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净还没说话,洛鸣山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自己就是文科生,原创剧本得了。”
班里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并且平时明里暗里都要在各个方面一争高下,每个人都自告奋勇要求主动承包编剧的任务。
班长从挥舞的小手里面挑了几个平时写东西有灵感的同学,迅速成立了一个编剧小组,让他们私下多交流沟通,尽快确立主题和内容,好安排话剧人员。
临时编剧组迅速开启了第一次会议,由语文课代表当临时组长,召开并记录本次会议内容。
语文课代表是一个颇有灵性的女生,平时作文几乎是满分,在这一点上,何净甚至都自愧不如。
说是编剧小组,其实也才四个人。语文课代表看着这支甚至在年级中都数一数二的才子佳人们,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们要确立一个什么主题呢?”
才子佳人队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戴着何净同款银丝框眼镜的女生率先开口:“既然是要拿到校晚会上表演的,就不能太小气,最好能体现出一种情怀。”
说着看向何净,用目光询问他的意见。
何净表示:“说的对。”
另一个女生不甘示弱,顺着说出了自己的思路:“确实挺好。各位,我有一个建议,要不干脆就依据历史人物写一个剧本吧?虽然历史人物大多具有两面性,但真正具有家国情怀的名士也不计其数。”
她的建议看似是对大家提的,兜兜转转了几圈都把目光留在了何净身上。
何净被人看了好几眼仍不自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看向语文课代表:“写屈原吧,现在就写文案。距离班会下课还有二十分钟,速度快的话大概构思应该能写出来。”
三个女生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无论是在课程学习中还是在阅读积累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喜欢那样一个不与俗世同污,为自身坚持的道所终身奋斗的形象。
何净更是如此。
屈原对他来说不止是历史上一个或许冷冰冰或许鲜明的人物形象,对他来说,屈原的某些处世态度贯彻在他的童年时代,多多少少地影响着现在的他。
好在这三人都是文科学霸,平时积累下的阅读素材也足够丰裕,对屈原的生平和著作都如数家珍,此时写起文案也易如反掌。
但他们每个人都想为心中的第一名士写下足够与他相称的剧本,直到班会下了课,编剧小组四人还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头抵头交流着意见和思考,做着一遍又一遍的锦上添花。
李祺溜到高二三班门口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何净和三个女生挨着,时而有说有笑,时而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何净很少笑,可现在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逗得那么开心……
怎么越看越扎眼呢?
适逢刚准备出门去广播站参加主持人培训的洛鸣山出来,刚转身要走的李祺被人叫住:“李祺?你怎么过来了?”
李祺只好转过身来,笑着看向洛鸣山,心里找了个借口:“我……来楼上……”
还没说完,就被走出班门的何净逮了个正着。
何净正在给文案做着最后的润色,随口·交流了几句自己对于屈原著的《天问》的感想,不料遇到了知音,就产生了一种高山流水的激动。
正准备再深入交流几句,就听到屋外洛鸣山嗓门极大地喊住了李祺。
热爱了多年的屈原一下子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何净放下手中的笔就走了出来。
却看见李祺正准备找借口溜走。
“你来楼上干什么的?”何净见四下无人洛鸣山也走了,索性放飞自我,狂炫气质全开。
李祺只感觉一丝冷汗顺着后脊梁骨划下,只好说出了实话:“我来找你的。”
何净好笑:“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喊我?还准备溜走?”
第二句话语调微微上挑,与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讽刺地陈述。
李祺不肯说实话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吃醋了吧?只好赔笑:“我找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班里还有点事等着我去处理……”
何净淡然看向他,心中狠狠地骂了句呸,平时从不见李祺能忘记手头上要处理的事的,这明显是借口。
“那不说这个了,”好在何净也没想逼问,“你原本上来是想干嘛的?”
李祺一下子来了兴致,眨着星星眼:“我来是想问你,元旦晚会上想看我表演什么节目……”
“胸口碎大石。”何净不假思索。
李祺断然想不到何净居然有如此特别的爱好,感到一阵手足无措:“不太行啊,我以前没有练过,距元旦就一个月了,有点来不及……”
“不,且不说你能不能练会,学校根本不会让这个节目过审的好吗?”何净忍不住开口阻拦他。
李祺怅然:“可你不是想看吗?”
“……我说着玩的。”
哈哈,小孩子真好骗。
何净偷笑,想了想正色道:“你看着报节目吧,我都挺喜欢。”
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
都挺喜欢。
李祺正准备跟人秀一波自己广泛的知识储备,残酷无情的预备铃就被打响了。
“那净哥,我先回班了……”李祺有些意犹未尽。
“去吧,我也要回去写东西了。”
何净眸中带笑,回到了座位上重新坐下。
他刚刚用来临时构思文案的作业本和笔被人收了过来,何净愣了愣,顺着向正注视着他的一道强烈目光看去,是唐恬。
同款银丝边对他甜甜一笑,何净只是微微点头,之后又打开了本子,用自己的知识储备往上面添加内容。
虽然编剧小组的另外三人也都拜读过屈原的作品,可像何净这样能一字不落复述下来的还没有,最多是对其中比较脍炙人口的文段烂熟于心。
所以选取每一幕的引言的大致背景的任务,何净主动承包了。
他们大致选用屈原的几部不同作品来作为每一幕的名称和背景,再具体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何净终于把整合出的大致剧本交给了语文课代表让她修整润色。当这部原创历史短剧《灵均》的剧本诞生后,班里的每个人都是惊艳的。
班长看了后非常满意,效率级高地把班里的人分为了后勤组和演员组两部分,主角的人选直接扣给了何净。
“班长,我是编剧小组的,应该算后勤吧?”何净垂死挣扎,“演员组万一有意见怎么办?”
他努力挣扎着,奈何班长会错了意,哈哈一笑问向演员组的人:“何净饰演屈原,你们有意见吗?”
班里的人难得团结:“没有!”
洛鸣山笑地和不拢嘴,边冲着茶边说风凉话:“净哥,你就认了吧。放眼整个高二(三)班,谁比你更有屈原的风骨?”
这话简直说得大言不惭,何净一把捂住他的嘴。
洛鸣山不安分的扭动了好几下,好不容易逃脱了何净的制梏,拎着两个保温杯就要跑。
“你上哪儿去?”何净堵住座位,不让他动。
洛鸣山扬了扬手里的课外书和杯子:“中午主持人特训,我得过去了。”
何净惊奇:“特训你好好训,拿什么课外书?而且还带了两杯水。”
洛鸣山红了红脸:“另一杯水是帮悦悦带的,这两天天气有点干,我给她泡了草药,怕她上火。”
“而且,”洛鸣山打开手里的课外书,“我们是要去读稿件,不是去开小差的。”
“读什么都行吗?”
“现在是,过段时间等节目单出来了就要读报幕台词了。”
何净把誊抄的一份台词递给他:“那你先把这个读熟,历史剧要用。”
洛鸣山赶时间来不及多看,接着东西就跑掉了。
之后后勤组的负责人就过来找何净商量剧中所穿服装的问题,何净耐心地普及了一下关于先秦时期的楚国服饰特点,又特意交代了:“屈原的曲裾尽量选择青衣素缘,颜色越淡越好……算了,到时候选服饰跟我说,带着我一起。”
服装组受宠若惊。
中午午休过后,洛鸣山带着何净塞给他的材料回来了,指着上面晦涩难懂的字问:“净哥,这都是啥啊?这么多生僻字,我查了一中午才勉强能读下来。”
何净刚睡醒,迷糊了两下,带上自己的学霸专用镜,推了推镜框:“开场白。”
他一个编剧不吝辛苦地加了主演和服装组的活儿,简直不要太勤劳,选一个旁白的资格难道还没有了吗?
何净等着洛鸣山放好东西,俩人套上棉外套出去上体育课。
毕竟到了十二月上旬,天气说冷就冷下来了,身娇体贵的何净实在受不了,早上起床打了个冷战就逼着撒丫子要穿着大衣浪的洛鸣山和他一起套上了棉服。
深喑养生之道的何净又默默套了条加棉秋裤。
臃肿就臃肿吧,保命最重要。
以至于这会儿上了体育课做了准备活动后有些出汗,又豪迈地脱掉了外套在冷风中铿锵直立。
就这么一节课的功夫,何净成功地把自己弄感冒了。
“哈哈哈!”晚上回了寝室,洛鸣山看着坐在被窝里边背台词边不断用纸擦鼻涕的何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净怒目瞪过去,瓮声瓮气地质问:“一起脱衣服吹的西北风,凭什么你就没感冒!咳咳咳……”
说到激动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洛鸣山赶紧上去给他拍背:“你体质没我好啊,我经常打球的。”
何净不屑:“肯定是因为人蠢才不容易感冒。”
洛鸣山对这句人身攻击丝毫不在意,翻箱倒柜的给他找药:“感冒冲剂喝不喝?”
“你的冲剂是苦的,不喝。”
“我的冲剂不苦……感冒片吃不吃?”
“有糖衣吗?”
“没有,就只是普通药片。”
“不吃,苦。”
“……”洛鸣山没办法了,坐回床上,“我只有这些药了,还有两片胶囊,你吃吗?”
何净刚想开口,洛鸣山接上:“哦对了,何大才子学富五车,就是学不会数学跟吞胶囊。哈哈哈哈……”
“那你就病着吧。”洛鸣山放弃了挣扎,一脸怜爱地上前去帮何净掖了两下被角。
李祺拿着英语卷子推开320的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洛鸣山伏在何净的身上一臂距离,手还从身体侧环了过去,何净被包裹地正严实,脸微红。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