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停颠簸, 安冬凌和周玥像两条无意识的鱼,在窒息的边缘中苟延残喘。
四肢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发麻,嘴里的胶带黏住了大半呼吸。
然后, 在摇晃中醒来。
安冬凌拼命用肩膀撞着周玥, 把人叫醒, 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想确保周玥的安全。
安冬凌指尖颤抖着去摸周玥的脉搏, 确认她还活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工厂的隔间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墙角堆着生锈的零件,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
周围没人,周玥昏迷后缓缓睁开眼睛, 就撞上了安冬凌焦急的视线。
周围连空气都透着锋利的危机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未知的危险扑上来。
安冬凌沉着冷静, 动了动脚踝, 右脚的鞋跟处悄悄弹出一截寒光凛凛的匕首, 她看向周玥, 好像在问:“你能拿到吗?”
周玥心跳如擂鼓, 她顾不得想安冬凌为什么有刀, 只是拼了命了想求生。
周玥手被后绑着, 怎么弯腰使劲,够也够不着,手始终差一截。
该死。
安冬凌暗骂,她指尖攥得发白。
她死死盯着暗处一个油腻老头的身影, 拿老头调试着摄像机, 不知道想做什么。
李荣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不知道要拍些什么龌龊东西。那笑容像黏腻的虫子,爬得安冬凌浑身发毛。
未知的恐慌爬满了安冬凌的全身, 绝望,安冬凌看着周玥,准备殊死搏斗让周玥活下来。
但周玥莫名给了她一个眼神,接着突然教科书式转动手腕,转身,把绳子往尖锐的杂物上摩擦。
周玥嘴里呜呜,莫名激动:“小情侣教我的,小情侣教我的!”
安冬凌听不懂,但她蹙着眉,立马照做。
绳子松垮了大半,周玥终于摸到了安冬凌的鞋里的刀,一点一点把绳子割开了。
周玥把匕首还给安冬凌,两人刚想逃,结果外面传来了李荣金的声音。
周玥和安冬凌在紧张中对视了一眼,将计就计,故意靠着墙,把割开的绳子抓在手里,装作她们还被绑着的假象。
“啧啧,两个小美人胚子,倒是比照片上还水灵。”
李荣金准备好了设备,搓着手凑近,“放心,只要乖乖配合拍几段‘好东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然啊,这荒郊野岭的工厂,少两个人可没人知道。”
他眼神扫过两人被绑的四肢,阴笑一声。
周玥心里一紧,李荣金说的小公司,其实根本不存在,就是想把人骗过去拍视频牟利??!
还好,周玥醒来的时候扫了眼工厂。
除了她们被强行绑过来之外,并没有其她人上当。
“先玩这个吧。”李荣金油腻的靠近,他贼兮兮的脱下拖鞋,拿拖鞋扫过她们的脸颊。
安冬凌忍无可忍。
她不装了,松开绳子,一把撕开嘴上的胶带:“死爹的,拍你自己去吧!”
安冬凌抓起手中的匕首,一刀刺向了李荣金的腿部,“噗嗤”一声,尖刀没入肉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安冬凌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李荣金惨叫着跪倒在地,她俯身抓起地上的皮鞋,狠狠塞进他恶臭的嘴里。
李荣金疼得浑身抽搐,眼睛瞪得滚圆,狼狈不堪。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大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他爸的!
嘴里还塞了个恶心死人的臭皮鞋!
周玥跟着狠狠踹了他裆部一脚,“呜呜呜!”
胶带忘撕了,导致周玥听起来一直在呜呜叫。
周玥气恼的撕了下来,又骂了一遍,“可恶的臭老头,我让你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有人来了,我们快跑。”
隔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显然* 是李荣金的同伙被惊动了。
安冬凌一把拽过周玥,满手的鲜血蹭到了周玥的衣袖上,她却死死把周玥护在身后,推搡着她往后门跑。
刚冲到工厂的主干道,几个手持钢管的男人就堵了上来,脸上满是凶神恶煞,“还有命逃?谁给你的胆子!”
安冬凌毫不犹豫地将周玥往身后一藏,自己握着匕首迎了上去:“滚开!都别过来!”
钢管被人砸下来。
安冬凌侧身躲开,匕首划破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
可对方人多势众,另一个男人的钢管狠狠砸在她的后背,安冬凌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挡在周玥身前。
衣服在打斗中被撕烂了。
“冬凌!”周玥心急如焚,抓起一个钢管就跑过来帮忙。
“滚开!都别过来。”
安冬凌吼道,一把推开了周玥,刘海遮挡的眼神里满是戾气,“你们要是敢动她!我就跟你们拼了。”
她借着转身的力道,一把推翻了旁边堆着的油桶,“哐当”一声,油桶滚落在地,里面的液体汩汩流出。
安冬凌趁机扑到一个被她刺伤胳膊的男人身边,伸手从他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攥在手里。
“你这个死女人……快!快放下那个打火机,你不要命了吗!!!”
安冬凌的偏执暂时唬住了一群人。
他们只想拿钱办事,可不想丢了命!
“走啊!”安冬凌回头对着周玥嘶吼,眼里满是决绝。
“我走不掉的!”
安冬凌的刘海被汗水和泪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下颌。
“周玥,他们人太多了,我必须留下来断后。只要我死在这里,你就能活!我买了保险,我死了,我妈妈……我妈妈也能有钱治病了!”
“屁!”周玥嘶吼着,声音破了音。
“我——”周玥猛地推开安冬凌的手,夺过她手里的匕首,转身对着那群男人挥舞着,随口扯谎。
周玥胡说八道:“我朋友杜遥枝有的是钱!钱多的要命!十辈子都花不完!你妈妈的病她能治!你快回来!”
“你们不许动。”
周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感染力,匕首在她手里虽然握得不稳,却硬生生逼退了那些男人几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周玥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鹿。
安冬凌眼泪决堤,喉咙快被涨破,她攥着打火机,“周玥,我求求你了!快走吧……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女n号!!我不值得!”
“你不是女n号!你是安冬凌!”
周玥哭喊着,伸手抓住安冬凌的手腕,把安冬凌从不可挽回的边缘里拽出来,“你有名字,有你自己的名字!你从来都不是女n号!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工厂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黑衣女子,她们动作利落,下手狠准,没一会儿就把那群手持钢管的男人制服在地。
“疯了吗!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嘶吼着,满脸不甘。
“我们只为沈小姐办事,听不得你们这群废物说话。”
领头的黑衣女子语气冰冷,脚下狠狠踩着男人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后面的人被拖住了,周玥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死死拉着安冬凌的手,拼命往前跑。
工厂的地面布满碎石和铁屑,周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腹部有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奇怪的是,周玥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玥!”
安冬凌发疯似的扑过去,跪在地上抱起周玥,颤抖着伸手去摸她的腹部,声音哽咽,“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
周玥趴在地上,脑子飞速转动。
已经有人来救她们了,但许晚昕还没露面。
这样下去,杜遥枝那边的计划没法推进,她必须给杜遥枝拖时间才行。
周玥心思一转,索性一咬牙。
——鼻塞的女人!对不住了!
突然,周玥忍着地面的硌痛,皱起眉头,脸上挤出痛苦的神情,声音虚弱:“……安冬凌,我要是死了你可不能怪我。”
腹部的“血”越流越多。
周玥索性瘫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眼睛半睁半闭,气息越来越微弱。
安冬凌抱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刘海全被打湿,贴在脸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不许死!听到没有!不许死!我带你去找医生,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周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仓库,刚到空地上。
周玥就“噗通”一声从她怀里滑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晚昕!你这个贱人!出来!”安冬凌抱着周玥,对着空旷的工厂怒吼,“你有本事冲我来!放她一条生路!快叫救护车!”
暗处,许晚昕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秦倩。
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别急啊,安冬凌,刚刚和李总没玩够吗”
“没关系,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于是,杜遥枝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光景。
杜遥枝的目光落在周玥身上,周玥对她使眼色,安冬凌却没看见,杜遥枝内心了然。
周玥很贴心的闭上了眼。
“玥玥!”
此时杜遥枝突然嘶吼出声,她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周玥染着“血”的衣襟上。
“我求你了……”
杜遥枝随即又疯了似的抱住周玥的肩膀,摇晃着她冰冷的身体,“你醒醒啊!别吓我!我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周玥!”
许晚昕把杜遥枝的狼狈看在眼里,心里美滋滋的,“来吧,杜遥枝,配合我、求我救她吧。”
“好……我配合你。”
杜遥枝嗓音里压抑着数不尽的窒息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但你必须救她。”
许晚昕左耳进右耳出,她才不救人呢,“少拖延时间了,没看见她都快死了吗?”
杜遥枝假装屈服,过来拍视频,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她。
许晚昕刚准备欣赏杜遥枝的惨样。
李荣金这个男的办事居然如此利索,那么快就用完了,还把人搞得半死不活,方便许晚昕威胁杜遥枝。
交易达成了,到时候李荣金会帮她洗热搜,杜遥枝的名声也毁了,她许晚昕照样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黑料?
黑料算什么!
杜遥枝不就是黑红出来的她许晚昕可比杜遥枝聪明的多,学她的路走还不简单
许晚昕:“来,对准了,把她的嘴脸都给我拍拍清楚!”
“是!”
头顶的聚光灯骤然偏移,光线刺破工厂的阴霾,直直打在杜遥枝脸上。
杜遥枝抿着唇,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结果下一秒,杜遥枝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张扬与嘲弄,笑着对着摄像头一字一句说,“华盛娱乐的许晚昕,简直傻、透、了。”
许晚昕气死了,“你……你个贱人!你什么意思!你不救你朋友了吗?”
杜遥枝一勾唇,笑了,让开了一步,“不如——你自己看看她还有救吗?”
原本奄奄一息的周玥,突然大叫了起来,“啊!痛痛痛!我要嘎了!谁来救救我啊!”
安冬凌眼泪都流光了,刘海全打湿了,看见周玥这副样子一下子呆住了,这是……怎么了?
原来都是演的吗??!
许晚昕都快吓疯了:“你……你不是”不是都要死了吗??!”
“哎,此言差矣。”周玥也给了安冬凌一个wink,然后乐颠颠的站了起来。
她拍拍腿上的灰,把兜里的意大利面番茄酱拿了出来,丢到一旁的垃圾堆,又生龙活虎了。
周玥:“本姑娘呢,虽然爱摸鱼,爱吃瓜,爱看洒狗血小说,小琳姐揪我看戏的时候我也一直溜。嗯,龙套也跑的最多,被导演骂的最多……”
“但是呢,许大小姐——”
周玥笑了:“我的职业,是演员啊。”
周玥一句话把把许晚昕吓得毛骨悚然,许晚昕一巴掌扇在了秦倩脸上,这下知道急了,“还愣着干什么!喊人啊!”
秦倩捂着脸,哭了:“小姐……我早说了里面没人了,没人回我!”
许晚昕心一下子冷了,什么没人,李荣金的帮手呢???怎么也不在了???
许晚昕呼吸慌乱了起来,却强撑着脸面,“……杜遥枝,你别忘了,我还拍着呢!只要我回去,我照样能把你造谣成恶人。”
许晚昕指着安冬凌,准备把李荣金推出来挡刀,“你看她!!衣衫不整!!出入这种恶臭老头地盘,你说她干了什么!!杜遥枝你和她在一起!你自己又是什么人!!”
杜遥枝脸色一冷,往左边挪了点,用身体挡住了安冬凌。
突然,她看见了一个高挑又熟悉的身影,杜遥枝心里微微一颤,目光柔了下来。
她真的来了。
“是什么人?”
此时,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亮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
“怎么?看见我不愿意说下去了?”
沈清不慌不乱的整理着皮质手套,走上前,挡在了摄像机和杜遥枝中间。
许晚昕吓得尖叫一声,摔在地上:“我……我……”
“那么我亲自告诉你——”沈清一个眼神过去,居高临下的,“杜遥枝是我的人,你不配碰她。”
冷香弥漫在空气中,杜遥枝耳尖一烫,漫不经心的偏开眼。
什么你的人啊。明明只是吻友而已。
杜遥枝心说。
不过,今天就当沈清嘴甜吧。
许晚昕哭了:“沈老师……哦不,沈清……恶心的女人!亏我以前还那么喜欢你!!你们俩简直一样脏!!给我拍!都给我拍进去!!”
许晚昕满眼血红,吼道。
狗仔们都吓疯了,这个情况谁敢拍,连秦倩的吓得不敢动。
“不中用的东西!”
许晚昕骂道,一边砸东西发脾气,“这可是沈清!你们不想炒作!!不想卖出高价了吗!“沈清”这一个名字的头条就够你们吃半辈子了!!”
狗仔们手里的摄像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镜头对着沈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人敢按下拍摄键。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趁着混乱溜走,却被沈清一眼看穿,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他们腿一软,手里的设备“哐当”掉在地上。
“可以。”沈清手插在大衣兜里,冷道,“既然你有胆量拍,倒不如拍了试试。”
杜遥枝蹙起眉:“沈清!”
沈清指尖点点她的掌心:“不要紧。”
远处的路灯下,一群人影疾步跑来,脚步声踏碎了工厂的寂静。
为首的是古琳,身后跟着宫临、景萍、小玉等人,她们看清场中情形,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摄像头对着沈清,沈清驻足在原地,她看着阴影处的黑衣女子,随时准备下令出手。
周玥突然上前挡住她们,把衣服破损的安冬凌挡得严严实实,“拍我吧!你们这群烂人!到底有什么好拍的!”
远处的人跑过来,把她们簇拥起来,人多到沈清都不用动手了。
杜遥枝看着窜动的人头,莫名心头一暖,大家……都来了啊。
——明明都说去过年了。
古琳第一个冲上来,对着那群人怒骂,“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拍的?还对着其中一个小姑娘的衣服拍?怎么不拍我啊?”
周玥快感动坏了,“小琳姐……”
接着更多人跑了过来,挡在了恶意的镜头前面。
连小玉怀里的清宝也跳了下来,对着镜头呲牙咧嘴。
宫临:“只会拍艺人算什么东西?”
景萍拽住宫临的手腕,冲在最前面,“就是。”
她喜欢的人说的可太对了。
景萍:“诶,我说你们这群小弟弟闹够了没有?怎么也不拍拍姐姐我?”
“姐姐我可是比你们这群歪瓜裂枣要上镜得多。”景萍笑着看向一旁的剧组工作人员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一句话下去,两个剧组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女士,通通挡在了她们面前。
“你们怕了吗?怎么不拍了?!”
“别拍她们,拍我!”
“拍我!”
“……”
狗仔们见状,再也不敢停留,扔下摄像机就往工厂外跑,连滚带爬的样子狼狈不堪。
秦倩趁着混乱,偷偷往后门溜。
许晚昕是个屁的大小姐!!树倒猢狲散,还不赶紧跑路!
刚跑出两步,就被沈清的人拦住去路,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其她人都在关心着安冬凌,听见安冬凌说没事,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
安冬凌眼泪擦也擦不干,“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衣服是我自己撕的,血也是他们的血,但是我……真的很感谢……”
沈清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大衣解下来,淡道,“挡挡风。”
“对啊,别着凉了。”
古琳也把自己的帽子脱下来,给安冬凌戴上,体贴的裹住了她冻红的耳朵。
接着,安冬凌就被人团团围住,一下子裹成了圣诞树。
她套上了宫临的围巾,景萍的西装给她当成围裙系在了腰间,舒元香把马尾上的皮筋解下来,帮她梳理了凌乱的头发。
小玉在杜遥枝同意后给安冬凌撸一下清宝,周玥也玩笑似的把番茄酱抹在她的脸上。
杜遥枝则是微笑着看向了安冬凌的鞋子,拿脚比对了一下:“我们鞋码差不多吧?”
安冬凌的鞋为了藏刀,现在已经烂了。
杜遥枝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穿高跟鞋。
她脱下自己的平底鞋和长袜,蹲下来,细心的给安冬凌穿好。
众人控制好了现场,等警察来。
安冬凌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妈妈,我妈妈还在医院里,她生病了,还在化疗。”
沈清:“医院在哪?”
安冬凌飞快的口述了一个地址,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着大衣衣角,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助。“可是……真的对不起,我没有钱了。”
她没有拿命换到保险钱,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沈清眼也不眨:“没关系,我有。”
周玥没说错,她朋友杜遥枝……的吻友沈清,有的是钱。
沈清冷艳的眉眼一抬,轻声补充,“我会让人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全程负责你母亲的治疗,你不用操心费用和陪护的事。”
安冬凌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泪再次滚落,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
安冬凌挨着周玥坐在地上,肩膀轻轻靠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握着周玥的手,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
她们一起等待着,等待着正义的到来。
“吻友,帮我个忙?”
杜遥枝笑着看了一眼沈清。
没鞋子的脚凉飕飕的,踩在地上很咯人,让杜遥枝想起来一件事没干。
——坏事
沈清心疼的蹙了下眉,她微微俯身,示意杜遥枝上来,待她趴好后,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大腿,缓缓站起身。
沈清动作轻柔又有力,“你想去哪?”
“当然是找我的老朋友。”杜遥枝圈住沈清的脖子。
沈清轻轻一笑,背着杜遥枝,“那好。”
走到一半。
杜遥枝回头,最后唤了一声。
“安冬凌!”
“我在……我在……”安冬凌不知道怎么回报这份恩情,只能哽咽着,看着她们每一个人。
杜遥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她赤着脚,说,“路途坦荡。”
头顶的路灯好耀眼。
安冬凌把刘海撩起来,她哽咽着,在光芒中重重点头,“嗯。”
“路途坦荡。”
一定,一定。
。
许晚昕想跑。
还没被沈清的人堵住,却一下子被顾蓉儿的人堵住了。
顾蓉儿阴着脸,白皙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许晚昕,我劝过你,但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害人的事情!”
许晚昕想糊弄,“别管了!蓉儿……蓉儿你会帮我的对吧!”
顾蓉儿看着远处的人情绪翻涌:“不,许晚昕,你作恶多端,你已经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我这次来,是来送证据的。”
“天蓉集团,从今天起就和华盛娱乐划清界限。”
许晚昕看着一群人,凌乱道:“你们……你们不可能找齐证据的?顾蓉儿,你个背叛我的贱人!你有再多我和李荣金的录音邮件,资金流水又有什么用!就算你证明了我们的共谋关系!只要李荣金不亲口说出华盛的破事!你就那我没办法!”
顾蓉儿如鲠在喉:“所以……我才要把证据送出去。”
许晚昕:“什么???送出去?”
“送给对的人,送给正义。”
顾蓉儿走到沈清面前,林颂立即把文件全部捧上来,“沈老师……其实我一直以来,那么做都只是为了把证据送给你,但我没办法接近你,所以我只能……”
沈清眼神平静的看着顾蓉儿,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浅笑:“不送给你姐姐了?”
“啊?”
顾蓉儿一愣,怔愣的看向杜遥枝,“杜老师……难道你……”难道证据在你手里??
“原来蓉儿你是这个意思,老说什么麦当当什么的,搞得我好尴尬。”
原来只是想向她投诚。
杜遥枝轻轻摸了下顾蓉儿的头,从沈清身上下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空气虚画了几下,红唇勾着慵懒又风情的笑。
杜遥枝在许晚昕惊恐的注视下,饶有兴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录音便流淌出来。
正是李荣金和盛晓阴阳合同的对话,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
证据链,一下子补齐了。
杜遥枝晃晃手中的口红:“证据在哪呢?好难猜啊?”
“这不可能!!!”
许晚昕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顾蓉儿,抓住她的裤脚苦苦哀求:“蓉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帮帮我!”
顾蓉儿紧紧闭上眼,她推开她的手,别过脸去,含着泪不愿再看她。
许晚昕又转向杜遥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杜遥枝,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杜遥枝倒温柔:“好啊,还记得你当初怎么逼我的吗?”
许晚昕曾经为了让杜遥枝难堪,扔掉了她的鞋子,让她赤脚走回家。
杜遥枝现在脚跟上还有一道增生的疤,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我也不要你走回家了,你把鞋脱了,赤着脚走到那棵树那边,我就原谅你,怎么样?”杜遥枝说。
许晚昕马上连滚带爬的脱下鞋子,“杜遥枝……我走到了!你说话算话!”
许晚昕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铁屑的地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传来钻心的疼痛,回头看向杜遥枝。
杜遥枝语气扬起来:“再走远点。”
“好、好……我走就是了。”
昔日仗势欺人的大小姐,再也没有任何靠山了,霸凌别人的苦,自己也彻彻底底的尝一遍。
许晚昕走到了,咬着牙回头看杜遥枝,等她熬过了这一波,东山再起……绝对不让杜遥枝有好果子吃。
许晚昕喊道:“满意了吧!你该放我走了吧!”
“嗯。”杜遥枝漫不经心的:“满意了,你走吧!”
许晚昕刚尝到东山再起的甜头。
结果杜遥枝红唇一勾,语气温柔过人,“逗你玩呢。”
“警车在你面前。”
杜遥枝突然昂声说,“许晚昕,自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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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呢,一写剧情线,看的读者就少了,也可能会越来越少,但没关系的,我已经不会再为这个难过了。以及,再次感谢追读的读者。[红心]真的真的感谢
还有,我想说——
看吧。
她们每一个人都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