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外面风起云涌, 许晚昕被骂上了天,过往干的事全被扒了出来,就差实锤。
【许晚昕团队恶意碰瓷沈清!心机艺人滚出娱乐圈!】
【听朋友说华盛打压新人强捧许晚昕??还搞内部霸凌真的假的啊。】
华盛内部别搞得一团乱, 杜遥枝所在的剧组里却一片祥和。
主演和经纪人们坐包间里, 其余的导演制片人坐在大厅里。
《烬落》剧组小演员们单独有个小桌子, 陈导和大人们看着她们,其乐融融的。
包间里, 林颂把菜单推过去, 热心招待,“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说啊,今天我们蓉儿生日, 别跟我们客气。”
景萍爽快的接过,“那行, 就不客气了啊。”反正事后都记沈大小姐账上。
顾蓉儿不在, 杜遥枝和宫临也没来。景萍手腕自然一转, 干脆把菜单先给沈清看了, “老板你看看要不要加点什么?”
沈清扫了一眼菜单, 又扫了一眼桌面, 冷淡道:“椰奶。”
“又闹哪出”
景萍闻言眉头皱起来, 一桌人都喝酒的,结果沈清上来就点个椰奶,“你也要坐小孩那桌?”
沈清指尖搭在桌沿,淡道, “很久之前我就戒酒了, 你不知道么。”
“好吧好吧,大小姐你赢了,我拿你没办法。”景萍无可奈何, 利索的起身办事。
“服务员,再要一瓶椰奶。”
剧组聚餐地点选的挺近的,但杜遥枝这些天一直盯着许晚昕的动向,来晚了些。
许晚昕没那么蠢,时尚盛典估计只是她放了个烟雾弹,但是许晚昕又很贪心,巴不得在每个角落都给杜遥枝挖坑,导致这个烟雾弹弄巧成拙了。
——杜遥枝根本没上当,许晚昕自己还被沈清反套路了回去。
杜遥枝提醒宫临:“安冬凌那边得盯着点,一定要多留心。”
许晚昕那天突然探班古琳的剧组,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周玥还在那边吃瓜打酱油,杜遥枝放心不下。
杜遥枝手插在大衣兜里,想着心事,眼神从高处略过餐桌中央。
她看着满桌子的酒,似乎是习以为常了。于是落座、放包、脱外套,神色上毫无波澜。
杜遥枝坐下,望着桌面的酒瓶停顿了会,旋即不动声色的起身。
——那天给顾蓉儿整那么尴尬,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吓得人家小妹妹几天不敢抬头看她。
既然准备了酒席,那她就稍微喝点吧。
杜遥枝担心顾蓉儿觉得她是在使脸色,又躲着她。
刚想倒酒,冷白修长的手闯入她的视线,沈清把一杯椰奶给杜遥枝推过去。
杜遥枝转头看她时,沈清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清浅阴影,没看她,只是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杜遥枝盯着沈清的侧脸,内心微动,无奈的笑了笑。
——到头来,杜遥枝酒精不耐受这件事还是只有沈清一个人知道。
“谢谢沈老师。”杜遥枝坐了下来,接过杯子。
“不客气。”沈清回。
等了很久,杜遥枝没事干,便找了个话题:“你礼物准备的什么?”
她看见沈清座位边上的礼品盒,这个牌子的饰品堪称天价,连一线明星也不一定能拿到购买名额。
沈清面不改色:“丝巾。”
杜遥枝诧异:“丝巾???”
沈清把桌上的餐具摆整齐,继续说:“脖子和手腕上都可以戴,很实用。”
杜遥枝一听,顿感不妙:“……不行你不能送这个。”
“为什么?”沈清语气微妙的一转,却依旧清冷,“杜小姐认为这礼物有哪里不妥吗?”
沈清说话时,雪白的手腕不经意在杜遥枝面前晃了下,施施然的。
你自己都知道不妥了!!
杜遥枝快气昏了,但是这条丝巾又实在太贵重。
换作曾经的杜遥枝,除去房租水电生活费,大概得跑龙套十辈子才能攒出来,作为生日礼物确实满是诚意。
杜遥枝没好意思说沈清,只能祈祷顾蓉儿会喜欢了。
没过多久。顾蓉儿、宫临等人陆续到齐,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酒足饭饱,到了送礼物的环节。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所有人都盯着沈清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物,等着看顾蓉儿拆开。
顾蓉儿看见礼物,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和林颂对视了一眼,咽了下嗓子,在杜遥枝面前站定。
杜遥枝心一沉,指尖跟着攥紧。
——坏了,人家小妹妹不喜欢。
“姐姐,不是,杜老师,我有话想对你说。”顾蓉儿绞着手指,头埋得极低,她也要开始演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餐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蓉儿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杜遥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语气有些发慌:“怎、怎么了?”
景萍立马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沈清,眼神里满是八卦与紧张——这小妹妹要干什么,生日表白了?!
沈清指尖无意识摩挲下杯壁,披上外套起身,微微侧身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但是还没等沈清回避,顾蓉儿就立马开了口,似乎是故意要让沈清也听见。
“其实我那天不是故意的!”顾蓉儿的声音喊住了沈清。
顾蓉儿一口气说到底,“我早到了,在门后面不小心听到你和沈老师交流感情,在喊什么杜老师杜老师的,但我对……的相处模式没意见,我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的,对不起!”
艾斯,0,暗慕,1。
什么鬼???!
杜遥枝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所有人都惊呆了,视线全部从顾蓉儿身上挪开,一下子聚集在了面色铁青的杜遥枝身上。
宫临听愣了,舒元香看傻了,“啊?”
景萍快笑疯了,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拍着沈清的肩,一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沈清、沈清我求你了,你扣我点工资吧,这我真得笑你了哈哈哈哈哈,你、你都成……”
都成麦当当了!
杜遥枝站在原地,尴尬的得快抽风。
这样一个词居然从一个单纯的19岁小女孩口中说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开机仪式顾蓉儿让她和沈清站在一起……!
怪不得,剧组里顾蓉儿独自面对沈清也紧张兮兮的,连沈清教她戏还要特地叫来杜遥枝。
怪不得要叫杜遥枝姐姐,想和杜遥枝处好关系。
原来人家只是怕惹到她俩,想让沈清和杜遥枝待在一起!!
救命啊!
杜遥枝和沈清演偷香演得欢了,害得人家小妹妹以为她们在玩情。趣,吓了一大跳,甚至只敢挑自己生日当天道歉,求原谅。
杜遥枝尴尬的提起一大口呼吸,她第一次踩着高跟鞋腿软,“没事……没事蓉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遥枝安慰了顾蓉儿半天,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了下来。
杜遥枝鞋尖暗自踢了一下沈清,气氛都这样了怎么也不帮帮她,倒是说句话啊。
杜遥枝刚看向沈清,结果却径直闯进了沈清的视线。
紧接着,杜遥枝居然诡异的在沈清清冷的眉眼里,看见了一丝别样的诧异?
沈清凝着杜遥枝,她虎口贴着腕间,拇指与食指轻合拢,在杜遥枝的注视下摩挲了下手腕。
她眼神平静,手腕却微微泛红。
——好像在问杜遥枝。
你原来,不是那么想的么?
她可是顺着杜遥枝的想法,演了很久。
差一点,没演下去。
。
那天,沈清不着痕迹的给了景萍一个眼神,把丝巾这份礼物换掉了。
理由是款式不合适。
沈清重新选了同等价位的礼物,给顾蓉儿送了过去。
那天之后,杜遥枝也再也不赏沈清了。
沈清绝对是个记仇的女人,她那天特意摩挲了下手腕,差点没把杜遥枝羞死。
杜遥枝内心叫苦,原来自己的坏心思不仅被沈清看了个透,还把脸都丢尽了,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她还以为人家小妹妹喜欢自己,她怕顾蓉儿难过,本想委婉的暗示下人家。
没想到顾蓉儿压根不是喜欢她!是被自己的……那个把戏吓到了。
杜遥枝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想起来这件事,她抓起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和脸,在床上扭来扭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山演戏那天。
杜遥枝是个事业派,拍戏时心无杂念。
温烬月有个爬山的镜头,杜遥枝就提前踩点反复,熟悉路线坡度、镜头机位,练习走路仙侠剧的衣袂翻飞感。
杜遥枝练的大冬天大汗淋漓的,累的不行。
沈清替杜遥枝先拍了点镜头,给杜遥枝腾出休息时间。
山路陡坡多,有急弯,房车开不上来。统筹满头大汗和沈清沟通,说房车只能停在山脚停车场。
他语气很低,生怕惹了这位影后。
上次就是少叫了几个人手去杜遥枝那,沈清就冷冰冰的看着他们,眼神透着压迫与审视,一副“唯你们是问”的感觉。
这次,沈清低头整理袖口都褶皱,闻言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没什么波澜,嗯了一声。
对剧组安排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丝毫不满。
统筹傻了:这影后真是妻管严,只对老婆上心啊。
见统筹还在愣神,沈清路过统筹身边时,语气依旧冷淡,却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不用等我,按原计划走就行。”
“哦好的好的。”
统筹缓过神,“沈老师麻烦先留一下,待会剧务组带快餐来了,拜托您给爬山的杜老师带一下。”
沈清:“嗯,好。”
剧组不知道咋想的,有可能是附近真买不到饭了,剧务组居然提了一盒子麦当当上来发,给了沈清两份。
沈清找她,杜遥枝凑过来:“午饭吃什么?”
沈清:“麦当当。”
“行。”杜遥枝不挑食,她抬手用食指与中指拨起碎发,向后一撩,弯腰拆护膝。
吃到一半,杜遥枝余光看到沈清没动,疑惑的转过头。
沈清不作声,她拿着麦当当的袋子,转过脸,特地看了一眼杜遥枝。
杜遥枝擦汗的手一停,看着袋子上闪亮亮的英文字母。
杜遥枝无语了:“……”写的是你又不是我!
但是为什么麦当当这个字母后面跟着的是1,而杜遥枝还是0啊。
明明最近杜遥枝都是待在上面的那个。
杜遥枝内心不服,她三两下吃完,绑上护膝又去爬山去了。
午休时间,沈清跟在她后面,陪同。
自己惹的又自己乖乖哄回来。
一路上,沈清在杜遥枝后面保持距离,却亦步亦趋。
杜遥枝快,沈清也跟着认真。
杜遥枝缓下来,沈清就把手插在兜里,静静观赏一路上的落叶。
杜遥枝觉得好笑,和她对视了一下,但沈清好像知道她会回头似的,在原地等她。
她站在落叶堆旁,墨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颈线垂下来,被风拂得轻轻晃。
沈清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露在外面的手腕线条干净,泛着冷白的光。
眼里没什么情绪,脸上也毫无波澜,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
明明都那么……过分了,什么咬什么踩的……
杜遥枝突然就纳闷了,怎么就一点没反应呢。
她的好胜心又在悄悄作祟。
沈清声音遥远的传过来,“解气了吗?”
杜遥枝往回走两步,“谁生你气了?我只是练习一下走位。”
戏一直拍了一整天。
民宿离拍摄地点太远,演员们都累坏了。所以剧务组索性在了个安全的地方搭了帐篷,通了热水,在山上过夜。
这种情况在仙侠剧实景拍摄中不常见,但是为了放年假,加上节省通勤时间,只能将就一晚。
杜遥枝没意见,就是辛苦了剧务组的人得24h值班。
杜遥枝从临时搭建的淋浴间里,洗完澡出来,场务跑过来给她们分帐篷。
毫无疑问,她和沈清住一起。
山上风大,冻得她瑟缩了一下。杜遥枝去领了保暖垫和厚毯子,裹在身上往帐篷区走。
路上看见几个配角演员窝在帐篷里依旧瑟瑟发抖,便停下来,杜遥枝把自己多领的几张防潮垫分给她们:“我帮你们把这个铺在底下吧,能隔点寒气。”
杜遥枝蹲下身,帮着把垫子一层层铺平整,又教她们把毯子折成合适的厚度垫在身下,动作温柔又细心。
杜遥枝拍了拍铺得松软的垫子,抬头看向缩在帐篷角落的演员们:“拉上拉链试试看,还冷吗?”
其她演员都感动坏了,“杜老师,你比这垫子暖多了。”
杜遥枝笑了,“你们暖和就好。”
杜遥枝准备起身走了,准备去给自己和沈清的帐篷也铺点。
此时沈清刚沐浴出来,她身形颀长,气质清冷脱俗,隔着遥远的距离也无比引人注目。
别的演员一看见,眼神就自动跟着沈清转。
某个演员当着杜遥枝的面感慨,“沈老师不愧全网投出来的最美姐1,气质也太好了。”
杜遥枝看着她不假思索的模样,更着念出声:“姐……1”
杜遥枝心里的小九九又泛了上来,她不着痕迹的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不是姐0?”
女演员瞬间一脸惊讶,义愤填膺,“咋可能!这形象!这脸!沈老师不是1我立马变成直女!!”
好吧……发这个毒誓。
杜遥枝抿了下唇,彻底没辙了。
晚上,杜遥枝从上往下怨怨的打量沈清。姐1,姐1,哪里像了。
“不舒服”沈清侧身倚在垫子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目光平静的落在她脸上。
“没有。”杜遥枝别过脸,把垫子铺平。
身下的地面依旧有些粗糙,凸起的小石子隔着垫子微微硌着,让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沈清:“你看起来有心事,不说说么?”
小灯的光映在沈清脸上,勾勒出她明晰的侧脸线条,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灯光一照,睫毛浅到仿佛没有颜色。
外面说沈清演谁像谁不无道理,沈清虽是冷艳的长相,但她放松下来,身上带点淡淡的颓靡韵味。
演君洛的时候就是如此,沈清仿佛天生就生在戏里,眼波一流转,气势就弱了下来。
像浸在溪水里的碎冰,清冽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牵引。
像是在让步。
杜遥枝凝着沈清,借着铺垫子的缘由,手掠过沈清的腰,两只手撑在了沈清腰侧两边。
惹火。
沈清猝不及防的躺下,却半点惊慌也没有,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只是平静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杜遥枝,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为什么?
杜遥枝内心不满,她看上去那么不行吗?
杜遥枝傲慢的嘁了一声,把毯子扔到一边。
“你猜去吧。”杜遥枝不想理沈清了。
“这样猜”
沈清躺在杜遥枝身下,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清润,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气息拂过杜遥枝的脖颈。
她看着杜遥枝,眼神深邃,慢悠悠的问:“猜到了怎么办?”
杜遥枝不信:“你怎么可能猜到呢?”妖精难不成还会读心术?
难不成还能猜到她好胜心作祟,虽然没原谅沈清,但她就想比过沈清做上面那个?
帐篷外,山风呜呜的刮着,拍打着篷布,帐篷内的小灯散发着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沈清指尖嵌进乌发里,她锁着杜遥枝的眼睛,眼神像羽毛划过心尖,浅浅一笑。
“什么?”
“杜遥枝。”
沈清嗓音低下来,含着探究性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会吗?”
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