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2x14年秋，裕华夜总会。
原竞裹着一身的“生人勿进”，板着脸看乔立志跟经理交代了几句。经理丝毫不含糊，带着两个人就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乔立志一看就是熟客，等电梯的时候跟原竞介绍：“二楼是酒吧，三楼是KTV，四楼以上......”
原竞看过去，乔立志的笑容在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暧昧的色泽。
原竞撇开头，继续去看电梯墙上贴着的楼层介绍。电梯门再次开启，彩灯炫目，一阵阵鬼哭狼嚎此起彼伏。原竞皱眉，登时就想退回电梯，被乔立志扯了出来。
“你不喜欢？”
原竞摇头，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吵闹又充满着放纵的环境。
被经理带去订好的包厢，原竞瞥了一眼门牌道：“我去下洗手间。”
经理已经离开，乔立志刚要推门，听到原竞的话立刻道：“我陪你。”
“不用了，我找得到路。”原竞说罢欲走。
乔立志：“哎，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半路溜啊。”
“我要是打算半路溜，就不会跟你过来了。”
原竞自从上高中就几乎忘了还有李为军这么一号人物，也没想过会和他成为“校友”。现在他自己手里又有竞赛又有考试，所以他打算借此机会一劳永逸，李为军能听人话再好不过，听不懂人话就快刀斩乱麻。
但是他也深知李为军从小性格阴晴不定，极易被激怒，为了防止他莫名翻脸，原竞还是要给自己找点后路。他先是把手机拿出来检查了下电量，在厕所门口绕了一圈，又开始检查每道狭长的走道，脑子里慢慢构建这一层楼的三维图，走到安全出口前还拉开门试了试。接着他又去楼上楼下逛了逛。
李为军乔立志等到失去耐心，给前台经理打电话，前台经理表示原竞并没偷偷溜走。乔立志要去找人，李为军一把按住他，眉眼里透着飞扬跋扈：“溜了就溜了，一个小白脸而已。我早说过了，你还真以为他敢跟我正面杠？”
叫虎子的男生嘿嘿直笑：“就是啊嫂子，那小白脸怎么能跟军哥比呢？”
乔立志瞪过去，警告：“你们他妈的别乱叫。”
李为军“嗬”了一声，手指勾着乔立志的尖下巴：“害羞什么，叫了这么久了早该习惯了吧。”
乔立志被李为军箍着肩膀，忍不住跳脚：“滚你的，我可不想被人知道我喜欢男人。”
李为军眼睛暗了暗：“嗯？要不是你，老子他妈的会喜欢男人？”
乔立志消了音，僵硬了半晌才握住李为军的手，把自己的下巴拯救出来：“军哥，你现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吧，昨晚操的不爽吗？”
李为军挑眉：“爽，爽的老子现在就想扒了你裤子——”
“军哥！”靠门坐着的一个高瘦男生忽然出声。
乔立志看到原竞抱壁站在门口，目光跟扫描仪似的把他和李为军扫描了半天，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包厢旋转的彩灯下恰到好处氤氲开，带着几分邪气。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小校草，你怎么才来啊？过来坐啊。”
李为军听着乔立志的口气，心里一阵腻味，对原竞更加厌恶了，可是为了能够把人制趴下，取得最终胜利，他必须扯着脸堆出个热乎笑容。“来来来原竞，坐我旁边。”
原竞不动声色地越过几个男生，本想在李为军身边坐下，却硬是被乔立志拽到了两个人之间。
李为军看向乔立志，乔立志在原竞看不见的地方使劲儿朝李为军眨眼。
“他说你要来跟我解决问题？”原竞开门见山，摆出速战速决的架势。
“可不是，今天那么突然的找你，是我不对，咱哥俩也两年多没好好聊聊了吧。”李为军直接拿了一瓶开过的啤酒给原竞倒了满杯，举到原竞面前。
原竞没有接，只是像陷入了回忆：“两年了啊。”
“是啊。”
“时间过得真快。”
李为军心有疑窦，但并不相信这小子真的要跟自己叙旧。于是继续端着笑脸，用眼神点了点杯子：“可不嘛，所以今天这杯酒，你得喝。”
原竞心里嗤笑，书都还没读多少，已经学着别人称兄道弟了。“我们几岁认识的？”
李为军“啊”了一句，忘了。
“八岁。”原竞不介意地笑笑，从李为军手里接过杯子。
李为军一拍手：“对对。”
“所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拿这个跟我喝？”
李为军愣住。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愣住。
原竞气定神闲地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朝着最靠点歌台的男生吼了句“把音乐关了，吵死了”，又对虎子道：“拿两瓶新的。”
李为军脸色一沉，自己的哥们儿被原竞使唤就罢了，居然那几个还真听话，关了声音，还去拿了两瓶酒过来。李为军抬脚踹了虎子一下，虎子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差点手滑把啤酒扔桌子上，还好原竞眼疾手快接住了。
原竞笑笑，下巴朝李为军裤子口袋的方向指了指。李为军顿觉有趣，把刚刚露头的瑞士军刀拿出来，扔给原竞。原竞脸上笑容温润，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也不含蓄。走廊模糊的噪声断断续续传来，整个包厢却安静得滑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原竞和李为军身上。
原竞手里的平口刀弹出，撬开啤酒瓶盖一角，半开玩笑般：“这个在学校可是违禁品。”话音一落，一声清脆的“砰”，酒瓶盖从瓶子上弹起，摔到桌子上。
原竞开酒瓶的方法还是跟原炀学的。当初原炀退伍的时候，原竞总是缠着原炀给他讲部队的事情。后来有一次原炀在部队几个关系不错的战友来京城办事，他正好和原炀在一起，便跟着原炀去和他们聚了聚。开酒的时候原竞坐在旁边，看两个士兵一个拿着小刀一个甚至是徒手开酒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半崇尚那些酷帅炫炸，原竞第一次实践，衡量了片刻，觉得既然是要耍帅，还是保险点，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为军吹了声口哨，兴趣盎然地看着原竞。
“干脆直接用这个吧，一口气，一瓶，怎么样？”
“你试探我？”
“没有，你也看到了，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能再见到你们当然很高兴。所以你如果真心实意想和解，我也得表示一下吧。”
虎子愣：“一口闷？”
“对，拿这么小的杯子，有什么意思呢？”原竞说着，大有“你们白天摆了那么大的架子，不会连这个都办不到吧”的意思。
李为军喉结滚了滚，咧嘴一笑：“好，我们小校草提了，我就不能扫兴啊。”
原竞满意地笑。
虎子给李为军开酒递到李为军手里。乔立志看不到原竞的表情，可是他在李为军眼里看到了紧张。但他不想阻止，甚至开始兴奋起来。
酒瓶相撞，李为军道：“一起？”
“好啊。”
李为军虽然这么说，但已经抢先一步开始仰头往自己喉咙里猛灌。原竞看了李为军几秒，暗自吸了口气。原炀的一个战友有这么个绝活，曾经跟他炫耀过要领，关于怎么吞咽怎么分配气息，他没试过，但愿能一次成功吧。
“快点吧小校草，我们军哥都快喝了大半瓶了！”虎子高喊。
李为军朝原竞挑衅地比了个大拇指。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原竞开始喝的时候甚至有人开始欢呼。一大瓶下去，李为军脖子上已经开始冒出青筋，白色的啤酒泡沫从嘴边泄下。于是欢呼越来越大，虎子开始嚎叫：“军哥加油！”
乔立志微张着口，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原竞坐得离他最近，他能看到原竞脖子仰出好看的曲线，微阖着眼睛，睫毛根根分明，喉结有规律的上下滚动，有啤酒从嘴角留下，顺着修长的脖子流进衣领，染湿了校服衬衣，在红绿交错的灯光下，有种炫目的性感。
“噗——咳咳咳！”
“军哥？”
“军哥！”
焦急的声音让乔立志回神，李为军终于喝不下去，险些被酒呛到，乱了节奏一口就直直喷了出去，剧烈地咳嗽起来。乔立志知道自己该去看看，可李为军身边几个男孩子七手八脚给他递纸巾，原竞却丝毫不乱，让他竟然不舍得移开目光。
虎子气急败坏，骂了句就要去夺原竞的酒瓶，乔立志一把拦住，凶狠地看过去。
原竞最后顺利灌下了一瓶啤酒，抬起胳膊抹了把嘴角，明明如此痞气的动作，却被他做得十足优雅，眼尾一跳，彬彬有礼又带着挑衅。
乔立志手指抠住沙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36.
彭放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在洗手间门口看到原竞那小子了呢？那小孩儿现在应该在家里做他那些数理化“三座大山”呢吧。
他半信半疑地往自己包厢走，前面安全通道又是一个人影一晃，彭放立刻酒醒了大半，那人身形跟原竞像极了，更重要的是还穿着原竞他们学校的校服。
彭放立刻给原竞打电话，没人接。他又去了前台，经理毕恭毕敬地：“彭总，我们这里怎么会让未成年人来呢？”
彭放想自己是糊涂了，裕华可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夜店。可是校服他总不该认错吧？
37.
与此同时，原竞这边拼酒拼得可谓保质保量。李为军咳得昏天黑地总算缓过劲儿来，从白天原竞把他压制，到现在喝酒又闹了笑话，一边恨不得立刻把人打趴下，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原竞已经不是小时候一到冬天就感冒流鼻涕，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连打雪仗都不敢的“女娃娃”了。原竞单枪匹马，真要打起来原竞肯定没胜算，可以多欺少，实在是窝囊。
李为军骑虎难下，乔立志赶紧来救场。
“哎你们真是的，军哥你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喝了。”
原竞在暗处朝着李为军投出一个“还来么，我奉陪”的眼神。
靠！李为军握拳。
“军哥，别忘了今天的主场啊。”乔立志提醒。
李为军恍悟，心想差点坏了大事，便拍拍虎子，虎子会意，一脸奸淫地溜出去了。
原竞皱眉，他一点也不好奇李为军的主场是什么，只想赶紧回家，便道：“行了么，说明白了，我就回去了，还有事。”
“哎——”李为军拉住原竞的胳膊，“别走啊，你这屁股都没坐热呢就想退场？是不是太不给兄弟面子了？”
原竞按捺住想要甩开李为军那只手的心思：“你既然说是兄弟，来日方长，一定要计较这一时？”
这时门开了，先是进来了几个穿着暴露，前凸后翘的女人，之后又进来两个穿着风骚的小男孩，浓浓的眼线下，小脸竟然比女人还要妖媚几分。
原竞一脸无趣：“你什么意思？”
“来玩还是要放得开啊，你不会以为喝点酒唱几首歌就完了吧？”李为军站起身，长臂一伸揽住原竞的肩膀，哥俩好一般道，“跟哥们儿说说，开荤了没？”
原竞笑开：“开荤？没开过这样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个男孩子。
李为军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怎么，想试试吗？滋味可不一样哦。”
“没兴趣。”原竞目光含水，像是羞涩了，可嘴上却说，“我嫌脏。”
李为军一点也不尴尬，神秘兮兮地：“这里老板管得严，毕竟针对消费群体不一样，员工的医保福利比我们都好。”
原竞笑：“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过的。”
“哦？”李为军惊讶。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这两个男孩儿是为了谁叫的？你？”
“哈哈，你可别误会，这里没人喜欢男人。”李为军知道原竞想问什么，“就像你吃饭，总不能点一桌子菜吧，肉也得来两盘不是？”
原竞做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李为军按着原竞的肩膀，两个人暗地里较了番劲，原竞还是坐了下来。他如果真的翻脸，这几个人没准真的会跟他打起来。
姑娘们四散插空坐下。李为军一挥手，两个男生都朝着原竞去了。
乔立志安静地喝着杯啤酒，觑了一眼李为军。
李为军想要去拉他的手，被躲开，不满：“什么毛病？”
“没——只是突然觉得很没劲。”乔立志道。
原竞眼看着两个男生朝他过来，没有阻拦，只是道：“去里面先把脸洗了。”
两个男生愣了下，客人的要求，只能纷纷照做。
洗了脸之后原竞有些惊讶，看上去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年纪。
原竞先开口：“我不喜欢男人，你们别碰我。”
两个男生似乎见多了这种说辞一样，对视了一眼，一个倒酒，一个已经不管不顾地要缠在原竞身上。
原竞胳膊横在他身前：“你再碰我，我想我也有办法让你在京城以后都没得卖，你可以试试。”
男生明显犹豫了。
原竞心里微微放松，一只手伸进口袋：“听着，我有事情问你们。”
“您说。”
“你多大了？”
“20。”
原竞没想到，继续问：“那个人，经常来吗？”他手指隐晦地指了指李为军。
男生点点头。
“每次都会叫......”原竞想说鸭子，但是毕竟当着别人的面，总归不太尊重人，“你们？”
“不是的，但是都会叫几个少爷。”
原竞又要问什么，忽然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没你们事儿了，坐一边去。”
原竞抬头，乔立志手里拎着两瓶未开的啤酒，在他身边坐下来。
“喝吧，新的，没加东西。”乔立志往原竞怀里塞了瓶啤酒。
原竞顿了下，道：“你误会了。”
“嘁——”乔立志自己用开瓶器开了酒，泡沫从酒瓶口涌出来，“哎，你喜欢男人？”
原竞摇头：“刚才为什么帮我？”
乔立志“哦”了一句，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根烟：“我想帮你，没原因。”
原竞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
“这才几点啊？你不会每天十点睡觉六点起床吧？”乔立志点上烟，抽了一口，笑得几分.....原竞形容不出来，只是和刚认识的乔立志判若两人。
乔立志望向原竞，心里一动朝着原竞脸上呼出口烟。原竞猛地后退，皱眉：“你喜欢男人？”
乔立志眼睛微微眯起，答案不言而喻。
“那李为军，也喜欢男人？”
乔立志无所谓地耸肩：“刚刚。”
原竞想到刚进包厢看到的一幕，道：“你们两个......”
乔立志不答反问：“你真的不打算试试？跟女生做不一样哦。”
“不了，谢谢建议，我没兴趣。”原竞一字一顿道。他望过去，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晾鸟，在女人嘴里醉仙欲死了。原竞只是心里发冷，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些小姐少爷表面谄媚，背后里却把这些人当成怎样茶余饭后的谈资，顶着家族的光耀，却不停地往父辈脸上抹黑，只是这种最低级的快感，就能让他们如此满足，以为到了天堂。
乔立志：“原竞？”
原竞心里不悦，再也不想多待：“我走了。”
乔立志拉住他，凑到他耳边：“我是认真的。你很对我胃口，做一次又能怎么样？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原竞只感觉一股热气洒在他耳畔，接着是他的脖颈，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似笑非笑：“我怎么相信你，万一最后恶心到了呢？”
“不会的，你看李为军，就是我掰弯的，第一次的时候爽的跟个童子军似的。”得意洋洋的调子，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原竞终于笑了：“这样啊，那你们果然是那种关系？”
“你点个头，我立马踹了他。”乔立志大大方方道。
原竞从口袋里抽出手，站起身：“我走了。”
乔立志脸上一瞬间慌张，紧跟着站起来：“喂！”
“嗯？要走？”李为军也看到了他们，朝虎子招了招手，虎子失落地朝他摇头。
原竞把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道：“我是要走了，不早了。”
“哎，还没玩就走？”
李为军又要故技重施，只不过原竞态度却完全转变了，干脆拒绝：“不了。”
李为军怎么肯放原竞走，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人来拍几张原竞的照片，在学校公之于众，让他们看看那个“好学生”原竞私底下有多么“淫乱”，现在照片还没拍到，怎么能善罢甘休。
原竞不知道李为军要干什么，但他料到李为军不会打什么好主意，只能先发制人，拿出手机。
嘈杂的环境里，说话的声音倒是十分清楚的录进去了。
【我是认真的。你很对我胃口，做一次又能怎么样？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不会的，你看李为军，就是我掰弯的，第一次的时候爽的跟个童子军似的。】
【你点个头，我立马踹了他。】
原竞关上手机：“我可以走了么？”
李为军手握成拳，额角青筋暴起，愤怒的眼神仿佛野兽一般，绕过原竞直直射在乔立志身上。
乔立志咬牙切齿，恨不得在原竞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你们自己解决吧。”原竞欠身走到包厢门口，“哦对了，只要你不烦我，这段录音我可以就当没有过。”
李为军已经听不到原竞说话了，他现在浑身狗血淋漓，满心被乔立志愚弄的怒气。
原竞脚步顿了下，毕竟是自己利用别人在先，终归不太地道，就说：“你要是动他，我也会把这段录音放出去。”
乔立志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被原竞拦在，心情微妙。
原竞手里握着手机：“乔立志，你过来。”
乔立志看了一眼李为军，李为军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他知道不跟着原竞走，他今天非被打死在这儿不可。好汉不吃眼前亏，乔立志瞬间尽释前嫌，欢天喜地地投入了原竞的怀抱——还没扑到身上，就被原竞一把拦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
38.
“小竞！？”
原竞推了一把乔立志，让他先走，门一开，他就听到了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顿时心脏狂跳。
乔立志迎面撞在一个男人身上，退开一步也愣住了，这他妈怎么能这么巧。
彭放目光从原竞错愕的脸上移到他身前的小孩儿身上，觉得有点眼熟，几秒后想起来：“乔立志？”
“彭......彭放哥......”乔立志笑得几分生硬，“哈哈，你也在啊。”
彭放瞄了一眼两个小孩儿身上的校服，对身后的经理道：“不放未成年人进来？”
经理赔笑：“哎哟彭总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弟弟在是不，我跟您赔不是。”
彭放不理经理，对着两个小孩儿吼：“干嘛呢？出来啊。”
乔立志抿抿嘴，慢慢挪着步子。等到原竞从昏暗的灯光里走到彭放身前的时候，彭放“噌”地火了，他伸出胳膊拎着原竞的衣领，少年的衬衣领口的扣子都因为彭放的大力崩开了，露出纤长的锁骨。乔立志不乐意了，拉住彭放：“喂你干什么啊？”
“一边儿去，这里没你事儿。”彭放是真的怒了，浑身烟酒味，衣服上还带着酒渍的原竞把他惹恼了，他小心保护的小孩儿，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跟这些人......跟乔立志？
原竞没反抗，只是抿着嘴巴，任由彭放把他拽出那个令他恶心不已的包厢。
乔立志被彭放吼了一句后怂了一下，看彭放没有要打原竞的意思，才退后，随后才想起来，这两个人怎么认识？
原竞只觉鼻尖一阵很淡的香水味一掠而过，温热的鼻息洒在他的锁骨周围，让他忍不住抖了抖——彭放拉开他的衣领凑到他颈间嗅了嗅，随后松开他，脸黑得都能挤出墨汁儿来了。
“跟我回去。”彭放自己转身先走。
原竞整了整衣领，看也没看乔立志，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子一样跟上彭放的脚步。
乔立志目瞪口呆，生怕李为军追上来，也赶紧撒腿跟了上去。
39.
“二哥，二哥！”
彭放闷头走出夜总会大门，一路都没搭理原竞。
总算呼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彭放冷静了不少，如果他刚才没看错，包厢里，是点了台的。彭放心里一阵搔痒，猛地刹住车转身，越过原竞揪住了乔立志。
“啊啊啊啊！”乔立志开始叫，“彭放哥你松手！”
原竞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乔立志，乔立敏，他怎么早没发现呢。
“你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彭放一脸凶相，“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跟你姐打电话！”
事实证明，乔立敏的长姐风范树立的十分到位，刁蛮霸道到乔立志从小就不敢惹她。“我就是带原竞出来玩玩，我又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啊？你不是直的吗？我告诉你，你要是骗我姐我绝对不放过你。”
“我跟你姐早分了！我没什么立场管你，但是乔立志，你混你的，别来招惹原竞。”彭放恐吓，“不然今天这一出，我可以先告诉你姐再告诉你爸。”
“你！”乔立志怒目。
“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游手好闲，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彭放骂完就心塞了，乔立志看上去反倒比原竞身上更干净些。
于是彭放调转枪口：“你呢？怎么回事？不是跟我说回家的吗？”
乔立志“咦”了一句，一脸下巴掉地的表情，指着原竞和彭放：“你.......你们同居？！姓彭的，你老牛吃嫩草！”
“你他妈.......”彭放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伸手去拧乔立志耳朵，“我就算成不了你姐夫也是你哥，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喜欢男人的事情告诉你姐。”
“你别拿我姐威胁我。”
原竞安静地站在一边，有些茫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他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对骂，乔立志起义，被彭放镇压，再起义，再被镇压，最后说不过彭放，鼓着脸杵在旁边装聋子，第一次情绪出现了空白。
彭放觉得不能在大街上吵来吵去，道：“晚上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不，我要跟原竞一起。”乔立志直接抱住原竞胳膊。
彭放眼睛都直了：“你给我松开！”
“不松！”
“松开！”
“不松!”
乔立志使劲儿把原竞胳膊往自己怀里踹，彭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乔立志从原竞身上扒拉开扯到自己身后。眼看周围人来人往，他狠狠吸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车：“滚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