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莫凡一开始打得并不顺,对手比他速度快,拼抢更容易占据主动,开场甚至有点把他打蒙了,一下拉开了五六分的差距。当时羽毛球比赛还是发球得分制,一局先得到15分者算赢,三局两胜,五六分的差距在比赛中是非常悬殊的落差。所以,这一局就算莫凡后程发力,拼命追赶,也只能将五六分的差距,缩短成两三分。
刘夷在看台上看得手心冒汗,他是一直以来都相信莫凡的能力的,然而他也看得出对手也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他这才真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局间休息的时候,莫凡在场边边喝运动饮料边听教练的指导,教练告诉他后半段他的战术调整是有效果的,下一局要继续保持。莫凡耳边听着,双眼一抬,往看台扫去,刘夷人很白,还穿了件白T恤,在人群里特别扎眼,他一眼便看到了。他正在紧要关头,也只是看了一眼,马上精力又投注到比赛中。
说来也奇怪,第二局莫凡开局就很顺,很快就从对方手里把发球权抢了过来,在对方才手握两分的时候,他一口气已经攻下五六分了,胜算高了许多,连士气都大不一样。刘夷不由得冲台下大喊加油,手掌鼓得都发红了。
到了第三局莫凡已经明显感觉到对手的体力跟不上了,发接发和步伐调动都掉很快,难怪第一局攻势这么猛。莫凡抓住机会,趁胜追击,猛打对手的薄弱之处,这下轮到对手自乱阵脚,很快便以溃败告负。
莫凡赢下了比赛,场地两边的观众在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起身为他鼓掌,刘夷看了眼电子屏,竟然打了一个半小时,他想了想自己,恐怕是怎样也不可能坚持下来,不禁更佩服起莫凡。莫凡倒是宠辱不惊,比赛结束,他走到刘夷的看台那儿,对他做了个“等我”的嘴形,背着球包就走了。
颁奖典礼结束,莫凡和市领导合了影,眼神还时不时往刘夷这儿飘,确认他走没走。好不容易应付完领导,教练又交代再三,再和省队的教练说了几句,一通折腾下来,他才有空去找刘夷。
“看见没,帅不帅!”莫凡屁颠屁颠找到刘夷,一屁股坐到刘夷身边就冲他炫耀起来。
“球星球星!”刘夷笑着顺着他的话说,鼻腔里都是莫凡刚打完球的汗味,他也不觉得恶心,甚至莫名有点亲切,他们12岁时在体校里就是这样的。
“你累不累,还有力气出去玩?”刘夷狐疑地问他。
“我才哪儿到哪儿,我连放松治疗都不用,教练今天高兴,刚准了我半天假,你想去哪儿,我请客。”
“豁!你现在是大款了,眉头都不带皱的。”
“那当然,你今天穿这么好看,我总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了,”莫凡起身,又说:“你等会儿我,我把球衣换了,冲把澡。”
莫凡体校的宿舍里体育馆挺近,他俩走走就到了。莫凡把球包放好,一头钻进浴室,刘夷在房里等他。寝室的房间很小,还是上下铺的,墙上贴着因扎吉和舍普琴科的海报,书桌上放着两本英文书,刘夷拿起来看,是他送的,一翻开前半本还用圆珠笔圈圈画画的,后半本还跟新的一样。刘夷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到:“秉性难移。”
房间还算整洁,还有一股男孩子的气味,鞋子被子摆放规整,有点出乎刘夷意料,他原以为莫凡是很邋遢的人呢。阳台上也挂着换洗的衣裤,他们体校球衣每天都得换,都是他们自己洗。
没五分钟,莫凡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上身光着,头发往后梳,跟上了发油一样,刘夷才注意到,莫凡脸上的棱角还挺分明,下巴颏尖尖的,脸颊上也没什么肉,鼻梁也很挺,难怪那些女生没见他多少面都要给他送情书。
“走吧,”莫凡从衣橱里找出两件日常的衣服,门也不关地换上,边说:“想好了吗,去哪儿?”
“游艺厅吧,我想去,你也没去过。”
“行,你指路。”甩了甩头发,用手随便捋了两下,把钥匙带着就出门了。
到了游艺厅莫凡看到什么都想玩,刘夷肢体没他协调,但算概率、搞技战术的东西从来不在话下,俩人双剑合璧,用了十几块钱,赢了个盆满钵满,到最后玩足球游戏的时候,周围聚了一小圈人围观,眼看着他们一把就刷新了最高纪录,周围人都不禁发出我靠的惊叹声。
他们兑换了最贵的奖品,一款最新款的手办。刘夷横竖看了看,才不舍地把手办往莫凡怀里一塞:“你拿着吧。”
“干嘛你不要?”
“我爸不准我带玩的东西回家。”
莫凡也乐意收下,但还是问:“那你爸还跟你一块做模型。”
“唉那不一样。”
莫凡边走边在心里想,有什么不一样。
“莫凡,你高中想考哪所?”刘夷问他。
“我想考一中。”
刘夷惊讶地看着他,一中是他们省最好的高中,也是全国重点:“你确定?!”
“干嘛?不信啊。我是特长生啊,我现在是全省的冠军诶!况且我文化课又不差。”
刘夷想想自己的成绩,他虽然成绩很好,但考一中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毕竟他们省学霸太多了。
“我也想考那里。”刘夷喃喃地说。
“想考那就努力啊,努力就一定考得上,咱俩相互帮助,拿出所有的意志品质。”莫凡不小心把体校教练的那一套搬了出来。
刘夷有点没信心,只是点点头,莫凡索性弯下腰凑到他面前,又问:“有没有信心?啊?有没有?”一下让刘夷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