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拥有从水使神社本殿盗出水魑大人之角的时间。凶手条件中要加上这么一项。”
“加这条之前就已经没有候选人了,不是吗。”世路满脸不安之色,“立足于老师目前为止所做的说明,然后还要满足全部的条件,我认为已经找不出这样的人了……”
“如你所言。”
爽快地予以肯定后,言耶仍在不断地思索。
“但是,肯定还有处于我们盲点中的人物。”
“说是这么说……”
“实施神男连环杀人的人——”
“可是……”
“不是水利合作社的相关人员,但又离得很近——”
“已经没有嫌疑人了。”
“不,还有那唯一的一个人!”
“是……是谁?”
“水使神社的重藏先生。”
“怎么可能……”
世路咄咄逼人,而游魔却低下了头。
“莫非游魔先生一直在怀疑重藏先生?”
“说啥好呢。”游魔答得暖昧,语气中则已没了神采。
“重藏先生他……”
“他长年侍奉水使神社,几十年来一直在背后支持龙玺先生,也知道水魑大人之仪原先用过活祭的传说吧。而且,本能地察觉到活祭被复兴了也是完全可能的事。”
“因为他与家父龙吉朗一样,是本地活字典一样的人物……是吧。”
“另一方面,我听说他对左雾女士抱有深切的敬爱之情。所以,当水使家收养了孩子们以后,只有鹤子受到特别对待,重藏先生会产生危机感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小夜子和正一一样,他也在担心鹤子的安危吧。”
“不过,他在水使家也有自己的立场。谨言慎行是必须的。他只能在暗中看护。”
“龙一先生主持增仪时,他还没意识到吗?”
“如果能把龙吉朗宫司和重藏先生的知识和见识合在一起,或有可能更早地知道活祭复兴一事——”
“唔……”
“我想,重藏先生觉察要出事是在龙三先生主持增仪的那天早上,就在他看见正一君寻找小夜子姑娘的瞬间。”
“所以就——”
“急忙从本殿拿走水魑大人的角,匆匆赶到了水庭神社。正一君说,不只五月夜村,重藏先生对整个波美地区都了如指掌,也十分熟悉各村各家的情况。就算知道游魔先生放潜水装备的地方,以及井的秘密,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当然,动机方面也是不能再合理了。”
“是的……”
“如此想来,可能还是奔着神男连环杀人去的,而非宫司连环杀人。”
“他认为水利合作社里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因为水魑大人的神器,一共七种全被盗走了呀。只是,他认定龙吉朗宫司这代人比世路先生这代人罪责更深倒是真的。所以最初尽盯着宫司下手。
“一边作案一边观察局势吗?”
“他无法舍弃复兴活祭只是宫司所为的想法。重藏先生应该知道水利合作社的两代人在思想上是断裂的。”
“确实……”
“但是,他对小夜子姑娘的爱再怎么深厚,要杀死一直侍奉至今的龙玺先生,还是会感到犹豫。龙玺宫司没有第一个被袭,原因就在于此。”
“哦……”世路沉吟一声低下头去,也许是因为他十分理解重藏的心情吧。虽然父亲龙吉朗被害,动机又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误会”,但他可能还是觉得其中有所谓的酌情处理的余地。
“游魔先生。”言耶招呼道。
自言耶指出真凶后,游魔就始终低头不语。
“你在自己被怀疑时,却一直硬着头皮奉陪。你从某些方面注意到了重藏先生的嫌疑,多少也能猜出动机。所以没有告发他。反倒任由怀疑指向自己。是这样吧。”
“谁知道呢。”
“但是,重藏先生若是真凶,实际上就有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
“你……你说什么?”
游魔猛地抬起头。世路也是,他目露惊疑之色看着言耶。
“重藏先生也很矮,所以符合第六条‘穿上潜水装备后能够活动’。”
“嗯,没错。”
“但是跟游魔不同,重藏先生有一副非常粗壮的体格,简直难以想象他已是高龄老人。”
“唔……”
“游魔先生说过,潜水服和压缩空气罐体积不小。由于穿着,背着那些装备,重藏先生会变成鼓鼓囊囊的一团。这样子真的能在井和沈深湖的地下水道里走个来回吗?”
“呃……”
“游魔先生,你怎么看?”
“唔……”游魔轻轻摇了摇头,“不试一下谁知道……不过基本上不可能。”
“请……请等一下。”世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游魔君不是凶手,重藏先生也不是犯人,那么……不,应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真凶到底是谁呢?”
“烂到渣的蹩脚侦探!”龙玺啐道,“看破水魑大人之仪活祭真相的时候,我还想你不愧是被称为名侦探的人,说实话还挺佩服。哪晓得,一会儿游魔是犯人,一会儿重藏是真凶,开始没头没脑地乱撞,这样子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找你办事——”
“你没有批评刀城老师的资格!”世路斩钉截铁地说。
“你对自己干过的事,自己犯下的罪,还没有自觉吗!”
面对世路进一步的质问,龙玺表情冷淡,不予理睬。
“这家伙哪会有那种罪恶感,”游魔怒视龙玺,随后盯着世路与言耶说道,“光是揭露活祭的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得尽快通知警方,把刀城先生之前做的推理一一说明,下面的事交给警方就行了。”
“但是游魔君,这么下去的话,在警察赶来之前没准还会出现新的牺牲者。想想增仪后的雨量,警察能顺利地从它邑町赶到波美吗……”
“是担心山崩和崖塌吗?”
“完全有可能。”
“可是,就像世路先生刚才说的那样,已经没有嫌疑人了呀。”
这时龙玺插嘴道:“再让这个蹩脚侦探办案也是白搭。而且我也绝不会让你们报警!”
“吵什么!没人在问你的意见。”
“你以为你是谁——”
“都别说了——”
“别在这种时候吵架——”
龙玺与游魔你来我往的叫骂声中夹杂着世路劝阻的话语,这时只听言耶喃喃低语道:“可疑人物的话,还是有的。”
三人顿时沉默下来。言耶貌似没在听任何人说话,只顾一个人专心致志地沉思着。
“比如清水悟郎先生,如果知道长兄樽味市郎先生被迫当了活祭,那么他对加害者龙一先生的弟弟龙三先生产生杀意也不奇怪,而且之后的神男连环杀人也可以理解。”
“说起来当时他进了——”世路审慎地开口道。
“是的。进了游船,虽说只有那么一小会儿。”言耶坦然如常地答道。
“那时可以实施瞬间杀人。”
“凶手的八个条件,全都没关系了。”
“他应该也能盗出水魑大人的角。在早上的仪式准备之前。”
“之后在我们面前露一下脸就行了。”
“考虑到是给因充当增仪的活祭而被害死的哥哥报仇,我们也就很好理解他为何要在增仪中杀掉龙三先生了。”
“倒不如说,是在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啊。”
“就算冒着自己头一个被怀疑的危险,也要在增仪中实施神男杀人计划。”
“合情合理。”
“不过,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心理层面上难以解释的问题。”
“清水悟郎的心理吗?”世路讶然道。
“问题是他明明知道活祭的事,为何不去搭救小夜子姑娘呢?当然,他不可能知道谁在樽里。但是站在他的位置,应当察知有人就像他长兄一样,被关在樽里。”
“既已查明哥哥死亡的真相,应该能察觉到吧。”
“断然实施复仇,不惜把毫不相关的人也牵扯进来,牺牲她的性命,满不在乎地看着她死——他会这么做吗?”
“不,这应该……”
“仅考虑复仇的动机,我敢说这种心理是非常矛盾的。”
“难以想象他能眼睁睁看着新的活祭出现啊。”
“而且,就算能成功地在增仪中杀掉神男,之后的神男连环杀人实行起来也会变得困难。此处,他最想杀的人仍是龙玺先生,所以不得不说这么做是本末倒置。”
“离龙三先生比谁都近的清水悟郎不是真凶的话,就真的没有可怀疑的人了。”
世路发出了走投无路的语声,这时目光一直凝视着某处的言耶开口道:“还有一个人曾靠近过龙三先生。”
“是……是谁?”
“龙玺先生。”
“哎?”
“我进船的时候,宫司貌似还在去往被害者身旁的途中。如果那是刚完成瞬间杀人,匆匆离开遗体后的情景,又当如何呢?”
“动……动机是什么?”
“如果龙玺先生的那句‘没想到龙三都能成水魑大人的活祭……’指的是‘没想到龙三都能成水魑大人的活祭啊’——”
“把神……神……神男当活祭……”
“这不正是极致的活人祭祀吗?说起来柳田国男先生曾在《独眼小僧》中做过大胆而有趣的考察,说神明享用的活祭原本就是由神官来充当的,因此倒也称得上自然。”
“唔……”
目瞪口呆的世路忌惮地看着龙玺。就在这时,龙玺本人突然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这真是太可笑啦。”
“难道不是?”
“啊啊,很遗憾,我离那个境界还远。”龙玺回应言耶的质询时,语声中透出了一股子奇妙的快活劲。
“哦……”
“拿神男当活祭的思路相当了不起啊。”
“哎……”
感觉像是赞美之词,这让言耶的心情变得十分怪异。
“最初,我是觉得误入村子来讨饭的人就行。”
“是说上一代的时候来村里的那对母女吗?”
“啊,就是那些人。没多久我就想到,路过的人里头,要数香客更好。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一直在修行,而且有些人还具备相当强的力量。”
“也就是说更适合当活祭?”
“是啊,所以也考虑过从刈女中挑选。”
“是说汩子夫人吧?”
“嗯嗯,她也是候选人之一。不过,她毕竟是外行。”
“所以就挑上了左雾女士那样的人……”
“那个真是可惜了。”
“呃……”
“不过,看到鹤子的时候,我又觉得收养左雾也值了。”
“没觉得她是自己可爱的外孙女吗?”
“说什么呢!不就是忘了我的养育之恩,擅自离家出走的女儿生下的一个孩子吗。”
“你收左雾女士做养女的理由,就有很大的问题吧?”言耶口气平和,但语声中含着强烈的怒意。
然而对龙玺完全无效,他还显得很遗憾:“但是,没想到正一竟比鹤子继承了更多左雾的力量。我都没有发觉。还有,小夜子身上好像一点力量也没有。早知道这样,一开始我就选正一了。虽说女娃子更好,但如果是还没冒出男人味的男娃,怎么也能当替代品用。那样的话,也就没现在这档子事了——”
“这种自私自利的混帐话你还想说多久!”游魔怒喝一声,举右手食指点向龙玺,“为了仪式你把亲生儿子都杀了!”
“我都说了——”龙玺脸上顿时现出厌烦之色,“我还没达到那个境界。”
“听起来就像在说,将来倒是有可能——”言耶感到难以置信,不由得开口问道。
只听龙玺再次乐呵呵地笑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生孩子了。”
此话入耳,游魔和世路便同时喝了一声。
“恶心!”
“疯了……彻底疯了!”
然而,这回龙玺脸上又露出了令人憎恶的笑容:“哈,要这么说,刀城烂探也一样疯了。拿神男当活祭的想法可是他说的。再说,这里明显含有‘拿亲子做活祭才能彰显意义’的思想。”
“我不否认。但是我能做出这种构想和解释,正是基于你狂热信从的言行举止。”
言耶承认之余也进行了反击。但龙玺那恶心的笑容眼看就要布满他的整张脸孔:“这下可得像汩子一样,把你也关进囚人仓的禁闭室。”
“喂,快把正一和女编辑放出来!”游魔紧逼上来,那意思像是在说险些忘了重要之事。
“蠢货,这个蹩脚侦探不是失败了吗?”
“他揭穿了活祭的存在!”
“说好的是找出犯人——”
“说到凶手,你不就是凶手吗!你杀了樽味市郎和小夜子。还不止,以前你肯定也在一只眼仓弄死过不少人。”
“我可没杀人。那是给水魑大人的供品,是尊贵的活祭。”
“好吧,那你就试试,看这种瞎话能不能过警察那道关。”
“实际杀人的凶手可是龙一和龙三啊。”
“混蛋!卑鄙无耻!”
这时,只听言耶低声道:“汩子夫人曾被关在囚人仓里……”
“你……你在说什么?”游魔一脸茫然地问道。
“没什么,我终于知道真凶是谁了。”
“真……真的吗?”
不只游魔,世路与龙玺也都死死地盯视着言耶。
“你说,真凶是谁?”
“正一君。”
“呃……”
世路嘴张了一半,发出不成声的叫喊后就此僵住。游魔再一次垂头,一动也不动。
“游魔先生一直在庇护的人其实是正一君吧?”
面对言耶的问话,游魔毫无回答之意。
“老……老师……再怎么说正一他……这……这也太牵强了。”世路像是终于能发声似的抗议道。
“请你冷静地思考一下。正一君完全符合八项凶手条件。”
“不会吧……”
“他在水使家生活,一边守护鹤子小姐的人身安全,一边试图查明即将降临在长姐身上的真正威胁。在这一过程中,他知道了一只眼仓的存在。想必只要开口请求,重藏先生就会把各种各样的事情告诉他。一些好说不好听的事实还是会语焉不详吧。但是,由于身边有个几乎不会说谎的知识库——尤其是对左雾女士的孩子们,他已非常接近水魑大人之仪的秘密,远在我等想象之上。另外我听说他还得到游魔先生的不少帮助。然后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从左雾女士那里继承过来的力量。”
“唔……”世路闷哼一声不再说话,恐怕是因为无力反驳吧。
“至于动机,就不必解释了。”
“唔……”
“复兴活祭的只是一干宫司,还是水利合作社的全体人员,就算是正一君也无法判断吧。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把其余六种神器都偷走了。当然,最初他也有充足的时间盗出水魑大人之角。”
“游魔君的潜水装备这件事……”
“听说两人的关系类似忘年交。在交往过程中,游魔先生从没展示过潜水装备这类男孩子最有兴趣的东西,反倒不自然了。”
“可……可是井的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知道吧?还是说游魔君告诉过正一井连着沈深湖?”
游魔黯然摇头。而当世路看到言耶做出同样的动作时,脸上已然浮起绝望的表情。
“我想是正一君自己发觉了这个事实。在一只眼仓感受到的东西,他在水庭神社的井那边也觉察到了。引入仓内的水来自后山的水中洞窟,可以认为是沈深湖的水。由此他认识到,井也一样。只是我不清楚,他是否连井边的石碑是樽味市郎先生的墓碑都注意到了。”
“既然如此,就说明他并不确定下井后能否到达沈深湖,在那么不清不楚的情况下……”
“请站在正一的角度想想。就算情况不明,但倘若只有这么做才能救小夜子姑娘,又当如何?”
“呃……”
“如果是正一君,当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可……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啊。穿上潜水装备,从井底进入地下水道这种连大人都害怕的行为,他真能做得出来?”
“世路先生,正一君曾在水使神社后山洞穴的水中洞窟里潜过水。”
“啊……”世路轻呼一声,就此低下了头。
“由于是趁龙吉朗宫司坐着的时候下手,凶器才得以刺中心脏。但辰卅先生和流虎先生遇袭时都是站着的。所以只能刺中胃一带和腰部。因为正一君是小孩子。”
“的确,正一……”这时游魔缓缓地开了口,“也许能杀死龙三。可是,龙吉朗宫司被害的那天早上,那小子不是跟女编辑一起被关在囚人仓里吗?换句话说,你刚才讲到的辰卅宫司也好,我父亲流虎也好,都不可能是他下的手。”
“对、对啊,游魔君!”世路一下子兴奋起来,“正一无法实施神男连环杀人!没错吧,老师?”
“错了。”言耶的回答令二人哑口无言。
“刚才龙玺先生说最好把我也关进囚人仓的禁闭室时,我想起了一件关于汩子夫人的事。”
“……什么事?”
“是祖父江小姐在水使家打听到的情况。说是最近汩子夫人的痴呆状况很严重,一直被关在仓里。”
“这事我也略有察觉……”
“在她告诉我之前,我曾悄悄跑去过一只眼仓,结果在仓边碰上了汩子夫人。遗憾的是,没聊几句龙玺先生就来了,所以我就躲到仓背后去了。”
“原来是你?”
言耶无视龙玺惊愕的目光,继续说道:“龙玺先生看到汩子夫人后,威胁说再溜出来下次就把她关进禁闭室。也就是说,那时已被关入囚人仓的汩子夫人偷跑出来,来到了一只眼仓。所以龙玺先生才会说下次要把她关进禁闭室。”
“那座仓有破口……”
“我不认为当初就有。龙玺先生曾经解释过,仓附近都被雷击中过两次了,所以不再当普通的仓使用了。”
“啊,我记得说过。”
“没准当时附近的树什么的倒了,弄坏了仓背面的一部分。”
“不当仓库用了,所以临时做了点修补就完了……很有可能啊。”
“由于汩子夫人有点痴呆,这样的仓也已经足够了吧。只是,她偶尔会突然恢复正常,然后就从破口溜出来,去一只眼仓那边。”
“所以才会说,一而再……再而三的话下次就关禁闭室……”
“恐怕正一君已经发现这个破口。由于祖父江小姐被关了禁闭室,就算正一溜出仓她也不会知道。事后正一说句我在二楼睡觉,她也不会起疑心吧。而且她压根就想不到仓里会有破口。”
“话虽如此,可时间太长也不行吧?流虎宫司遇袭是早晨参拜之后的事,也许正一还能计算时间。但辰卅宫司那时,是一边参拜水神塔,一边沿川道往东走。刚巧等在那里动手,也未免太顺风顺水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过失。”
“哎……这话怎么说?”
“我在囚人仓前问两人是否平安时,祖父江小姐问我‘大家都在这里吗?’,我回答说‘不,水分神社的辰卅宫司因为要去祭拜水神塔——’。”
“说起来是有这么——”
“所以,当时正一君知道辰卅宫司人在哪里。他以作案的难易度实施了神男连环杀人。”
世路陷入了沉默。
“考虑动机的话,难道没有酌情处理的余地吗?”游魔抬头直视言耶。
“用不着,以他的年龄不但警方无法逮捕他,法院也不能量刑。”
“真……真的吗?”世路问话的劲头就像马上要扑过来似的。
接着,游魔也是一脸吃惊,再三确认似的问道:“真的?到几岁为止没问题?”
毫无疑问,此时两人脸上浮起的是一缕希望之光,尽管十分微弱。
然而——
“你们傻啊!哪能就这么算了!”龙玺吼道,“喂,你这个蹩脚侦探,想说的是不是都说完了?”
“还……还没——”言耶连忙摇头。然而,对方问了话却又对他的回答置若罔闻。
“既已如此,我这就把正一从仓里拖出来,吊到忌田旁边的松树上去。”
“这怎么可以……”
“当然可以了!就因为你不起作用——”
“我不会再让你动正一的一根指头!”游魔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接着,世路以极为冷静的口吻宣布道:“我要把你开除出水利合作社。当然还要取消你的代表资格。有我、流虎宫司和游魔的赞成,不会有任何问题。然后,我们还会把你送交警方。”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说……说……说什么大话……”
刹那间,龙玺眼角倒挂,脸被染成了朱色。他好像是气过了头,说不出一句整话来,身子也一个劲地哆嗦。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
就在言耶立刻回头望去的那一瞬间,砰……砰……砰……爆破音连续响起。眼前,龙玺的身子随之跃动起来。
声音戛然而止,胸膛溅血的龙玺横尸当场。
注释
1.二重山和贽山,日语假名都可记作“にえやま”。“贽”的日文汉字是“贄”,意为供品或牺牲品,读作“にえ”。二重山的训读为“ふたえやま”。
2.第三个,参见第四章 《归乡》的注释。当时汩子所说的“三つ目”当取第二种意思,即“第三个”。
3.一只,原文为“一つ目”。此处与前文的“三只眼”“第三个”一样,是一词多义的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