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抽签,采用的是最朴素的方式。
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箱子里放着一堆小球和七个大球,其中六个大球都是黄色,同时有对应编号,只有一个大球为银色,抽到即为七号队伍,并且直接轮空。
为了公平起见,每个队伍被派上去抽签的代表眼睛上都蒙上了黑布,并且在台上,由社员的另一位成员带领着去签筒抽签。
黑布的遮光性显然不用担心,几个大小伙子在台上,本来是一条直线,但等主持人宣布完规则,就已经是歪七扭八,找不着北了。
众目睽睽之下,公平公正的抽签。
抽中了轮空,那毋庸置疑,就是天选之子,幸运儿。
保送四强,还能休息不短的时间,观察别队的战术。
这个轮空签,不可谓不逆天。
抽不中,那就靠实力,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经过刚刚网络波动的事情,温青回总觉得有哪儿怪怪的。
这种感觉,在那位社团成员,率先领着蒋继伟那队的代表到了签筒旁,到达了顶峰。
黑布蒙面,这人走路都还有点下意识地试探,应该是看不见的,说明布没问题。
领路的社团成员带了扩音器,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根本不可能有提醒的机会,靠嘴巴作弊,也不可能。
大球和小球都是密封的整个圆球,没有外力破坏过的痕迹……
温青回下意识看向蒋继伟,后者双手抱胸,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对上他的视线,甚至心情很好地勾起嘴笑了笑。
“看来今天的黄历不错,第一个就是我的队员,”蒋继伟笑着开口,“说不定,这轮空就被我们队抽到了呢。”
裴翌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了两下,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眼看台上那人就要抽签了,温青回能感觉到有问题,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打断。
总不能站起来大喊,我怀疑签有问题吧……
额角微微出了层薄汗,温青回莹白的面孔上因为着急,泛起了一层粉意,逐渐向更深的色彩转变。
蒋继伟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裴翌忽地熄屏,收回手机,慢悠悠地睨了蒋继伟一眼,道,“是吗?”
“我不觉得。”
同时,台上的主持人不知道耳返里收到了什么指示,笑的有些怪异。
开口,打断了抽签。
“好!”
“抽签仪式——”
“到此结束!”
场下场上的人,同时,摸不着头脑。
怎么还没抽就结束了?
主持人一边说,一边上前收回了签筒,“是这样的,刚刚和大家开了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这个抽签仪式大家应该都看过,也看腻了!”
“今天呢,咱们换另一个充满童趣的方式!”主持人慷慨激昂,抱着抽签箱子,大声宣布。
下面议论纷纷,都开始猜测起来,会是什么形式。
就在画风从“黑白配”、“石头剪刀布”已经发展到“比长短”、“比哪里的长短”……这种不太健康的话题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揭晓了答案。
“走直线!”
顾名思义,看谁能走出直线。
报告厅的中央,正好有一条模板拼接形成的天然直线,却没有凹凸不平,很是完美,就成为了天然的参照物。
“就是这样,咱们每位代表选手都来走上一趟,五米远的距离我会喊停,最后以出发点所在直线测量角度误差,从高到低给队伍排序,误差最小的一组为七号,并且同时轮空!”
“大家说,好不好!”
反响热烈,台下瞬间叫好一片。
毕竟看了这么久的比赛,大家都有点视觉疲劳了,抽签虽然说也带了点刺激的因素,但毕竟没有什么趣味性,不像这个走直线的方法,就像是个中场小游戏。
能选出轮空的队伍,同时,又能兼顾有趣。
不管怎么改都好,只要不抽签就行。
温青回放心了,长长地出了口气,靠进了椅背里,余光瞄向了一边的蒋继伟。
果然,这人脸色再没了刚刚的意气风发和十拿九稳,咬着牙低头使劲按着手机,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温青回舒服了。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不刚刚还说黄历很适合吗?
没听过只适合几分钟的。
温青回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抱着胳膊仰着头的姿态,像极了高傲的白天鹅,带着点睥睨的目中无人,但却因为只针对蒋继伟一人,不惹人讨厌,反倒显得比平常更加鲜活。
起码,看到的人都是这样认为。
温青回没察觉,满心都是蒋继伟的龌龊,狠狠地气了,“哼!”
于佳鹏拍腿,连连后悔,“唉唉唉!小学弟你也觉得错了对不对!我刚刚就不该多嘴说那句话!”
“早知道是这样就让裴翌上了!这家伙方向感好的不得了!别说闭着眼走直线,就是玩个十几圈过山车下来走路连顿都不带打的!”
“哎呦失误大了这次!”
温青回宽心,并刻意大声安慰,“没事的学长,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可不能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在背后搞那些有的没的。”
“你说对不对!”
于佳鹏仍旧扼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说我现在举手说把裴翌换上去能不能行?”
“你说有没有什么玩意吃了能突然让人走直线的?”
温青回。
“……”
裴翌上下扫了他一眼,于佳鹏经受过两脚,显然已经有了防患意识,瞬间把自己缩成一团,高大的身体蜷曲成一团,藏进了座位里。
动作很突然,不少人看了过来,温青回坐在旁边,莫名的觉得有点丢人。
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开口,“学长,你不要做这个动作呀,看起来像老鼠,很不雅的呀。”
于佳鹏扭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温青回。
伤心,就两个字。
鱼哭了海懂。
鸟哭了谁懂。
裴翌嗤笑了一声,娓娓道来,“温学弟说的没错,确实像。”
“不是有个词?”
“叫……”裴翌指了指隔着个座位的“大老鼠”,亲切点评,“鼠目寸光。”
于佳鹏咬牙,见人转身,快速地朝着裴翌的背影。
狠狠地。
竖了个小拇指。
温青回见证全程,暗自点头。
很好,于学长,你甚至不敢当面竖。
而一边的裴翌扫了下手机信息,迅速地合上,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台上的音乐暂停,周边的人都听的很清楚。
“陈昕查了,签有问题。”
果然!
温青回瞬间目光灼灼,盯着裴翌不放。
一边的于佳鹏则是。 ???
“有一颗球,放进签箱之前,被冻过。”
这下,温青回瞬间想明白了。
怪不得那个游戏社的成员第一个就选中了蒋继伟同队的队员。
原来那压根不是“选”,而是早就定下的。
看不见又怎么样,靠着温度,只要稍微翻找一下就能察觉到那颗与众不同的球,冰的温度不会作假。
而且这样一来,时间一过,球温度恢复平常,即便去复查也找不出什么差错。
签有问题的消息,顺着裴翌的声音,快速扩散开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动一动脑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不能确定指使的人是谁,但这个队伍里的人,名字却在暴风中心被反反复复提及。
台上的人走的七歪八扭,台下,有的人也气得眼歪鼻子斜。
巧了,台上走的乱七八糟,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甚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虚,左脚绊右脚差点来个平地摔的,正是蒋继伟的队友。
裴翌噙着不算善意的笑,朝身边的人开口,“看来,还是我说的对。”
“你确实。”
“很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