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枝不会。
杜遥枝会不了一点。
当然这件事沈清女士功不可没, 当年的杜遥枝对欲。望理解不多。
彻夜的寂静中,她一点一点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愈发交融、激烈,直到下意识仰头, 下颌线不受控的绷出弧度。
杜遥枝莫名其妙有了压倒对方的欲望, 她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 指尖在对方领口狠狠一抓——
然后,没出息的躺了下来。
有天, 沈清女士温和的说:“你可以试试, 在上面。”
给杜遥枝开心坏了。
她精心挑选了一大堆怡情的小玩意,准备好好实践,结果灯一关门一关, 把东西拿出来。就是坐在上面,弄。
事实上是……嗯, 被沈清弄。
被那些小玩意轮流弄的那种。
现在一想起来杜遥枝快气死了, 这就是沈清不怕她的原因吗??
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柔弱, 看起来不行, 而是因为沈清知道自己压根就不会……
杜遥枝脸上没展露分毫, 只是停顿了下, 不屑一顾。
沈清虽然没看不起她, 但是看透她了。
呵呵!
沈清倚着枕头,仔细的把头发梳理到一边,然后拎起嗓音,“我猜到了”
杜遥枝对头发就随意了, 松松垮垮的压在脖颈下:“沈老师就不怕我无师自通?”
沈清道:“好, 那我等你。”
“你少套路我。”杜遥枝一句话甩过去。
杜遥枝机灵着呢,根本没上当,她双手慢悠悠环起来, 冷不丁的,“等什么,我们连吻友都不是。”
沈清浅浅一笑,某些人又无意识把吻友挂在嘴边了,这样下去怎么办才好。
沈清指尖摩挲了下发丝,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帐篷布,“睡吧。”
她们还有很多事。
杜遥枝仰头望着帐篷顶。
薄薄的帆布被夜风鼓得轻轻晃动,能看见外面天幕透出的淡淡灰蓝,像蒙着一层雾,隐隐约约透出来一丝寒气。
沈清把小灯关了,杜遥枝就把半张脸缩在被窝里,在黑暗里想心思。
杜遥枝前些日子看了微博,微博上的科普视频说近两个月来会有罕见的世纪流星雨,跨越人的一生。
营销号说,在流星雨下接吻的情侣会在一起一辈子,杜遥枝粗略的看了一眼,对这样的美丽谎言没什么兴趣。
一辈子那么长,又那么短。
长到杜遥枝望不到终点,短到一转眼,自己已经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二十六年。
杜遥枝没有家,没有体验过多少安定的日子,甚至幻想不出自己活了一辈子的模样。
杜遥枝难受的翻了个身。事业方面呢,许晚昕的事情扰得她心神不宁。
手上还有戏要拍,杜遥枝不知道反响如何,不知道她之后还能不能接到戏,她只能咬牙拼命向前走。
感情方面呢,身边还躺着一个自己曾经魂牵梦绕,却不说实话的女人。
杜遥枝轻轻叹口气,沈清躺在杜遥枝身边,陪着她静静放空。
寂静的空间声音都被悄然放大,引发人稀碎的想法。
“你对蓉儿……那件事怎么想的”
杜遥枝抱着被子,侧过身,鼻尖对着沈清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指尖蹭过对方微凉的手背,沈清的手凉凉的,杜遥枝下意识把被子往沈清那边掖了掖,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自从那天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后,内心深处某根松掉了的绳子好似又被牵了起来,导致关心沈清都变成杜遥枝的习惯了。
沈清目光落在她被被子裹住的肩头,回应:“你也看出来了吧。”
“她的职业是演员,和我们一样,入戏太深时,总会把角色的影子带到生活里。”
杜遥枝是看出来了。
她对演戏很敏感。
演员有职业病,一个角色演久了会难以出戏,言行举止中不自觉的掺杂点那个角色的语言风格,但杀青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杜遥枝试镜过怜兰,了解怜兰这个人物形象。
顾蓉儿当初大声道歉时,杜遥枝就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怜兰的感觉。
只是杜遥枝当时尴尬的脚趾扣地,顾蓉儿一喊,很快把杜遥枝的怀疑淹没了。
后来杜遥枝仔细回想,觉得或许顾蓉儿是有事相求呢。
——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喊她姐姐、想和她处好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戳破?”杜遥枝不解,被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换作是你。”沈清换了个方式解答,“你会选择戳破吗?”
杜遥枝沉吟了会,摇头。
她早就用行动证明了,她没有戳破别人的难堪,即使尴尬成那样,杜遥枝也没有甩脸色,反而去安抚顾蓉儿的情绪。
沈清也是,她也没戳破。
她不会把话讲得太透,但是沈清会默默给对方找个台阶,找补。
杜遥枝心里想了想,觉得沈清这行为还挺可爱的,礼物吓着人家小妹妹了,还会偷偷换一个。
“你那边,怎么样了。”杜遥枝找了个话题,又问,“你妈妈那边的事。”
杜遥枝隐约记得沈清和她做合约情侣是因为她妈妈那边的事。
沈清:“癌细胞扩散了,从肺部转移到了淋巴,上周刚转去了海城的医院,靠化疗维持。”
杜遥枝心里皱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会好起来的。”
沈清薄唇微张,看着她欲言又止,又静静的垂下视线。
两个人静了半天,这些天过得太顺利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杜遥枝辗转反侧,又没有睡意了。
“要哄睡吗?”清冷的嗓音轻轻响起。
杜遥枝笑了,“你又打回忆牌。”
“算吗?”
“你之前说,我唱的都是老歌,不喜欢听。”沈清说,“这次我学了新的。”
“你想听吗?”
“那就随你了。”杜遥枝嘴上那么说,肩膀却往沈清那一靠,漫不经心的。
沈清唱歌很好听。
而且,她唱歌时,睫毛会垂下来,顺着气息起伏微微颤动,特别好看。
杜遥枝听着沈清哼唱。
沈清的嗓音裹着帐篷里的凉意,清越的调子从喉间漫出,缓缓缠绕在帐篷里,杜遥枝不由得屏住呼吸。
“Staring at stars,Watching the moon,”(遥望星空,遥望月亮。)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希望它们能有一天能带我找到你)
“Wait every night。”(每晚等待。)
“Cause if a star falls”(因如果有一颗星星坠落)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我希望能回到曾经我曾爱过的时光。)
沈清轻声唱着,拍着杜遥枝的肩膀哄睡,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歌词中问,为何在大部分人昏昏欲睡之时,星星在天空中如此明亮?
忧郁的调子听得人鼻尖一酸,杜遥枝这里没有星星,只有喉咙里化不开的苦涩。
杜遥枝心里像被细针密密麻麻的扎着,又疼又闷。
靠。
妖精怎么那么会唱歌,以前没见她那么会唱啊。
杜遥枝咬着唇,把脸埋进沈清的肩头,鼻尖蹭到对方柔软的发丝,才勉强压下情绪上头的冲动。
最终,她缓和了半天情绪,睡下了。
沈清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心里也柔了下来,她静悄悄的把被子掖回去,准备入睡。
沈清无声的拿出药瓶,掌心稳住,长指轻轻旋开盖子,在快要见底的药瓶中里面取出安眠药。
接着,床褥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沈清一回头才发现,刚才熟睡的杜遥枝竟然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杜遥枝直起身,牢牢锁住了她的动作。
沈清借着黑暗,下意识把手腕往回收,不着痕迹避开杜遥枝的视线,“没睡着吗?”
杜遥枝眼中湿润的情绪翻涌着,把一切看在眼里。
杜遥枝:“我当然是装的。”
沈清又来了,就知道哄她,又不在意自己了。
明明沈清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总对自己这样呢。
不能真是麦当当吧!
“你别动。”杜遥枝又气又想哭。
她拽过沈清的领口,飞快的在沈清唇边啄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钻回被窝。
吻来的太突然,沈清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愣了足足两秒,才缓缓眨了下眼。
她,方才是被亲了
“沈清。”
“你讲。”
“我和你做吻。友,你不许再唱的那么苦了。”
杜遥枝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带着莫名的执拗。
杜遥枝为感情流泪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沈清一唱,又搞得她想哭。
“还有——”
杜遥枝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着沈清说,“安眠药,不能吃那么多。”
都三粒了。
。
下山后,杜遥枝又忙着拍戏了,年前* 最后辛苦一段时间。
她抽空给周玥打了个视频。
第一句问她怎么样,第二句问安冬凌怎么样。
周玥:“我很好啊,摸鱼摸的爽歪歪,安冬凌我感觉她最近状态也变好了,一直和我吃饭来着,也不发抖了。”
“除了最近经常攥着手机想心事,好像也没什么事,估计是华盛要倒了,她忙着操心解约的事情呢。”
杜遥枝皱着眉,摇头,“华盛没那么容易倒,证据链不齐,单凭一个舆论风波压不垮华盛。”
杜遥枝手里还攥着当初盛晓和李荣金的录音,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王牌,华盛不敢动她,但单凭手头上这一证据杜遥枝也拿华盛没办法。
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杜遥枝:“安冬凌手机上联系过谁,许晚昕?”
“不是许晚昕。”周玥,“而且我和小琳姐打听了,许晚昕那天就来了一下,说什么南城废弃工厂的事,安冬凌用要刀人的眼神看着她,许晚昕就自讨没趣的走了。”
废弃工厂,还在南城。
这可不是个好地方,据杜遥枝所知,李荣金在那块一手遮天。
杜遥枝不由得抿紧唇,把手上的绳子缠的更紧。
她证据严重不足,还在剧组里动不了身,许晚昕居然不对她动心思,转而对别人下手了,这很难办。
杜遥枝只能立即告诉周玥,让她尽可能多待在安冬凌身边。
“当然了,我一直和她待一块呢。”周玥注意点清奇,“嗯不过……但你手上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直有根绳子在手上绕来绕去的。
杜遥枝不动声色:“吻友的拍戏道具,提前练习一下。”
昨天晚上啄了一口沈清,早上又接连拍了两场吻戏,简直应了cp粉的预言,和沈清亲得死去活来的。
周玥傻了,什么鬼??什么玩意吻友???
杜遥枝念这个名字念的都快脱敏了:“沈清。”
周玥别有意味:“哦。”你又爱了。
“这么刺激吗?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啊。”
周玥心里又打起坏心思,语调饶有兴致的一转准备吓死杜遥枝,“拍戏还要玩捆。绑吗?”
谁知杜遥枝不吃她那套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
她转头对被亲了一天的沈清说,“吻友听着没?马上就要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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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清唱的歌是《time machine》特别温柔舒缓的一首歌。
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还是觉得她们俩更像互攻(咱枝成长了,她真的会无师自通),所以标签我想改成互攻,但是考虑到一些读者宝宝是喜欢看沈老师是1才点进来看的,所以有互的情节我会在标题上写上互,宝宝们可以选择性看。
不看的话咱枝就是薛定谔的1哈哈哈哈,嗯,观感上不会有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