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情况,就是这样……
是我,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一句又一句接连而出,不像是普普通通的词语组成的句子,反倒像是一把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了心上。
不是痛意,而是一下一下的……悸动。
原本就有些失去正常跳动频次的心脏,忽地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剂。
咚、咚、咚……
越跳越快,越跳越失去平和从容,直到巨大的鼓噪声几乎顺着血液穿透耳膜。
似乎听不见了别的声音,温青回彻底怔在了原地,突然有些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他被亲了?
不仅如此。
裴翌……
还向他……袒露心意了?
一夜之间,“敌我”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青回唇瓣颤了一下,抬眸,不可置信地呆呆出声,“你、你什么意思……”
裴翌笑了一声,没回应,直接俯身,又贴上去,轻轻咬了下对方的下唇,微微分开些距离,抬眸道,“我们不分开,继续做我老婆,”
“就是这个意思,懂了吗?”
不知道是这再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某个词汇踩中了炸毛小兔子的小尾巴,温青回顿时一恼,推了下挡在面前的胸膛,轻声嘟囔了一句,“说什么呢……”
“谁是你老婆……”
不轻不重地推搡,不像是拒绝和气恼,反倒十足十地显示出了赧然和羞臊,温青回再抬眸,脸上的红晕一起渲染到了眼尾,清澈的瞳孔晶亮亮的透着潋滟水光。
温青回这方面的攻防转换显然做的不如对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不好的词汇,好半天,顶着熟透了的虾子似的面庞,憋出了一句,“……不要脸。”
“呵……”
被骂了,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不像是被炸毛小兔子的爪子挠了,反倒像是享受对方的小脾气,一脸宠溺。
裴翌低沉的笑声在温青回耳边回荡,泛着湿热温度的呼吸轻轻擦过后者的耳垂,缠绵悱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皮这个东西,老婆说有就是有……”
“老婆要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要脸哪有要老婆重要?
都不用放在天平两端衡量,裴翌一眼就能看出显然更占分量的一方。
“你、你……”温青回又急又羞,显然没想到对方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你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比“不要脸”三个字更有分量的输出。
反倒被对方抓住了弱点和空子,步步紧逼。
裴翌将温青回困于自己和白墙之间,二人之间的体型差明显,一仰一俯之间,画面带上了些难以用言语描绘的微妙暧昧。
又是两句让人不堪入耳的逗弄,温青回连捂住耳朵闷头逃避的机会都没有,羞红着脸,水盈盈的眸子看哪里都不是。
已经被“逼迫”到了如此境地,可温青回还是强撑着不愿意松口。
原因也很简单。
记仇。
他因为裴翌伤心难过了那么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松口,被哄一哄,亲一亲就好了?
他得让裴翌知道,他温青回……不、茴茴妹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三哄两哄,诱敌深入,以退为进……裴翌是兵法都用上了,连美男计都使上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怀里的小家伙就是不松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就是不点头,不松口。
嘶……
苗头不对。
裴翌不露痕迹,舔了下犬齿,心道不妙。
好像真把人撸逆毛了……
恰好此时,被爹妈无情抛弃在屋内的小绵终于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蓝绿色的眸子转了一圈,不急不慢地抬步,姿态悠哉悠哉地靠到了裴翌身边。
两只前爪一抬。
“矻矻矻矻……”
锋利的爪子一亮,搭在裴翌的裤缝上就开始磨齐了小爪子。
眼神无辜,姿态娴熟,看样子就是没少做这样的小破坏。
“啧……”
裴翌这边没松动口风,心里正不爽,恰好傻儿子送上门,两眼一眯,眼疾手快,捏住了小绵的后脑的软肉,将“犯罪嫌疑人”直接捉拿。
“喵嗷~”
“喵嗷嗷~~”
水灵灵的蓝绿眸子似乎瞬间泛起了委屈,粉色的小鼻子一抽一抽,腮边的胡须一抖一抖,冲着温青回叫的可怜巴巴。
“叫什么?”裴翌瞥了一眼手里的傻儿子,眼尾余光带过身侧的人,故意道,“叫也没用,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小绵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小绵又嗷嗷叫了两声,挣扎了一下,没跑掉,看起来更可怜了。
没妈的孩子,指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按理来说,温青回不应该松口的。
但面对可爱毛茸茸的求救,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眼睫颤了颤,本来打定主意不开口,却还是败在了小绵的可怜巴巴求助之下。
“你、你别为难小绵了……”温青回咬了下唇,试图求情,“它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就一条裤子而已,大不了……”
“大不了我替小绵赔给你……”
裴翌叹了口气,十分惋惜地开口,“但这已经是它抓花的第四条裤子了。”
“不好好教育一下,恐怕不行。”
两人的话题从“做我老婆”的拉扯站,迅速过渡到了小绵的“育儿经”。
温青回此时还不知有一句话叫做“慈母多败咪”,一股脑地维护小绵,并不觉得四条裤子比小绵开心更重要,急忙开口,“四条我也可以赔。”
裴翌话题一转,没接这个话茬,反倒提问,“你知道它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磨爪子吗?”
“为……什么?”温青回摇了摇头,绝不肯承认自己的好奇。
裴翌弹了下小绵的小脑瓜,“因为它老婆不要他了。”
“哦,不对,”裴翌纠正,“我看那只小狸花压根就没看上他。”
“所以谈不上叫老婆。”
温青回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对话似乎另有一层深意,谨慎地盯着对方,没有轻易回应。
裴翌暗笑,接着发力。
“所以应该是自卑了,有点抑郁,需要磨爪子发泄精力。”
裴翌拎着小绵,仔细端详了一番,忖度道,“我问了下医生,他这种没老婆还精力旺盛的情况,可以考虑绝育。”
“喵嗷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危险的字眼,小绵的声音顿时凄厉了几分。
温青回心里一紧,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一把上前捂住小绵的两只小耳朵,谴责道,“你怎么可以对小猫咪说这么无情的话呢,太残忍了!”
就因为老婆不理不睬,单相思,就要直接被送去“割以永治”……
对小猫咪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小绵还是个孩子啊!
“不行不行!”温青回坚决反对,“我不同意!”
裴翌见小白兔已经跳进了陷阱,佯装可惜地叹了口气,道,“那怎么办,我只听我老婆的话。”
温青回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力反驳。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诡计多端的裴翌!!
果然还是他的风格!
不论迂回多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是继续追老婆,还是永绝后患……”裴翌笑了一声,缓缓道,“小绵还小,还得我这个亲爹来拿主意。”
“当然了,”裴翌笑着补充,将诱饵明晃晃地摆了出来,“亲妈也可以。”
手里的小绵晃了晃,裴翌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瞥了眼手里的小家伙,挑眉。
养咪千日,用咪一时。
儿子,你也该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