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吴忧听到了一声闷哼,应该是说话的人被打了,她探头看去,就见万勇那群人被几个高大的男人一脚踹了进来。
也许是因为这一脚力气下的有些重,几个人摔成了一团,吴忧正站在巷门口,这几人倒地时差点砸到她,惊得她连忙躲到了徐长乐身后。
徐长乐安抚性的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怕。”
一群男人围着两个女生,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万勇一下子就看到了她们:“是你们!”
语气既惊讶又不敢置信。
谁都懂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更不是头铁的人,要是早知道吴忧背后有人,谁敢惹她呀!
“就这几个人吧?我对着照片找的,应该没有漏掉的人吧?”
这人有着一头金发,看着有点像假发,耳朵上带着骷髅耳钉,连T恤都有骷髅印花,穿得很潮,看起来竟然不像其他人一样让人觉得沙雕,反而觉得很有个性。
长得帅就是为所欲为。
吴忧从不跟他讲学校的事,吴鹏飞对此也不了解,闻言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徐长乐。
徐长乐点点头,扬起头笑得讨喜:“没有漏掉的人,麻烦哥哥了。”
被一群人围着,还各个都人高马大,没一个看着像老实人,哪怕几人平常再气焰嚣张此时也不由怂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不是都被老师罚过了吗?我、我要报警了!”
“老师做的决定,跟我徐长乐有什么关系?敲了我那么多钱,想这么算了,哪有那么容易!”徐长乐踹了他一脚,只觉得从头爽到脚,果然还是睚眦必报比较爽。
尽管清楚这群人未来混得都不怎么样,甚至工资连自己的一半都没有,但一想到那场同学会他们的一举一动,徐长乐就觉得呕得慌。
“给你,都给你!”万勇赶紧把兜里的钱都给掏了出来,虽然心里满腹委屈,毕竟他真没敲过她啊,“就剩这些了,我、我回家向我妈要!”
徐长乐看了眼那几块钱,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敲来的,她没接,看着比吴鹏飞几个人还嚣张些,“哥,揍他们!”
吴鹏飞撸起袖子,不像其他人还有所顾忌,毕竟这群人曾经欺负的是他的亲妹妹,所以完全不客气,招招下狠手。
徐长乐看着有些恍惚。
后来她对家人释怀了,也曾对吴鹏飞讲述过当时的遭遇,那时他告诉她,要是这件事告诉了他,哪里会是这个结果?
吴鹏飞年轻时就是学区一霸,还嚣张的成立了什么帮,被老师和家里追着揍,后来成年了,人也懂事了,一个个都为了生计奔波,但却没有各奔东西,一直有联系着。
所以如果告诉了他,谁欺负谁还真不一定。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当初跟他并不亲密,自然不会想到跟他求助。
然而何其有幸,上天却给了她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徐长乐拉着吴忧,没有看戏的想法,拉着吴忧进去,一看到有下手的机会就立马动手,似要把心中积攒多年的郁气都借此抒发出去。
都是混的人,他们对这种事并不陌生,哪怕嘴上说着报警,但最后也肯定会一了了之。
难道真的就没有人反抗过吗?
当然是有的,只是在大人面前他们都会诚心认错,认真惭悔,可人一走,就是另一番面孔了。
正因为太清楚这种事了,所以他们反而不会报警,只要伤得不严重,他们甚至一个人都不会告诉。
毕竟多丢脸啊,被那群塑料兄弟知道了肯定得被嘲笑一顿。
而吴鹏飞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下手自然是会注意分寸的,不会最后反而给自己惹上麻烦。
不想注意分寸的,也就只有徐长乐了而已。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徐长乐是真的想动手杀人的。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小题大做,但对曾经因此想过一死了之的人来说,这群败类怎么惨她都是不会心软的。
吴忧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有些懵,但看着曾经自己所恐惧、憎恨的人躺在地上哀嚎,不得不说,她内心是觉得很解气的。
她没想到今天徐长乐带自己出来会是因为这件事。
吴忧不傻,徐长乐来学校这么久,没见她跟这几个人产生过矛盾,除了前些日子。
也许是自作多情,毕竟她交友圈窄,说不定他们在外面就有过矛盾呢?
但吴忧更愿意相信,她是为了自己出气。
吴忧侧头看着她,对方表情带着快意,穿着铆钉鞋踢人时半点没有留手,她甚至觉得,她下手可能比她哥还狠。
手被拽得有些疼,吴忧发现她眼中竟隐隐带着水光,但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想着自己站在这里是不是太占位置,妨碍他们挨打了。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站远点时,徐长乐突然扭头看着她,吴忧觉得她表情有些奇怪,好像藏着什么似的,只是她看不出来。
徐长乐的声音变得略微有些低沉:“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不用再害怕了。”
午夜梦回,她曾为此做了多少噩梦,一直不曾释怀,现在,她终于可以不怕他们了。
阴影,还有吗?
吴忧不会有了。
吴忧眼眶一热。
她最近一次也没有哭过,此时却又管不住发达的泪腺了,她用手捂住眼睛,强忍着泪意,轻声道:“我不怕了。”
她真的不怕了。
吴忧朝她笑,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了背景板,她看到对方露出笑容,跟她说。
“揍他们。”
吴忧下意识收紧了一下手指,一群人打架根本没有章法,但收拾几个刚成年的学生却绰绰有余,她看过去,下意识按照对方的命令去执行。
除了蚊子,吴忧看到什么都是选择躲,就更别提打架了,她闭上眼,伸出一只脚,猛得向下跺去——
“嗷——”
这一声嚎叫既刺耳又凄惨,让被勾起怒火的吴鹏飞都瞬间清醒了过来,为难的看着施展了一击千斤坠的吴忧:“妹啊,哥知道你恨他们,但咱们动动手动动脚就好了,你这样万一他们讹医药费咱们不好跟爸妈交代啊。”
吴忧:“……”
不,我只是用力过猛没保持住平衡而已,没想把人做骨折。
她只是第一次打人,经验不丰富而已。
当时吴忧内心是紧张的,但下手却丝毫没有留余力,可踩的又不是平地,她平衡性本就不好,于是就之间摔上去了。
偏她还拽着徐长乐,身体快过脑子,吴忧下意识就以不符合身体的灵活性当了肉垫,让徐长乐摔在了她身上。
对方的牙齿磕到了她下巴,有些疼,还……有些软。
她的脸有些发烫。
徐长乐吃痛的捂住嘴,看了吴忧一眼,不得不感谢她这一身肉了。
虽然看着不美观,但趴上去还挺舒服……
徐长乐不着调的想着,按着她的肩膀支起上半身,从地站起来。
吴忧愣神了一下才爬起来,莫名觉得有点遗憾。
吴鹏飞看着吴忧就有点牙酸,心道幸亏他平常手贱嘴贱的时候没把人给逼急了,不然要是给他来这么一下,他还真遭不住。
见几人躺在地上哀嚎,吴鹏飞被吴忧这么一搞也没有了接着打的兴趣,蹲下身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
“这只是一个教训,下次要是再看见你们欺负我妹,手和脚,你们选一个卸!”
这狠话放得跟他们平常说的并没有区别,但看着一群纹着纹身,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是一群看起来就像是混社会混了很久的人,再想到他们老大竹竿似的身材,想找回场子的想法当即就没了。
他们就是再迟钝此时也明白,这是踢到铁板了,咬一口就得被崩碎牙。
所以虽然觉得屈辱,但却并没有人反抗,甚至连仇恨的眼神都没敢露出来。
“滚吧!”
几个人忍着疼,互相搀扶着走了。
吴忧看着他们,莫名想到了他们第一次向她敲诈,怀疑她没全给,差点没把她全身衣服都给扒了搜身后说的话。
“明天拿上五十块钱在这给我,听到没有?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告诉别人,手和脚,你选一个卸!听见没有?”
“滚!穷逼!”
如今她哥说的话,似曾相识,吴忧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不知道他们想过没有,有朝一日,这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吴忧是快意的。
哪怕这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符,哪怕她知道打人不好,可此时,她是真的觉得很满足,很快乐。
比知道他们被记过,要在全校面前念检讨时,还要开心。
直到见人走远,吴忧才收回了视线。
她依然是那个弱小可怜的吴忧,缩在徐长乐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这群是友非敌的人。
但这举动却莫名的没让人觉得有违和感。
毕竟能被一群看上去没自己强壮的人欺负,性格怎么看也不是强势的人,他们也没在意,见人走远,其中一人赶紧扯下假发。
“妈……哎哟我去,热死我了!”男人拿着假发扇风,顾忌到还有两个学生在,咽回了脏话。
吴鹏飞笑嘻嘻的揽住他:“谢了啊,兄弟!”
他转头看向吴忧:“妹,乐乐,这些都是我兄弟,叫叔叔……打我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就怪叫了一声,捂住后脑勺。
几人朝他翻了个白眼:“别听他扯,叫哥!”
徐长乐抿唇笑了笑:“哥哥们好。”
吴忧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好在周围足够安静,不至于让人听不清,她看了一眼一群人的头发和纹身,有的纹身还在脸上,又忍不住看了眼绿云罩顶的自家哥哥,分明记得今天早上看到他时头发还是黑色的。
吴家管得比较严,吴鹏飞最叛逆的时候都没想过去染头发,怕被打断腿。
一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的,吴忧不由有些担忧他回家挨打,忧心忡忡:“哥你头发……”
染头发的和纹身贴都是徐长乐通过吴忧手机加上吴鹏飞威信商量后提议的,毕竟他们本来都出入社会工作了,哪里可能会弄成这样,这样哪个老板敢要他们?
但如果换成他们平时的模样,徐长乐又怕效果不好,毕竟普通成年人和成年混混,他们肯定是会更惧怕后者的。
要是前者,他们说不定还会心存轻蔑,毕竟不是在道上混的。
尽管在成年人看来,这种想法很傻逼。
吴鹏飞自然是没想到这点的,不过听徐长乐跟他解释,他也觉得有道理,所以就花了几天等淘宝把东西送过来。
本来吴鹏飞只叫了几个人,但因为收快递耽误了三天,他也怕到时候那群损友掉链子,干脆就多联系了几个,谁知道今天都来了,乌央央一群,差点没把警察给招来,直到后面分开走之后,才没有过度引起关注。
摸了摸自己染上的绿毛,一摸手也跟着绿了,吴鹏飞不在意的冲吴忧摆摆手:“等下去理发店一洗就掉了。”
他们用的是一次性染发剂,根本就保持不了多久,说不定多出点汗就没了。
一个瘦高个拍了拍吴鹏飞:“哥们工资都在媳妇儿那,洗头发的钱那必须得是你出!”
吴鹏飞哈哈一笑,爽快的拍了拍他肩膀:“没问题!所有人洗头发的钱我都包了!”
瘦高个惨叫一声:“吴鹏飞你个憨批!我媳妇儿刚给我买的新衣服!”
只见瘦高个的肩膀上,一抹绿格外显眼。
吴鹏飞讪笑一声:“要不,你跟雯妹子说,你今晚住我家,我帮你洗了,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干了。”
瘦高个摆摆手:“我媳妇儿怕黑,我早上必须得呆在家。”
人群中传来一阵嘘声。
农村结婚早,吴鹏飞的一群兄弟中,有好几个孩子都有了,像他这样单身的反而少见,甚至去年吴忧家里就已经念叨着要不要让他去相亲,被吴鹏飞给坚决制止后才作罢。
一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商议好了一起去吃一顿,吴鹏飞想让两个女孩子先回家,想了想又觉得有她们在一群人喝酒会收敛点,询问了她们的意见后,就打电话给家里编了个理由带着人去吃饭了。
因为人数太多,吴鹏飞也没想去什么好地方,撸串又怕自家妹子吃不饱,干脆就选择去吃火锅。
徐长乐跟吴忧走在后头,吴忧看着说说笑笑的一群人,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哥这么受欢迎,竟然有这么多朋友。
到了地方,东西还没点,这群人就先要了几箱啤酒,看得吴忧咂舌。
菜单被递给了两个女孩子,吴忧仍然有些拘谨,便眼巴巴看着徐长乐,等着她做决定。
徐长乐也没客气,点了一堆吴忧爱吃的,这才把菜单交给别人。
这群人的话题徐长乐她们俩是插不上嘴的,等候的区间,她干脆薅出了一张卷子出来做,吴忧见状也拿了一张出来。
一股名为学霸的气息传递出来,惹得吴鹏飞他们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
吃饭都不忘学习,真怀疑跟吴鹏飞是不是亲生的……
吴鹏飞学生时代可是皮断腿的人物,成绩长期垫底,自家妹妹却是个爱学习的人,实在让人忍不住感慨。
吴鹏飞看懂了他们的眼神,不由骄傲挺胸,这群人平常秀老婆秀孩子,终于也轮到他秀一回了!
一群人搞怪的用眼神交流,没了平常的事故成熟,反而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感觉,一时间气氛更好了。
也许是因为是好兄弟的妹妹导致看人自带滤镜,也许是被其好学生的印象所迷惑,哪怕吴忧提醒称不上瘦弱,一群人也忍不住往她们碗里夹菜,愣是短时间内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们对两人的印象自然是好的,吴忧就不说了,好兄弟的妹妹,虽然有些过胖,但五官至少没挤变形,看得出形状不错,皮肤也是白白嫩嫩的,不像有些肥胖的人那么油腻,看着肉乎乎反而有几分可爱。
徐长乐就更不用说了,虽说长相在长辈面前讨不上好,但谁让她生得好,放娱乐圈也不会泯然众矣,对人类这种视觉动物来说,初始印象就不会差。
更别提她还嘴甜会说话了。
毕竟是入社会历练过的人,徐长乐面对这种场面还不至于怯场,相比之下,吴忧就有些不适应这种场面了。
她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话听起来也软绵绵的,让人该夹菜还是往她碗里夹,她又不忍心浪费食物,愣是给全吃完了,胀得不行。
徐长乐帮她揉了揉肚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嘛!”
吴忧吐了吐舌头。
美食啊!怎么能不吃呢?!她还没有饱到吃不下的地步!
徐长乐看她这样也知道她在想什么,面团似的揉着她的脸:“吃吃吃,再吃下去刚减的体重又要回来了!”
吴忧一呆,对哦,我还在减肥……
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么?
吴忧欲哭无泪。
徐长乐见她沮丧起来,又忍不住安抚她:“没事,才一顿而已,以后不要这么吃就好了。”
她本来也没指望吴忧能在几个月内就瘦成正常体重。
吴忧轻易就被安抚了,不过她并没有再吃,躺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无聊的听着一群人谈天说地。
桌子上摆了一堆东西,自然不可能再写作业了。
徐长乐见她无聊,就打开手机热点给她下了吃鸡一起玩。
吴忧不玩游戏,不过被徐长乐带着玩,也觉得别有一番乐趣。
徐长乐上辈子当了好几年网瘾少女,手游网游都有涉猎,她现在甚至就可以靠游戏内的时装、道具、材料捞钱,但没有必要。
一来离高考不远了,又不缺钱没必要分散精力,二来则是因为她膨胀了,看不起那几万块钱。
尽管现在不了解徐家的生意规模,但看父母给的零花也明白肯定不少,身为一个富二代,徐长乐觉得她的眼光要放长远点。
继承家族企业也没什么不好的,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有钱人,徐长乐并不想追逐梦想,她的梦想就是钱。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不爱钱呢?
***
跟吴忧玩了好几盘吃鸡,一群人才陆陆续续被家长叫回家,吴鹏飞也接到了吴妈催促的电话。
她倒是不担忧吴鹏飞,一个大男人能吃什么亏?但闺女就不一样了,这么晚还在外面多危险啊!
至于两人是在一起的……对不起,忘了。
不过哪怕吴妈不催促,吴鹏飞也在外面呆不了多久。
毕竟这群兄弟大部分都不是单身了,晚回家了也是要挨骂的,说不定还得跪键盘呢!
不舍的将香烟送给一个单身的兄弟,吴鹏飞有些肉疼。
他们这群人基本上都会吸烟,只是不是因为父母就是因为媳妇孩子戒了,难得再外面抽一回,但肯定是不能带回家的,只能忍痛送给单身的兄弟了。
一群人表情跟生离死别似的,看得吴忧不由笑出了声。
吴鹏飞已经有些醉了,但还算清醒,送走了兄弟,又把徐长乐送上车,这才带着吴忧回家。
因为离得近,再加上吴忧有些晕车,吴鹏飞就选择了走路回去。
只是他走得实在让吴忧有些担忧。
她伸手扶住吴鹏飞,浓郁的酒味让她皱了皱鼻子,不过虽然嫌弃,但也没甩开他。
谁让家里还有个老酒鬼呢,所以这种气味并不是第一次闻到了,虽然不喜欢,但也没有过于排斥。
吴鹏飞遗传自父辈的酒量让他此时意识还很清醒,至少不会醉倒在路上,让吴忧难办,就是走路有点歪。
他摸着吴忧的头乱揉一气,愣是揉得吴忧想踹他,偏本人还毫无所觉,笑嘻嘻的把手搭在她肩上,却又因为身高差距差点摔倒。
吴忧赶紧扶住他:“你消停点吧!”
吴鹏飞傻呵呵地笑了一下。
“妹啊,下次被欺负了,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告诉哥成不?哥当初还是霸王龙帮的老大呢,收拾几个瘪三还不容易?”
吴忧本来还有些感动,听了他后面的话却立马破功,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吴鹏飞还在接着絮叨:“我可是你亲哥,你告诉你朋友都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靠谱吗?”
他碰碰碰的拍着胸膛:“你看到没,哥想收拾几个人还不容易,比告诉你朋友有用多了!”
吴忧鼻子一酸。
她其实一开始不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只是她不是跟吴鹏飞一起长大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吴鹏飞看她排斥厌恶的眼神上,后来吴鹏飞来这边工作,因为刚工作比较忙,平常没有多少交流,偏他又嘴贱自来熟,导致吴忧一开始就没把他列为求助对象。
吴忧一开始是在网上倾述的,只是运气不好,非但没得到知心大姐姐的安慰,反倒被狠狠嘲讽了一顿,骂得太狠了,以至于直接熄了向外界求助的心,找吴妈求助也失败后,就彻底放弃了。
其实直到重生之前那场同学会,徐长乐才知道,那个把她贬得一文不值怀疑人生的网友,就是欺负她的人中的其中一个女生。
虽然网上确实有戾气重逮着人就喷的疯狗,但也不至于加一个没有一点交集的人追着骂几百条信息。
吴忧现在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听着他哥的絮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以为你们能发现的。”
如果是真的在意,怎么会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
她明明不止一次说话不想去学校、想转学,有段时间身上还带着伤,为什么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发现?
这么想或许有些为难人,毕竟一家人都忙碌,不主动沟通很难让人发现问题,她说淤青是摔出来的就真的被当成了摔出来的。
那不是一天两天啊,那是几年啊,为什么一点都发现不了?
真的只是粗心吗?
一次次失望,造成了吴忧对家人的不信任,对于一个钻进死胡同的人来说,她很难想到其他理由,只会把一切都往悲观的方向想。
也许是下午的发泄,也许是偷喝了一点酒,吴忧忍不住吐露出了心里话。
她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跟他讲自己的委屈、彷徨、害怕。
她自初中起就被同学孤立,那时她还不像现在这样少言寡语,不止一次跟家里说过跟同学相处不好,说他们揪她辫子,拿了她东西不还,还推她,让她差点从楼梯口摔下去。
可他们每次都当这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只是没注意分寸,让她不要这么记仇、大度点,跟同学好好相处。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么会不再向家人开口。
吴忧的思绪很跳跃,刚说起过往痛苦的回忆,又忍不住转到了她最爱的画上。
那张她画了快两个星期才画完的画,他明明看到她画了两个星期,最后却坏心眼的拿橡皮擦掉了草稿,明明她都对画表现得那么重视了。
她珍视的东西,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就不值一提?
也许是她本来就小心眼记仇,吴忧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明明他们都是她最亲的家人,为什么却会跟外人一起伤害她?
她哭得伤心,任凭吴鹏飞怎么安慰道歉都没用,走到家时嗓子都哭哑了,吴妈开门时都吓到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悠悠告诉妈,是不是你哥欺负你了?”
“没有。”吴忧抹了一把眼泪,换下鞋去洗漱。
一路上说了那么多,她此时反而没了说话的欲望,匆匆洗漱完,锁住卧室门,顶着两只已经肿起来的眼睛躺在床上。
掏出手机看了看,十几分钟前徐长乐向她道了晚安,吴忧立马输上了晚安两字,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发过去。
她会不会已经睡了?发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
一贯都是对方先找的她,吴忧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因此此时难免有些踌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过去,打算明天去找她倾述。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睡觉的欲望。
明天放假,吴忧也不担心会起不来,就算她明天睡到中午也没关系。
她现在就是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怪矫情的。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是很在意那些事了,只是当人伤心起来,就总忍不住翻旧账。
等情绪发泄过后,也就平静了下来。
毕竟,她有了一个会站在她这边的……朋友。
也许是自我感觉良好,但吴忧总觉得,徐长乐是永远都不会站在她对立面的。
尽管她们的关系好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像是一方别有用心,是塑料姐妹花一样。
但吴忧仍然还是想亲近徐长乐。
就算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跟班也没关系,她愿意一直做她的跟班,不在乎她是不是有一天会烦她,只要能近距离看到她,看到她冲她笑,吴忧觉得,她就满足了。
她的愿望总是很卑微。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吴忧仍然觉得不困,她干脆来到了书桌前,拿出试卷,看着发了会呆,又塞了回去,拿出了一张空白画纸。
她凝视着铺在桌上的画纸,脑子里不由想起来下午她看她的眼神,她告诉她,不用再害怕了。
吴忧抿着唇,眉眼中不自觉带着暖意,手中的画笔在暖色的灯光中嬉戏,图像由浅入深,细细勾勒着,一笔一划都融入着画者的感情。
不知画了多久,画像终于画完了,吴忧伸手抚上画像的眼睛,眼中的暖意仿佛融化在了指尖,让她不由自主的露出笑颜。
多幸运,才能遇见你。
看了一会儿,吴忧终于感受到了困倦,收好文具重新爬上了唇,闭上眼慢慢睡去。
***
徐长乐看着手机打了个哈欠。
她为什么不回她?
委屈QAQ
微蹙起眉,徐长乐不满的哼了声,她才不信吴忧睡前不会玩手机,既然玩了,为什么不回她?
难道是她话太多了?
徐长乐不由翻了翻聊天记录,不多啊!
她抓了抓头发,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扯过一旁的试卷。
何以解忧?唯有答题。
这是老谢专门针对她的情况出的试卷,既不简单但也没有难到无从下手,没解开一题徐长乐就觉得成就感蹭蹭蹭的往上涨,做完一张试卷后还意犹未尽。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徐长乐伸了个懒腰,拿出答案对了一下,把做错的题重新审视了一遍,确定记牢了下次不会再出错后,这才把试卷收好,拿过一旁的手机,拧起眉头。
算了,不等了,明天再去找她算账!
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插上充电器放到一旁,徐长乐爬到床上,抱过一旁新买的一米五的毛绒熊,闭上眼陷入了梦乡。
梦里,毛绒熊变成了瘦下来的吴忧,微微卷曲的长发铺在身后,头上绑着巨大的蝴蝶结,偏可爱风的蕾丝睡裙,裙摆下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小腿,蜷缩着睡着,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脸前,睡姿跟个小婴儿似的,可爱极了。
梦中的徐长乐不由露出姨母笑,小心翼翼的爬上床避免吵醒她,轻轻搂着她睡。
梦里,她是残忍冷酷的国王,唯独对这个有着自己骨血的小公主宠爱有加,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都捧到了她面前,只为看到她欢喜的笑容。
梦里,她披荆斩棘,杀死了巨龙,枭首了对小公主不敬的大臣,为她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小公主顺顺利利的坐稳了王位,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找几个小帅哥爽爽,谁知转头小帅哥就都拜倒在了小公主裙下。
她再找,小帅哥再移情别恋;她又找,小帅哥又移情别恋;她还找……
对不起,她找不了了。
她的小公主再也不是她的亲亲小宝贝了,她竟然把她给关了起来,还骂她大猪蹄子见异思迁。
比窦娥还冤……
长得好看的小帅哥都喜欢有什么错?理直气壮.jpg
小公主彻底沉下了脸,醋意满满:母后只能喜欢我一个!
梦中的她毫无危机意识:我最爱小公主了,但是我也喜欢小帅哥!
然后小公主黑化了,拿着一副镶嵌着宝石纯金打扰的锁链把她关在了笼子里,偏执的把四周都贴满了她的画像,强迫她每天只能看她一个人,想她一个人。
梦中的她自然不干,撒泼打滚闹绝食,最后、最后小公主被气哭了……
她登时就心疼了,然而不想放弃那一大片草原,狠心无视了这一切。
小公主红着眼看着她,摘下了王冠,褪下了华丽的礼服,蹭着她的小腿,一脸受伤的控诉:你明明说过最喜欢我了。
真·大猪蹄子:你可以再找个更喜欢你的白马王子
一想到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要被人拱走,大猪蹄子还有点惆怅。
小公主眼睛更红了,抓着她的腿往下拽:你真的这么想?
大猪蹄子:当然。
小公主哭唧唧的把她按到身下,恶狠狠地说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这画面了。
大猪蹄子:!!!你不打算谈恋爱了?!
……
“乐乐,起床吃饭了!”
徐长乐迷糊的嗯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仍然觉得有些困乏。
她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
噩梦还是美梦?
没有记起来梦到了什么,徐长乐也不在意,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又是跟试卷死磕的一天!
她拉开窗帘,微暖的晨曦照射了进来,她舒服的眯起眼。
能重见天日真是太好了!
咦,她为什么要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