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给我坐下,别忙活了!!!”面对无故献殷勤的寻壑,沈越有着强烈预感,这厮准又做什么坏事了!
“什么嘛,我就是想给爷伴读嘛,你怎末可以这样揣测人家!不干了!”寻壑止了沏茶,将茶壶推开老远。
沈越打量铜镜中的自己:被人编了满头的辫子、间或插着几朵后院采来的娇花。这就是寻壑大清早伴读的成果。
这老婆娶得……比孩子还熊。
沈越欲哭无泪,腹诽归腹诽,该哄的还是少不了,于是乎放下书本,好说歹说求寻壑回来‘伴读’。
不一会儿,寻壑异想天开:“爷,你说既然有伴读,那应该也可以有个‘伴绣’嘛。”
“伴绣?”
“就是沈爷陪着我刺绣~”坐地上倒腾的寻壑抬头,眨巴着漂亮眼睛。
沈越低头,赫然看见自己被编成一绺绺小辫子的腿毛,咬牙:“伴伴伴!”只要能让沈鲤停止折腾自己,赴汤蹈火都好办!
沈越帮着布置好绣架,寻壑一坐下来,气场骤变,原先的纨绔劲儿了无痕迹,转而一派行家架势。
沈越一边剥着松子,一边看寻壑的手工,不觉问道:“这个针法,应该是叫‘滚针’吧?”
寻壑一惊:“你知道?!”末了眯了眼不怀好意凑近,“放着你男人不问,从外人身上偷师?!”
沈越无语:“你曾经提过。”
寻壑一头雾水:“我提过?”
“无意间提到的吧,两个月前我回来那次。”
寻壑恍然大悟:“噢!想起来了!我正好给你做衣服那次,”寻壑抬手抚上沈越领口的锦鲤刺绣,“没记错的话,我当时也正是在给你绣这个。”
沈越眼波柔软:“是呀,我记得你当时说过,滚针的特点是‘针针紧逼,一气呵成,适用于曲线,比回针的线迹要更自然一些’。”
“哦嚯!我的宝贝沈爷,这些话你竟然记这么清楚!”
“哼哼~”
“表现这么好,奴家该不该奖励沈爷一枚香香呢~”
“哼哼~”
“好啦好啦,过来,给你么么哒~”
院外,正欲入内送什物的引章不禁止步,手背掩口一笑,悄悄退开。不料晏如恰好爬上山来,大嗓门正待开吼,被引章及时摁住,拖下山去。
“我找沈爷还东西呢!”晏如愤愤不平。
“刚刚不是时候,沈爷和公子正亲热着呢!话说回来,你还沈爷什么?”
“就是这个。”晏如交出手中册子,恰巧一阵风过,扉页翻开,引章瞧见里头是关于绣法的记录,遂奇怪道:“会记这些的,应该是公子才对呀。”
“可字迹是沈爷的。”
引章拧眉思索,豁然开朗:“难怪了!”
“难怪什么?”
“难怪刚刚沈爷能说出公子随口提过的绣法!原来沈爷听过后都给整理记下来了!!!沈爷真用心!”
晏如大惑不解:“不就是把丘公子讲过的话拿笔记下来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引章一把揪了晏如耳朵:“人家不但心里记住了,还拿笔记下来,你有资格评价沈爷?!我叮嘱你打个酱油到现在酱油瓶都还是空的!”
“别别别!姑奶奶你撒手,我这就去这就去!”
“真是!什么德行!”
引章往回走,却听杏花村传来哭闹声,进去只见花隐抱着娃娃迎面走来,引章便问:“东东怎么哭鼻子啦?大娃娃了,还哭鼻子,羞羞噢!”
“怪不得东东,该怪他爹!难得父子俩共处一室,东东要吃松子,程隐剥了几颗,又被传回官府办差去了。临走也不跟我说一声,独留孩子在房里,东东这才哭的。”
引章连忙抱过孩子:“没事没事,东东不哭,引章姨回头给你剥松子吃。”
东东哭腔浓厚:“不要不要,我就要爹爹剥的。”
花隐摇头:“哎,其实孩子就是想要他爹的关怀。你看看沈爷,不也忙得陀螺似的嘛,可该有的关心一点儿不落,人家出差前总会剥好松子杏仁一干干果,留着给公子解馋。哎,说到底,还是用不用心的问题。”
引章一脸唏嘘:“哎,跟谁比都好,就是别比沈爷。比了越发觉得自家男人,真的不行。”
后山,草房子内。
“爷,既然针法绣法你都懂,那要不你也绣一个?”寻壑问道。
“我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没事啦,我在呢,我指导你。”
沈越只得答应。回头却见寻壑取来整匹的朱红锻料,沈越连连摆手:“练手而已,用不着这么好的料子!”
“不,我要像沈爷珍藏我的手艺一样珍藏沈爷的手艺。”
沈越被说动,开始在寻壑指点下尝试刺绣。
数十日过去,一对交颈鸳鸯终于在断断续续中完成。鸟身以白金线、黄金线绣成,缀以珠石点缀,针法生涩却不掩其无上华丽。
“终于完成啦,沈爷果然厉害,初次就能绣出这般水准!”
“真的还行?”班门跟前,纵是沈越也不敢轻易弄斧。
“行家评价,我没有故意抬高沈爷噢。”
沈越又问:“为什么绣鸳鸯?”
“代表咱俩嘛。爷,你还记得当初娶田夫人时,她穿怎样的嫁衣嘛?”
沈越警惕:“干嘛问这个?!”
“没啦,就是想知道而已。再说,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芥蒂嘛。”寻壑一派理所当然。
沈越稍稍放松,凝神回忆,最终丧气道:“记不确切了。不过,我倒记得你穿的婚服,就是十年前我娶你没娶成的那次。”沈越苦笑。
寻壑即刻想起来,十年之前,那时自己为心魔所困,沈越精心布置的火红婚房反倒让自己迷失在往日的苦痛中,婚礼因自己发病而戛然中止。不想沈越在含情脉脉的此刻提及伤心事,寻壑遂转开话题:“为什么偏偏记得我的?”
沈越顿住,思忖些会儿,自嘲一笑:“因为你是我最想娶的人。”
闻言,寻壑怔住。
沈越轻抚寻壑面庞:“娶田氏那时,我才十八岁,年纪轻轻,婚嫁诸事听从父母之命,我自己反倒像置身事外,因而印象不深。但娶你的那一次,一切都是我亲自布置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寻壑闻言,依偎到男人怀里:“可惜啊,我最后却坏了你的事……”
沈越打断寻壑:“没有这回事。再说,婚嫁也只是个形式,你我倾心交付才是最重要的。”
“嗯。”寻壑答应,手里摩挲着那对鸳鸯,一些念头渐渐成形,末了又道,“爷,今年我四十了呢。而今,我再没有任何迷茫,清楚并从事着自己擅长的事、和挚爱的人执手生活。不惑不惑,我算实至名归了。”
“是呀。转眼又到五月了,今年生辰有什么愿望。”
“爷,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的日子,就是过去最大的梦想了。如果说现在还想要许什么愿望的话……”
“嗯?”沈越倾身,与寻壑面颊相贴。
“我现在不能说。等到了八月你生日时,你自然就知晓了。所以今年别给我准备礼物,煮碗长寿面咱俩一起吃完就好了。”
沈越不甘心:“你说得我心痒痒,透露一点嘛。”
寻壑两眼一眯:“你偏要问是吧?”
“不不不,”沈越连连摆手,“不问就是,我不问就是了。”
“那还差不多,”寻壑起身,“这两天接了个婚服订单,我得干活了。”
眼见寻壑将那对绣的鸳鸯带走,沈越忙道:“喂,你那么快就拿走啊!”
“不然呢,说了我要珍藏的呢。”
接下来的小半年时间,寻壑闲时几乎都在做这套婚服,期间沈越得了空当,寻壑也再没有缠着沈越出门玩耍了。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沈越生辰。
是日,沈越风尘仆仆出差归来,奔至仙眠渡门前,却被晏如拦住:“沈爷,丘公子吩咐了,要你先回沈家。”
沈越满腹狐疑,但既然是寻壑的吩咐,那就只能唯命是从了。于是驱驾银狮前往。抵达沈府,却见素来清净的沈府门前好不热闹,近前的马车下来一人,沈越定睛,目瞪口呆:“你怎么会来沈府?”
沙鸥被沈越劈头盖脸的一句问得莫名其妙:“师傅邀请我来的啊。”
“邀请?”
沙鸥旋即明白过来,挑衅道:“对呀,师傅把今天要做的事都交代我了呢,就是不和你商量,哼!”如愿以偿看到沈越被气得金刚怒目汗毛倒竖,沙鸥才摇着扇子大剌剌踏进沈府。
沈越正欲猩猩捶胸,冷不丁瞧见子翀在丁当搀扶下下了驴车,朝着自己走来。沈越疑惑:“你也来了?”
“什么叫‘也’?我侄儿给我递了帖子,我当然得捧个场。”
“老沈,好久不见!”
肩上遭人一拍,沈越回头,不禁惊呼:“赵相?!”
赵相一挥手:“别问了,也是你媳妇儿请来的。”
沈越抱头:“我五十大寿时阿鲤也没给我大操大办啊?今年怎么了?”
“既来之,则安之。老沈,镇定!”赵相优拍拍沈越肩膀,与子翀一前一后迈入沈府。
随后,程隐、张小壮、晏如也纷纷登门,沈府花厅红火喜庆,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众人皆是祝寿而来。赵相率人奉上寿礼后,回到座位,却见邻座变成了紧挨而坐的二名男子,甫一打量,赵相吓了一跳:“皇……”
那二人之一竖了食指在唇畔,赵相乖乖噤声。
推杯换盏数遭,仍没见着寻壑影子,沈越正狐疑,突而数声筝鸣,众人循声看向屏风后,却见一人着盛装、袅袅步出。
竟是寻壑。
“在座各位,都是和我、或者和沈爷有着过硬的交情。我二人的事,对各位都没有隐瞒。今日趁沈爷五二大寿,想在各位的见证下办成一件人生大事,不知各位肯否赏光?”
寻壑所谓的‘人生大事’,众人打量他一身大红嫁衣便心知肚明了,一时掌声雷鸣,叫好之声不绝。
“谢谢各位。”寻壑鞠躬,从身后侍婢手中接过托盘,款步至错愕呆愣的沈越跟前:“爷,四月时你曾问我,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那时说,等给你祝寿时我再向你索要。我知道不管我要什么,沈爷都一定会给我的,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突然很想听沈爷亲口说出答案。”
说时,寻壑盈盈跪下,将托盘举至齐眉高度,盘中大红缎面所绣的鸳鸯,流光溢彩。寻壑嗓音带颤:“爷,你愿意把你的余生交给我吗?”
沈越怔忡失魂,沈超轻推数下,沈越才反映过来,扶起寻壑,颤巍巍接过托盘,郑重道:“我愿意!无比愿意!”说时,罔顾众人瞩目,两行热泪簌簌淌下。
众人唏嘘之时,一男子起身高呼: “新郎官快去换衣裳!!”
沈越寻壑双双回头,大惊失色:“皇……皇上?!?!”
被‘抓包’后,成帝来了个倒打一耙:“小丘,胆儿太肥了啊。人生这么大事,竟然不跟朕透个信?”
寻壑忙不迭跪下:“皇上饶命。天子日理万机,草民想着这点小事,犯不着惊动大驾。”
成帝抬手示意众人无需多礼,又扶起寻壑,和颜悦色道:“朕视你为族弟,你的婚姻大事,朕哪有不参与的理?”
寻壑惊喜交加:“承蒙皇上厚爱!”
“好啦好啦,别在这耽误啦,哥哥快去换衣服。”
闻声,沈越倏然回头,才发现与成帝并肩而坐之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当朝皇后——沈摇情。
眼见沈越寻壑就要行礼,沈摇情摆手催促:“快快快,正事要紧,别在我俩身上磨蹭。”
在寻壑服侍下,沈越速速换上婚服出来。众人见证下,二人在沈家宗祠拜过天地高堂,夫夫对拜之时,执手相看泪眼。而后与众宾客宴饮数回,就被送入洞房。
环顾这精心布置的居室,沈越不禁问道:“这些你准备了多久?”
“婚房还好,也就半个月吧。比起咱俩身上服装来说,这些算微不足道了。”
沈越恍然:“我就说咱俩的婚服怎么这么熟悉,原来你这几月埋头织绣的正是它。”
“不单单我埋头苦干噢,沈爷也有功劳呢。”
沈越原以为寻壑指的是期间自己端茶倒水的小事,不料寻壑指着自己胸口一处纹样,对沈越道:“这个,就是沈爷的作品。”
沈越定睛,不由惊呼:“天啊,这是我当初绣的鸳鸯!”这对针法生疏的禽鸟被巧妙地嵌入整体图案当中,手艺之妙,竟叫人难以察觉违和。
是时,家仆入内搬送浴桶。沈越才想起自己一身风尘,遂嗔怪:“你也真是,这么大事不告知我一声,起码让我稍微收拾收拾,你看这胡子拉碴的唔……”
“敢嫌弃我家男人我就堵你。”寻壑若无其事抽离,又若无其事拉着呆若木鸡的沈越到浴桶跟前。寻壑动手解开沈越系带,服侍沈越在水里坐下。
眼见寻壑精致的衣袖沾湿,沈越连忙止住寻壑:“别呀,弄脏了都。”
寻壑拿开沈越的手,撸起袖子:“今天我服侍你,乖乖听话!”
沈越即刻安静,任由寻壑搓洗。恍惚间,沈越想起儿时养过的一条恶犬,那恶犬模样狠决,獠牙尖利,吠声震天,唯独对小沈越俯首帖耳。
眼下,沈越莫名觉得自己和那恶犬殊途同归。
“鲤儿,在你之前,婚事于我,只是一个仪式,我并无执念。可与你开诚布公后,我最想做的,就是娶你入门。可十年前那次进洞房,你的反应让我至今心有余悸,所以……之后我说服自己,放下执念,再不提成婚的事。可没想到……五十二大寿,你给我如此大的惊喜。你的礼物,送到我心坎上了,我好喜欢。”
寻壑正仔细帮沈越搓背,闻言失笑:“错啦,这不仅仅是给你的礼物,同时也是给我的。”
“嗯嗯,是呀。”
“我那心魔早被沈爷你连根拔除,对于过去,我早就可以坦然面对的。是沈爷你草木皆兵了。”
沈越拧眉:“哪怕有万分之一让你痛苦的风险,我都不愿意尝试。保守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安好。”
寻壑握住沈越递来的手掌,掌心温度彼此传递:“放心啦爷。对了,前几天有个趣事还没和你说呢。”
“啥?我洗耳恭听。”
寻壑这些年舞台生涯,风光无限的同时,也招致一些人的眼红,背地里对寻壑诽谤不断。
“离开茶馆的时候,那帮人正好提到了我,说什么‘堂堂男儿却做女人的活’,更有甚者,说我‘到处卖屁股,得了花柳病,脏得要死’云云。”寻壑云淡风轻,沈越却禁不住握紧拳头。
寻壑有所察觉,倾身抱住沈越:“听了我是怎么对付他们的,你就不会担心啦。沈爷你曾教我使飞刀,所以那时候我从桌上抽了几根筷子就往他们桌上掷去,那三人眼见暗器来袭,刷一下脸就白了哈哈哈哈!”
“之后我又抄起茶壶,往诽谤我的那人脑袋上一砸,常言道‘泪流满面’,而他则是被我砸了个‘血流满面’哈哈哈。趁另二人处在震惊之中,我刷一下把菜盘扫到他俩脸上,叫他们一身热油。我还想继续给他们教训,他仨倒是赶忙跪地求饶。我只得拍拍衣袖,说道‘刚刚那些话要是让老娘的男人听到,你们今天的下场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沈越欣慰一笑,和寻壑十指交握:“对,我永远是你的支柱。”
“这我知道啦。这种人真是又毒又怂,稍微给点教训,就跪地求饶。他们就像蛆一样,野火烧不尽,老娘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不爽时碰一个揍一个,权当解气。咦?”寻壑抬眼,却见沈越眸中,似有泪光闪烁,“爷,你怎么啦?”
沈越俯身吻了吻寻壑,哑声道:“你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谣言,我真的由衷替你开心。”
“那是,我今日可是大齐第一名旦,江宁最巧的绣娘,最重要的是,我今日取得的一切,都有赖我男人指引铺路,哼哼,最重要的人给予我全力支持,旁人说三道四与我何干。”
“哪有,今日有此成就,也是你不遗余力的争取。”
寻壑摆手扫水,沈越顿时湿身:“还瞒我,你真当我不知道啊。是谁偷偷找赵相放开限制让我登台,又是谁旁敲侧击引导我重拾绣针!?你还犟!再犟老娘吻烂你的嘴,看你怎么见人!”
沈越赶紧举白旗:“夫人我错了。”
“哼哼~”
好容易搓洗完身子,寻壑仔细替沈越擦干,而后又取来剃刀,为沈越刮去髭须。待清理完毕,沈越不禁失笑:“咱俩也真是荒唐,哪有在洞房花烛夜洗漱的!”
寻壑一脸理所当然:“你我成婚本来就已经前无古人了,我不介意再空前绝后一点。”
沈越系好中衣,应和道:“随便啦,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寻壑得意笑笑,末了提醒:“你怎么又把衣服原原本本穿回去了,待会干正事还不得脱光光?!”
“啊?我觉得这婚服太好看了,想穿久一点。”
“咱俩的日子长着呢,你要喜欢,我余生都给你做。”
寻壑推着沈越走到床前。沈越打量床具,啧了一声。
寻壑便问:“怎么,夫君有何不满?”
“我记得……我记得床上应该撒点红枣花生之类的。咱们的怎么没有?”
寻壑扑哧一笑:“你傻啊!红枣花生,谐音就是祝福新人‘早生贵子’,我俩能生么!”
沈越挠挠头:“也是噢。”
在床沿落座后,寻壑自然而然地偎进自家男人怀里,抚摸着沈越坚实的胸膛,蓦地触到一处硬邦邦的什物,寻壑惊疑:“这是什么?”剥开外袍,才发现沈越所着中衣的胸口处缝了一只口袋,寻壑两指夹出硬邦邦那物,原来是个包裹,寻壑问道:“能看的不?”
“没啥的,看吧。”
寻壑打开,里头竟是满满一包裹剥好的松子。
沈越在寻壑头顶淡淡解释:“浙江那边这次事情不多,闲时我就剥松子,回来时带给你吃。”
寻壑心头暖融,抬手摁下男人后颈,狠狠给对方一吻,继而撒手,松子顿时撒了满床。
沈越惊吓:“你这是?!”
将沈越按倒在床,寻壑跨坐在男人腰际,俯身,抽去男人发簪,在沈越耳畔吹气道:“你刚刚不是嫌弃咱俩的婚床没摆红枣花生嘛,那现在我撒一床松子。松子松子,送子送子,我这辈子不能给沈爷诞育一儿半女,但愿来生变作女子,还和沈爷恩爱,届时我定给沈爷生一窝。”
寻壑这番话说得沈越下腹热胀,连嗓音都喑哑了:“生一窝?一窝有多少?”
“嗯……”寻壑想了想,“多到沈爷记不全宝宝的名字。爷,咱们办正事吧。”说时,寻壑摊开罗衫,内里赫然无物。
寻壑脸如桃花,自带风情月意,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二人嬉闹,直至三更,方曲尽于飞。
闭目些会儿,寻壑复又睁眼,沈越问:“还不睡?”
寻壑虚弱一笑,喃喃道:“我在想,如果咱俩真有孩子,会是怎样的?”不待沈越答话,寻壑又兀自接道,“如果是男孩儿,那得像你这般。文韬武略,样样拿手;阳光聪慧、英俊帅气,啧啧,得多招女孩儿喜欢呀。要是生了女娃娃,外形还是得像你,五官深邃,浓眉大眼,灵动活泼,然后,我会把手艺传给她,谁娶了咱们女儿,就是谁家的福气,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呢喃着,寻壑竟不知觉陷入睡梦。
沈越吻着爱人眉眼,低声道:“如果有来生……”
作者say:煮番外时不小心手抖,糖放多了【手动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