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老婆确实是来抢人了。
冰蓝色的水波特效划过屏幕, 屏幕一片蔚蓝,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查岗查得人尽皆知。
杜遥枝黑色细高跟的鞋跟轻轻抬了抬,又落回羊绒地毯。
她是演员, 她能轻松做到掩盖真实想法, 当做自己延迟没看见。
但杜遥枝很想知道, 沈清究竟是想听她和自己搭戏的评价来的,还是看见评论区喊她老婆来查岗。
究竟是出于对合作搭档的关注, 还是对女朋友的私心?
杜遥枝很好奇, 所以她在等。
指尖搭着椅臂,杜遥枝腕子微微一转,带得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轻响, 倒挺惬意。
耳麦里传出景萍的声音,她语速飞快, 很沉稳, “立刻联系平台技术部, 把我方艺人的入场特效权限暂时下调, 没提前对接就搞这种大排场, 是想把直播间热度炒爆还是想引战?我马上要解决事情了, 五分钟给我一个准信。”
“还有, 以后艺人跨直播间互动的所有流程,必须先过我方团队,再敢擅自加戏,直接走法务流程。”
景萍挂断电话, 她抬眼扫过直播间的弹幕, 随手将平板递给助理,吩咐:“把刚才的通话记录整理成备忘录,抄* 送法务。
言罢, 景萍又和宫临商量了几句。
“元香,你去再找一套设备来,快一点。”宫临的声音也传出来。
搞定事情后,景萍这才吐槽:“真是的,有入场特效都不提前报备。”
“遥枝,你别担心,五分钟给你解决。”景萍是在对她说。
杜遥枝当然不担心,相反,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指在大庭广众下偷情。
【沈老师来查岗了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我靠!!!她真的进来了!这历史性的一幕我居然在场!!评论区快合影!!】
【合影!!!(打卡追妻名场面】
【一听老婆提到自己就进来了,咦~~~~沈清你居~心~叵~测~】
【不是说沈老师在追我们遥枝吗?!!会不会是特意想听老婆对自己的评价,于是一直在直播间门口蹲着,听到老婆提到她就立即进来了吧。】
【沈清她一直超爱!cp粉开饭啦。】
【快看快看!!遥枝笑了啊啊啊!看见沈老师就笑了啊啊!!怎么那么甜啊!】
【甜死我算了,甜死我算了!!!】
【服务器撑住啊!我还想看后续!!】
杜遥枝扶着耳麦,游刃有余的舒展笑容:“沈老师晚上好。”
等了会儿,沈清在评论区里回复:【进错直播间了。】
评论区顿时一片【啊???】
耳麦里传出声音。
杜遥枝提早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舒展了下肩线,把座椅滑到一边,非常自然的让出一个空隙。
几乎是她让出位置的同时,直播间的门被礼貌的敲响,随即推开。
沈清走了进来。
她身上是一件质感的浅灰色圆领针织衫,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流畅的腿部线条。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落颈边,肤色雪白,清冷疏离。
她手着一把和杜遥枝同款的办公椅,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先落在杜遥枝身上,随即才转向镜头。
杜遥枝内心看着,莫名有点失落。
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样子嘛,她还想在沈清脸上看见点不一样的神情。
“稍等一会。”沈清说。
“好。”杜遥枝礼貌的起身,帮沈清挪动椅子。
沈清很快调试设备,镇定自若的把自己的直播间也开启。
“晚上好,我是演员沈清。”沈清夹上麦克风,和杜遥枝并肩坐着,“刚刚进错了直播间,现在可以继续了。”
评论区从一片宕机的【???】瞬间切换成狂欢模式,满屏的感叹号几乎要冲破屏幕。
【我靠女神同框啊啊啊,妈妈我cp同框直播了!!!】
【原来是进这个直播间啊!一起直播吗啊啊啊!】
【cp党全体起立!!!】
沈清转头,轻声问杜遥枝:“刚刚的问题进行到哪了?”
又是故意的。
杜遥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像在闲聊:“聊到我们搭档了。”
弹幕在刷:【当面回答!!当面回答!!】
杜遥枝不动声色,把沈清搭在膝上的手翻过来,在沈清手心里写。
【沈清老师嘴唇很软,很好亲。】
沈清用其她四指圈住杜遥枝的手腕,用食指写:【谢谢。】
回个谢谢,怎么那么可爱呢。
杜遥枝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手指敲了敲。
她还在思考该怎么逗逗沈清时,结果想到亲另外一方面,指尖敲击的力道突然重了。
杜遥枝迅速写:【你有没有和别人亲过?】
字写的很草,指尖一笔一笔划过手掌,偏执的发泄情绪。
沈清专心理解后,先简单写了个“拒吻”两个字,告诉杜遥枝她签了拒吻协议,再写下关键信息:【我只和你亲过。】
杜遥枝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阴霾瞬间被驱散,愉悦感像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冒上来。
杜遥枝心情愉悦,在沈清手里打了一个勾。
这就对了。
只能和她亲。
杜遥枝收回手,重新面向镜头,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坦荡,仿佛刚才那段隐秘的交流从未发生。
杜遥枝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刚刚我们聊到和沈老师的合作感受,沈清老师是一位非常专业,专注的搭档,和沈老师一起演戏我受益匪浅。”
夸沈清一下,奖励她。
沈清抿着唇线,淡淡笑了,熟稔的和她商业互夸。
。
当晚,热搜爆了。
#沈清查岗#
#沈清杜遥枝同框#
杀青宴到半晚才结束,杜遥枝和沈清花了很长时间在平台周旋,累个半死。
但当时隔几个月车子再次驶入熟悉的停车库后,杜遥枝心里仍是雀跃的,打开后备箱就激动的去取行李。
她太久没回到这个家了,很想念。
想念和沈清同居的日子。
两人回到几个月没踏足的别墅,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冷白的光漫过客厅。
杜遥枝一眼就看见摆在落地窗旁的猫爬架。
原木材质,顶层的猫窝铺着奶白色的软垫,中层的吊床晃悠悠垂着,尺寸刚好适配布偶猫的身型。
清宝那家伙最爱蜷在这种大小的窝里晒太阳。
“你什么时候买的?”杜遥枝弯腰换鞋,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昨天,送的很快。”沈清的声音清淡,手里还拎着两人的行李。
杜遥枝在逗小猫,沈清就先洗澡了,她往浴缸里放水,指尖浸入过浴缸里的水试温度。
杜遥枝刷到热搜,问沈清,“放着热搜没问题吗?”
“我已经让片方把我们的双人片场花絮提前放出来。”
沈清散开长发,“文案只提合作,强调新戏预热,把热搜的流量引到作品上。”
即使是这样隐晦的私心,她也能不动声色的裹进公事公办的壳子里,既遂了自己的心意,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沈清换上浴袍,将红绳取下,目光冷清的飘过来,“换作是你,你会点进去听吗?”
杜遥枝安置好清宝的窝,在猫砂盆里倒了猫砂,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我吗?”
“听见我在直播间里,念着你的名字。”
沈清的声音很轻,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颈线,“你会点进来听吗?”
空气静了几秒,窗外的夜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飘进来,清宝在猫窝里打了个滚,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
杜遥枝跑去关窗户,耳尖一烫:“哦。”
她会的。
她怎么不会呢,一群人在喊沈清老婆,平台又只会放出部分直播画面,杜遥枝指定得进去看看,吃醋。
沈清心里了然,她不动声色的浅笑。
杜遥枝和她一样,会吃醋。
后半夜,沈清洗澡。
杜遥枝盯着不透明的浴室门,愣了会神。
杜遥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小时候那个“家”。
老旧的房子,浴室门是坏了一半的塑料折叠门,关不严,总是吱呀作响,洗澡时得用凳子抵着。
热水器时好时坏,冬天洗到一半变成冷水是常事。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精味和廉价香皂的味道。
那时洗澡总是很快,匆匆忙忙,像完成一项任务。
而现在,杜遥枝笑着摇头。
那破房子已经不算她的家了。
家从来不是一栋房子,是有沈清在的地方,是能让她放下所有紧绷,安安心心坐着等一个人的地方。
杜遥枝靠着浴室门,坐了下来,抱着沈清的衣服等沈清。
“如果你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聊天。”沈清隔着门板说,声音裹着水汽,带着点湿漉漉的哑。
“你方便吗?”
“方便。”沈清洗完头说。
杜遥枝目光环视一周,突然看见客厅的鱼缸,不由得发问,“这鱼缸里的鱼,是我以前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吗?”
“我让人搬到房车上养了,以为你看见了会想起来。”沈清隔着门说。
她本以为,杜遥枝是看到鱼缸了,才带小猫上她的房车的。
毕竟杜遥枝的鱼,沈清可是养了很久。
没想到杜遥枝自己先不记得了。
杜遥枝舒展双腿,说:“我还以为不是我养的呢,我没想过金鱼的寿命会有那么长时间。”
她视线挪到鱼缸边,没敢落下。
几条金鱼甩着尾鳍游过来,圆鼓鼓的眼睛黑沉沉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它们游得很慢,像被按了慢放键。
往远了看,就是一排排鱼眼在盯着她。
杜遥枝指尖无意识一蜷,抓到了地毯上的绒毛,发出莎莎的响声。
坐的时间久了,水声再次响起,哗啦啦的。
她听着水声,心里跟着泛起波澜。
“沈清。”
“嗯。”
杜遥枝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从门板后传进去,“之前我和你没在一起的时候,我侧睡在你床上,你让我别一直盯着你看,我当时觉得你很凶,但在之后的相处里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沉默寡言但总偷偷关心我,我就在想,为什么。”
她深呼吸,换了口气,踌躇着开口,“……沈清,是因为你生母一直控制着你,盯着你看的原因吗?”
沈清老家的房间曾经是透明门,对着浴室,方方面面都监视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后来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波折,才换来一扇可以有隐私的门,是歇斯底里的反抗,还是无声无息的顺从,对杜遥枝而言全是空白。
杜遥枝不敢想,她来的太晚了,留给她的只有一片没有温度的白纸。
沈清把她的过往擦得很干净,却又冰凉,即使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试图给予温度,也只能摸到那张白纸上皱巴巴的纹路。
杜遥枝抱着膝盖,做了一个抚平的动作。
共情是爱人的天赋,杜遥枝只是看见了半透明的浴室门,就默默用身体替她站岗。
她担心沈清,但她不知道,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气氛凝滞了很久。
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出浴的声音,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而出,带着沐浴露清浅的冷香。
杜遥枝闻声一愣,嗓子都哽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道高挑的影子从背后拥上来。
“沈清你——?!唔——”
杜遥枝下意识想转头,脸颊却被一只手轻轻捧住,雪白的长指抬起着她的下颌,让她闭嘴。
“笨。”
“这样关心我,不是更方便吗?”
沈清湿漉漉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蹭到杜遥枝的脖颈。
水滴顺着杜遥枝的脊背往下滑。
很湿。
她另一只手揽住杜遥枝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全身。
“沈清!!”水溅到地面上,杜遥枝脚底险些打滑,却又不敢倒在身后人的身上。
靠。杜遥枝暗骂。
这地面湿漉漉的,太滑了,话都说不清楚。
她赤脚踏在地面上,往后踉跄:“我分明是——”
“分明是担心你!”杜遥枝被沈清捏着下巴。
“同学。”
沈清用另一只手扶住她,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担心老师,不笨吗?”
刚出浴的肌肤温热,弄湿了杜遥枝的后背。
“答话。”沈清说,正想办法哄她。
鼻尖萦绕着对方湿润的吐息,那双手扣着她的腰,明明是占有的姿势,却在明里暗里安抚她的情绪。
沈清在安慰她。
杜遥枝方才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软话,那些“我担心你”“我想陪着你”的念头,突然就卡在那儿,噎得她嗓子发慌。
杜遥枝忽然就明白了。
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有些伤痕正在被温暖的记忆覆盖,用不着时刻检视。
有些担心也不必宣之于口,它可以被更直接的拥抱、亲吻又或者是爱的行为化解。
沈清已经在做她自己了,她不再被伤害所控制,也不需要靠痛觉来活着。
她是沈清了。
她可是沈清。
身上那件针织衫上已经浸透了,原本干净的纹路吸饱了水,贴在她肩头,晕出一片的痕迹,带着毛线黏在皮肤上。
杜遥枝的袖子也湿了,她忽然笑了,抓着湿衣下摆,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错了,我不该总是把你往脆弱的框里放,但是沈清——”
“如果你用这样的方式抱着我。”杜遥枝弯了唇角,突然语气一变。
“我可要换个方式安慰你了。”
不给沈清回话的机会。
言罢,杜遥枝反手扣住沈清的手腕,指尖用力,直接将人拽进浴缸。
温水哗啦漫过两人的脚踝,溅起细碎的水花。
杜遥枝又想起来今天查岗的画面,如果沈清有私心,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有呢。
是不是也可以展露一下自己的私心。
“又要我教学了?”沈清险些呛到水,昂起脖子。
“当然是要你验收。”
杜遥枝的手顺着沈清的腰往下,指尖勾住她的指尖,十指相扣,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水面的玫瑰花瓣被搅得打转。
“你偷偷哄我。”杜遥枝转过身,后背抵着缸壁,却伸手勾住了沈清的脖颈,“我要明着哄回来。”
“心思那么细。”沈清湿漉漉的手拂过她的耳发,“等我们宣发期前暂时分开的时候,你会难过吗?”
“很快又见面了。”
杜遥枝头发被打湿,她索性别到耳后,挑衅,“我会在外面逗你,然后假装不难过。”
杜遥枝之前说错了。
现在的沈清嘴唇更软,更好亲。
“……怎么假装?”一瞬间,沈清气息开始起伏。
她指尖攥紧,指节扣着浴缸边缘的瓷面,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假装不认识你,然后等你来找我。”杜遥枝占据了大半个浴缸,温水漫过腰间衣料,体温缠得发烫。
“嗯。”
“嗯是几个意思?”杜遥枝俯身吻了上去。唇瓣相触时带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
空着的手漫过水面,拈起一片浮在浴缸里的玫瑰花瓣,放在手心把玩。
意识被水汽所模糊,而感官却越来越清晰,愈发滚烫,沈清肩胛骨凸起一抹弧度,睫羽剧烈颤动。
“不准停。”沈清皱起眉心,教她。
“现在,先专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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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清啊你就宠她吧,以后真教成了你可咋办啊
沈清:让她先学,学完了我再重新当老师。
杜遥枝:不许当了
我看看爱看枝A的宝宝多不多,爱看我就多写一些[抱抱]后面枝成长后,会更A一点,完全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