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何净和王窈很自觉地承包了刷碗的义务。
兰良清拦下了正欲去厨房帮忙一起刷碗的李祺:“让他俩去,哪儿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走,咱们去客厅坐着。”
李祺也不再客气,跟着兰良清去了客厅。
兰良清捧着杯热茶关切地问:“你一个人在上面住可以吗?还习惯吗?”
李祺笑笑:“我从八岁就开始一个人住了,我爸妈都挺忙的。之前我哥还能时不时陪陪我,这两年他工作了,我也就经常一个人了。都习惯了。”
兰良清有点心疼,看着李祺,语气真挚地说:“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没事儿就过来,我那两个孩子虽然一个个聒噪的聒噪腼腆的腼腆,但总归你们都是同龄人,应该也能玩的一块儿去,以后也别把自己当外人,行吗?”
李祺点点头:“谢谢阿姨了,我会的。”
兰良清越看李祺越满意,顺手剥了个橘子给他:“对了,你在学校怎么样?”
李祺接过橘子,先小声道了谢,回答道:“都挺好的。我还经常遇见净哥和鸣哥呢。”
“鸣哥?洛鸣山吗?”
“是啊。”
兰良清忍不住夸道:“小山也是个好孩子,都比何净好。正好你们都在一个学校,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们。”
李祺乖巧地点头:“嗯。鸣哥确实性格挺好的,不过净哥也不差啊。”
兰良清皱眉:“你是不知道,何净那小子……”
“兰女士,”何净正巧从厨房出来,切了盘哈密瓜放在茶几上,“请不要背着你儿子说他的坏话可以吗?尤其是当他和你只有一墙之隔的时候。”
兰良清掩饰地咳了两下,拿起一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李祺在一旁偷笑。
何净对他说:“我刚才回屋了一趟听见你手机在响,可能有人找你。我没把你手机拿过来,你去看看。”
“我可以进你的屋子吗?”李祺询问。
“恩。”
吃饭前李祺的手机没电了,怕错过重要的联系,就请何净帮他充了下电,直到现在还在何净的卧室里。
李祺走进何净的卧室,有些出乎意料。
这里面布置地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摆满了各种类型,书的比李祺略高些的书架,一对桌椅,除此之外,就只是挂在墙上的一副字,写着“何处惹尘埃”。
简单地过了头。
却和其主人的气质意外地符合,甚至还能嗅到屋里淡淡的书卷气混杂着丝丝墨水独特的香味。
同何净给人的感觉相差无二。
李祺笑笑,没多逗留,拿了手机就回到了客厅,一边走还一边看着消息。
是他的初中同学发来的,邀请他去参加同学聚会。
王窈这时候也回到了客厅,正在一边看电视,见李祺一直在看手机,就问:“你等下是不是还有事?要不先回去吧。”
李祺对她感激地笑笑——这个局实在推不开,据说他们初中时的班主任也会到场。
“是。刚才我初中同学发消息给我,说有个同学聚会,我可能推脱不掉。”
兰良清说:“那确实要好好准备一下,说不定有女孩子到场呢。那你就先回去吧,本来还想留你吃晚饭的。明天一定再要过来啊!”
李祺保证:“一定会再过来的。本来也就离得近。”
何净站起身来:“我送送你。”
“对了净哥,”李祺拉住他,并把手机递了过去,“我还存没你的手机号呢。”
何净会意,在新建联系人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看着李祺把备注名称改为“隔壁老何”。
“是楼下的。”何净并不知道这个梗,张口提醒,又说道,“慢走。”
“楼下的净哥再见咯。”李祺对他眨眨眼,又补充道,“阿姨再见。王窈再见。”
李祺走后,王窈终于解放了天性,不再端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舒坦同时也更为扭曲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兰良清瞪她:“有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你看看人家李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
王窈不以为然,在一旁磕着瓜子:“没事啊妈,你大儿子是个站坐有相的人就够了。”
“不过你也真是,当着别人面有那么说自己亲儿子的吗?难道你大儿子不是你心里最帅的人了吗?”
兰良清撇嘴,昧着良心:“就这小兔崽子,帅个屁!”
“兰女士,作为你贴心小棉袄的我劝你慎言,毕竟你大儿子何净正处于这个客厅。”
正在一旁专心回复洛鸣山消息的何净似乎听到了自己被人提到了,抬起头往王窈那边看了一眼。
王窈见状:“你看这不,有意见了。”
“刚才说的什么?”何净瞬间拆台。
王窈气到跳脚,抓起身后的靠枕就要砸他,兰良清在一旁哈哈大笑。
何净见状,不再跟家里的两个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女人过多交涉,回到屋里看书去了。
洛鸣山刚才打电话过来约他晚上出去吃饭,所以他得把下午的这段时间利用起来,多看看书,这样晚上才能安心地挥霍时间。
毕竟他一个严重偏科生,要把名次稳在年纪前二十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何净不是不想学好数学,他也做过许多努力,可最终他发现,要学好自己特别不擅长的科目,还不如把自己优势的科目学到极致……
就这样,一代文科小霸王诞生了。
此时我们的小霸王正在和一道政治题死磕。
如果问何净,他在文科中最担心的科目是什么,那只有政治了。
何净从小的枕边读物都是中国历史或者风土人情,即使文科不分家,同时这些内容里都多多少少融会贯通了些一代帝王的治国之道,但也和现在的国情大相径庭,所以他只得在这方面进行了一番恶补——尤其现在他们讲到了哲学,那些如天书般的原理方法论简直是欺人太甚。
好在何净的文科思维足够强大,也足够刻苦,甚至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文科学习法,才让他常年霸居文科成绩排行榜的第一名。
做完最后一道材料题,何净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五点半了,约好的时间是六点。
还挺准时。
他推开门,对正打算去做饭的兰良清说:“别做我饭了,我晚上和洛鸣山出去。”
兰良清讽刺:“得了吧少爷,做不做你的饭不都一个样,你能吃多少?”
何净无视自家母亲的日常嘲讽,又问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一下午综艺的王窈:“我和洛鸣山出去呢,你去不去?”
王窈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去不了,我晚上得写作业。明天中午就回学校准备军训了。”
何净了然地点点头,刚往沙发上坐了没多久,就接到洛鸣山打来的电话:“净哥,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呢,出来吧。”
何净回答道:“行,我去换身衣服就走。”
洛鸣山又问:“我刚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甜点,窈窈来不来?”
何净边往卧室走,边回过头看了王窈一眼:“她去不了,明天军训,作业还没写。我给她带份回来得了。行了先挂了,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好。”
过了没一会儿,何净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在一边等着的洛鸣山。
何净问:“不是在院门口等我吗?”
“反正也没事就往这儿走走,散散心。”洛鸣山仿佛兴致不太高。
何净看出来他有些没精打采,好奇道:“你不是上午约袁沁悦出去了吗?怎么,电影不好看?”
“电影挺好看的,就是……”洛鸣山咬了咬牙,说了出来,“你能想到吗,中午我俩去吃的韩料,她掏的钱!”
“你可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啊,出去约会让个女孩子掏钱。”
“不是的净哥,你听我说,”洛鸣山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慌忙解释,“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约她出去,肯定不能小气对不对……其实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昨天我约了她之后我就直接在网上订了电影票,今天她知道了就说要给我电影票钱。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当然没要了。她好不容易不跟我说电影票的事了,中午我带她去吃饭,她中途说去厕所,再后来走人的时候我叫服务员才知道她那会儿是去结账了。我连账单都没见到……”
何净有些惊讶。
洛鸣山居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还不喘?
啊,不是,重点好像不太对。
洛鸣山试探地问:“净哥,你说我要不要把钱给她转回到支付宝?我查了,她手机号和支付宝账号是同一个。”
“别了,”何净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洛鸣山究竟说了什么,他光忙着震惊了没有细听,“其实袁沁悦这么做,也挺让人刮目相看的。毕竟你们两个现在只是刚认识,她不想欠你什么,这么做也很正常。”
见洛鸣山还在举棋不定,又补充一句:“你要是贸然转账的话,也许会被理解成在拿钱羞辱她。”
洛鸣山立刻放下手机。
“走吧净哥,咱们去四十中后街撸串去。其实我一点都不爱吃韩料,要不是觉得女孩子都喜欢吃,谁去吃那些甜甜腻腻的东西……”洛鸣山边嫌弃着边拦了辆车,“去四十中后街。”
到了地方,何净和洛鸣山轻车熟路地在露天烧烤处找到一个座位,迅速点了些吃的,洛鸣山还自己要了一件酒。
何净看得直皱眉:“你每次都点这么多,真的是不怕伤身体啊这位少爷。”
洛鸣山不以为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忘了当时咱们初中毕业时候的散伙饭,咱们班除了你,十九个男生跟我喝我都没怕的。”
“是啊,十九个男生直想喝趴下二十个。”何净想起那天的惨状,头一次庆幸自己酒精过敏,“最后不还是我给你送回家的。”
洛鸣山不满了:“我那天是装醉,装醉!有个女生手里拿着封信往我这边看了好几回,我不装醉,她要真是过来了大家多尴尬啊。”
何净挑眉问道:“难不成还得夸夸你喽。”
“那必须的,”洛鸣山有些得意,“不过你酒精过敏可真遗憾啊,这样一来咱俩之间就没有一起喝酒的机会了。”
何净举起装着饮料的塑料杯,示意洛鸣山捧杯。
洛鸣山和他碰了碰,自嘲:“算了吧,让你喝酒跟要你命似的,就现在这样就挺好。哎不对,净哥你喝的啥?”
洛鸣山的目光顺着何净手中的塑料杯上移:“你居然在喝冰红茶!你抛弃了你最爱的可乐!你这个负心汉!渣男!”
“闭嘴!”何净实在受不了路人们因为听闻了“负心汉,渣男”而迅速探射过来的目光,不得已吼出声。
洛鸣山变本加厉:“呜呜呜~你居然还凶我。”
何净现在岂止是想凶他,还想打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作业了所以更新地晚了
给大家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