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早就为自己找好了正当理由:“啊不,我是因为昨天我哥过来又给我带了一大堆老的光盘,想问问你用不用给你挑几张送过去。”
何净确实很喜欢这种年代悠久画质感人的光盘放映的片子,李祺自上次就看出来了,正好李祚昨天来了一趟他就要了一大堆。
李祚昨天好不容易良心发现得了空闲乔装打扮去找了李祺,没想到刚进门还没坐下就被小白眼狼逼要那些老光盘。
李祚不可置信:“你再跟我说一遍你要用我的光盘做什么?”
李祺大言不惭:“追老婆。”
“我们先不探究你这是早恋的问题,就说我那些东西,那是我的命根子你知道吗?”李祚心在滴血。
李祺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知道。”
“你……”李祚被气个半残却无计可施,只能带着李祺去了自己在临凉租住的房子,捂着胸□□代,“你少拿点!好好保存啊!她看不上你记得还我!”
李祺无奈:“哥你怎么那么抠门啊?”
李祚简直觉得这小子不知好歹。
不过何净不是这种人,并且他家里实在没有能放映机:“就算挑几张的话我在家里也看不了。”
李祺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为难:“但是还有挺多不错的作品的,都是我哥特别喜欢的,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何净岂止喜欢,简直要喜欢地抓耳挠腮。
“那这样吧!”李祺善解人意,“等你回来你可以来我家看啊,反正也放假了。”
何净浑然不觉这个阴谋,有些兴奋:“嗯,行。”
刚说完,他抬头一看床头的闹钟,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赶紧对李祺说:“我得先挂了,去叫我爷爷起床。”
又觉得就这么撂下人家不太好,毕竟刚才还被邀请回去了之后共同看光盘。
他又补充:“嗯……我忙完之后跟你说?”
李祺很乐于见到他这样的反应:“好,你先忙吧。我等你。”
何净被这句话弄地面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飞快地挂上电话丢到床头,欲盖弥彰地走出去并关上屋门,叹了口气。
自己不是要躲着李祺吗?怎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变得心跳加速,还不自觉的想要接近。
这种情况可不太妙。
眼瞅着马上要误了时间,何净赶紧快步走到何谨闵的屋前,轻轻叩了叩屋门:“爷爷,该起床了。”
不过好在何谨闵睡眠浅不赖床,很快就从屋里传出一声:“知道了。”
何净赶紧退到楼下,钻进厨房帮老徐盛饭。
老徐煮了一大锅米酒酿圆子,盛在白瓷盆里,白亮剔透还冒着热气,煞是好看。
何净把白瓷盆端上餐桌,又回到厨房把煮好的茶叶蛋摆上餐桌,再把碗筷一一摆好。
老徐欣慰地看着何净:“倾尘这些年真的是长大了。”
何净想起来小时候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想打死自己,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徐爷爷,您别说了。”
老徐抚着何净的背:“好好好,不说了。说起来少爷怎么还没下楼?起床气又犯了?”
何净小声说:“我爷爷的起床气哪天没犯过?真的是辛苦徐爷爷您每天叫他起床了。”
“咳咳!”何谨闵出现在二楼扶梯处,面色不虞地看着这两个背后说人坏话的人,“说谁起床气呢!不知道不能背后语人是非?”
老徐笑道:“少爷,快下来吃饭了。”
何净也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爷爷,早上好,快来吃饭吧。”
何谨闵见没人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哼地一声下了楼,坐到餐桌上。
老徐很自然地为他盛汤剥蛋,何谨闵脸色这才好了点。
何谨闵尝了勺米酒汤,又盛了勺老徐跟何净碗里的,确定了这俩人没瞒着自己偷偷放糖,这才心情好转了起来。
“小洛已经走了?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啊。”
何净回答道:“怕吵到您休息,我们声音都挺轻的。”
“哦……”何谨闵想不到这俩小子还挺有心,“给老洛带的那些字画……”
何净了然:“也让他都放好了,您放心。”
吃过早饭后,何净好不容易被何谨闵允许可以进书房片刻,他赶紧跑着进去,找到上次匆匆翻了几页的书接着阅读。
就这么读了一上午到还不觉得无聊,中午午休时还心情颇好地接了李祺发过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他有些怔愣,平常联系他的人也不过是洛鸣山和王窈,而这俩人无一不是打电话,最多是通过聊天软件上打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接到视频。
他看着待接界面和聊天软件的来电界面差不多就接了,刚接通还没来得及放到耳朵边就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了李祺,右上角还有他自己。
怎么这么突然,他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个角度不太好看啊!
何净赶紧坐起来,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的头发。
李祺显然看到了他这一反应,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何净眯起眼质问:“你笑什么!”
几天不见李祺长胆子了,都敢嘲笑他傻了。
咳,虽然自己刚才确实挺傻。
李祺嘴角噙笑,弯着眼眉看他:“因为我可算见到你了。”
何净干巴巴地回答:“……好好说话。”
李祺看着屏幕里那人的面色一点点地变红,笑地更深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都回去了三天了。”
李祺可算能感受什么叫做“一日三秋”了。
之前上学的时候一直在同一个学校,放假回了家还是上下楼,有时候巧了一天能遇见好机会,从来没出现过这样连着好几天不见到彼此的情况。
何净还好,这几天一直有叽叽喳喳的洛鸣山在身边,确实没什么时间去想李祺,也就今天刚得了半天空还根本没闲住。
李祺由于成天自己在家宅着,这样的情绪更加明显。
李祺见何净没有回答,也不催促,他继续说道:“我这两天特别无聊,在家把所有学科作业都给抄完了。”
“被人知道年级第一私下抄作业,你可能要跌落神坛。”
“年级第一也是人啊。”李祺满不在乎,“对了净哥,你在老家怎么样?有没有出去玩?”
何净摇头:“一直在家陪我爷爷,没来得及出去玩,而且洛鸣山走了也没人陪我去。”
李祺畅想了一下:“听王窈说你老家是在南方水乡,晚上会有花灯吗?”
“有。”
“游船呢?”
“也有,在城河里从东漂到西的那种。”
“你们那边的城河宽吗?”
“还行,够一艘画船漂的。”
……
越聊下去,李祺的眼睛就越亮,他有些兴奋:“净哥,你那边还挺好玩的。”
何净实话告诉他:“其实我从来没去玩过,据说除夕那天还有烟花会,我也没去看过。”
李祺替何净感到一阵遗憾,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净哥,你十岁以前可是一直在这里的啊。”
何净炸毛:“你干嘛那么看着我?我不是没童年。我那时候才十岁,小屁孩儿一个,怎么会懂那些浪漫。”
李祺一脸:你不用解释了你现在也不懂浪漫。
何净索性闭嘴。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何净还是没见过白天沿着城河漂来漂去的画舫,也没见过晚上顺着河水漂走的各色花灯,日常生活被看书练字所充斥着。
第一天感觉挺好,毕竟这种熟悉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
傍晚他倚在阁楼栏杆向下眺,刚好能瞧见不远处城河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不少人在那里散步游玩。
第二天也还不错,上午的时候他把书房剩下一小摞书抓紧时间看了个完,下午就一遍遍抄着《诗经》风雅颂。
下午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回忆了一下记忆里见过的那些雕龙画凤的彩色画舫,以及从舫上飘下来的阵阵小曲儿。
第三天天亮他睁开眼是彻底不想起床了,不是因为日日如此起的早而厌倦,是因为……
他确实有点想去见识一下所谓的娱乐生活是什么样的。
之前没被人提起来过,似乎都已经忘记了水州是这么一个处处充满风情的地方,他儿时生活其实是枯燥的,每日只有读书习字,从书经古文里获得治世之道为人之本,从不曾看过庭院外的花花世界。
清晨六点半,李祺再一次准时地拨通了何净的电话,朝气蓬勃地问:“净哥早上好啊,你在干嘛呢?”
“我在无聊……”
李祺觉得时机到了。
在何净说自己无聊之前,李祺已经在家里生了三天的蘑菇了,唯一的动力就是早上六点半给何净打电话跟他聊天,每天不是窝在屋里盘算数学题就是下楼敲王窈的门。
王窈终于不耐烦了,这才九点,她刚睡醒。
“李祺,祺哥,祺大爷,祺祖宗!我求求你了别叫我起床行不行?你有这点闲工夫你去骚扰我哥啊!”她站在门口没好气地说道。
李祺恬然一笑:“你哥正在书房看书呢,没拿手机。”
王窈简直要疯了:“你联系不到他就来折磨我?”
李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想听你跟我讲一些他的事,我想他了。”
“你想他了你去找他啊!找我算怎么回事!”王窈咆哮着,一把关上了门。
诶?
李祺瞬间被人启了智。
对啊,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这下,可算是找到了去就山的机会。
第三天下午,何净午休时接到李祺电话时有些意外。
“你说你在哪儿?”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李祺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这边人太多,他生怕何净听不清。
何净可算听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一下:“等着我,别乱跑,我这就过去接你。”
说完就开始往身上套着衣服鞋子,到楼下对在家里的老徐说了句“徐爷爷,我出去一趟。”,拔腿往路口跑去拦车。
刚刚李祺打电话过来,说他正在水州市机场?
何净走得匆忙,接到电话时他还正衣冠不整地在床上打滚,连忙套上了整齐的衣服出来,坐上出租车才发现自己眼镜都忘戴了。
算了,反正戴不戴都一个样,抽空把头发抓一下才是正事。
就这样,在家呆了好几天只随便穿着t恤和短裤的何净,头一次整整齐齐地出了门。
一路上还在忐忑不安。
自己是不是中午睡觉睡的太猛了还没醒呢?其实现在还是在梦中?
他悄悄拧了自己一下,疼地嘶出声来。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笑着看他,带着地方口音问道:“小伙子,去机场接女朋友啊?”
何净解释:“不是……”
“哎哟,你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我见得多啦,见女朋友前都要精心准备一番的,我都懂别不好意思嘛。”
出租车师傅一脸“我都懂”让何净彻底没话说了。
行吧,误会就误会了,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他举起手机照了照自己。
确实在笑。
李祺站在机场门口,兴奋又不安地来回蹦跶,他这么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太过意外,万一待会儿何净怪罪他呢?
这份心情越演越烈,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想,要不买了返程的机票回去得了。
刚拉着箱子往大厅里迈了几步,身后就有人喊:“你上哪儿去,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的吗?”
他回过头,是阔别了数日的何净。
李祺转回来,稳住身形:“我就往里面走两步转转,一直在这儿等你呢。”
何净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年关跑过来了?”
李祺说出了那句跟许多人都讲过的话:“想你了。”
“得了吧,”何净伸手替他接过箱子,他知道这么一路过来李祺应该挺累的了,“第一次来水州?”
李祺笑吟吟地把箱子递给他,既然他的净哥心疼他,他自然不会矫情推脱。
“对,第一次过来。”
何净带着他坐上出租车,报上了家里的住址。
“那你这次来就是冲着我咯?”
何净一反常态,反而大大方方地直接问出。
李祺从他的态度转变中似乎抓住了点什么,笑着点点头,也不再隐藏。
何净接到他的反应,直接替他做主:“那行,你就直接住我家得了。我记得你说过今年过年你父母和哥哥都挺忙?”
李祺苦笑:“没错……”
“那正好你来了也省得我再赶回去,”何净揉揉他的头发,还是一如从前的温顺柔软,“留在我家跟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祺狗打个飞的飞到了净净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