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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抱一会

作者:汵月 当前章节:6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40

杜遥枝闻言哼笑一声, 慢悠悠把外套一拢,“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曾经,沈清也那么说过, 年纪轻轻的杜遥枝脑内立即上演了一部人性、情理与道德感的大戏。

平时不爱理人的影后居然会主动邀请她看片?是她理解的那种吗?

难不成她也有那种欲望, 对自己……也有那样的感觉

杜遥枝心思缠在了一起, 呼吸逐渐发烫。

杜遥枝尊重欲望,明白爱欲的双重性, 知道肌肤之亲是人传达爱意最热烈、也最含蓄的方式。

依据沈清不爱说话的性格来看, 沈清莫非是想答应自己吗?

杜遥枝心跳如擂鼓,她紧张的拿了一个指套和毯子,想着第一次应该是要准备这些东西的吧?

半晌过去, 杜遥枝调整呼吸,嘴唇被她咬得起皮, 做足了准备才踏入影音室。

准备看见那分外旖旎的画面——

结果呢。

她只看见沈清端坐着, 疏离的气质不改。

沈清正一本正经的观看一部影视界的标杆片, 抠细节、记笔记。

然后, 沈清回头看了她一眼。

——拉片, 指把影视内容像拉锯般逐帧, 或是逐镜反复观看, 不是那个拉片。

当时的杜遥枝羞恼的把毯子罩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用行为控诉了她,好像在说, 你居然耍我。

沈清说:“好好学习。”

一句话便了了话题。

好在现在的杜遥枝今非昔比。

杜遥枝没半分拖延, 立即关了电视。

接着,杜遥枝明目张胆的打开包的拉链,取出一个薄薄的物件夹在指尖, 在沈清眼前晃了晃。

“老婆,怎么不走了?”杜遥枝轻慢的拎了下眉,说道。

她吐字清晰,语气轻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演得极好。

又扳回一局。

“你确定吗 杜遥枝。”沈清冷艳的眉眼低下来,和她对视。

确定,你想要那么喊我吗?

确定,你想拿这个物品挑逗我吗?

杜遥枝不晃了,她把指套塞进兜里,“那晚点吧,再让你一会。”

第一,她答应了沈清会慢慢来,慢慢了解她,就不会在床。上欺负她。

第二,关于那方面的知识,杜遥枝确实得先好好学习。

还有。

万一她弄不过沈清怎么办。

弄不过也得弄过,要强的杜遥枝女士那么想。

电视长时间没开通,沈清弯腰,尝试用手机投屏。

杜遥枝随手关了门。

小时候杜名哲和那群大叔喝酒,把家里喝得酒气熏天,还时不时拍打撞击她的房门,说一些污言秽语。

妈妈把年幼的杜遥枝抱在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微卷的头发,像一场不停歇的暴雨,冲刷着杜遥枝颠簸的、从未有过安定的一生。

妈妈临走前哭着告诉她,如果她不在家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杜遥枝听不懂“不在家”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妈妈哭了,哭在孩童的世界里是难过的意思。

于是她笨拙的抓起一个酒瓶,吃力的举过头顶,想要保护妈妈。

妈妈只是哽咽着摇头,教会了她去锁门。

而这一课,杜遥枝学得很好。

门“砰”的一声关了,杜遥枝下意识伸出手,手指习惯性在门板上摸索,却抓了个空。

她疑惑的回过头,目光在门板上逡巡一圈,确实没有锁孔的痕迹。

“你房间,是没有锁吗?”杜遥枝皱着眉,问。

“以前是透明的推拉门,后面换了门,不方便安锁。”

沈清正弯腰将手机放在一个小巧的白色投屏器上,屏幕瞬间亮起,映出待机画面。

好像有理,又好像很奇怪。

杜遥枝心里怀疑着,站在门的位置环视整个房间。

透明的没有锁的房门,还对着浴室,那不是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吗?

“来选你想看的。”沈清调试好了投屏设备。

沈清打断了杜遥枝,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声音清清淡淡的。

落在耳畔,像一根无形的线,不着痕迹的抛过来,无声无息勾住了杜遥枝的心脏。

她这只刚刚还在岸边耀武扬威的鱼,下一秒却心甘情愿被拽着,朝沈清的方向游了过去。

愿者上钩。

杜遥枝滑动屏幕,想了想,认真说:“想看你出演的。”

沈清默许了,杜遥枝就打开手机,在贴吧上搜索沈清的电影评价。

她曾经见证了26岁的沈清登顶,一举拿下满贯影后。

那年,贴吧上沸沸扬扬的一片夸,沈清在赞美中走向神坛,评论区有人说沈清“一个镜头封神”。

杜遥枝记在心里,一直想看那电影却没时间。

现在杜遥枝找到了电影,想找找那条评论,配合着观众的评价拉片子。

结果翻半天没翻到,倒是翻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帖子,写着什么“bpdbpd”的和沈清的名字连在一起。

杜遥枝狐疑的点开,显得帖子被管理员锁了,只有之前的内部论坛成员可以看见,外人看不了。

周玥以前就买了一个号专门用来吃瓜,没准可以看见。

杜遥枝又盯了会一串英文乱码,看不懂,却记在心里。

沈清侧过头,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在我手机上选吧,方便投屏。”

杜遥枝放下手机,又被钓走了,“来了。”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杀人犯,她被欺凌,被压抑,被社会抛弃又拾起,打造成供人观赏的躯壳。

所有人爱她,却只爱她演出来的假象,她试着展露真实的自己,却被又一次伤害。

电影没有走传统的“感化”路线,反而在经历过一切,本该走向结局时,沈清出演的反派却反常的杀死了所有人,留下一个震撼影史的镜头。

沈清身上一道伤疤也没有,她直直凝视着大屏幕,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在暴雨中呐喊,却让观众看得触目惊心。

像是有人将她伤口养在玻璃瓶里,每天喂它新鲜的盐,从未给她愈合的机会。

但在玻璃瓶外,人们看不见那些伤口,只看见瓶身的一片血红。

此时人们大喊,看,红的玻璃瓶。

震撼极了。

杜遥枝坐在床上,用纸巾抹去了眼角的水渍,抹去鼻尖哭过的痕迹,给沈清竖了个大拇指。

这演得也太好了,像真的一样……

杜遥枝心说。

要达到这种境界,演员需要做的功课远超想象。不能只模仿情绪的表象。

必须深入角色的骨髓,将自己的灵魂与角色的灵魂进行置换,才能在镜头前呈现出那种毫无表演痕迹的真实感。

“怎么演出来的”

杜遥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佩服至极。

她想认真求学。

沈清没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过头。

沈清的目光落在杜遥枝还泛红的眼角,安静的看了两秒,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要喊我什么?”

杜遥枝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婆。”

沈清看着她,缓缓眨了下眼。

呵呵,脑筋没转过来。

杜遥枝一咬唇,也不哭了,立马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沈老师。”

“同学好。”

沈清面不改色,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真喊了沈清却没直接告诉她,反而用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会等我吧?”

杜遥枝不服软。

不告诉我就算了干嘛揉我。

杜遥枝拢住沈清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微凉的掌心整个包裹起来,也用自己的指腹蹭着,揉揉沈清的手掌,没有追问。

“当然,我就在家里等你。”杜遥枝回。

毕竟是未来的女朋友嘛,多给她一点时间。总会告诉自己的。

“家”

沈清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在沉默中启唇,“这里,其实算不上家。”

杜遥枝下意识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不算家”

25岁的沈清给了杜遥枝一个居所,蜻蜓点水般让她体验了懵懂的爱欲。

31的沈清,亲自给予了杜遥枝无比安定的爱,像家一样永远可以依靠的爱。

杜遥枝自己也说的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自己潜意识里好像早就把沈清当作家人了。

莫名其妙的。

杜遥枝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将头枕在沈清的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脖颈。

沈清浅浅笑了,指尖磨了一下药瓶的凸起的边缘。

这个动作被杜遥枝捕捉了去。

杜遥枝心里一揪,伸手按住她的手指,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心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遥枝隐约记得在角色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过。

当人长期处于高压或情绪麻木的状态时,会通过制造轻微的物理疼痛来确认自身的存在感,让自己“醒过来”。

沈清不会是这样的吧。

“你想把自己弄疼吗?”杜遥枝担心她,钳住她的手腕握在手心里。

“弄疼”

沈清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些长,“又在想我是麦当当了”

“我想什么想。”

杜遥枝劈手夺过药瓶,放得远远的,“反正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杜遥枝手臂一扬,把它放到了床头柜最里面,用一个相框挡住。

这样不健康,对身体不好。

想了半天,杜遥枝的目光暗了暗,她没有再用质问的语气,而是放软了声音,“是因为睡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沈清安眠药要吃三粒,枕头上也要喷安神香,都这样了睡眠还是浅。

沈清轻笑,发丝在脖子处弯成一个小圈,“这么关心我”

她的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身侧,侧脸的轮廓像被冰雪雕琢过,冷冽而流畅。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撩人。

“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杜遥枝别过脸,拿沈清的话,轻声回怼了沈清,“我这是想哄你!”

“你哄过人睡觉?”

啧,沈清太了解她了,杜遥枝还真没哄过人睡觉。

杜遥枝最接近哄人睡觉的时候,是梦见了有个男的上门讨债,居然举着菜刀追着陌生小女孩跑。

杜遥枝一巴掌给那人扇睡着了。

嗯,也有可能是扇嘎了。

“如果我一直亲你……你能睡好吗?”杜遥枝小声问。

沈清发丝滑过脸颊:“那亲了试试。”

毕竟,有句话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呼吸灼热了起来,两个人住被窝里亲了会,杜遥枝大衣好不方便,口袋里的指套不慎掉了出来。

杜遥枝暗骂一声,把它从满是褶皱的床褥中捞起来时。

被动中沈清却难得回吻了她。

沈清的手抬了起来,扣住了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女人怎么心那么黑啊!!

杜遥枝眼泪都被亲出来了,指尖跟着呼吸发颤,夹着指套的手指不由得抖了下。

好热。

好想撕开。

杜遥枝尚有理智,她克制了半天,不适的咽了下嗓子,眉头紧锁的把指套塞回口袋里。

杜遥枝解开外套抛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沈清!你等着吧。

冷静了半天,缱绻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杜遥枝用一个温和的晚安吻收尾,别过脸问,“怎么样?有效果吗?”

沈清没睁眼,说:“睡着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气坏了,沈清简直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她被窝里的脚尖轻踢了下沈清的小腿,在她耳边道,“你耍我。”

杜遥枝都被亲成这样了,呼吸都还带着颤音,这女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睡着了”三个字?

杜遥枝又气又好笑,她以后也要记仇。

沈清半边脸藏在乌发里,喉咙微哑,轻声说:“别亲脖子,受不了。”

她脖颈处皮肤薄,细微的、湿热* 的吐息喷洒在上都能掀起阵阵痒意,更别提杜遥枝那样胡闹了。

“哦。”杜遥枝气坏了的心情莫名拐了个弯,在心里冒泡。

怎么亲着亲着就不小心亲到脖子了呢。

杜遥枝不是故意的,因为她不肯承认。

寂静的深夜,两个人在被窝依偎着,杜遥枝在枕头上安神香的作用下很快入睡了,呼吸平稳。

沈清做了个短暂的梦,醒了。

她看了眼枕边人,杜遥枝趴在枕头上侧睡着,没了白日的傲慢劲,杜遥枝手指轻轻搭在沈清的乌发上,压着不让动。

沈清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想,人若是有在夜晚视物的能力,睡不着的夜晚,她应该会一直看着杜遥枝吧。

沈清还记得药瓶摩擦手指的细微痛觉,记得杜遥枝眉眼皱起,脸上浮现的担忧神色。

杜遥枝不是演出来的,沈清看的出来。

但是沈清是演的。

沈清又一次,试探了杜遥枝,用自己最脆弱的弱点。

但杜遥枝没有选择揭开她的伤疤,戳她的痛处,而是用无比担心的目光看着她,关心她,治愈她。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沈清目光柔了下来,在杜遥枝额头留下一个浅浅的吻,悄无声息的,像吻在她的碎发上。

一晚过去。

或许,沈清再也不需要那个药瓶了。

因为家里有一个不希望她痛的爱人。

除夕这天,杜遥枝起了一个大早,比沈清醒得还早。

空气中没有混杂着硫磺的新年味道,只有房门久闭的沉闷气息。

尘埃吸进肺里,杜遥枝感觉喉咙有些发痒,立即动身。

除夕除夕,意味除去旧岁。扫除旧年的晦气与灰尘,保佑家人在新的一岁平安健康。

每个地区春节大扫除时间都不一样,各有说法。

杜遥枝她们家都是除夕当天早上打扫的,杜名哲瘫着不动,年幼的杜遥枝就自己陪着妈妈扫。

虽然杜遥枝当时没扫把高,也抓不动扫把,但妈妈笑了,是开心的意思。

现在杜遥枝也有家了,沈清醒了,在楼下做早饭,好像在煮汤圆。

杜遥枝轻轻一笑。

有家真好。

先扫室外再扫室内。

杜遥枝把沈清家的庭院的枯叶都扫在畚箕里,看见远处有一池潭水。

这也是沈清家的吗?

杜遥枝没多想,抬起右手,手肘微曲,用手腕背部擦去了额角和脸颊的汗珠,该去扫室内了。

杜遥枝顺着习俗先清洁天花板然后扫地。

二楼角落有个房间,杜遥枝推着吸尘器走过去,她摁下门把手。

锁了?

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沈清从厨房赶来,制止杜遥枝。

她的嗓音没有温度,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冰。

“那里不用扫。”

沈清神色一冷,她背过身不展露情绪,把杜遥枝拉离那扇门。

“怎么了?”杜遥枝不解,不扫怎么行。

“有人清理过了,不用再去。”

沈清捉着杜遥枝的手腕,力道有些沉,指尖却微微发着颤。

杜遥枝想:是错觉吗?

此时,沈清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力道,又重新把她牵走。

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吧,杜遥枝有点心疼,想哄一下。

“沈清,听个祝福。”

杜遥枝把吸尘器停了靠在墙上,让自己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去。

沈清松开她的手腕,回头。

“祝沈清女士,新的一年除了暴富以外,也可以抱我。”

杜遥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眨了下眼,说。

没等沈清回话,杜遥枝就一甩长卷发,推着吸尘机走了,留个沈清一个背影。

“慢慢琢磨去吧。”杜遥枝施施然说。

慢慢琢磨去吧,慢热的女人。

等你琢磨出来了,连同上次超市里的一起,赏你两个亲亲。

杜遥枝心说。

她拿起吸尘器,插上电源。机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杜遥枝刚要走,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沈清的手臂便从她身侧穿过,环住了她的腰。

杜遥枝被吓到了,她在惊吓中张开嘴,几欲出声。

“安静。”沈清打断。

她的气息很近,带着一丝占有的压迫感。

她收紧手臂将杜遥枝抱得更牢,下巴却只抵在她的肩膀上,身体轻轻卸了力。

“抱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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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那两个字,我已经将她俩拉出来批评了。

两个坏女人居然把大家都耍了!

嗯,那罚她们后续弄个真的吧[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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