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净狠狠咂嘴,懒得理他。
是是是,当面见不得学长受伤,背地里学长差点被人中伤死都不管。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拔x无情的渣男?
何净强忍住自己要掀上天的白眼,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贯的温良恭俭。
晋华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方城市,虽然现在才九月中旬,但由于纬度位置的原因,晚上七点的时候已经有些天黑了。
何净在心里无限碎碎念,顺便感慨了一下自己当时年年第一的地理学科。
趁天黑透之前,出租车师傅紧赶慢赶带他们到了水灯节的场地,何净从怀里掏出钱包付了钱,对余风说:“本少爷包.养你。”
余风一脸娇羞:“小风儿谢过少爷。”
何净嘴角抽了抽,这是拿了个什么霸道恩客跟怡红院头牌的剧本啊。
李祺笑意更浓,眼中的凶光堪堪藏不住。
水灯节的场地大概就在这个县里的一个大湖中,城市规划的时候圈着这片湖还建了个散步广场,全场一来一回各九公里,是何净这种身娇体贵的人绝对不会走的长度。
此时的门票其实就是进散步广场时要交的门票,何净瞅了眼这个客流量,心里大概做了个估算。
不过也只能做个大概的估算,毕竟他是文科生,专业学经济的就在旁边。
还有俩。
但这俩估计没一个人有何净这份闲心能把所学的专业知识瞎胡用到日常生活中,毕竟何净的专业进个博物馆还能认几个古汉字显摆显摆,他们能干嘛,运用会计学分析资源配置还是运用人力资源管理设计一套完整的水灯节观展注意事项一二三?
刚下了车,还没走几步,余风一个回头,就发现何净不见了。
余风看了看李祺:“……你何净学长呢?”
李祺也不知道,自己扭个头藏住一脸狰狞的工夫,何净就成功把自己弄丢了。
虽然何净的身高也算数一数二,但架不住人多,余风跟李祺一时看花了眼,看谁都跟萝卜白菜似的,挑不出来个人形。
最终还是李祺凭借着微弱的身高优势,又掂起了脚,使目光凌驾于整个人群上空,才瞅到了那个被人群挤地不耐烦的人。
何净还在队尾左顾右盼呢。
还不错,起码他知道自己跟丢了。
李祺的心里甚至有些欣慰,挤着人群去到了他跟前。
何净本来在乘公交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人生了,没想到来看个水灯跟夸张,光是在门口就已经人流汇聚成一片星河灿烂,关个车门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身边的俩人都不见了。
瞅了半天也没找到组织。
找不到余风也就算了,为啥连李祺也看不到?
也不知道李祺这几年是不是吃化肥了,蹭蹭蹭地往上张,现在这身高估计就比洛鸣山低了一点。
得了吧,长再高也没用,到了人群里该走散后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何净正不怀好意地腹诽着,李祺就犹如神兵天降到了他面前。
何净:“……”
这这这。
这该说些什么呢?
还没等何净说句什么,李祺就拉起了何净的袖子,把他拉倒自己身前护着他走,确实没再让何净被人挤到。
一直这么护着他到了检票处看到余风,李祺才放下胳膊。
何净看他挥了挥胳膊,头一次有良心地想,李祺胳膊可能挺酸的,毕竟护了他不小一段路。
余风见到被李祺带过来的何净,一脸恨铁不成钢:“就几步路的时间没看着你,再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是不是要买个牵引绳栓着你才能省心?”
何净说:“我才不用那种三岁小孩儿的东西。”
余风嗤之以鼻:“得了吧!我家三岁的小侄女才不用牵引绳,小看谁呢?”
何净冷漠,不搭理他,检了票后就率先进了散步广场。
散步广场里面的空间非常之大,以至于众人分散在这里之后一下子就显得开阔了很多,终于不用再人挤人,何净的心境也开阔了许多。
刚进入散步广场是一处音乐喷泉,在橙黄色灯光的照拂下正在响着音乐喷射着高低起伏的水花。
他们三人都知道这不是今晚的重头戏,小小地停留了一下就向里面继续漫步。
沿着音乐喷泉走了几十米才看到背后的湖水,和湖水上各色各样的水灯。
不,准确来说是水灯架子。
余风挑眉看了眼黑漆漆的湖面,透过散步广场上的路灯可以看到湖面上被放置了绵延不绝的水灯架子,只是还没通上灯,缺失了很多美感。
“今天这是休息了?”余风挺遗憾。
何净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
余风被这句高深莫测的话弄得有些没头没尾,李祺想了想,也抬手看了眼手表。
18:58。
“再等等吧。”李祺对余风说。
余风被这俩人弄得五迷三道。
何净趁着七点前的最后两分钟掏出手机抽空给曲安安回了个消息,让她抓紧更新一下文学院的公众号文章。
刚踩着时间收下手机,“噌”地一下,整个散步广场的小道亮了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水灯架子从第一盏开始依次向后按顺序亮起,整一个灯火通明。
余风这才理解了所谓的两分钟。
原来水灯节说七点开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何净仔细端详了一下水灯,发现它们沿着湖边一直绵延到只能看到一个点的距离还在向远处延伸着。
据说这条散步广场九公里?
一来一回就是十八公里了呗?
他一点也不想走完怎么办?
水灯各式各样的都有,有游龙随凤,有彩瓷锦瓶,有花团锦簇,也有玉.兔逐月。
每盏水灯都硕大无比,长至少有个六七米,高也有三米左右,就这么齐刷刷地亮在湖里,确实颇有欣赏价值。
余风指着其中一个水灯问何净。
何净瞅了一眼:“一男一女骑牛踏云,你让我讲什么?”
余风惊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中国传统浪漫主义神话讲的如此简单粗暴。”
“就一个牛郎织女,你不知道是怎么?”何净简直懒得搭理他。
余风嘿嘿一笑:“我不是想看看你们专业学文学的会不会更浪漫一些。”说着又指指李祺,“本来以为循规蹈矩的就我跟这小子,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简洁的。”
何净的直男思维李祺是领教过的,这个人的现实程度甚至比洛鸣山那样的钢铁直男还甚,李祺常常不知道怎么夸他才好。
李祺日常无原则捧何净:“何净学长说的也挺对,剖开来说牛郎织女的形象和不过就那么几个词。”
幸亏何净脸皮够厚,不然一定会被吹的无地自容。
厚脸皮的何净自动无视了李祺的话,回击余风:“我有让你用工商管理的思维去分析食堂饭菜的营销手段吗?”
余风想了想:“倒也不是分析不来,大概用的是‘饥饿’营销,只要你足够饿,就一定会饥不择食。”
为华安食堂代言过后,余风提议一行三人顺着湖里的水灯向散步广场深处走去。
李祺倒是没什么意见,闲着也是闲着。
何净一脸高深地瞅着余风,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拒绝,大有一幅“敢让我多走两步我就给你表演一个腿断”的嫌疑。
余风自然有招对付他:“你还得写作业。”
……
“我们走吧。”何净立刻提起了一身动力。
这直接导致晚上出了散步广场之后,溜了十八公里的何净步伐越来越慢,除了满满一相册美轮美奂的水灯高糊地想打了马赛克一样的随手拍,别的再无收获。
而且脑袋还很涨,眼前一片嗡嗡嘤嘤,感知都有所下降。
要不是为了那点所剩无几的形象,他早就蹲在马路牙子上一动不动了。
余风轻蔑地看着他:“这就累了?”
何净说:“饿了。低血糖。”
好一个耳熟能详的理由。
李祺从衣兜里掏出两颗奶糖,还有巧克力酱夹心的那种,何净没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接过来剥开包装吃了。
余风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还真这么娇弱啊?”
何净睨他:“小风儿说谁娇弱呢?不怕少爷再给你送回怡红楼了?”
余风立刻娇滴滴地认怂,嗔怪道:“死鬼~”
哪里有半分大三学长的威严架子?
何净吃糖从来没耐性,总是含着没几下就给嚼碎了,不过也可能是跟他体质有关,有时候弱到眼冒黑星的时候根本顾不上慢条斯理地含化。
嚼了两三颗糖之后,消耗的体能虽然没能一下子回来,但何净总算感觉脑子比之前活跃了许多,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肯定回不去了,跟他们商量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余风算是这里比较熟悉的人,二话不说带着何净跟李祺去之前住过的酒店。
只是有一点不好,只剩下两间大床房了。
余风一时有些犹豫,他本来想订间三人房,晚上大家还能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何净倒无所谓,反正他不想跟李祺在一个屋檐下,无论余风跟他在一张床上翻出花儿还是让他一个人滚去睡单独大床,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何净二话不说,掏出了身份证,对余风说:“就这家吧。”
余风少见何净在工作以外的事上如此雷厉风行,一下子被带起了热血,也哐地一声把身份证拍到前台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
害得前台小姐姐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俩。
李祺在背后持续发光发热,心里狠狠地给那个前台小姐姐记上了一笔,以为他是死的吗?
三人录上了身份证,发了房卡就往楼上走,到了六楼的房间门,何净刷开一扇门进去后麻利地关门。
余风无奈,只好把李祺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你别太介意,何净他就是这样,慢慢熟了可能就好了。”余风还在为何净解释。
李祺说:“我知道的。”
他知道地不能再知道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投机,余风甚至点了外卖,叫了几人份的烧烤套餐和一箱酒,说要跟李祺不醉不归。
李祺没什么意见,就这余风的手机点了一堆何净平时喜欢吃的烤串,还备注了多放辣,又点了一瓶果汁。
外卖送到之后,余风下楼掂回屋,顺便让李祺去敲开了何净的屋门。
何净没他们两个人那么闲,回到房间就先脱衣服洗了个澡,之后准备在脑子里整理一下今天的所见所想在手机里存一个大致的思路好交作业,刚洗完澡裹上浴巾回到里屋,屋门就被敲响了。
李祺看着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的何净,由于刚从浴室里出来,再加上他一贯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此时何净把所有头发都拢到了后面,露出白皙光洁的脑门,整个人还带着湿气,有说不出的性感。
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何净只是在见到来人之后眯起了眼仔细分辨了一下,他为了方便把屋内灯挑成了睡眠模式,以至于一片昏黄的颜色根本比不上屋外的走廊灯亮堂,此时门口的人背着光,再加上他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戴眼镜,根本瞅不清是谁。
好在这个衣服和身形是熟悉的,他仅用了半分钟就回忆了起来。
确认了这人是李祺之后,何净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直接摔上了门。
这一幕刚好被拿了外卖上楼的余风看到。
李祺尴尬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请个假 估计下一周会停更一下下 因为我想把前面的章节修改一点点情节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