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枝一想哄沈清, 就把自己说成猫。
一想欺负沈清呢,就又把责任推给猫。
在沈清眼里是很可爱的做法。
杜遥枝有好胜心,自己披着羊毛毯, 但她也不忘把沈清也裹进去。
毕竟, 沈清为了找小猫还学过猫叫呢, 喵喵喵的那个,她们两个半斤八两, 不许沈清五十步笑百步。
月光透过羊毛绒的间隙, 薄薄如雪。
沈清被杜遥枝挡住,脸蒙在阴影里,失笑:“我稍不留神, 你的心思又飘到哪里去了?”
之前还在墙后面偷看她,下一秒就来和她告白了。
“我飘?”
杜遥枝熟稔的挑沈清下巴, 下令, “那沈老师可得在我身上多留点心。”
“比如呢”沈清早已习惯, 昂起下巴看她。
杜遥枝说:“比如, 去时装周时记得想我, 拿小号关注我, 给我的动态点赞, 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在剧组下班后都能接。”
“好。”
沈清记在心里,轻声复述,“想你, 关注你, 给你打电话,然后重新认识你。”
“还有多爱我一点。”
杜遥枝捏着下巴,拇指蹭过沈清的下唇, 吐气如兰。
俯身时羊毛毯蹭过两人的脸颊,叫人分不清是呼吸,还是绒毛。
“嗯。”沈清应道,“爱你多一点。”
茶泡得差不多了,热气袅袅漫过两人交叠的膝盖,带着红枣的甜香。
沈清拎起茶杯,只喝茶水。
杜遥枝挑茶壶里面的红枣吃,去核的红枣吃起来沙沙的,泡在茶水中又很软糯,口感不错。
沈清困了,在等一个不肯睡觉的学生。
学生明显心不在焉,红枣吃完了,又来调戏她了。
杜遥枝用手指缠着沈清的湿发。
沈清发顶干了,摸起来很柔顺,但发尾还是湿的,缠在手上湿答答的,像一条盘踞的蛇。
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砸在沈清的颈窝,杜遥枝目光追随着水痕。
落到胸前的凹陷时,她俯身,吮吸。
“贪心。”沈清闭起眼睛,睫毛颤动。
“只对你贪心。”杜遥枝说,“我就要走了,不和我玩点别的?”
“想玩什么?”
羊毛毯滑到腰际,暖气淌过交叠的膝头。
“不是想要我写检讨吗?”杜遥枝攥着她的头发,扣住沈清的后颈,呼吸声中夹杂着喘息。
“我在这里写。”
她埋下头,勾开沈清的纽扣,更加肆意去侵占那圣洁的雪地,沟壑。
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像月光落在雪地上,融出浅浅的痕。
杜遥枝早有预谋的从浴袍口袋里抽出丝巾。
沈清轻笑一声,自己怎么会教出那么坏的学生呢。
她直起身,径直抽出她手里的丝巾,“坏习惯,教教你改掉。”
翻云覆雨之间,沈清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绑在一起,用膝盖抵着她的腿弯,将人困在沙发扶手和她之间。
月光漫过她们交叠的脚踝。
沈清演示了一遍,“这里,得多绕三圈,否则很松,很轻易就能挑开。”
“你之前让我?!”
杜遥枝后知后觉,在沙发上挣扎,她呼吸急促,耳膜都要涨破。
“我教你。”沈清轻声安抚她。
“挑逗老师的时候,至少不应该在沙发上。”她在这上面很会。
“教我你会后悔的!”杜遥枝气到发颤,攥着沈清的手腕。
“不会。”沈清衣料半敞,指尖掐进她的腰窝,翻身将人压在沙发* 扶手。
吻从锁骨一路到唇角,然后毫不留情的侵略到脖子。
惹老师,可不好。
沈清又用丝巾蒙上她的眼睛。
陷入黑暗的瞬间,杜遥枝呼吸烫得像火,攥住她的衣角,指尖用力得发白,“沈——”
“杜遥枝,喊。”
。
早上十点,沈清从一片玫瑰花香气中醒来。
简单洗漱后,在干涩的嘴唇上抹了润唇膏,去喂鱼和小猫了。
杜遥枝煮了面,和宫临通电话忙工作,行李箱就大敞着放在客厅,等着收拾。
沈清将阳台上的衣物取下,帮杜遥枝叠好,仔仔细细放进去,又从橱柜里取出一袋红枣干,还有杜遥枝的胃药放在夹层。
杜遥枝打完电话回来,给沈清舀了碗面,端在桌上时手臂发酸,很不服,“我要走了,但我是不会想你的。”
她偏要嘴硬,偏要说气话。
沈清昨晚上把她手脚绑着,眼睛蒙上,在沙发上亲完又把她抱到床上亲。
亲得杜遥枝浑身酥麻,眼泪狂飙,却又不给她,也不让她来。
杜遥枝死不喊停,结果沈清亲完了,居然就睡觉去了……!
杜遥枝气个半死,没人给她松绑,她怕吵到沈清来之不易的好睡眠,只能在床上气恼的翻来翻去。
沈清,坏!
杜遥枝一个劲往面里加沈清讨厌吃的香菜。
她把围裙从腰后解开,抛到衣架上,把沈清的筷子放在对面的碗上,自己坐下吃早餐了。
“是吗。”
沈清轻轻一笑,她默不作声,从橱柜里找出自己常用的香水。
在杜遥枝的大衣衣领上喷了一下。
然后,将香水藏进了她的行李箱。
“你会的。”沈清看着她的背影。
告别后,杜遥枝裹着驼色大衣,内搭轻薄,捏着半张登机牌准备坐飞机去A市拍戏,一路上送机的粉丝人山人海。
杜遥枝总觉得衣袖间隐隐约约有股冷香,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亲多了,身上留下沈清的香水味了吧?
“姐姐看我一眼!”
“遥枝我超喜欢你!”
“一路顺风,新剧开机大吉!!”
“可以和沈老师二搭吗!”
闪光灯不断闪烁,尖叫与快门声撞在耳膜上,舒元香领着她的登机箱和宫临赶在前面,“让一下让一下,手机镜头麻烦收回去。”
机场保安拦着人群,举着对讲机嚷嚷着,给杜遥枝开路,“周围的粉丝都散开一点啊。”
杜遥枝拢大衣的瞬间,漫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冷香,安静的悬在人声鼎沸的风里。
杜遥枝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沈清常走这条路,在偌大的机场内被人群簇拥,曾经一起拍戏的时候,沈清会托住自己的手肘,带自己往前走。
如今她们各自在轨道上运行,被行程、镜头和人群隔开。
沈清在她的路上缺席了。
杜遥枝下了飞机,疲惫像铅水一样灌满四肢,妆发卸净,露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素颜。
她嗅了下衣领,味道已经淡了。
杜遥枝叹口气,想窝进沈清怀里索取一个拥抱,却只能点开沈清的社交媒体,不点赞不留言,只是看着。
看她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故事里发光。
她们都很忙,聊天也没时间。
杜遥枝又强行撑起来去整理行李,结果,竟然意外的在行李箱中找到了沈清的香水。
深蓝色的瓶身,价格极其昂贵,前调雪松,中调鸢尾根,尾调是白麝香,只有等到尾调后才能感受到些许暖意。
熟悉的气味能模拟爱人在场的感觉,缓解分离焦虑,类似一种感官安慰剂,对杜遥枝很受用。
杜遥枝瘫在床上,在冷香中放空自己,翻阅微博。
新增的粉丝数惊人,又在一段时间后趋于稳定,但今天新增的几百号关注里有一个很显眼的名字。
『手腕上多绕三圈』关注了她,并点赞了她的新剧动态。
对方评论:【杜老师加油。】
杜遥枝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什么手腕上多绕三圈啊?除了沈清,谁会取这个网名!
杜遥枝把小号名字改成了“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关注对方。
对对暗号,对上了就气死沈清。
杜遥枝笑得开心,伸着腿往枕边蹭,翻身过去。
往常这个时候,她伸手就能勾到沈清的腰,用膝盖抵着她的腿弯睡觉,轻而易举的把沈清占有。
但今天落了个空。
枕边空荡荡的,只有光线贴着床单,杜遥枝后知后觉啧了一声,手指一甩,手机“啪”的砸在被子上。
屏幕瞬间暗下去。
杜遥枝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连灯都懒得关,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睡觉了。
第二天在新剧组的拍摄并不轻松,虽然拍摄周期短,但最近总不下雨,人工洒水效果不满意。
她一场雨中的对峙戏反反复复拍了七条,人工雨柱浇透了她单薄的戏服。
导演喊“卡”的瞬间,舒元香立刻冲上来用厚毯子裹住她,递上姜茶。
导演:“杜老师演戏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杜遥枝很敬业,还在蹲守监视器。
“遥枝姐,快喝点,别感冒了。”舒元香心疼的唠叨。
“我没事。”
同组饰演反派的前辈演员接过一条干净毛巾,打趣道:“杜老师今天这眼神够狠,我差点真以为你要把我推下楼。不过最后那个收住的表情很好,恨里带一点不忍,层次就出来了。”
杜遥枝擦着头发,勉强笑笑:“是您接得好。”
她接过姜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却似乎到不了心底。
杜遥枝忍不住想,如果是沈清,大概会先用手背试过杯壁温度,再递给她,还会顺便把她手拢进掌心,隔着衣袖捂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自己指尖被烫到麻木。
舒元香忙:“宫临姐找我聊天工作室的事情,我去一下哈。”
“嗯。”杜遥枝回。
天好像要下雨了。
剧组的人工洒水车刚被撤走,水管还在路边滴着水,杜遥枝身上的戏服还没干透,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先是稀疏的几滴,砸在监视器的玻璃上,发出啪嗒的轻响,转瞬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里,所有人都在惊呼着收器材。
“下雨了??天气预报没说啊?”
“早不下,晚不下!!非得现在下。”
只有杜遥枝站在原地,看着那场迟来的,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千呼万唤的雨,终究是没赶上她最需要它的时候。
“待会重拍一场吧。”
杜遥枝淋着雨,对导演说,“刚才那条关于思念的情绪,我没处理好。”
想念和雨一样晚到,它并不突如其来,也不容许人们未卜先知。
等她看见乌云笼罩时,已然被淋湿了全身。
杜遥枝时常觉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鱼,在沈清给予的氧气与窒息的快感间浮沉。鱼没有手,没有脚,思念的时候只能胡乱抓扯。
杜遥枝工作时事业心旺盛,埋头工作的时候会抛开感情一段时间,连早餐也忘了吃。
等胃疼去翻胃药的时候,杜遥枝精神一恍惚,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想念沈清。
沈清把她养的太好了。
煮汤圆带稀粥,泡茶都选最温性的茶,茶水温热时才喊她喝。
杜遥枝喉咙涩涩的,冷风她一直咳嗽,自顾自往棚外走。
早知道就不给沈清放那么多香菜了!
怎么会那么想她呢。
想亲,想做。
杜遥枝在黑暗中摸出手机,在工作之余给沈清发消息:【我想你了。】
沈清这次回的很快:【可以多想我一次。】
杜遥枝终于弯起眉眼,又抓紧时间逗她:【理由呢】
“理由在这。”
杜遥枝手机还亮着,清冷的声音就裹着雨湿撞了过来。
她又惊又喜的抬头,撞进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睫毛。
沈清撑着那把骨节分明的黑伞,伞沿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线。
熟悉的黑伞,一样的香气。
杜遥枝不知道想喊老师还是老婆,先一步抱住了她,激动的笑了,“你怎么来了?”
沈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观察了下周围,又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去巴黎要经A市转机,特意多留了两小时,过来看看你。”
“又不提绕路和赶路了。”杜遥枝压低声音,指出沈清的老毛病。
沈清轻笑一声,“没关系。”
杜遥枝的卷发淋雨变直了,蹭到沈清的披肩,距离很近,近到让沈清闻到和自己同样的香气。
沈清不由得问,“我的香水,好闻吗?”。
“你偷偷放的”杜遥枝愣了下,顿时冷哼一声,察觉到自己被耍了。
沈清刚要用毛巾擦拭她被雨打湿的头发,手腕就被攥住。
身后突然传来场工的吆喝声:“哎!把那个反光板收起来啊!别淋坏了!”
杜遥枝没说话,拽着人往监视器后方的阴影里躲了躲——这里堆着几个空的器材箱,刚好能挡住两人的身影。
她心里砰砰直跳。
杜遥枝能感觉到沈清心脏在肋骨后跳动,与她自己的狂跳混成一片。每一根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感官被推到极致。
每一次衣料的摩擦,都让她绷紧,既恐惧那脚步声的靠近,又在这紧张的挤压中,尝到一种近乎晕眩的甜。
让杜遥枝放手是不可能的。
杜遥枝攥着沈清的手腕,仰头就吻了上去。
混乱中,这个吻很烫,牙齿磕到她的下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等沈清回吻时,杜遥枝才含住那片柔软,勾着对方的舌尖缠了缠,指尖压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一下,和吻的节奏重合。
“我偶尔也会犯错,也会有自己的心思,你会原谅我的吧?”沈清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抽空呼吸。
“不可能原谅你。”
“真的”
杜遥枝傲慢的啄了她一口,后退一步,“其实已经原谅了。”
沈清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原谅了。
女朋友耍她就耍她吧,她大人不计老师过。
只要沈清爱她就好了。
杜遥枝继续吻下去,荒谬的展现自己的爱意。
“杜遥枝。”
“你之前和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沈清看着她,发笑,“但我看你很慢热。”
“我哪里慢热了?”杜遥枝并不觉得,还在贪恋沈清,“虽然一见钟情是骗你的,但我还是很快就喜欢上了你。”
事实上,杜遥枝没怎么感受过爱,她会照顾别人这件事是她在外学会来的处事法则。
例如之前的红枣。
杜遥枝小时候没吃过多少好东西,唯一开心的时光就是过年走亲访友吃果盘里的红枣,红枣干甜甜糯糯,糖分很补充能量,吃一个杜遥枝可以扫半天地。
但自从妈妈走后,杜遥枝就没有亲戚了,经常饿肚子,更别指望过年能吃点好的了。
唯一一次沾光,是在乡下的菩萨庙里。
追债的人追上了门,杜遥枝满荒野的逃,跑的胃又疼又痉挛,她一眼就看见供桌上摆着一盘蜜枣,金红透亮的。
快要晕倒的杜遥枝抓起一颗塞在嘴里,为了不弄脏地板,她把核吐在手心里,又去抓另一颗。
结果庙里的老居士瞧见,训斥了杜遥枝很久,说她是没人教的野孩子。
杜遥枝攥着那颗没吃完的枣,在菩萨像前的蒲团旁站了半个时辰认错,害怕菩萨惩罚她。
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
就像超市里的米堆一样,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把手插进去,是外人教给她的。
杜遥枝靠着拼拼凑凑的骂声,挑出理应学会的东西,拼出了一个得体的、懂得在社会上生存的魂魄。
这样的杜遥枝懂照顾别人。
但她对自己却闷闷的。
等她想到躲雨时,雨已经漫到沈清的脚踝了。
所以沈清每次都要兜很大一个圈子说爱。
防止杜遥枝听不见。
“晚点再来找我偷情吧。”杜遥枝凑近她的耳朵,语气带着点暧昧的钩子,“我们也可以是日久生情。”
那个日。
杜遥枝顺着她脖子的筋脉吻下去,吻到胸前,勾开一颗纽扣,再到她的手腕。
“沈清。”
“嗯。”沈清被吻脖子,说不出话。
杜遥枝:“我还想给你多绑三圈。”
“你下次登大号和我说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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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几章枝就彻底支棱了(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