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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终局

作者:汵月 当前章节:7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4:40

暴雨。

沈清几乎是跌下台阶, 摔门而出。

突如其来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乌黑的长发狼狈的贴在颈侧,雨水顺着发梢、下颌, 滚入早已湿透的衣领, 就这样消失在了暴雨中。

和二十几年前的身影重叠。

“我不认可她这个妹妹!永远都不认可!”

盛怒下的沈安夺门而出, 门外的暴雨如注,倏忽一声惊雷。

沈家的天之骄女沈安, 突然被媒体曝出有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妹妹, 一夜间沦为了海城的笑柄。

当时的沈清年龄太小了,强行被带来一个新的家庭,她除了害怕, 感知不到任何情绪。

在年幼的沈清眼里,沈安不好相处, 且极其讨厌她。

所以面对沈安那双盛满敌意的眼睛, 沈清无时无刻都在害怕。

姜云简压力她, 双手紧紧压在她的肩部, 和她说, “你必须去, 按照我交代给你的台本去说, 必须和你的新姐姐处好关系。”

见沈清没有回应,姜云简不耐烦,加重了语气,“听到了吗”

沈清低头,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听到了。”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小手连纸页都握不平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铅字,只知道跟着念, 却不懂那些“姐姐对不起”“我会很乖”的话,到底藏着怎样的讨好意味。

又比如爱,爱是什么意思呢

姜云简短暂的“爱”过沈清,沈清拍戏摔伤了,额头出血,她会紧张的立即跑过去,捧起沈清的脸颊检查伤口。

血从沈清额头流下来,粘腻的流进眼睛里,强烈的异物感让沈清好难受。

但姜云简完全没有帮她擦的想法,只会盯着她的伤口看。

姜云简冷道:“伤口在额头?会不会留疤?这孩子的脸可是卖点,没了这张脸,怎么帮我拿到华盛的资源?”

助理连忙点头附和,“千万不能留疤,这孩子本来镜头前就寡言少语不讨喜,要是脸再毁了,那彻底就成废棋了。

姜云简就带她去了各种医院祛疤,期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沈清的伤口。

虽然血脉相连,但被盯着看伤疤的沈清好难受。

我是物品吗?母亲。

你能不看我的伤疤,看看受伤的我吗?

沈清来不及想了,因为她又要去和她这个陌生的姐姐念台词了。

沈安抱着膝盖坐在庭院的台阶上,指尖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开啊!我不是你姐姐!”

看见沈清还在旁边担忧的站着,本就接受不了的沈安猛地站起身。

“小小年纪就和个假人似的。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沈安哭着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像针一样扎人。

听见“假人”二字,小沈清的眼睛垂下来。

庭院里的枯叶被风卷得簌簌响,鸟叫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沈安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的耸动慢慢变缓,哭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只剩下几声压抑的抽噎,连眼角的泪都被风吹得发僵。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沈安忍不住抬起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同样命运的沈清。

沈清脸虽生的冷,但嘴角却偷偷向下撇着,被说是假人还会暗自伤心。

她还没半个门槛高,她背过身去,盯着门槛道歉,“我不对着你念了。”

看起来也不希望如此。

沈安哭哑了,眼底没什么笑意,带着点自嘲和愤懑,“一群贱人居然让那么小的小孩来讨好人,神经病吗?”

沈清看着沈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小小的身子往墙角又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她生气。

沈安把柜子翻的乱七八糟,画册和颜料洒了一地,她掏出一把钥匙,

沈清看着她,沈安甩着脸就走了,红着眼睛留下一句话:“和你没关系,一边去。”

沈清知道,沈安去画画了。

她喜欢在二楼的房间里画画,然后贴在墙上,说看画都比看她赏心悦目。

就这样,闭关养伤期间,沈清每天都要对着沈安庭院的门槛念台词。

沈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念,不知道“讨好”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一直重复着念那些低三下四的语句,为她体内流淌的血液道歉。

不念就会被母亲施压,念了就被沈安讨厌,沈清心里酸涩,酸得她眼眶发烫,却只能使劲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咽进肚子里。

而沈安看都不看沈清一眼。

她只画画,然后去阁楼待着,发泄家庭被破坏的情绪。

偶尔沈安朋友会来,和她聊天,聊聊她的小童星妹妹。

沈安警告她少提沈清,她最烦别人把沈清和自己扯在一起,搞得像亲姐妹似的。

沈安朋友听到角落里的声音,心里一紧:“她干嘛要那么说自己,说自己是多余的,是所有人都讨厌的孩子”

沈安不屑一顾的啃苹果:“她才几岁,她听不懂的。”

沈安朋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清攥紧的衣角上,声音放得很轻,“但……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沈安突然不啃苹果了,转头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墙角的沈清小小的一团,像被人遗忘的影子,连阳光都不肯多停留片刻。

看得让人心疼。

于是沈安鼻尖莫名一酸,她凑过去,俯瞰沈清,“你几岁”

沈清没抬头:“过完今天,我就九岁了。”

九岁,才九岁啊。

沈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吵着要限量版的画笔。可眼前的小孩,却要对着冰冷的门槛念那些讨好人的话,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私生女。

沈安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方才的烦躁和怨怼,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

沈安找人做了蛋糕,随便插了一根蜡烛上去点燃:“许个愿。”

沈清盯着那簇跳动的烛火,指尖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是希望母亲不逼她,还是希望姐姐不讨厌她?最后只是默默吹灭了蜡烛。

沈安能理解,她也没愿望,因为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去年成人礼,沈安想要一辆敞篷跑车,转眼就有了,还找人专门护理她的车,一直保养下去没准能传家,“算了,以后送你辆车吧。”

沈清闻言,问:“是不讨厌我了吗?”

沈安别过头不再俯瞰她,摆摆手:“是讨厌你念的东西,以后别念了,我假装听过了就是了。”

这件事后来,沈安撞见家里的下人聚在一起嚼舌根,说沈清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沈安当场就翻了脸,叉着腰和那些人吵了一架,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最后撂下狠话,告诉他们不许对一个小妹妹说三道四。

再让她听见一次,就卷铺盖滚蛋。

后来那些人嚼舌根对象变成她了,沈安左耳进右耳出,牵着她不愿承认的妹妹到处闲逛。

沈安甚至带她去看自己的小猫,说是和朋友举办了“猫友会”。

猫友会上其它小猫都格外亲人,见了人就蹭着裤腿撒娇。

但年幼的沈清好像有股不易亲近的清冷劲,网上都说她是什么高岭之花型的小童星,反正那些小猫就是不喜欢沈清,不敢靠近她。

沈清还是个孩子,见大家都围着小猫笑得开怀,自己也有一点憧憬,只是默默站在一边,不说话。

有个人喊:“大小姐,你那妹妹不招猫喜欢啊?”

沈安听不惯,“关你什么事。”

那个人悻悻的闭嘴了,内心里暗自骂沈安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没准哪天就吃瘪了。

沈安只是转头看了眼沈清,怕沈清听见闲言碎语,破天荒的抱来一只小猫安慰她:“顺遂喜欢你。”

顺遂是沈安养的,脾气很* 好就是傲慢了点,人不来找它,它也不去找人。

沈安难得见顺遂主动黏人,把顺遂一放在草地上,它就朝着沈清去了。

沈清低头一看,还真有一只小橘猫,总爱凑过来拱她的手背,还翻着肚皮,露着软软的绒毛,让她摸。

沈清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吓到它,小心翼翼顺着毛摸下去:“谢谢。”

沈清小小年纪,撸猫的动作却极有分寸,指尖落在猫毛上,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劲,半点不见寻常孩子的毛躁。

“也谢谢沈安姐姐。”沈清说。

“我不是你姐姐。”沈安纠正。

“这个词可以理解成没有血脉关系但亲近的人,你可以当我在喊别人。”

结合沈清的话语,沈安翻了个白眼说:“那么会见风使舵以后可没女孩子喜欢你。”

这句话沈安常对沈清说,几乎每次挑不出沈清毛病的时候,她都要说一遍,助长自己姐姐的气势。

沈清就说:“真的吗?”

一双略显清冷的眼睛抬起来,状若无意的问。

——现在就那么坏心眼,长大了还得了

沈安看着沈清,不由得感慨。

顺遂和沈清亲,沈清也和顺遂亲,每次沈清看姜云简给她的书时,顺遂总来捣乱,喵喵乱叫一通。

沈安翻出手机视频:“它闲的。你和它玩这个打发打发时间。”

是人在前面跑,叫猫在后面跟的小游戏。

但每次沈清跑到一半,顺遂就往草坪上一趴,把自己里里外外都仔细舔一边,然后眯起眼睛,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沈安头顶的阳光正烈,笑着说顺遂绝对是只懒猫。

沈清就抱着小猫为它开脱,说顺遂总会学会的。

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草坪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就笑了。

沈安看着沈清,心里没有半分排斥,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枝丫,软乎乎的。

沈安的语气也跟着温和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

“好吧。”身为姐姐的沈安让步了。

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沈清的疤很快淡去了,又要被姜云简拉出去演这演那了。

沈清垂着眼睛,舍不得。

沈安就带沈清看她的画,她画的都是很温暖的。

比如午后的庭院里,猫咪蜷在藤椅上打盹,比如窗台上的向日葵,比如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每一笔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看得人心里发软。

沈清翻着厚厚的画集,指尖忽然顿住。画册最后一页,画着一只浑身漆黑的怪物,眼睛是空洞的灰。

那是沈安最近随手画的。

“我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沈清觉得姜云简就希望她变成那个样子,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边的顺遂,寻求一些安全感。

沈安摸了下她的头顶,和她告别:“不会的,姐姐在呢。”

沈清走后,沈家的天,渐渐就变了。姜云简借着沈清童星的热度,一步步蚕食着沈家的势力,签字的文件堆成了山。

曾经属于沈安的书房,被换成了姜云简的办公室。

沈安眼睁睁看着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看着大家眉头越皱越紧,看着自己曾经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如今要费尽心思才能触及。

她再也不是那个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沈家大小姐了,甚至连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都被勒令搬出去。

日子一天天变得落魄。

沈安的画架逐渐落了灰,画笔生了锈,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的煎熬,抑郁,焦虑将她淹没。

直到沈清回来,姜云简拉着她,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话,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句句都扎在她的心上。

外面是漫天遍地的谣言。

沈安突然就发疯了,质问沈清,为什么不在外面帮她说话。

沈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沈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沈安看见沈清的眼睛,心里也痛,愧疚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呢……你只有九岁,我到底干什么呢……”

沈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沈清的头。

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清眼眶发红。

“你能照顾好我的小猫吗?”向来跋扈的沈安突然低下语气,问沈清。

沈清紧紧抓住了沈安的衣角,不松开:“姐姐,你怎么了?”

沈安看着她:“我想许愿了。”

沈清只找到了一根蜡烛。

沈安无所谓的插上去,点燃,…“我希望我的妹妹沈清,还有我的小猫顺遂,都能平平安安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沈清刚想问沈安,为什么许愿不带上自己呢。

沈安则是满脸辛酸的开口:“沈清,我对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永远。”

沈清在痛苦的闲暇之间,仔细品味姐姐说的永远是什么意思。

她麻木的活着,等待下一次和姐姐见面。

直到,那天。

沈清亲眼看见了沈安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马路边上,鲜血飞溅。

沈安躺在那里,像一尾离了水的鱼,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濒死的鱼鳃在最后翕动。

最终抢救无效身亡。

只留下撕心裂肺的沈清一个人。

遗书的内容很标准,大意是无法承受近期网络上的污蔑和舆论压力,身心俱疲,选择离开。

字迹经过鉴定,是她的。连纸张和墨迹时间都对得上。

所有人都认为沈安是自杀的,但是沈清却听到了实情。

“要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尤其是打印后做旧不简单吧?”姜云简在暗处问。

“只要付得起价钱,什么都行,我们华盛不是在前面顶着呢嘛?”

这么一说,姜云简就放心了。

负责现场勘查的是个老刑警,精明得很,沈安体内的药物浓度,与那个空药瓶的总量对不上,少了大约两片的剂量。

而且,矿泉水瓶上,除了她自己的指纹,在瓶盖内侧边缘,有一个非常模糊、不完整的陌生指纹。

沈清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沈安身边,死死抓着老刑警的衣角,哭声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的喊着“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她没有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

可周围的人只是摇头,有人轻轻拉开她,语气带着怜悯,告诉她人已经死了,再求也没用了。

老警官于心不忍,想深入调查,她怀疑那两片药可能被强行灌下,或者在别的地方被使用过,那个陌生指纹更可疑。甚至悄悄去查了沈安最后几天的通讯记录和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

可惜,三天后,那个警官在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了,当场身亡。

想插手这件事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了,对那时手握权利的姜云简来说,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而已。

姜云简为了控制权利,控制沈清,越来越过分,甚至把盯上了那只小猫。

沈清被迫变得很警觉,她抱着小猫就冲进雨幕里。

“顺遂,你快跑……快离开这里。”

“不要再回头了,像以前一样走吧,我求你了……”

她声音发颤,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上,用力把小猫往雨幕里推,浑身都在发抖。

沈清祈求着,祈求着老天能开眼,让小猫逃离这里。

但这一次,从没有回头过的小懒猫,居然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她。

冷冰冰的雨水在沈清眼前化成了一潭血水。

姐姐许愿没带上自己,姐姐死了。

小猫最喜欢自己,小猫不在了。

可死的人不应该是沈清吗?

难道不是她带来了这些痛苦吗??如果她不出生,姐姐和小猫都不会死,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死。

死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沈清绝望至极,在镜头面前再也微笑不出来。

但她每次看见有媒体,就下意识冲上去想为姐姐说话。

但一看见那些记者眼底熟悉的算计,沈清就知道,这些全是姜云简安排的媒体。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像溺水一般,那些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沈清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太痛了,痛到无法呼吸。

姜云简是个奸诈的人,她能通过伪造信件把沈安伪造成自杀身亡,也能为了保险起见,让她的女儿,哦不,她的作品沈清在未来顶罪。

姜云简逼迫沈清在沈安的画作上涂满阴暗血腥的线条,甚至用小猫的遗照和姐姐留下的房间刺痛着沈清,让沈清听她的话。

沈清只要一反抗,姜云简就把她关进那个房间,任凭她撕扯着自己内心的伤疤。

“反正她也笑不出来了,不如把她培养成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设这个人设简直是流量密码,不愁没有资源送上门。”

华盛的人说。

“不错,就那么办吧。”

姜云简又找了一堆书给沈清,控制她的一言一行。

沈清从那天起,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每当她的伤疤快要结痂时,总会被一巴掌扇回去。

没人给她愈合的机会。

就连杜遥枝也哭着说,说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

——可是杜遥枝,我真的是吗……?

你说恶有恶报,可在你眼里,我是那个恶人吗?

我不想再是了。

沈清任由自己湿透、冰冷。

她不再流泪,反而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毁灭欲,在暴雨中驾车杀了过去。

“没必要吊着她的命了,都去医院候着。”沈清拨通电话。

转速表的指针一次次逼近红线,车速早已远超限速,可沈清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前方的红灯在暴雨里晕成一团猩红,沈清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方向盘猛地一打。

电话那头胆战心惊的问,“小姐,什么时候去”

“现在。”沈清冷道。

车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擦着旁边的车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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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写了很多沈清的视角,但我真的不忍心写了,我一直在想我都在干什么啊。

于是全都删掉了,只保留了真相的这一条线,下一章之后会快快收尾写甜甜的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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