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谋杀案》作者:[英]安东尼·霍洛维茨
内容简介
安东尼•霍洛维茨——“黄金时代”的继承者与捍卫者,蜚声世界的英国著名侦探小说大师。
全球畅销书《喜鹊谋杀案》大热姊妹篇
2021午夜文库年度巨献,领先繁体中文版与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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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2020年十大悬疑小说之一
·《星期日泰晤士报》畅销书,英国亚马逊Editor’s Pick
· 登峰造极的案中案,双重谜题带给侦探小说爱好者双倍战栗。
· 完整呈现作中作《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
· 古典派与现代推理的奇妙碰撞
· 黑暗 吊诡 更具现实意义
· 新奇独特的阅读顺序,让推理的游戏性回归。
一座线索的迷宫,一本内藏致命秘密的悬疑小说,一个有着残忍阴谋的凶手
两个互为镜像的平行世界,衍生出双倍的邪恶;
是书中混乱的字符跃进了现实?还是现实早已写好宿命的剧本?
请关注《猫头鹰谋杀案》的P206,内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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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喜鹊谋杀案》是对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致敬,那么《猫头鹰谋杀案》的绝妙的情节设置与精密诡计会让这位侦探小说女王都心生妒忌。”
——《华盛顿邮报》
'In his latest books, Horowitz ... showcases a cleverness and finesse that even Dame Agatha might envy. Moonflower Murders resembles a super Mobius strip, interlacing multiple degrees and levels of fictiveness.'
- Washington Post
一个完美的谜题,极富智慧和娱乐性。一部当之无愧的杰作。
——露西•福利(英国小说家、《狩猎聚会》作者)
安东尼•霍洛维茨是编织狡猾诡计的大师,他为古典侦探小说赋予了崭新的魅力。
——苏菲•汉娜(英国小说家,《字母袖口谋杀案作者》)
让人手不释卷的大师级的杰作。
——理查德·奥斯曼(英国演员,制片人,作家)
有趣,深刻,有时令人恐惧,这是霍洛维茨截止目前的zui佳作品。
——《太阳报》
让读者目瞪口呆、晕头转向的双重谜案。充满先锋性的杰作。
——BBC
一部辉煌的巨著,无与伦比的精彩。
——《星期日商业邮报》
情节复杂、布局精密的作中作,读者通过阅读一本侦探小说得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侦探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如此令人着迷。
——《爱尔兰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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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前作《喜鹊谋杀案》情节,编辑苏珊·赖兰死里逃生,和长期交往的男友移居希腊小岛,在岛上经营一座家庭旅馆。但生活却从想象中的美好变成了现实的一地鸡毛——岛上旅馆的一切都让她筋疲力尽。苏珊开始想念她在伦敦的出版人生涯,尽管她的出版事业曾将她置于致命危险中。
某天,两位不速之客到访,打破了苏珊百无聊赖的平静生活。一对来自英格兰的夫妇找到她,讲述了一桩他们的女儿塞西莉婚礼当天,发生在自家经营酒店中的谋杀案。苏珊情不自禁地为此着迷。他们声称,塞西莉在读完《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艾伦·康威所著,苏珊几年前编辑出版的一本犯罪小说)几个小时后离奇失踪。为了拯救塞西莉,苏珊知道自己必须回到伦敦,找出事实真相。
再次翻开《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苏珊仿佛看见阴魂不散的艾伦·康威出现在眼前。酒店发生的谋杀案与塞西莉失踪之谜,一定就隐藏在这本小说中……
《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内容简介:
水上的塔利是英格兰的一座海滨村庄。好莱坞著名女影星梅丽莎·詹姆斯和丈夫移居塔利,斥巨资购置了住所克拉伦斯塔楼,并在当地经营一座高档酒店——月光花酒店。塔利的游客络绎不绝,奇怪的是,酒店的经营状况却每况愈下。梅丽莎处在破产的边缘,不得不寻找复出拍片的机会。
然而,有一天,梅丽莎被发现死在豪华的克拉伦斯塔楼中,脖子上缠着一根电话线。温文尔雅的德国大侦探阿提库斯·庞德带着秘书凯恩小姐赶赴水上的塔利破案。随着案情的展开,庞德发现,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里潜伏着浓浓的恶意。每个人似乎都有杀死梅丽莎的嫌疑……
作者简介
安东尼·霍洛维茨,英国知名侦探小说作家、编剧。
一九五五年四月,霍洛维茨出生于伦敦一个富裕的犹太家庭。童年时期虽生活优渥,但并不快乐。据他回忆,作为一个超重又内向的孩子,经常遭到校长体罚,在学校的经历也被他描述成“残酷的体验”。八岁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会成为一名作家;他说:“只有在写作时,我才会感到由衷的快乐”。母亲是霍洛维茨在文学世界的启蒙者,不仅引导他阅读大量书籍,甚至在他十三岁生日时送给他一副人类骸骨。他表示,这件礼物让他意识到“所有人的最终结局都不过是白骨一具”。其父因与时任英国首相哈罗德·威尔逊的政客圈子过从甚密,为了自保,将财产秘密转入瑞士的隐秘账户。结果在霍洛维茨二十二岁时,父亲因癌症去世,大额财产下落不明使霍洛维茨与母亲陷入困境,自此家境一落千丈。
一九七七年,霍洛维茨毕业于约克大学英国文学与艺术史专业。之后他果然朝着作家之路迈进:先以《少年间谍艾利克斯》系列享誉国际文坛,全球畅销千万册,继而成为众人皆知的福尔摩斯专家,是柯南·道尔产权会有史以来唯一授权续写福尔摩斯故事的作家。代表作《丝之屋》畅销全球三十五个国家。此外,之后创作的《莫里亚蒂》和《关键词是谋杀》也广受好评。还被伊恩·弗莱明产权会选为“007 系列”的续写者,二〇一五年出版了Trigger Mortis一书。
同时,对侦探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热爱,也给了霍洛维茨接连不断的创作灵感。他曾为独立电视台(ITV)的《大侦探波洛》系列多部剧集担纲编剧。二〇一六年,他向阿加莎致敬的小说《喜鹊谋杀案》,一经面世就在欧美文坛引起巨大轰动。荣获亚马逊、美国国家公共电台、《华盛顿邮报》、Esquire年度最佳图书,被《纽约时报》《时代周刊》等媒体盛赞为“一场为黄金时代侦探小说爱好者而设的盛宴”。在日本更是史无前例地横扫五大推理榜单,均以绝对优势荣登第一名的宝座。
作为知名电视编剧,霍洛维茨还撰写了大量剧本。除波洛系列外,他的编剧作品《战地神探》(Foyle's War)获得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BAFTA)。
二〇一四年,他因在文学领域里的杰出贡献而获颁大英帝国官佐勋章(OBE)。
献给艾里克·哈姆利施(Eric Hamlish)以及简·撒林达尔(Jan Salindar)——感谢与你们共度的那些美好的时光
出场人物表
苏珊·赖兰(Susan Ryeland) 前三叶草图书公司编辑
安德鲁(Andreas) 苏珊长期交往的男友
凯特·利思(Kate Leith) 苏珊的妹妹
戈登·利思(Gordon Leith) 凯特的丈夫
艾伦·康威(Alan Conway) 阿提库斯·庞德系列丛书作者
詹姆斯·泰勒(James Taylor) 艾伦的男友
梅丽莎·詹姆斯(Melissa James) 艾伦的前妻
劳伦斯·特里赫恩(Lawrence Treherne) 布兰洛大酒店经营者
波琳·特里赫恩(Pauline Treherne) 劳伦斯·特里赫恩之妻
丽莎·特里赫恩(Lisa Treherne) 劳伦斯和波琳的大女儿
塞西莉·特里赫恩(Cecily Treherne) 劳伦斯和波琳的二女儿
艾登·麦克尼尔(Aiden MacNeil) 塞西莉的丈夫
罗克珊娜·麦克尼尔(Roxana MacNeil) 塞西莉和艾登的女儿
埃洛伊丝·拉德玛尼(Eloise Radmani) 罗克珊娜的保姆
弗兰克·帕里斯(Frank Parris) 布兰洛大酒店谋杀案受害者
乔安娜·威廉姆斯(Joanne Williams) 弗兰克·帕里斯的妹妹
马丁·威廉姆斯(Martin Williams) 乔安娜的丈夫
斯蒂芬·科德莱斯库(Stefan Codrescu) 布兰洛大酒店谋杀案嫌疑人
德里克·恩迪克特(Derek Endicott) 布兰洛大酒店夜班经理
莱昂内尔·科比(Lionel Corby) 布兰洛大酒店水疗馆经理
娜塔莎·马尔克(Natasha M?lk) 布兰洛大酒店女佣
理查德·洛克(Richard Locke) 高级警司,布兰洛大酒店谋杀案负责人
克里特岛 圣尼古拉奥斯
波吕多洛斯是一座迷人的家族经营式旅馆,离圣尼古拉奥斯这座生机勃勃的小城仅一箭之遥,距伊拉克利翁约一小时行程。旅馆房间每日有专人清扫,每间房都配有无线网络和空调,其中几间为海景房。您可以在美丽的露台餐厅享受咖啡与家常菜品。若需更多信息,请访问旅馆官网,或在booking.com上查找信息。
你根本不知道上面这一小段话我写了多久,生怕那些扎堆的形容词用得不好。用“生机勃勃”来形容圣尼古拉奥斯合适吗?一开始我写的是“繁忙的”,但转念一想,那样会让人想到车水马龙和恼人的噪声,尽管事实的确如此。旅馆距离小城中心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这算是“一箭之遥”吗?我是不是应该再提一下旁边的阿莫迪海滩?
奇怪的是,明明我这辈子绝大多数工作的时间都在做图书编辑,处理作者的文稿游刃有余,现在却被明信片背面这段仅四行字的广告文案累出一身汗。最后,我把写好的内容递给安德鲁,他却只用了五秒就看完了,并且随意地哼了一声表示赞同。想到刚才我费尽心思写文案时的样子,真是既开心又生气。我发现希腊人就是这样。他们情感相当丰富,无论戏剧、诗歌还是音乐都能直击人心。然而涉及每天一板一眼地做生意、抠细节,他们的态度多数是siga siga,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管他呢,无所谓!”的意思。我每天都能听见这个词。我一手夹着烟、一手捧着特浓黑咖啡检查刚写好的内容,两个念头忽然窜进脑海:我们打算把这些明信片放在前台旁边的架子上,可是既然游客们都已经来到旅馆了,还需要这种宣传吗?还有,更关键的是,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我是怎样使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的?
就在我距离五十岁生日还有两年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以后的人生基本只有惬意与舒适:一份薪酬不错的工作和一套位于伦敦的小型公寓,还有丰富的社交活动。然后在某天,一下子成为一座旅馆的联合创始人兼经理。当然,这座旅馆着实比我描述得更美好。“波吕多洛斯”坐落在海边,有两座隐藏在遮阳伞和柏树荫下的宽敞露台,总共有十二个房间和一群年轻的员工,他们就算在最忙乱的时候也能保持心情愉悦。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忠实的客户。旅馆的菜式简单,供应希腊“神话”牌拉格啤酒,有一位常驻音乐家和绝佳的海滨风景。我们的目标客户一定想不到,当他们从庞大的大巴车上下来、缓缓走过那些并非为大宗游客设计的街道、抵达海湾另一边的旅馆时,迎接他们的会是这样一座六层楼的庞大建筑。不过可惜的是,除了以上这些,我们还有时不时就出点问题的电路、总也修不好的下水管道和断断续续的无线网络信号。我并不想将此简单地归咎于“希腊人都很懒”这种刻板印象,或许只是我比较倒霉而已,但“踏实可靠”也确实并非这家旅馆员工奉行的工作宗旨。大厨帕诺斯烹饪手艺绝佳,但每次一和老婆孩子闹矛盾,又或是和他的摩托车怄了气就不来上班,只好由安德鲁临时接手厨房工作,我来照看吧台和餐厅。这两个地方要么人满为患却找不见服务生,要么客人稀稀拉拉服务生却扎堆,总没有两边均衡的状态。好不容易供货商准时上门了,送来的货却和我们预订的大相径庭。一旦什么东西出现故障——基本上就没有不出故障的物件——所有人都得在忐忑中等好几个小时,因为谁都不知道维修工到底会不会来。大部分时候,我们的客人似乎很满意,代价却是上至老板下至员工都忙得人仰马翻,就像法国滑稽剧中那些在幕后手忙脚乱的演员,拼了命地让剧目顺利进行。等到终于做完一切爬上床,往往已是凌晨一两点,我累得像裹尸布中被抽干的木乃伊。每当此时,心情总是极为低落,因为知道明天早上一睁眼,这一切又要全部重来一遍,然后带着这样的忧愁昏睡过去。
不行,我说得太消极了。这里的生活自然也有无比美妙之处。爱琴海的日落美得不似人间,每到傍晚时分,我总会痴痴地望着它沉醉,真难怪希腊人如此笃信神明的存在——太阳神赫利乌斯驾着燃烧的金色战车,在广阔的天空中驰骋。天幕下的迪克提山仿佛羽化为一条条薄如蝉翼的轻纱,先是柔和的粉色,再是清雅的淡紫,纠缠着、变幻着逐渐褪去色彩、沉入黑暗。每天早晨七点,我都会去游泳,让晶莹的海水洗去红酒的余韵和香烟的味道。富尔尼群岛和利姆奈斯的小酒馆里有人在用餐,空气中弥漫着茉莉的清香,曙光未明的天空中繁星闪烁,耳边时不时传来沙哑的笑声和玻璃杯轻碰的脆响。我甚至还学起了希腊语,每周三个小时,跟着一个年纪小到可以做我女儿的姑娘学习。她不仅能把那些令人头大的、不仅毫无规律可言还长得奇奇怪怪的希腊字母讲得头头是道,甚至还让我觉出了一丝乐趣。可我不是来这里度假的。在《喜鹊谋杀案》的喧嚣尘埃落定后,我搬到了希腊。那是我经手的最后一本书,也是它导致了小说作者的死亡、我的出版公司的倒闭以及我职业生涯的终结……环环相扣。我出版的书里有九部关于大侦探阿提库斯·庞德的小说,全都大热畅销,本以为这种喜人的势头可以一直持续,如今一切却戛然而止。回过神时,我已开始了截然不同的新生活,而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辛苦劳作。这种心情不可避免地影响了我和安德鲁的关系。我俩倒是不吵架——都不是喜欢吵架的类型——但对彼此却日渐小心翼翼、惜字如金,就像两个毫无斗志的赏金拳击手,时刻提防着对方,却不出手。说实话,与其这样,还真不如我俩撸起袖子干一架痛快。不知何时起,我们的关系陷入了那个通常只会在老夫老妻间出现的、特别磨人的状态,而沉默远比争吵破坏力更强。当然,我们还不是夫妻。安德鲁曾向我求过婚,钻戒、单膝跪地等流程全部来过一遍,但因为太忙,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跟进这件事;我的希腊语也还没好到可以听懂全部用希腊语主持的婚礼。于是我们决定再等等。
然而时间并未眷顾我们。在伦敦时,安德鲁曾是我最亲密的伙伴。虽然那或许是因为当时我们没有同居,所以总期盼和他见面。我们一起读书,在家享受烛光晚餐……特别是当安德鲁下厨的时候。我们曾有过美妙的性爱,然而克里特岛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把我们困在一个迥然不同的生活节奏里。尽管离开伦敦才不过短短两年,我却已下意识地开始思考如何逃离。
不过,还没等下意识变成“意识”,逃离的办法便在某日清晨,随着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不请自来。他们显然是英国人,挽着胳膊亲密地从旅馆外连着大马路的斜坡上走下来。我看得出他们非常富有,而且不是来度假的。男人穿着外套和长裤,在这炎热的早晨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外套下是一件Polo衫,头上戴着一顶藤编的圆冠阔边帽。女人身上的连衣裙看起来更适合网球派对,而不是海边;她戴着一条精致的项链,手里拿着一只设计简约的小巧提包。两人都戴着昂贵的太阳眼镜。我猜他们有六十多岁。
男人走到酒吧台前,从太太手中抽出胳膊。我感觉他在打量我。“打扰了,”他用优雅的嗓音问道,“您会讲英文吗?”
“会的。”
“我想……您该不会是苏珊·赖兰吧?”
“是我。”
“能跟您借一步说话吗,赖兰女士?我叫劳伦斯·特里赫恩。这位是我的夫人,波琳。”
“您好。”波琳·特里赫恩冲我笑了笑,可是并不怎么友好。明明之前从未见过,她却一副不信任我的样子。“要不要先喝杯咖啡?”我小心地措辞,并没有要请他们喝的意思。我不想给人留下不近人情的印象,但又忍不住精打细算。我卖掉了伦敦北部的公寓,还搭上了一大半积蓄才买下波吕多洛斯旅馆,可到目前为止一毛钱也没赚着。不仅没赚着钱,还欠了将近一万欧元的债,尽管我没觉得我和安德鲁做错了什么。存款像漏水一样一天天减少,有时,我甚至觉得破产离我就像一杯免费卡布奇诺上的稀薄的泡沫那么近。
“不用了。谢谢。”
我把夫妇俩领到酒吧后面的桌边坐下。外面露台餐厅已坐满了人,不过服务生万吉利斯看上去倒是游刃有余,他不弹吉他的时候就会帮忙招呼客人;再说,吧台后面避开阳光也凉快些。“特里赫恩先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问。
“叫我劳伦斯就好。”他摘下帽子露出头顶稀疏的银发,一缕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头上。他把帽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请原谅我们擅自登门拜访。我们有一位共同的朋友……萨吉德·汗。对了,他让我向您问好。”
萨吉德·汗?我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他是一名律师,住在萨福克郡的弗瑞林姆,是《喜鹊谋杀案》的作者艾伦·康威的朋友。艾伦死后,正是萨吉德·汗发现了他的遗体。我只见过他两次,称不上朋友,顶多算是认识。
“您住在萨福克郡吗?”我问道。
“是的。我们在伍德布里奇镇开了一座酒店。汗先生帮我们处理过一两件小事。”劳伦斯迟疑着,忽然有些不安,“上周我找他咨询一件棘手的事,是他让我来找您的。”
我很纳闷,汗是如何知道我在克里特岛的。肯定有人告诉他,因为我敢肯定自己没说过。“所以您就大老远地专程过来找我?”我问。
“其实不算太远,我们原本也总四处旅行。我们现在住在米诺斯海滩艺术酒店。”他指了指酒店的方向,在一个网球场的对面,我的旅馆旁边。这更加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特里赫恩夫妇非常富有。“米诺斯海滩”是一座高档精品酒店,内有私人别墅和满是雕塑的园林,住一晚差不多要三百英镑。“我想过先给您打电话,”他接着说道,“但又觉得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
他越说越神秘——并且,恕我直言,还有点令人讨厌的故弄玄虚。从斯坦斯特德机场搭四个小时的飞机,再从伊拉克利翁开一个小时的车抵达这里,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我问。
“关于一桩凶杀案。”
此话一出,吧台后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露台餐厅的另一侧依然阳光明媚;一群当地的孩子叫着跳着,在爱琴海边嬉笑打闹;家人朋友们围聚在餐桌旁饮酒畅聊。我看着万吉利斯托着一只盛着啤酒和冰咖啡的托盘从我们身旁走过。
“什么案子?”我问道。
“一个名叫弗兰克·帕里斯的男人被杀了。您不认识此人,但或许听说过案发的酒店——布兰洛大酒店[1]。”
“是您家的酒店。”
“是的,没错。”波琳·特里赫恩抢先答道,这是见面后她第一次讲话,口音中带着一丝上流社会的优雅,每个词的发音都干净利落,仿佛一位不为人知的王室宗亲,可我总感觉她其实和我一样,只是个中产阶级而已。
“他在酒店预订了三天的住宿,”劳伦斯说,“入住的第二天被人杀了。”
我的脑中已经挤满一大堆问题:这个叫弗兰克·帕里斯的人是谁?谁杀了他?这关我什么事?然而我一个字都没说,只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八年前。”劳伦斯·特里赫恩回答。
波琳·特里赫恩把提包放到桌上丈夫的帽子旁边,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表示从现在开始,对话由她接管。她身上有某种气质,她的沉默和面无表情,让我觉得她才是那个真正掌权话事之人。她的太阳眼镜颜色幽深,清晰地映着我的倒影,让我感觉自己在跟另外两个自己对话。
“我想或许应该先让您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咬字清晰地说道,“这样您就会明白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您有时间吗?”
也就还有几十件事等着我去做吧,我想,不过嘴里却说:“当然有。”
“谢谢。”她吸了口气,娓娓道来,“弗兰克·帕里斯在广告行业工作。那时,他刚从生活了几年的澳大利亚回到英国,却在二〇〇八年六月十五日那天晚上、在自己的酒店房间里被人残忍地杀害了。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刚好是我们的女儿塞西莉结婚的日子。”
“他是婚礼宾客之一吗?”
“不是。我们并不认识他。为了女儿的婚礼,我们专门腾出了十几间客房,供亲朋好友休息、住宿。酒店共有三十二间客房。虽然心里略觉不妥,我还是决定继续向公众开放营业,我丈夫倒是认为这样无甚大碍。帕里斯先生是来萨福克郡探亲的,在酒店订了三天住宿。他被杀的时候是星期五晚上,可尸体一直到星期六下午才被人发现。”
“直到婚礼结束之后。”劳伦斯·特里赫恩轻声道。
“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锤子狠砸了好几下,脸都砸变形了。要不是警察在保险柜里找到了他的钱包和护照,根本认不出是谁。”
“最为这件事难过的是塞西莉。”劳伦斯忽然插口道,“当然了,我们都很难过。原本是那么美好的一天,阳光明媚,我们在花园里举行婚礼,又宴请上百宾客用午餐。这种好天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谁也没有想到,就是那样一天,在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婚礼现场的房间里,有人会被杀害,倒在一片血泊里。”
“塞西莉和艾登不得不推迟度蜜月的时间。”波琳补充道。尽管时隔多年,她的声音依旧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因为警察不允许他们离开。他们说,就算这件案子明显跟他们没关系,也不可以走。”
“艾登是您女儿的丈夫?”
“艾登·麦克尼尔。是的,他是我们的女婿。他们原计划星期天一早启程去安提瓜岛度蜜月,结果整整推迟了两个星期才被放行。那时警察已经抓到犯人了,明明不用耽搁那么久的。”
“这么说他们已经抓到凶手了。”我接道。
“噢,是的。很快就抓到了。”劳伦斯解释说,“是我们的员工之一,罗马尼亚人,名叫斯蒂芬·科德莱斯库。他是我们请来给酒店做整体维护的,就住在酒店里。他有前科……这件事我们知道,或者说,正因为知道才选择雇用他。”他轻眨了下眼,垂目道,“我和太太那时候在酒店里做了个项目,雇用有前科的年轻人——安排他们在厨房工作,或者打扫房间、整理花园等——想给他们提供一个出狱后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俩都坚信服刑是可以使人悔过自新的,并且愿意给这些年轻人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知道您或许会说,有前科的人再犯罪的概率非常高,可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机会重新融入社会。我们和拘留所关系很好,他们向我们保证,说斯蒂芬没有问题、可以来酒店工作。”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他们错了。”
“塞西莉一直很信任他。”波琳说。
“他们俩认识?”
“我们有两个女儿,都在酒店工作。案件发生时,塞西莉是总经理。当初就是她面试并决定录用斯蒂芬的。”
“您女儿在自己工作的酒店举行婚礼?”
“没错。我们是家族企业,员工也是我们的家人,她不会想去别的地方办的。”波琳回答。
“而她认为斯蒂芬是无辜的。”
“一开始是的,她坚信如此。塞西莉就是这样,她太善良了,总是过分信任别人,是那种相信人心本善的人。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斯蒂芬,太多了,我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锤子上没有指纹……被人擦干净了,可是他的衣服上有飞溅的血迹;从死者那里偷来的钱就藏在他的床垫下;有人看见他进入弗兰克·帕里斯的房间;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承认了。当时,就连塞西莉也不得不承认,是她信错了人。就是这样。后来她和艾登去了安提瓜,酒店经营也逐渐恢复正常,尽管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没有人愿意住在十二号客房,我们现在把它当储藏室用。正如我刚才说的,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们本以为一切早已过去,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们的故事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我鄙视自己。
劳伦斯接过话说:“斯蒂芬被判终身监禁,现在还关在牢里。塞西莉给他写过两次信,但都没有回音,我以为她会逐渐忘掉他。毕竟,她看起来很享受经营酒店的工作,当然,和艾登的生活也很幸福。结婚时她才二十六岁,比艾登大两岁,下个月就要满三十四岁了。”
“他们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了……叫作罗克珊娜。”
“是我们的长外孙女。”波琳的话里含着一丝温柔的颤音,“她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是我们的掌上明珠。”
“波琳和我算是半退休了,”劳伦斯继续说道,“我们在法国南部的耶尔市附近有一座房子,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度过。不过,就在几天前,塞西莉打来电话。电话是我接的,当时是法国时间下午两点整。一听声音就知道,她很难过——不,不只是难过,好像还很紧张。我不清楚她是从哪里打来的,但因为是周二下午,所以估计是在酒店。通常我们都会闲聊一阵才进入正题,可是那天她却直截了当地说,其实自己一直在思考当年发生的事……”
“那桩凶杀案?”
“没错。她说她一直觉得斯蒂芬不是凶手,而这个想法是正确的。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回答说有人给了她一本书,里面有些内容让她意识到了这点。‘真相就在眼前——呼之欲出’这是她的原话。总之,她告诉我已经把书寄给我了,而我第二天也确实收到了。”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本平装书。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封面的图片、字体排版、标题——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缘由何在。
那是一本小说,书名是《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是艾伦·康威侦探小说系列的第三部 ,由我编辑出版。我清晰地记得,小说中的故事就发生在一座酒店——不过那是在德文郡的酒店,不是萨福克郡;故事发生的时间也不是当代,而是一九五三年。我还记得当初在伦敦德国大使馆举行新书发布会的场景,艾伦喝多了,胡说八道,还得罪了大使先生。
“艾伦知道这件事?”我问。
“噢,是的。案件发生六周后,他来酒店住了几天。我俩都见过他。他跟我们说,死者是他的朋友,还问了许多关于案件的问题。员工们也都被他问过话。当时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竟是为了写小说,要是知道的话,我们或许会更谨慎些。”
他才不会对你们说实话呢,我想。
“可是你们从未看过这本书。”我说。
“早忘了。”劳伦斯承认道,“再说康威先生也没给我们寄过他的书。”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塞西莉看了,并且还从中受到启发,发现了酒店案件的新线索……至少她认为是这样。”他瞄了一眼太太,似乎在寻求认同,“现在波琳和我都看了这本小说,但没发觉它和案件有任何关联。”
“是有些相似之处。”波琳说,“首先,小说里的所有角色都有现实生活中的人的影子,很明显康威先生是照着他在伍德布里奇见过的人塑造的。有的甚至连名字都一样……或者很相似。但我不明白的是,他似乎很喜欢把人写得很扭曲,就像阴暗的漫画人物那样。比如,故事里那座酒店的名字是‘月光花’,老板夫妇很显然就是按照劳伦斯和我的形象刻画的,但在他的笔下,这对夫妇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写?我们这辈子可从没做过缺德事。”她看上去愤怒大过难过,那副神情仿佛在指控我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您刚才的问题,我们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本书。”她说道,“我不太爱看悬疑小说,我丈夫也是。萨吉德·汗告诉我们康威先生已经不在了,或许那样倒也不错,否则我们很可能将此事诉诸法律。”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说,他们的话虽然信息量巨大,但我知道二人依旧有所隐瞒,“尽管当初证据确凿,并且斯蒂芬·科德莱斯库本人也认罪了,但你们怀疑他其实并不是杀害弗兰克·帕里斯的凶手,而艾伦·康威发现了真凶——尽管他只来酒店住了几晚——并且在自己的小说《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中以某种方式揭示了真相?”
“正是如此。”
“可这根本说不通,波琳。如果他找出了真凶,就说明监狱里的那个人是冤枉的,若真如此,我敢肯定艾伦会直接去找警察说明!何必大费周章地写成小说呢?”
“这正是我们来找您的原因,苏珊。根据萨吉德·汗所说,您和艾伦·康威先生关系很好,这本书也是您编辑出版的,里面若是真的隐藏了什么秘密,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比您更清楚了。”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哪里缺了一环,“这一切的开端始于您的女儿在《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这本书里发现了某些线索。在她寄书给您之前,还有其他人读过吗?”
“我不知道。”
“可是,她究竟发现了什么呢?二位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她,请她说明呢?”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劳伦斯·特里赫恩。“我们的确打给她了,”他说,“我们看过小说后,从法国打过好几次电话给她。最后,我们联系上了艾登,是他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然后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我们的女儿似乎人间蒸发了。”
注释
[1]原文拼作Brandlow Hall。
启程
当天晚上,我冲安德鲁发火了。我不是故意的,可这一整天里不顺心的事接踵而至,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就差对着月亮号叫了,而他恰好在我跟前。
一切都是从那对叫布鲁斯和布兰达的夫妇开始的,他们来自英格兰柴郡的麦克尔斯菲尔德市,看着人不错,其实不然。今天结账的时候,他们要求只付半价,否则就要到“猫途鹰(Trip Advisor)”旅行评论网站上曝光我们,把从入住以来的所有不满全部写出来,还威胁说,他们的留言一定会让所有人从此以后再也不光顾我们的旅馆。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气成这样呢?无线网络断了一个小时;晚上的吉他曲;一只孑孓独行的蟑螂。让我不爽的是,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来投诉一次,每次都带着那种刻薄的微笑。一看那副样子我就知道,这俩人准没安好心。一段时间以来,我已经培养出一种专门扫描麻烦精的雷达——真想不到,这种人竟然这么多,把敲诈勒索当作旅行中不可或缺的环节之一。
帕诺斯今天又没来上班;万吉利斯迟到了;安德鲁的电脑抽风了——我早就让他拿去修,他不听,结果把两封客人的预订邮件送进了垃圾邮箱。等发现的时候,客户已经在别处订了房间。睡觉之前,我们喝了一杯迈塔克瑟白兰地,这酒只有希腊本地的才好喝。即便如此,我的心情依旧不好,偏巧安德鲁这时候问我怎么了,所以我就炸了。
“你说怎么了,安德鲁?就他妈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我通常不怎么说脏话的……至少不会在我喜欢的人面前说。我躺在床上,看着安德鲁脱衣服,心里对自己感到无比厌恶。我仿佛分裂成两半,一半想要把一切都怪在他头上,自从和他一起来克里特岛生活就没好过;另一半却又深深地责怪自己,怎么会这样让他失望。但那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是那种被事情牵着鼻子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助感。这种为了几欧元被陌生人羞辱、喜怒哀乐都被客人的预订牵着走的生活真的是我要的吗?
就是那一刻,我忽然坚定地明白,自己必须回到英国。这个念头由来已久,我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安德鲁刷了牙,一丝不挂地走出浴室。他就这样,喜欢裸睡,身体的线条就像一尊古希腊雕塑——在文物花瓶上能看到的那种。而在过去的这些年中,他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像希腊人了。他的头发更加茂密蓬松,瞳孔的色泽更加深邃,走路带风、昂首阔步,这绝对是当初他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学教书时所没有的。他还长胖了些,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我如今能经常看到他不穿西装时的肚子。他依然英俊,我也依旧爱他,可突然间我觉得自己需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
我默默地等待他上床。窗户开着,我们只盖了一条薄被,临海是没有蚊子的,而我也更喜欢清凉的夜风,而不是空调的人造冷风。
“安德鲁……”我轻轻开口。
“怎么了?”要是我不出声,他能一秒入睡,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昏昏欲睡。
“我想回伦敦。”
“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来,用手支起身体问,“你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我去做。”
“在伦敦?”
“不,我需要去萨福克郡。”他盯着我,满脸担忧。“不会太久的,”我说,“就两个星期。”
“这里没你可不行,苏珊。”
“可是我们需要钱,安德鲁。再没有进账我们连水电费都付不起了。再说,这件事对方出手很大方,一万英镑呢,而且是现金!”
*
我说的是实话。
那天,当特里赫恩讲完酒店里的杀人案后,又接着讲述了女儿塞西莉失踪的事。
“一声不吭就离开这种事不像她会做的,”劳伦斯说,“尤其还把女儿留在家里……”
“现在孩子谁在照顾?”我问。
“艾登在家,还有一个保姆。”
“什么叫‘不像她’?”波琳皱着眉,狠狠地瞥了丈夫一眼,“她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更不会留下罗克珊娜不管。”她转头望着我,说,“我们已经快愁死了,苏珊。劳伦斯不承认,但我认为这件事一定和这本书脱不开关系。”
“我承认啊!”劳伦斯小声反驳道。
“还有别人知道她的想法吗?”我问。
“我说了,她是在布兰洛大酒店给我们打的电话,说不定很多人都听见了。”
“我是说,她有没有跟其他人聊过心里的疑惑?”
波琳摇了摇头:“我们从法国打了好几次电话,她都没接,于是我们打给了艾登。他没打电话通知我们,因为他不想让我们担心。不过,他在塞西莉失踪当天就打电话报了警,可惜警察并没当真……至少一开始没有。他们觉得那只是夫妻俩关系不好,闹矛盾罢了。”
“有这回事吗?”
“完全没有。”劳伦斯答道,“他俩一直很幸福。警察询问了埃洛伊丝,她是保姆,她也是这么说的。她从没见过两人吵架。”
“艾登是个好女婿,既聪明又勤奋。我真希望丽莎也能找到这么一个好男人。艾登也和我们一样担心得不得了!”波琳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像是在吵架。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着。她的样子让我想起那些戒了很久以后又复吸的人。她吸了一口气,接着说:“等我们回到英国,警察才终于决定调查,然而并没帮上什么忙。失踪当天,塞西莉遛过狗。她有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巡回猎犬,叫作‘小熊’——我们都很喜欢养狗。她在下午三点钟左右离开酒店,把车停在伍德布里奇火车站。她通常会沿着德本河边遛狗。沿着河边有一条小路,一开始人还挺多,但是越走越荒凉,直到看见一片树林。树林的另一边有一条马路,顺着它走,经过马尔特山姆就可以回来。”
“所以如果有人要袭击她——”
“萨福克很少发生这种事,不过,是的,那条路上很多地方她都只能一个人,没人能看见她。”波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那天晚餐时间,塞西莉还没回来,艾登就有些担心,于是报了警。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上门来问了些问题,但并没有上心。直到第二天早上,小熊自己回到火车站,警察才意识到不对,开始认真调查,可是已经晚了。他们派了人、带着警犬搜索了整个马尔特山姆,又从那儿开始沿着河一路搜查回梅尔顿,可是什么也没找到。一路上有田地、树林、泥滩……勘查了很多地方,却一无所获。”
“您女儿失踪多久了?”我问。
“最后一次有人看见她是上星期三。”
此话既出,三人一阵沉默。整整五天时间。这是一段漫长的、深渊般的黑暗,将塞西莉淹没其中。
“两位不远万里来找我,”我说,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究竟希望我做什么呢?”
波琳看了看丈夫。
“答案就在这本书里。”劳伦斯解释说,“《阿提库斯·庞德来断案》。您比任何人都了解。”
“可是,我已经好几年没读过它了。”我诚实地回答。
“您曾和作者共事,艾伦·康威,这个人。所以您很熟悉他的思维方式。如果您能再看一遍,相信一定可以从中发现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如果您能亲自前往布兰洛大酒店,在那里身临其境地读一遍,或许就能发现我的女儿到底发现了什么,驱使她不得不打电话给我们。而我们说不定也能从中获知她身处何地、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