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荔到的时候,王窈跟李祚还在摩天轮顶端腻歪,李祚让她面对着自己在腿上坐下,抱着她一直看。
王窈骚包地笑笑,压出一个清亮的男孩子声线:“搞基的感觉怎么样?”
李祚皱眉说:“不怎么样,不过因为是你,也勉强能接受吧。”
说着又嘟嘟嘴:“我一个好端端的直男,本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现在变成了比我还帅的大兄弟,心里痛。”
王窈大笑着从他腿上挪开:“那不得怪你?成天说因为我长的好看,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我这张脸呢。”
“脸也喜欢,别的地方也都喜欢。”李祚说着重新向她伸开了胳膊,“快来给我抱抱,在下面的时候你哥看着,我都不敢动手动脚。”
“抱个屁,”王窈翻了个和何净如出一辙的白眼,“我暂时没有和你拼刺刀的想法。”
摩天轮厢里缀着星星点点的灯泡,黄白光影交错间,李祚的眼神显得无比深情,他伸出手,把王窈牵到自己这边来。
“我好久都没有来过游乐场了。”
王窈坐在他身边,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调皮地挠了两下:“没办法,你当了那么久的公众人物。”
李祚叹了口气:“是啊,你是不知道娱乐圈有多么腌臜糟乱,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行。我一开始只想好好做音乐,带着李祺走上星光坦途……妈的,后来越来越烦,要不是遇见你我还不知道要跟他们勾心斗角多久。”
王窈说:“遇见我就感恩戴德吧。”
李祚把她的白皙柔嫩的手牵起来,凑到唇边轻吻一下:“感恩着呢。我都要回家给老爷子打工了。”
“你父亲怎么说?”
“给他打几年工,要不然不给我户口本不让咱俩结婚。”李祚说,“说实话,你也到了年龄了,要不趁这次放假在家赶紧把证领了?”
王窈一脸惊恐:“我才刚大二!我不!更何况我爸那边还气你着呢,领什么领?”
李祚不解:“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咱爸都看不上啊?那李祺更得被扫地出门了……”
他说到李祺与何净的事,王窈止不住有些担忧:“你知不知道前几年……”
她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白荔打来的,她接通电话:“白小荔,你怎么这么快?”
“我们正好就在附近呢,你在忙吗?”白荔问。
“忙倒是不忙……关键我现在在摩天轮上下不去,”王窈说,“我让我哥去接你吧?”
“何净学长吗?”白荔害羞地说,“好呀好呀!”
王窈听到他欢快的语气,笑道:“被梓炎附体了?怎么这么高兴?”
白荔害羞地说:“因为学长长的帅。”
王窈:“……”
好吧这个看脸的世界。
挂上电话后王窈给相对无言静静坐着的何净打了个电话,让何净去接白荔,何净看了眼自己的所在地,又看了看四周:“……大门怎么去?”
王窈哑然,她一时间居然忘了这个问题:“你看路标?”
“那你让白荔看路标进来得了呗?”
王窈:“……”算了她不跟路痴计较。
李祺站起身来:“我带你去。”
王窈在心里疯狂夸赞李祺。
靠谱青年!认路!会看路标!
白荔和林阳高在游乐园门口等了半天却丝毫没有不耐,白荔绕着林阳高上窜下跳,献宝似的说着:“当时我们一个班的女生几乎都喜欢何净学长……其实不光是长相,他处处都特别出色!”
林阳高努力逼自己静心听着,也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第一次看到白荔这么夸赞一个人。
大写的吃醋。
过了一会儿,李祺带着何净姗姗来迟,李祺与白荔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何净李祺还没有吐露心迹,王窈半是试探半是联络地组了个局。
白荔看到李祺也顾不得与何净寒暄了,上来就是一句:“你们两个还真在一起了?”
也难怪他不知道,何净鲜少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动态,白荔与他的交际圈子也所距甚远,上一次见到何净还是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只不过那时李祺没有去,他当时还在纳闷。
李祺笑笑:“有眼光。”
何净说:“没有。”
白荔如释重负,在他眼里任何人都配不上何净,这个行踪成谜的李祺也不可以。
白荔把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介绍给他们认识:“学长,这是我朋友,林阳高。”
有对林阳高介绍何净跟李祺:“这是我初中时的学长,何净。另一个……”
“李祺。姑且算是何净的追求者。”李祺抢答道。
白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瞪了眼李祺没说话,憋屈地往林阳高身边蹭了蹭。
林阳高低头摸摸他的小脑袋,看他气成了个包子的模样觉得可爱,悄悄问:“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我就是不喜欢那个李祺,我觉得他配不上学长。”白荔踮起脚尖跟他咬耳朵。
白荔从小学舞蹈,浑身筋骨柔软气质绝佳,唯一的缺憾就是身高不尽人意,好在长了张乖巧可爱的脸,任谁看了都喜欢。
林阳高就不同了,他从小跟着狐朋狗友上窜下跳的野,前几年又当了兵,成了行伍之人后抽条似的又长了一些,体格匀称修长,让白荔羡慕的不得了。
林阳高笑地一脸痞气,刚毅的五官因白荔的靠近变得无比柔和,他摸了把自己的寸头:“好了,别人家的事,不管了啊乖。”
白荔气鼓鼓,在他手心蹭了两下后掩饰地说:“下次不许摸我头!说不定我二十三的时候还能长一长呢!”
林阳高笑他:“长到哥哥这么高怎么样?”
白荔眼亮了亮,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周婷婷目睹了这两人温馨的摸头互动,生无可恋地看了眼刚从摩天轮上转下来的王窈,悄悄问:“你这俩朋友真的能忍我随便挑?我咋感觉他俩这么基呢。”
王窈不可置信:“这不能啊,白荔可是个比洛鸣山还要直的钢铁直男,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只会说‘多喝热水’的那种!”
周婷婷:“……”
还是算了吧,她不喜欢喝热水。
王窈走到白荔面前,对他帅气一笑:“哈喽白小荔,快来给姐姐捏捏脸。”
白荔看了她两眼,这才大叫着扑上去:“窈窈!”
奈何王窈比他还要高出半截,他很快就哀怨地离开了王窈:“你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这么高!现在比我都要帅了……”
何净看了眼王窈,表示赞同。
赵峰在后面噗嗤一笑,他诡异的觉得王窈男装还挺帅,一个危险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哎李祺,”他悄悄扯了扯李祺,把他拉的远了点,“你说要是何净穿女装……”
“那我就把你眼戳瞎!”耳力极佳的何净一眼扫过去,松了松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
赵峰迅速逃窜到李祚背后,李祺赶快过来给他系上扣子顺便封印他体内的狂虐之气:“不不不,不穿女装,他瞎说的,饶他一条狗命吧。”
何净好笑:“我只是觉得热,紧张什么?”
李祺:“……”
骗谁呢,那你撸袖子又是为了什么?
一群人简单的熟悉了几句就进到了碰碰车的场地里,一人一辆车,跟着场地里激.情高昂的音乐,不知是谁先一步踩着油门启动带着所有人先后操纵着车动了起来。
八个人在场地里不分敌友地撞着,车身不断发出激烈的碰撞声和特制铁皮地面上的摩擦声,莫名燃烧着他们。
包括何净。
在被撞的腰疼之余,他还有闲心表演一个优美的漂移,把车稳稳的停在了一个角落,暂时退出了战场。
李祺见状,对其余人使了个眼色,除王窈白荔以外的所有人齐刷刷飞车前去,把何净堵的动弹不得。
何净:“……”
李祺调笑着问:“帅哥,加个微信。”
何净有些羞恼,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
其余一堆人还在起哄,真是没一点成年人的稳重。
李祺接着装恶霸:“别不理我嘛。实在不行给个电话号也行,保证不骚扰你。”
“滚。”何净面上红云越来越浓,他踩着油门,想趁车身的力量带自己冲出重围。
王窈在圈外已经观望了很久,看何净已经被挑逗地想打人了之后,一踩油门扭着车身上去就把李祚的车撞了出来,白荔紧随其上,撞着林阳高的车身后方把他带了出来。
王窈训斥李祚:“掺和他俩的事干啥!”
白荔对这林阳高的车一直撞:“让你做帮凶!”
林阳高也不躲,笑着任由他撞。
周婷婷本来就很不情愿做这个帮凶,赵峰因为刚才关于女装的突发奇想一直对何净有些怵,也跟着李祚林阳高的离去而悄悄溜走了。
诺大场地的一个小角落,就只剩下了何净跟李祺。
何净不搭理他,脸上的红晕已经散了,耳尖还留着薄红。
李祺果断从自己的车上下去,硬是与何净在一个狭小的车座里挤着。
两人都手长脚长,本来这一个车坐一个人都有些腿脚伸展不开,这一下再来一个,更显仄逼,何净的身子不得不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
李祺看出了何净的消极怠工,也不急着操纵方向盘,而是趁机把何净环在怀里,一手绕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今天怎么情绪这么低?”
何净丝毫不想多说,他习惯于把事情埋在自己内心底层压抑着,长此以往除了让心情更加低落,什么也没带来。
李祺在他肩头的力气明显重了几分,逼迫着他:“快说!要不然今晚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保证。”
何净最不受的就是威胁,他屈肘趁李祺不备,在他腹部一个撞击,在李祺捂着肚子哀嚎的时候毅然决然地从车座离开,随便找了个出口扬长而去。
他不按章程地乱走了一大段,反应过来时,周围的景色早已变得陌生。
因为是秋天的晚上,他们压根没往水上器械那边走,然而现在他正在激流勇进的前面。
何净看了看周围的路,有看了眼路牌。
……
他还是安静坐着等人来找吧。
对,他现在连打通电话联系王窈的权利的没有,因为他在上碰碰车之前,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刚才逃的急忘记了拿。
他独自坐在夜色深处,任李祺宽大的外衣罩着自己,把自己相比下显得小小的身体藏在里面,匿于黑暗。
他自己静坐了良久,蓦地放松了下来,这种放松使他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也没睁开眼查看是谁。
其实他知道那是谁。
“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何净闭着眼,不知怎么就实话实说了:“其实也没生气。”
“你突然跑掉真的吓我一跳,都顾不上肚子疼了……”李祺委屈道,“你今天自从见了我就没跟我说话,我本来就想你想的紧,你还不理我……”
“我没不理你……”何净解释,“我今天确实有些情绪不好。”
李祺更委屈了:“你以前什么都肯跟我说的。”
何净低头看着这个俯在他胸前的脑袋,李祺也同样眼眸明亮地看着他,何净一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能怎么说?
说他本来就不是个直言快语的人,但因为对方是李祺才肯言无不尽?说他也曾毫不设防过,但后来徒生变故就不再敞开心扉了?无论怎么说都像是一个怨妇用自己最丑恶的嘴脸淬着可怖的沫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抱怨李祺所带给他的苦楚,即使在最难挨的难眠深夜里,一遍遍想的也只是李祺对他的包容和珍视。
在那些灰暗的岁月里,除了有朋友的陪伴,也有之前那些闪光岁月一直在他脑海里跳跃盘旋,这才让他振作起来,而不是颓唐。
何净动了动喉咙,有些艰难地发出音节:“再等等……”
等他彻底想通了。
等他有勇气了。
他就能面对李祺,把所有的喜乐尽数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