弦,好似随时有复燃的可能。时至今日,杜遥枝看着沈清,还是想拿手机拍下来。
不过这次,是作为她的私人珍藏。
算作她隐秘、无法告人的秘密。
杜遥枝要面子,她不想把这心思告诉沈清,不如就用眼睛记录了。
杜遥枝心情愉悦,还在欣赏,“你别动。”
“你要这样赏我?”沈清把语气拎起来,冷淡,带着一丝危险的纵容。
——上次是被咬、被踩。这次,居然是被绑。
沈清都由着杜遥枝,内心并无波澜。
杜遥枝笑,“对,沈老师怕了?我看你还挺喜欢的。”
“我喜欢”沈清声音说得轻,像是在反对,又像在询问杜遥枝,“你是这样想的?”
沈清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气息拂过杜遥枝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肯定。
杜遥枝:“不行?”
“可以。”沈清回应,把杜遥枝的担忧驱走,“只要你喜欢的话。”
杜遥枝嘴上那么说,想着也是,这不是欺负沈清吗?
老这样连小猫都学坏了。
这可不行。
于是杜遥枝大发慈悲,干脆把十指扣了上去,和沈清紧紧相握。
这下不就是赏了吗?没毛病。
沈清的手腕被绑着,却往她掌心凑了凑,指腹不着痕迹的按了按杜遥枝的指缝,让彼此贴得更紧。
她被杜遥枝压在墙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冰清玉洁的脸上没半点慌乱。
杜遥枝把沈清压在墙上,抬起眼看她。
沈清一副冷美人形象,矜贵、高高在上,手腕上却绑着黑纱。
黑纱微微一颤,映在沈清深潭般的眼底。
沈清看着杜遥枝,一副任人摆布却依旧掌控全局的模样,诱人极了。
杜遥枝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恶劣了。
她怎么了这是?被妖精迷成这样?
但为什么杜遥枝总感觉,沈清一点也不怕呢。
反而沈清越是纵容,杜遥枝就越想惹火。
“怎么,不继续了?”沈清偏了下头,清冷的嗓音响了起来。
还挑衅呢,杜遥枝心下不爽,本想给沈清点颜色瞧瞧。
结果门缝外突然嘎吱一响。
杜遥枝吓得浑身激灵,几乎是在惊吓中收回手。
沈清迅速反应,刚想把杜遥枝护到自己身后。
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
沈清微微一动,胳膊上的黑色袖套就顺着小臂曲线往下滑。
她稳定情绪,眼神冷了下来。
顾蓉儿傻愣在站在门外,与沈清对上眼,吓得花容失色。
顾蓉儿都视线从她们的脸挪开,诡异的往下一撇,聚焦在她们十指相扣* 的手上,诡异的停顿了两秒。
“姐姐,你们……”顾蓉儿脑子里乱作一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蓉儿,你听我解……”杜遥枝吓得一惊,慌慌忙忙的解沈清腕上的丝带,可是已经晚了。
顾蓉儿年纪轻,一看这场景吓得跑开了。
。
这些天,顾蓉儿一直重复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林颂问她怎么了,顾蓉儿什么也没说。
戏份结束后,顾蓉儿刚卸完妆,胶水残留在眼睫上,怪难受的。
她的经纪人林颂推门进来。
“蓉儿,得跟你说说正事了。”林颂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有些低,“刚才在外面,收到几个老朋友的消息。”
顾蓉儿抬起清澈的眼睛,示意她继续。
林颂舔了下嘴唇,语气带着点圈内人特有的微妙,“许晚昕那边……怕是真要出事了。”
当天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心头,顾蓉儿一直没敢见杜遥枝,在组里低着头走路。
听到消息,这时才把素净的脸蛋抬起来。
华盛娱乐表面风光,里头估计快烂了。
这些年华盛扩张太猛,吃相难看,得罪的人太多太多,护着华盛的沈家近一年也突然撤手了。
这就导致许晚昕这次在时尚盛典闹的笑话,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颂往前凑了凑,“听说华盛财务上好像有大窟窿,听说税务那边已经被‘特别关注’了。几个核心项目资金链断了,赔得底儿掉。许家老爷子急得满世界找钱填坑,以前那些巴结他们家的,现在都躲着走。”
华盛都这样了,许晚昕还是保持着她拿大小姐脾气,作恶多端。
“我知道。”顾蓉儿若有所思,“我没帮许晚昕,她估计会找其他人。
“网上现在闹翻天了,都说许家大小姐‘强捧遭天谴’,连带着把华盛以前那些打压新人、捧资源咖的事情扒了出来。”
林颂又说,“华盛目前一团乱,没空帮许晚昕压热搜,许晚昕要找人帮忙,估计也就能找那个李荣金了。”
林颂说出了关键的一点,但顾蓉儿注意力却在别处。
“那……证据呢?”顾蓉儿捏着湿巾,她倏地直起身子,“有实锤了吗?”
林颂看了眼顾蓉儿,她知道顾蓉儿一直没找到证据,自家小姐操心了那么久都没进展,于是跟着叹了口气:“……就差最后一锤。华盛老狐狸,账做得漂亮,关键证据捂得死。网上有水军死保她,说那是造谣。”
顾蓉儿闻言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没有证据就扳不到华盛。
天蓉集团和华盛以前是世交,面上还得过得去。
但自从许晚昕开始滥用资源后,华盛这艘船就要沉,顾蓉儿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跟着一块儿淹死。
于是顾蓉儿试图劝说许晚昕,却毫无效果。
以前她还能欺骗自己,想着万一许晚昕收手了呢,想着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把许晚昕拉回来。
可许晚昕好像早就烂透了,自从杜遥枝从她手里翻身后,就彻底烂透了。
顾蓉儿又试图走另一条路子——投靠其她人。
但好像,被她自己走毁了……
明明是想要示好,处好关系的。
但无论顾蓉儿怎么做,都没法靠近沈清。
于是顾蓉儿只能试着向杜遥枝投诚,顾蓉儿学了杜遥枝喜欢的方式,一点点去讨好。
她装弱,甚至装傻,结果却适得其反。
顾蓉儿吸了一口气,又沉重的呼了出来,积压在心里的烦闷情绪始终没有排解。
“都怪我,开机仪式前的晚宴去早了,导致我不小心把她们的……感情秘密都听了去。”顾蓉儿低下头,很难过,“以她们的手腕估计早就知道这回事了,所以视我为眼中钉吧。”
林颂担忧极了:“小姐……”
顾蓉儿摇摇头,“我会想办法的,马上我的生日会就到了,那天我会找机会出手的。”
“出手你不如和我说说,你都听见了什么?”
林颂毕竟年长许多,看着顾蓉儿长大的,她没法看着顾蓉儿受苦,“如果只是小事,那我可以帮你想想,分担压力。”
“不行的。”顾蓉儿突然难以启齿了起来,“杜老师和沈老师是很特殊的关系……”
“能有多特殊?”
娱乐圈多乱她林颂能不清楚吗?林颂不服,她循循善诱,让顾蓉儿说下去。
“杜老师……喜欢欺。负沈老师,但,但杜老师又欺。负不过沈老师。”顾蓉儿声音越说越小,声若蚊呐,“所以,所以她们其实是……!”
什么鬼??
什么0什么1
林颂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她怎么听见一个酷似麦当当的英语字母??
还安在了国民影后沈清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