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玥还在目瞪口呆呢, 杜遥枝已经踩着细高跟,步履从容的掠过去了。
节目组为保护行程安全,在艺人行车期间关闭节目录制和直播间。
执导让艺人到达目的地后, 在安保保护下, 自己开启个人直播间。
地下停车库, 景萍按压车门把手,对开式车门向外展开, 把沈清请了进去, “亲爱的,可别输给我们啊。”
宫临坐在车上,还在工作状态:“你继续和车尾气宣战吧, 我们走了。”
“坐稳了?”驾驶位的杜遥枝戴着墨镜,单手撑着方向盘。
舒元香调试镜头参数, 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马尾, “好啦遥枝姐。”
车子刺啦一声发车, 引擎声骤然响起。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的车, 发现和自己恰好是反方向, 她眯了眯眼, 饶有兴致的笑了。
“紧急会议开一下。”杜遥枝说。
“开着呢。”
“让Elena最后确认一下, 直播用的三瓶原料安全等级是最高的吗?我需要亲手制作,但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丝配方泄露。”
“是的,您放心。”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杜遥枝打方向盘, 脚下稳踩油门, “不错,场地预留好,我马上到。”
杜遥枝准备做自家品牌的香水小样, 她之前穷过,玫瑰发喷是从一个地摊上买下的。
当时有个老妇人守着她那不足五平米的老香铺,调了一辈子香,手里的方子能调出极好的香,却因不懂钻营,一辈子困在市井里。
她遇见过不少询价的人,不是嫌她方子廉价,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从没遇过一个真心的贵人,直到杜遥枝又找到了她,邀请她成为品牌首席调香师。
老妇人激动的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姑娘啊,你可是我的贵人!我守着这手艺一辈子,是你给了它活路,给了我活路啊!”
“我险些……险些就连棺材本都赚不回来!”
杜遥枝只是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她,“说明您会长命百岁的。”
虽然杜遥枝自己不觉得,但事实上,她不仅是大明星,更是许多人的贵人。
杜遥枝功成名就后,第一时间就拉了把处于资源低谷期的古琳,扶持周玥新剧的宣传工作,还签下了家庭困难的安冬凌。
除了影视资源,钱这方面杜遥枝更是大方。
她送宫临车,送爱打扮的舒元香大牌化妆品和首饰,保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即使是新入职的员工待遇也是最好的。
还有,打龙套时对她们很好的烤串店老板柳大娘,杜遥枝也没忘记,她帮她盘下隔壁两间铺面扩店,打通食材供应链,却从不让大娘对外声张。
对于爱的人,她会撕裂黑暗,亲自带所有人走向光明。
但对于恨的人,杜遥枝会亲自将其踩进地狱。
杜遥枝放任杜名哲发烂发臭后,杜名哲还不收敛赌性。
在巷尾的棋牌室,欠款的杜名哲满身烟味,袖口磨得发毛,面前堆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件像样的外套都穿不起,却还想耍赖抢钱。
民警直接破门而入,当场把他按在了牌桌上。
“救命啊!救命。”他被押进派出所羁押室,一身脏衣服沾着污渍,通知家属杜遥枝来时。
杜名哲眼睛瞬间亮了,跪趴在铁栏杆上,额头磕得通红,“遥枝!我的好女儿,我再也不赌博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不想蹲监狱……”
“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是大明星,有钱有地位,不在乎这点事!!”
“可我是你亲爹啊,我要是蹲了监狱,别人会怎么说你?说你发达了就不管亲爹,说你冷血无情,这对你的名声多不好啊!”
杜名哲身体隔着铁栏往前探,恨不得扑到杜遥枝面前。
他哀求了很久,最后居然说他蹲监狱会死的,“遥枝,遥枝……你那么年轻,没了爹怎么行。”
“没了爹怎么行”杜遥枝嗤笑。
杜遥枝只会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红唇勾着冷嘲,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我爽死了。”
。
回到工作间,宫临和舒元香架起直播设备。
弹幕顿时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高奢调香直播??是要送亲手调的香水小样吗!】
【救命!创始人杜遥枝亲自上手?】
【之前刷到过这个牌子的限定款,二手平台都炒到五位数了。】
【视后亲自调香,节目组赚翻了!!】
准备期间,杜遥枝就亲自写贺卡,印火漆印章,举手投足间优雅极了。
“遥枝,设备都调试好了,可以开始了。”宫临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来了。”
杜遥枝立即束起长发,戴上纯白手套,把袖子撸了上去。然后开始用无绒布擦拭桌面和玻璃器皿。
曾经的老妇人在她身边指导,慈祥又认真。
杜遥枝先取出密封的香水精油,用滴管吸取定量,缓缓注入透明烧杯,后兑入基底液轻轻搅拌。
这样既完成核心步骤,又不会暴露配方,很完美的做法。
杜遥枝一边调香,一边主动扳回故事线,免得她一直被沈清撩。
“书接上回,很多年确实是我先喜欢的沈清老师,于是试探感情时,曾经的我也做了一些有意思的小举动。”杜遥枝说。
【比如呢!】
杜遥枝:“比如偷偷喷了发喷,在她的客厅走来走去。”
【哈哈哈哈哈你想要她记住你吗?好会啊。】
【原来是杜遥枝先追的沈清吗?那当年那个耍大牌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好可爱啊视后。】
【杜老师表面气场两米八,完全是成熟御姐,没想到私底下那么反差!!】
杜遥枝收回目光,继续搅拌着香液,语气温柔:“所以我希望,大家今后能够通过香气优雅的传递温度,传递情感。”
【突然被戳到!原来这品牌的初心这么暖。】
有人问:【那要是调香失误了怎么办?】
杜遥枝游刃有余的回复弹幕:“调香不只是技术活,情绪和想法对我而言,也是配方的一部分。”
毕竟不涉及商业,只是被杜遥枝当成伴手礼增送给圈内人,有细微差别非但不算瑕疵,反倒成了独一份的特色。
更何况,圈内谁敢质疑杜遥枝
答案是,当然没有。
弹幕继续挖糖:【那杜老师现在在想谁呢?!】
杜遥枝反而笑:“‘关于我在想谁’这个问题,不如去问问沈清老师?”
【!!!】
【救命!这语气也太撩了吧!明目张胆钓老婆啊!】
【现在就去问!】
声音传到景萍的手机里。
景萍路过梧桐掩映的门廊,还不忘提醒沈清,“老板你可不能偷听啊。 ”
“不会。”
沈清内容没听见,只听见了杜遥枝让粉丝去找她,清浅的弯了唇。
故宅虽隐秘,却安保严密,但为防止暴露居所,她们尚未开启直播。
沈清推开黑铁雕花大门,路过一方规整的私院,去储物间取物。
这套洋房还是姜云简用沈清童星时拍民国戏的片酬买下的,曾经是沈清拍戏时的落脚处,成年后自然过户给她。
沈清只是请人代为打理,由于远离机场,不方便通勤,她几乎从不回这个住处。
助理在庭院问:“景姐,咱这五十块到底用在哪啊?怎么没见清姐用呢?”
景萍坐在酸枝木圈倚上,和助理唠嗑,“没用,等着用公费给你老板娘拍结婚证件照呢。”
助理傻了:“……”
不是,用在什么地方上了???
景萍早已习惯,顺手扶了把助理差点碰掉的青瓷小瓶,“你还不了解咱老板啊?”
据景萍多年来对沈大小姐的了解,如果不是婚前综艺,没有杜遥枝也没有私家接送。沈清很有可能会拿五十块打个车,施施然回老宅,去藏书室喝一下午的茶。
然后等嘉宾都在外面忙完了,沈清再开始录制,终结比赛。
——因为节目组对沈清的私人财产一无所知。
“聊什么呢?”沈清端来茶水,指尖搭托盘边缘,茶水半点不晃。
助理赶紧谢过沈清:“我们在祝清姐你新婚快乐呢!”
沈清轻轻笑了,“是吗?”
沈清想如果是杜遥枝的话,大抵会风情万种的手肘撑下巴,问“要在她面前演戏吗?”
但沈清不会那么做,沈清只会想杜遥枝。
庭院外有了鞋踩石板的声音,同住在这片区域的富贵人家路过,嗓音传过来。
“咪咪!慢点跑呀!勿要野!”
小橘猫挣着绳冲得飞快,一下钻过铁门雕花缝窜进院里,直奔沈清而去。
吓得助理赶紧去护。
没想到小橘猫只是想躺在沈清脚边,懒洋洋的掀肚皮,舔爪子,姿态亲昵得仿佛相识多年。
沈清眼睫微颤,一瞬间恍惚。
阿姨知道沈清有座宅子在这里,看见沈清也不惊讶,“沈小姐,对不住呀!伊平常乖得很,今日不晓得咋回事,见着侬就疯跑,想来是也识得大明星呀!”
沈清站起来,打开栅栏门:“没关系,要进来坐坐吗?”
她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疏离的分寸。
阿姨又换普通话说,“不用不用,我们只是难得回这里歇个脚,很快要去外地做生意,耽误不得。”
“安安,快抱走小遂,和沈清姐姐说再见。”阿姨回头喊身后的小姑娘。
“不要,我觉得叫姐姐太奇怪了。”
小女孩年龄小,偶尔会耍点大小姐脾气,她抱起橘猫,却忽然仰脸,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但是听说你要结婚了,祝你新婚快乐。”
熟悉又陌生的脸,沈清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
沈清指尖蜷了下,目光落在小女孩熟悉的眉眼间,“谢谢,你的名字很好听。”
“这是自然的,我的名字是平安的安,小猫是顺遂的遂,听起来像祝福,对吧?”
庭院里的桂香忽然浓了些,风轻轻卷着花瓣落在湿软的草地上,时光仿佛慢了半拍。
“…对。”沈清望着小女孩,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旧梦,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怕她呼吸重了哪怕一点点,就会破坏这像梦一样的场景。
两个人安静的摸了会儿小猫。
时间到了。
“小遂很少跑那么快的,看来它很喜欢你。”小女孩最后说。
沈清心底渐暖,摸橘猫的手被阳光照得发烫。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沈清不明白,但总感觉很温情。
她始终是个理性的人,这超乎常理的事在她心目里不可能发生,但所有的事实告诉她,这是真的,是真实发生的。
冬天的阳光反而滚烫,沈清站在庭院里,目送着她们离开。
沈清没想到,她在爱杜遥枝感受幸福的路途上,又真真切切与当年的幸福重逢了。
这真的很珍贵。
风从梧桐枝叶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细碎的沙沙声,穿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最后只剩一束光线,恰好落在庭院中央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砖上。
母女俩抱着橘猫,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好像来过了,又好像从没来过。
“怎么了?”景萍不知道沈清为什么一直站着,上前询问。
沈清看着始终高悬的太阳,轻笑:“没什么。”
“只是我在说再见。”
幸福感从沈清心底一点点漾开,像像终年不冻的港湾,始终被暖流涌,永远安稳又绵长。
沈清想牵着杜遥枝的手,告诉她。
与其相信这世上有巧合,不如去相信这世上有温度吧。
当人们由衷的感到幸福时,总会有一轮太阳为你升起。
这世界有温度,请你坚定且勇敢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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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立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