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窈洛鸣山袁沁悦三人面面相觑,在客厅沙发上的坐姿随着凝重的气氛也变得端庄起来,在静默了大概二十分钟后,洛鸣山才战战兢兢说了第一句话。
“净哥的书包呢?”
袁沁悦刚想纠正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就响起了敲门声,与二十分钟前何净回家敲门的声音一样,急促暴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拆房子。
三人细小的神经再次崩成一根细线,正处于随时可能折断的的边缘。
洛鸣山沙发往后窝了窝,一脸惊恐:“我再也不想看到净哥刚才的表情了,你们刚才也都瞥到了,是真的吓人!我觉得今晚我会做噩梦的!”
王窈推他:“这里就你一个男生你不入地狱谁入?还有我哥已经回屋二十分钟了,外面的人不会是他!”
洛鸣山抱着沙发不松手:“是谁我都不愿意开门!”
袁沁悦捧着心,一脸失望:“鸣山,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我确实不怕死!”洛鸣山急吼,“但是何净比死神还恐怖啊!”
这时外面再次响起了敲门声,三人再次吓得一惊。
袁沁悦急了:“都说了外面的人不是净哥了,你快去吧!一会儿再不开门净哥出来了!”
洛鸣山就这样承载着三人的希望试探着开了门,手与门把手一触即分,快速打开门又收了回去,省得自己再像刚才一样连胳膊带门被拉出去。
王窈袁沁悦悄悄探头,果然,何净的书包回来了。
“何净的书包,他今晚还得背知识点吧。”李祺把书包递给洛鸣山,转头就走。
洛鸣山不知道自己从哪儿生出来的勇气,也可能是在经历过何净后已经变得无所谓了,居然喊住了他:“进来坐坐?净哥在家呢。”
王窈心想完蛋,洛鸣山这一句话显然是踩雷,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净是从李祺家带着气回来的,估计是两人吵架了。
李祺虽然气不顺,但也没有乱发火的道理,顿了顿说:“你帮我给何净带个话,让他好好冷静一下,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发脾气太难看了。”
“我很冷静。”何净从屋子里出来,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王窈袁沁悦与洛鸣山,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李祺身上,“被一点小伤口弄得手足无措的人是你。”
王窈袁沁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抱紧了沙发抱枕,她们都觉得现在的何净岂止是冷静,简直是制冷!
何净说:“我没有在外面和人吵架的习惯,要么进来……”
“我也没有在气头上和人说话的习惯,”李祺说,“而且,难道洛鸣山受伤了你也会抛下不管不顾?”
“行。”何净没想到自己与张雎安之间的战争结束的这么快,甚至还是以自己的败北告终,“那你去好好体恤他。”
说着甩上了门,靠着墙站了半天。
洛鸣山刚想开口,何净就别过了脸:“敢过问一个字我就把你所有的高考复习资料都烧了。”
洛鸣山瞬间闭嘴,正准备安慰他的王窈和袁沁悦也紧紧把嘴闭严,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屋子里再次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王窈看不下去了,破罐破摔地大喊:“反正我明年才高考我没有资料!我得问!哥!你俩到底怎么了!以前从来没见这样过,怎么突然好好的要吵架?”
何净说:“你确实没有高考资料,但是你有一整墙的李祚海报。”
王窈瞬间变脸:“您可以当我刚才没说话,您继续沉思,继续沉思。”
何净没跟她说那么多,冲了杯茉莉花茶拎着书包就回屋了,他现在忙得很,连回想一下失恋分手感受的时间都没有。
客厅里三人挠着头围成一圈,俨然是圆桌会议的架势。
袁沁悦说:“上周日净哥跟李祺一起回来两人不是还挺好的?”
洛鸣山说:“天有不测风云。不过也可能那时候的好只是假象吧?”
王窈说:“不能啊,你是没看见我哥那一圈小草莓,啊对你返校了,没看到。”
洛鸣山说:“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他在学校还捂了好几天给自己捂中暑了呢!”
王窈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洛鸣山说:“那天老刘给我们送去的,送过去就走了,之后我给李祺发了消息,他特别快就去了。这么一想也不应该啊,也就前两天的事,他俩还挺黏糊啊?”
袁沁悦说:“你之前不是说过那个张雎安?他现在还在李祺家吗?”
洛鸣山说:“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李祺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估计是在的。而且净哥中暑那天他们两个单独说了些什么,不过我也不知道。”
王窈说:“恐怕今天这俩人吵架就是因为他了。”
袁沁悦说:“鸣山,你有张雎安照片没?”
洛鸣山果然从手机里翻出来照片,是去酒吧那天他偷拍的。
王窈跟袁沁悦看了又看,除了觉得这个人长的挺清秀好看,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洛鸣山叹了口气:“净哥怎么不能什么事都直接说出来呢?”
“他也是不想麻烦咱们,”袁沁悦说,“可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不是?”
王窈摇摇头,没说话。她知道,何净现在的处世态度很大一部分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有些话宁愿憋着也不愿说出口,有些喜欢宁愿等着也不愿去主动追,所以短短十几年间有过不少遗憾。
大概一开始对李祺的主动示好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了。
张雎安本来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看到李祺回来后忙问他:“你们没吵架吧?”
李祺摇摇头,没说一句话直接进了屋。
张雎安把电视关上,仔细听着李祺在屋里的动静,奈何什么也没听到,连他所熟知的发火砸东西的声音也没有,不由得有些惊讶,掐着表过了三十分钟后去轻轻敲了敲屋门。
“李祺,我可以进去吗?”
李祺没说话。
张雎安自顾自推开了门,坐在他身边:“还说没吵架?没吵架你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你别瞎想。”李祺说,“出去吧,我自己静静。”
“你都一个人静了半个小时了,足够了。”张雎安把刚切好的柠檬水放到他手上,“怎么跟小孩儿一样,俩人还吵架?”
“说了没吵架。我就是没见过他那副样子,太不近人情了。”
李祺皱起了眉,满脑子都是何净刚才空洞的眼神,看得他难受又心疼。
他不知道何净是怎么了,突然成了这副样子还对他的朋友不管不顾,甚至转身就走。
最重要的是张雎安给他听了段录音,不知是什么时候录的,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是何净说对他以前的事毫不在意。
他和何净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不短,可是何净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要了解过问他的事,也从来没想过去认识结交他的朋友。
说好听点是信任,说不好听点是漠视。
他不一样,他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了解他的所有,占据他的全部,哪怕有一点空闲时间也得为他所用,霸道的没道理。
但何净没有一次对他不放心过,哪怕是七夕那天,他食言而肥,即使这样何净也没主动联系他,淡漠的可以。
在被情感和喜欢所冲昏头脑的每一天,李祺都不曾想过这个残酷的问题,可就在今天,他们没头脑的爆发了第一次争吵之后,他开始想着何净对他到底能有多少喜欢?
所有的漠不关心追根溯源不都是因为不够喜欢?
李祺从没想过,他第一次与何净吵架居然是面对这么大的问题。
“考试结束,请全体起立——”一高一考场的监考老师随着铃声的打响说道,“停止答题!这要是高考你们就有作弊嫌疑知道吗?”
胖墩墩的教导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收了卷子,对着学号为一的位置笑了一下。
何净对他点点头,递上卷子。
这是开学来的第二次模拟考试,是何净自高二以来第无数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答题,洛鸣山与他相隔一个走廊,被收了卷子后跳跃着过来找他。
“哎哟这两个半小时给我考的饿死了!话说选择题最后一个选什么啊?”洛鸣山勾肩搭背道,“我反正选得c,城市防洪系统的完善,你呢?”
何净推了推被他砸的有些歪的眼镜:“考试之后不能对卷子。”
何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我最近觉得有些看不清,是不是该买个眼药水什么的?”
“这周放学去看看吧,眼药水别乱滴,用错了也不好。”洛鸣山说。
何净点点头,觉得估计是自己复习用眼压力大,再加上没怎么休息好,所以才会眼疲劳的。
洛鸣山远远看见在等他的袁沁悦,飞速摇着尾巴,眼巴巴地往那边瞅。
何净推他走:“你快去吧,记得给我带个饭,我还有两道数学选做题没写。”
洛鸣山转着尾巴过去了。
何净回头往教室走,刚走到一个拐弯处就撞上一人,他本能的扭头就走,道歉都来不及。
在一个学校就是不好,拐个弯都能遇到前任。
李祺攥住他的手腕:“你上哪儿去?”
“松手……”何净小声的说,“这是在学校。”
李祺仿佛没听见,一路拉着他去了七贤林,与一堆雕像面面相看。
何净被他一路拽的手疼,到了地方把他手甩开,气势汹汹地问他:“你发什么疯?”
李祺问:“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何净皱眉:“有什么好联系的,都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的手?”李祺瞪大的双眼,“你这一段时间一直不理我就算了,还背着我跟我分手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何净边说边往回走。
李祺拉着他,哭笑不得:“你这两天一直生什么气呢?”
“你不是有张雎安体恤?还要我干什么?”
李祺抱着他的腰强硬的把他拉倒一边的秋千上坐下,何净挣扎着要起身,李祺在他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何净浑身汗毛耸立,红着脸跳了起来:“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那行,那就好好说。”李祺看到何净的反应颇为满意,极为舒展的把手搭在秋千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说,“你吃醋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何净想都不想就说:“扯淡!”
“嘴硬。”李祺笑笑,“别闹了,我心里只有你,我也没有想让他体恤。”
李祺说这话的时候,傍晚的风贴着耳边吹过,他年少暗藏的心事仿佛被风吹的无比轻盈。
他与何净冷战了两天,也仔细想了两天。
他比想象中更喜欢何净,在这两天联系不到他的时候没有一个瞬间不是难熬的。
哪怕何净对他可能没那么在意,但他不怕。
既然他一开始能够暖到何净的心,就不怕一直在他身边,让何净彻底喜欢上自己。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没人知道,不过洛鸣山从何净晚自习时的状态看,这俩人多半是和好了。
洛鸣山从文综题海中扒出头,实在不知道何净对着王安石改革吐鲁番盆地三峡大坝分析政府职能这样的题是怎么这么满面春风的。
他捅捅何净的胳膊肘:“净哥,那小子又上来找你了。”
何净正在写选做题,手上钢笔在纸上留下一道道优雅的墨字,听见后缓缓合了笔,也没管写剩下的半个字,垂下眼睑好像是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一波小预警
这俩人还得折腾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