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邦站在乱哄哄的办公室里,看着年轻教师忙成一团,他端着茶杯在角落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忙。
院长看到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刘教授,您不来帮忙就算了,还来看热闹不是?”
刘振邦佯装着板起脸:“老钱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每年招生前都这么忙,我难道每年都来看热闹吗?”
“还真是……”院长拿着成绩单一个个的看,“说到这儿啊刘教授,今年有个学生挺有趣的。”
“怎么个有趣法?”刘振邦凑过去和他一起看成绩单,“哟,语文英语都满分啊!成绩多少,上今年一本线没?”
“岂止,他文综的分数也高的离谱,您猜猜?”
“总不能也是满分吧?”刘振邦笑道。
“那不能,不过也快了,”钱院长把捂着的文综成绩翻开给他看,“二百八十九!而且志愿栏只报了咱们学校的文学系,别的都是一片空白。”
刘振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学生,显示愣了一愣,继而笑道:“成绩这么好,招进来不就得了,有什么的?”
院长犯了难:“问题就出在这儿,他数学没分数,零分。”
“这……”
“这样一来他分数根本不够咱们来学校。”老钱很是纠结,“分数比他高的大有人在。关键是这个数学实在是……”
刘振邦很无所谓:“招进来呗,挺好一个苗子,放走多可惜啊!”
旁边的书记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也过来掺和了一下,看到名字和考生照片,思考了一下:“何净?我好像听北京那边学校里的教授说过……”
刘振邦笑了笑:“这小子名气还挺大?”
“哪儿能不大,北京有所学校去年向他投保送书他给拒绝了。”书记又看了一看成绩,“就是没想到今年数学成绩会弄成这幅模样,估计考前出意外了。”
刘振邦可算有了话说,他看向钱院长:“老钱,收了吧。连北京那个学校都拒绝了一心想来咱们这儿的,给个面子。”
钱院长苦笑:“这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这成绩就算来了也是垫底班里啊。”
“按分数排看他去哪个专业就行了,文学院这么大,研究什么的都有。”刘振邦说,“不过怎么着你都得收进来,多好的孩子啊!”
刘振邦调出何净的答题卡又看了半天,对何净的卷面越看越喜欢。
答题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最关键的是,字写得那叫一个好看。
何净的录取书直接被寄到了水州,那天下午他正帮着老徐给何谨闵修缮兰草棚,最近经常下雨,何谨闵担心他的花花草草会被雨水打蔫。
难得的一个太阳天里,快递员把录取书送到了院门口,何净手上沾满泥,胡乱蹭了两下赶紧跑出去拿东西。
老徐跟在他后面洗干净手把快递拆开,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夹着的那张纸。
“何净同学你好,
恭喜你被我校文学学院,近现代文学研究专业破格录取。”
何谨闵悄悄从厨房钻出来,嘴角还有点桂花糕的残渣,他擦擦嘴,溜着老徐后面的缝看了两眼录取书,心满意足地回书房画画去了。
洛鸣山被曼哈顿大学录取了,这段时间先去熟悉风土人情了。
其实也不怪洛鸣山无情无义,袁沁悦还没放假,何净又在刚一放假就跑回了水州,他从良多年,跟那些狐朋狗友玩不到一块去,只能灰溜溜地先去美国玩了。
虽然何净无情无义,但洛鸣山还是对何净提供了无限包容。他通过自家的关系,愣是把何净塞到一个出版社,做一些兼职翻译。
何净在放假的三个月里除了翻译鸟语文学,还一头扎进水州市图书馆,把近现代的文学著作恶补了个遍,一边看还一边吐槽腹诽。
如果说中国历史上哪个时期是他最不熟悉的,那就只有近代了。
原因也很简单,时间太近了,不如以前的时候有年代感。
他每隔一个月就回一趟临凉找自己的心理医生聊一聊,每一次都觉得并没有什么用。
心理医生推了推自己的镜框,半是放松半是警告地说:“何净,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很想听你说些你现在发生的事。我们不是朋友吗?”
何净本来是窝在沙发椅里,任由柔软的靠背包裹着自己的,闻言回过神来:“我不是……”
心理医生继续引导着他:“我记得你说你喜欢看书,最近有看些什么吗?”
“看了些近现代的……”何净从靠背里往外挪了挪,“专业可能会用到。”
心理医生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朱自清的散文送给何净:“虽然你可能已经读过朱自清了,但我还是想送他的书给你。”
“朱自清文章风格细腻,婉转优雅。”心理医生笑了笑,“我第一次看到你也是这样觉得。”
何净谢过她,接住了这本书。
“再过两天你就要去报道了吧?”
华安大学的大一新生开学较早,普遍是八月中旬就要准备军训了,这一点何净也曾与她交流过。
何净点点头。
心理医生慈祥的劝导:“这两天把该见的人该做的事都做完,回学校心无旁骛地学习。”
何净若有所思道:“唔……”
他沉了口气,还是说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点事找您……想请您再开点药,安定什么的……马上去学校了,我怕晚上会休息不好。”
心理医生回到办公桌前:“你考虑的有道理,处方药也不是能随便开到的。”
医生把处方递给他前,还是先交代了一句:“不过你得答应我,要能尽量克服对药物的依赖性。这段时间以来你的睡眠状态确实好多了,但是药三分毒,这东西对身体机能确实不好。”
何净重重点了点头:“我会克服的。”
然而答应是一回事,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何净是自己去的学校。
面对一边是王均海说:“小净,不然你把我车库里的车开去吧?就留在学校,以后方便出门。”
何净看了看车库里均价七位数的车,选择沉默。
和一边的徐爷爷说:“倾尘,我之前几个战友听说我家里的孩子考上了华安,一心想开车送你过去呢!”
何净想了想那些军车军牌,依旧沉默。
于是他自行打包了行李,做了三个小时高铁去了学校。
寝室地方施展不开,所以他的笔墨根本就没带过来,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都可以到了再买,除了一堆药和衣服鞋子,他就只在行李箱里又放了只角上有红绳的羊仔。
那个刻有“李祺”的吊坠他没再戴着了,一直放在兜里,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看。
何净下了高铁,在诺大的高铁站里转了几圈才看懂指示牌的标志,出站时已经满头大汗了。
何净在路边买了杯加冰的芒果奶昔,把箱子拉倒树荫下,坐在上面边吸奶昔边在手机上查看地图。
他没再问家里要生活费了,也很委婉地跟兰良清说明了以后大部分时间会留在水州尽孝,这些年的抚养和教育基金他会在以后还回去。
毫无意外遭到了兰良清的一顿毒打,并且每个月依旧往他卡上打上一笔巨款,花不花另说。
但何净还是只用自己兼职所得的钱,对兰良清给他的卡不屑一顾,所以准备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但这地图他实在看不懂,好好的说左右前后不得了吗?非要南北西东。
何净快速吸完奶昔,走到路边准备拦辆出租。
他刚拦下一辆空车,身后就跑过来一个同样是拉着箱子的男生,他笑吟吟地问何净:“朋友,去哪儿?”
“华安。”
那个男生笑得更是开心,把出租车的后备箱打开,还没等何净反应过来就把两人的箱子放了上去,拉着何净进了车厢:“巧了这不是,我也去华安。”
何净这才取下自己的墨镜,用戴了隐形眼镜的视力看了两眼他,没说话。
那个男生接着问:“你是华安的学生吗?今年大几啊?”
“大一。”
“嘿!还真巧!我也是!我经管学院学工商管理的,我叫余风。”余风看了何净好一会儿,“帅哥,你呢?”
“何净,文学院近现代文学研究。”何净眨了眨眼,隐形眼镜弄得他有点难受,就不该听王窈的戴这个东西。
“你老家那儿的啊?”余风又问。
何净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余风挠挠鼻尖:“这不是看你长得帅嘛!搁别人我才不问。真的,尤其是你摘下墨镜,更帅了!”
何净戴上墨镜,冷漠地说:“现在不帅了。”
……
华安大学的迎新是很气派的,不仅有两班倒的高颜值校门口迎新团队,还有每隔几步就能看到的的志愿者服务站点。
校门口拥着巨大的人流,不仅有学子新生,还有来送学生的家长们,余风跟何净倒显得薄弱和可怜。
于是这两个独立体刚进校门口没几步就被冲散了。
何净:“……”
上一秒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人突然不见,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找到余风,而是把东西放到寝室,再去采买生活用品。
反正他已经被余风逼着交换了联系方式,肯定会再见的。
他去到田径场找到了文学院的大本营,登录了学生信息,拿着学生卡和寝室钥匙就走了。
好在有人带路寝室,不然他一定找不到。
他到寝室时,已经有两个室友正在收拾床铺了,其中一个是家长跟着的,另一个没见到有家长来送。
何净跟他们轻声打了声招呼,询问了下床铺怎么分配,就开始擦着自己的床铺和桌子。
男生宿舍都是四人间,统一采用上.床下桌的设计,每人一套床桌,保证能有独立的空间和足够的收纳场所。
何净把柜子里面也擦了干净,等床柜晾干之余,独自出门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和床具,再回来时已经快傍晚了。
第四个室友见到他对他友好地笑了笑:“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这是出去买东西了?”
何净轻声嗯了一下,给他们分了零食就开始去床上把床褥和被子一件件铺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几件衣服放进纸袋里,就又准备走了。
一个室友问:“你是要出去吗?”
何净说:“今晚先出去住。”
他的床单被罩都是刚买的,还没洗过,他不想直接睡在上面,所以在回寝室之前把买好的洗漱用品和床单放到了酒店,只把零食和床褥被芯拿了回来。
室友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行吧,那明天下午的新生会你别迟到了。”
何净谢过他的提醒,走出了门。
何净刚走,议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早上那个有家长来送的室友阴阳怪气地说:“看看人家精致的,东西都要来了买好洗好才肯用,也不知道咱们这些大老粗能不那入了他的眼。”
最晚到的室友说:“你别这么说,新的床单不洗确实没法睡,他可能就是讲究了点。”
另一个室友帮腔:“他人应该不错的,刚才不是还给咱们分了零食吗?”
那人只好收了声,转头回去玩游戏了。
新生会无聊又没趣,何净坐在礼堂椅子上昏昏欲睡。
他昨晚试着挣脱药物作用,只靠自己努力睡着,所以压根没有带药盒出去。
但是不知道是他耳朵太好还是酒店隔音太差,隔壁男女用身体诉说相爱的声音他听了一晚上,几次三番都想敲门打断。
算了……就当积德了吧。
新生会结束后,他一心想回酒店再睡会儿——他觉得寝室要收拾的地方太多,所以暂时还没有退房——没想到同宿舍的人邀他去在校园里转转熟悉环境,他想了想答应了。
可能这就是路痴的痛吧。
说实话,昨天只匆匆见了两面,何净到现在都没记住三位是有的模样,所以被拍肩搭讪的一瞬间,他是懵的。
拍他肩的就是昨晚对何净行为做派表示鄙夷的那位室友,他今天的举动是想把自己显得十分友爱,在剩下两位室友面前刷新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他看到何净对他茫然的目光后,还是有些不可遏制的生气。
合着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是吗?
刚出了礼堂就有人拍了何净的肩膀,他回头看,是余风。
余风看向何净身后的室友,问了何净并和他们打了招呼:“哈喽,室友们好。”
余风的室友也走上来问他:“怎么了?遇到了认识的人?”
“对啊,这帅哥叫何净,文学院的。”余风向自己的室友们介绍,又问何净,“你们正要去干嘛呢?”
何净说:“逛校园。”
“巧……”
“你在说一个‘巧了嘿’我就把你塞垃圾桶里。”余风刚想开口何净就威胁道。
何净脸部轮廓锋锐,眼角上挑,眉梢染着不耐烦的厉色,让人毫不怀疑他所说的话。
余风抖了抖,对身旁的人打圆场说:“都怪我昨天说这句话太多了,都给听烦了。”说这还不怕死地把胳膊往何净肩上搭。
何净一时没来得及躲,只能被他严严实实地搭着了。
两撮人在余风的带领下按照先去了图书馆,何净比较惊喜的是图书馆与学校北门所距不远,穿过一条藤萝长廊就到了。
他们沿着重要的教学楼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传说中华安情侣圣地——微庭湖。
何净对情侣圣地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还是觉得困,想赶紧回酒店睡觉。
余风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关于微庭湖的传说,一行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何净强忍着困意想,微庭湖是华安建校后挖的人工湖,哪儿能有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又想,可能余风比自己更适合去文学院吧。
一个室友可能是看出了何净的没精打采,就提出不如先在湖边长椅上坐下休息会儿,一群人随意聊着天。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女朋友的话题,余风很是骄傲地说:“我女朋友那叫一个漂亮!而且性格还特别好!我能遇见她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有人臊他:“这才多大就开始说一辈子的福气了?”
余风认真道:“虽然我这次没跟她一个学校,但并不能阻挠我俩之间的感情,反正我就是认定她了。”
又有人问何净:“何净,你这么帅肯定也有女朋友了吧?”
何净正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吊坠,回过神来说:“我单身。”
“怎么可能?”对何净一直怀有敌意的那个室友一把抢过何净手里的吊坠,“这么宝贝,难道不是女朋友送的吗?”
还真不是。
是前任男友送的。
何净说:“还回来,这不是你能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细长眼不自觉地眯成一条缝,锐光扫到人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室友自觉受了威胁又不想失了面子,强行硬气道:“有什么不能动的?我还扔了呢!”
说这就把吊坠往微庭湖投去。
随着吊坠坠湖,何净飞奔而去也跳了下去,水面被他的身体激起层层浪花,他屏气专心下潜,在水里并不舒服地睁大双眼想要寻找那一颗小小吊坠的下落。
余风被这一通操作看得目瞪口呆,缓过神来冲到岸边大喊:“我靠!何净你还活着吗?呸……何净你赶紧上岸吧!找不到的!你听见了没!”
何净耳边被咕噜咕噜的水圈翻涌的声音充斥着,期间夹杂自岸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声,好像是在呼唤他。
何净很想对岸上凑热闹的人说他从小在长河里翻水踏浪,人工挖的微庭湖还不能奈他何。
还有就是,那东西很重要。
把何净吊坠扔到湖里的室友也开始慌张了,他匆忙解释道:“我就想和他开个玩笑,那个吊坠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余风眉毛都竖了起来:“没你这么开玩笑的!你现在做好祈祷何净没什么事吧,不然他们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就开始给救护消防什么的打电话,没多久另一个去找保卫科的室友带着两个校园保卫来了,岸边乌泱泱站的全都是人,搜救队即将要下水去找何净。
面对这样的阵仗,室友越来越张皇,一边后悔自己的莽撞,一边在心里暗骂何净的小气,怎么就跟着跳下去了呢?
何净已经下水好几分钟了,第一批搜救队即将就要下水,这时何净终于从水里探出了头。
不行,还是没找到,水进到眼里还把眼睛弄得生疼。
“在那儿呢!”一直关注着何净一举一动的余风看到露了头的何净赶紧一指,搜救队员跳下水,把刚换了口气准备再次下潜的何净拽回岸上。
看到何净完好无损的上了岸,室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何净一屁股坐到岸边,身上还在不断往下留着水,衬衫贴在身上显出纤细的身材,前额的碎发挡了视线,他一把把头发向后面翁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幅美男出浴图确实有些好看。
余风赶紧上前问他:“你有事没事?呛水没啊?眼怎么这么红?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丢了就丢了呗,你跳什么跳啊!”
何净揉了揉眼睛:“你别在我眼前晃,我眼疼。”
余风凑的更近:“你在水里睁眼了?”
“不睁眼我凭感觉找东西吗?”何净反问。
余风头疼,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拉着他去找救护车:“湖里水不干净,估计感染细菌了,正好救护车来了,上车看眼去。”
何净嘲道:“我下去游一圈你们至于这么紧张?救护车都来了。”
“我操兄弟!”余风纠正,“你他妈那是游吗?我以为你想不开了准备殉湖呢!你还敢五分钟不露头换气?我以为你淹死了呢!”
何净笑了笑:“没什么大事。”
何净上车前一刻,他的室友惴惴不安地上前想说些什么,何净用模糊的视力扫了他一眼,懒得等他说话就去接受治疗了。
余风说的一点没错,就是因为湖水不干净,何净还带着隐形眼镜,被细菌感染了才会看不清。
到了医院大夫给他做了全身检查,确诊别的地方都没什么事后给他开了眼药水和消炎药才让他走。
就晋华市医院的尿性,何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办个医保。
从医院离开后,余风寸步不离地跟着何净去了酒店。
何净洗完澡戴上金丝边圆框眼镜出来,看到依旧赖在他床上的余风,有些想撵人。
余风妖娆地摆了几个造型,在何净即将爆发的前一秒收回姿势:“行了不逗你了。说点正事吧,你跟室友关系弄得那么僵准备怎么办啊?”
何净没好气地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你怎么对我那么关心呢?”
“那还不是……”
因为你长的帅!余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余风接着说:“因为咱俩投缘啊!”
“嘁。”何净不置可否,倒水吃了片药。
余风还在等他回复,于是他也就思考了一下:“搬出去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个人对我有敌意似的。”
余风点了点头,在心里糟乱的咆哮:是啊!你拽的那么二五八万似的也就我人好看你投缘了!
余风说:“正好我有个师兄毕业了要把现在的房子转租,我帮你联系一下?”
正准备自食其力上网找房子的何净:“……”
所以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余风看他一脸受宠若惊,上去搭着他的肩:“我说真的,就是因为咱俩投缘,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才对你这么好的!”
何净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说辞和好意,并在几天后把新家收拾出来后第一时间邀请了余风去做客。
余风看着何净的屋子,啧啧评论道:“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娘炮就是gay。我看你也不娘炮,别真是个gay吧。”
何·天生基佬·净:“……”
他显然没听说过这句网络语言,惊叹余风居然能从房间判断出来他的性取向,又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坦然道:“嗯。”
余风仿佛遭了雷劈,他也没想过自己说的这么准,于是再次确认了一下:“啥?”
“你猜的没错,我是同性恋。”何净很坦然,“那天被丢走的那个吊坠是我前任送给我的,很重要。”
他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的余风:“接受不了?”
“啊不是……”余风说,“我是在想,那小子缺大德了。”
“也还好,反正都过去了。”何净说。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十一点会有一章
第五卷 眷侣终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