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原竞只觉身体里有一团幽暗的火,在释放之后仍然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长这么大,也不是没跟同班的男生看过那种电影,或者闲下来的时候,听几个男生开开黄腔,表达一下自己对某某老师的崇拜和倾慕。可是他自己从未对这种快感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也曾经自己解决过,但哪一次都没有这次让他震撼。原竞不由得跟着自己一贯的思维,控制变量,目前只能草草得出一个结论——或许是单纯的动手,跟两个人火热激烈的纠缠,最终筋疲力尽,喘息着抱在一起是真的不太一样吧。
纾解欲望只是一个结果,但是做爱,是和一个人,经历一个过程。
原竞终于在高潮的余韵中缓过劲儿来,睁开眼,彭放正低眉给两个人整理身体上的狼藉。他二哥眼眸极深,表情深沉如雕塑,原竞读不出任何有效信息,但他却不想打破这样的气氛,只静静地看着彭放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大脑甚至可以把彭放每一次微不可见的蹙眉都刻记下来。
终于,身上热量离开,彭放从床上翻下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自己去了浴室。
原竞慢慢坐起来,彭放连衣裤都帮他整理好了。
水龙头的声音传出来,像一种召唤。原竞下床,他决定暂时把那些逻辑论据放到一边,在彭放身上推不出任何扎实的结论,他想自己应该学着适应这一点。
另一边的彭放显然没有小孩儿这么平静,哪怕他看起来无动于衷甚至一副老司机的游刃有余的模样。冰凉的水流划过指节,彭放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感觉胀的要烧起来了。无数次他梦里才敢做的事情,就在刚刚,他还能回想起原竞在高潮时的每一个表情。黏腻的、糯糯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独特嗓音,喊出“二哥”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全射在了原竞身上。
太可怕了。
彭放只要稍微把刚才的场景倒带,下身就又要抬头。
不是怕自己弯成蚊香,一去不复返,而是怕,能让自己这么失控的是原竞。
只有原竞!
腰间忽然环上一双手。
彭放一个激灵,在镜子里对上原竞的眼睛,黝黑温润,像只小鹿。
某些画面再次杀了个回马枪,彭放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他想赶紧把这小孩儿赶出浴室,但小孩儿却率先动作,声音低低的:“我帮你吧。”然后修长的手指拉下了彭放的睡裤。
“!!!”彭放一动也不敢动,如果可以的话,他连呼吸都想停止,只怕自己不小心打破了这场梦。镜子里的原竞下巴抵在彭放肩膀上,神情专注肃穆,好像在认真做作业一样。
他手法并不娴熟,但彭放早就过了会被欲火轻易焚身的毛头小子年纪,他甚至很有耐心地等着小孩儿自己去搞定,手指扣着洗手台,不时地给些反应,小孩儿竟然真的会根据他的反馈调整动作。
彭放忍不住想,教小孩儿打领带开车品酒什么的就算了,连接吻打手枪滚床单他都一体承包,这二哥当的可真他妈的到位。
原竞手有点酸,但是彭放好像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思来想去,原竞歪头就近亲了一下彭放的脖子。
这引起了彭放微弱的战栗。原竞感觉这办法或许可以一试,便用另一只手扒开彭放睡衣领,一寸寸吻过。果然彭放的喘息都更加粗重。原竞收到了鼓励一样,含住彭放的耳垂,舌尖无意地扫过,抬起眼皮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彭放。
下一秒,彭放身体一抖,射在了他的手里。
原竞愣了下,他觉得有点突然。彭放喘了几下,自己快速提上裤子,拉过小孩的手伸到水龙头下面。
原竞看着彭放给他把手洗干净,拿了毛巾擦好。他刚想叫声“二哥”,彭放抢先弹了下他的额头。
原竞:“……”
彭放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浴室的空间里较往日更加性感。“行了,睡觉去吧。”
什么叫“行了”?
原竞有点迷茫地看着彭放。但后者已经准备脱衣服洗澡。原竞恍然,便真的听话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帮彭放关了门。
他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跟天花板较劲,仿佛能盯出朵花儿来。床单已经冰冷,除了乱七八糟的褶皱外,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原竞突然心里空荡荡的。
他直觉他和他二哥应该谈谈,关于一些他自己无法理清的头绪,他想他需要二哥的帮助。但是他二哥在浴室洗了很久,他听着哗啦啦的淋浴声,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原竞被闹钟叫醒,七点四十,床上仍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环顾了一圈房间,神智回流,令他悚然一惊。他立刻翻身下床冲出了房间。
“二……!呃……王姨,你来啦?”
原竞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保姆,心里一阵失落。
“早啊小竞,听彭先生说你放暑假了,不上学还起的这么早啊。”保姆把牛奶放到餐桌上。
“嗯……我习惯了。”原竞扒了扒头发,走近餐桌时立刻看到了一个空杯子,杯底还有一层牛奶残渣,“二哥已经吃过了?”
“对啊,彭先生说他公司有事,刚走。”
“唔……”原竞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忽然想到什么,“那个……楚……潇潇姐还在吗?”
“哦,楚小姐还在睡。”
原竞:“我二哥走之前有没有说她怎么办?”
保姆:“就说照顾好楚小姐啊。”
原竞:“哦。”
保姆跟着彭放这么多年,在心里也把彭放当儿子看了,说到楚潇潇就止不住笑:“哎呀,这么多年彭先生都没谈个正经女朋友,现在这房子总算能有个女主人了。”
原竞皱眉:“他们还没结婚呢。”
“我看彭先生很认真。”
“谁知道呢。”原竞忽然有点吃不下去,站起身,“王姨我先回去了。”
“欸?吃这么少啊。”
原竞敷衍:“刚起来就吃饭,没什么胃口。”
他也不想多待了,等会儿楚潇潇要真的醒了,他才尴尬。
从公寓楼出来,原竞纠结了一下自己要去哪里,回家还是去彭放公司。他放假没什么事儿,在彭放办公室里耗一天也还不错。
做了决定,原竞就往小区门口走去。
他走的很慢,步伐轻松还透着股悠闲。经过一个公园,老人们打太极的背景音乐传出来,还有人在练琴,琴声幽幽,跟这安谧的清晨十分契合。
原竞忽然不想打车了。
走了一段,肚子终于饿了,不远处的早餐摊香气四溢。吴景兰一直不让他吃这些,说不卫生。但是生意这么好,他就不信还真能吃出什么病来。
于是他找了张空桌子,点了碗豆腐脑,坐在小板凳上看老板熟练又热情地招呼客人。
邻桌坐着一对小情侣,男人在看手机,女人抬起头,在桌子下踢了男人一脚。男人看她。女人笑,说话语气撒娇:“我想吃你的。”
男人笑了一声,把自己的那份往女友面前推了推:“小心烫。”
女人喝了一口道:“你的比我的好吃哎。”
男人放下手机,挺无奈地,但是宠溺:“那你吃我这个?”
“好啊。”
“小伙子,你的豆腐脑好啦。”
原竞回神,看到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道声“谢谢”后,下意识往对面空空荡荡的板凳上看了一眼。
69.
“彭总他……去机场了。”
原竞在影印室找到方菲,得到的却是这么个消息。
“机场?他没说他今天要出差啊。”
方菲耸肩:“谁知道啊,本来是明天的机票,但彭总说自己临时去上海办点事,就改成今天了。”
原竞皱眉,他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二哥没什么意思。就是一觉起来,本来就不多的那点壮志豪情都随着睡意流失殆尽,看着还在熟睡的小孩儿,感觉这窟窿怕是女娲转世也补不了了,立刻三十六计,走为上。
原本计划明天要和乔立敏去上海看一下合伙投资的那家初创企业,但事出突然,他赶紧打电话给乔立敏报备。
乔立敏这几天被家里那个活祖宗磨得心情郁结,听说彭放要提前去,自己也一拍桌子,改了机票。
彭放比乔立敏早登机,飞机快起飞了乔立敏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我说,下次你临时起意能不能早点通知我。”
彭放瞅着她乐,就算十万火急,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乔立敏恐怕都得把自己收拾妥当,画好妆,迎接死亡。
这么想着,跟乔立敏比起来,自己那点烦恼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你不知道那天我妈哭的跟个什么似的。”乔立敏气愤,“受伤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乔立志那小子身上只不过沾了点血,还不是他自己的,她就急成那样。”
彭放顺着她:“都是惯的。”
乔立敏咬牙:“都是惯的!老娘他妈的在公司累的跟狗一样,耗电量比用了一年的iPhone还快,他们以为我是什么?神奇女侠吗?!”
“大概是黑寡妇吧。”
“靠,滚滚滚!”乔立敏对着彭放发泄了一通,心情舒畅了不少,“你呢,你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去上海散散心啊。”
“骗鬼啊,有老婆在家里还出门散心?”
彭放想到楚潇潇,立刻又想到原竞,脸色马上就僵硬了。
乔立敏:“嗯?不是吧……吵架了?”
彭放:“……”
乔立敏:“那么好的姑娘,吵架是你不对。”
彭放:“喂……”
乔立敏愣了下:“不是吧,真吵啦?”
彭放叹气:“托您的福。”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昨天你叫我过去。”
“她吃醋了?”乔立敏道,“要不要我解释解释?”
“没事,我解释过了,她明白,就是需要时间想通。”彭放安慰她。
“啊……所以你就溜了?”
彭放被噎了一下:“请注意措辞,乔总。”
“呵,我还不了解你。”
彭放嘴角抽了抽:“对了,齐坤你觉得怎么样?”
乔立敏瞬间开启防御机制:“干嘛?”
“他觉得你还不错,想让我帮忙牵个线,我说等你忙完你弟弟的事儿再说。”
乔立敏显得有点烦躁:“我还不想谈恋爱,帮我拒了吧。”
70.
原竞给彭放发消息彭放都没回复,打电话也都占线。他现在无比确定彭放是在躲着他了。可是他一点也不着急,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想着,他竟然还有些期待彭放出差回来,见到他时的反应。
接近十点的时候,原竞并不抱多大希望地打了彭放电话,这次居然打通了。
“喂?——”
是女人的声音,还是个醉得不成调的女人。
原竞皱眉。
“喂喂?你谁啊?说话啊——”
原竞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立......立敏姐?”
“唔?你谁啊就叫姐,别他妈叫姐,老娘有不起那号弟弟。”
原竞有点头疼:“立敏姐,我是原竞,我二哥呢?”
“!!!小竞啊!!!怎么又是你啊。”
原竞无语,什么叫又是他。
“你这岗查得快赶上彭放女朋友了。”乔立敏呵呵笑,有点傻,“我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没这么查过......靠,彭放你干嘛?你别抢我手机!”
“特么这是我手机,谁啊?”彭放的声音。
“小竞啊。”
原竞听到彭放“靠”了一声,然后声音大起来:“小竞?”
“二哥。”
“嗯嗯!”
“......”
“......”
不约而同地沉默,只有无线电交换着二人的呼吸声。
原竞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准呢。”
“哦,那你快点。”
“行吧,这么长的假期你也别蹲家里发霉,出去玩玩儿,叫着盛奈啊唐问之啊什么的,这么难得的假期,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原竞不用想也知道彭放什么意思,道:“等你回来我再走。”
“没那个必要。”
“你总不可能永远躲着我,你觉得呢?”你回来,然后咱们好好聊聊。
彭放沉吟半晌,语气听不出起伏:“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原竞盯着手机屏幕,蓦地想起以前乔立敏对原炀和彭放的评价。说原炀遇到什么事儿,第一选择就是正面杠,不管有多难啃,一定要光明正大彻彻底底征服才肯罢休。而彭放呢,才不管什么硬不硬气,只要能解决问题,首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时原竞并不觉得这两种路子有什么矛盾,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是好的方法。但现在他却意识到,彭放这种全身润滑油的行事风格,可真让人难以抓住。
彭放挂断电话,静立了好一会儿。
乔立敏抬头看他:“怎么了你?”
彭放把手机踹回兜里,走到靠在贵妃榻旁边的乔立敏面前:“赶紧回你自己房间。”
“靠,酒还没喝完就赶人啊。”乔立敏理了理头发。
彭放叹口气,跟乔立敏一样席地而坐:“事情一件件解决,总会过去的。”
乔立敏手腕转着红酒杯,听到彭放的话之后嗤笑一声:“嗯,但愿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乔立敏笑笑。
彭放点点头。
乔立敏仰头将酒喝尽,抹了把嘴,突然语出惊人:“刚才看你打电话,怎么觉得你跟小竞还挺有CP感的。”
“噗——”彭放一口酒喷了出来。
乔立敏捧腹大笑,把纸巾盒扔给他。
彭放有些狼狈:“妈的,姑奶奶您能不能放过小的。”
“我开个玩笑,你虚个什么虚。”乔立敏又倒了一杯酒,手指画着圈,“这叫什么......年下攻,可有爱了。”
“靠,凭什么老子是下面那个。”
乔立敏一脸高深莫测:“女人的直觉。”
“滚吧。”
“哈哈哈,我说,深柜男同志——”
乔立敏想拍拍彭放的肩膀,被彭放躲开,忿忿地:“深柜个屁,你才深柜。”
彭放把纸巾盒放到一边,好几秒都没听到乔立敏的回怼,纳罕地回头看人,却发现乔立敏居然眼里汪出一泡泪。
彭放大惊:“卧槽,你哭什么。”
乔立敏吸了下鼻子。
彭放:“..........”
“你说对了。”乔立敏抬起手背,但一滴泪率先滚落了下来。
彭放有点懵。
“我就是深柜。”
彭放一时间大脑当机:“靠,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乔立敏笑:“我没骗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来?”
那是彭放第一次见乔立敏女朋友的照片,准确地说,是前女友。是个看上去很清纯的小姑娘,留着乌黑的中长发,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梨涡,让人看一眼就会不自觉的跟她一起勾起嘴角。
“她叫柳灵。”乔立敏靠在床边,眼神迷蒙,“是学美术的。”
彭放翻着乔立敏相册的照片,心情复杂,自己这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个朋友,居然都他妈弯了。
“为什么分了?”
乔立敏面无表情:“因为我毕业了。”
彭放:“她呢?”
“她不想回国,想移民。她说国内不允许她这种人存在,她也没办法告诉家里人。”
彭放把手机小心翼翼地还给乔立敏:“所以,是她把你掰弯的?”
乔立敏点头,嘴角衔着一抹略带讽刺的笑:“嗯。”
“你还喜欢她?”
“你觉得呢?”
那就是喜欢了。彭放喝干了一杯酒,又听见乔立敏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有一次她跟我说,见我第一眼就爱上我了,然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我追到手。”
“哪怕你是个直的?”
乔立敏笑:“她不觉得。她一直认为人的性向不到最后是说不准的。毕竟命数这个东西,你说明天出门你会不会被车撞了?”
“呸!”
乔立敏笑起来:“这是她的原话。”
彭放虽然口头“呸”地爽快,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柳灵的前一句话让他无法反驳。三年前他怎么会想过原炀给他找的弟妹是个男人呢?
怎么会料得到,他昨晚跟他最疼爱的弟弟……
“她把我掰弯了,我成了这个样子,然后我要回国,她就要跟我分手。”
“没有好好聊聊?”
“怎么聊?求她别甩我?”乔立敏不无讽刺。
也对,乔立敏那自尊心极强的性子,恐怕承认自己喜欢女人就吃了不少苦头吧。
“那你……”彭放手心一片濡湿,“你恨她吗?”
乔立敏眨了眨眼睛,又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你想听实话?”
彭放心跳都乱了:“嗯。”
乔立敏嘴唇开合,眼里闪过一道光:“恨。”
彭放只觉心脏重重摔了下去,鲜血淋漓的。
乔立敏站起来,稳住身形:“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敢说出去……”乔立敏表情凶狠地做了个手势,“老娘阉了你。”
房门开关的声音,乔立敏抛了个手雷,自己悠哉悠哉地走了。
彭放头疼欲裂,一个人在地毯上坐了很久。
71.
彭放没想到回京的时候,是楚潇潇亲自来接的他。楚潇潇原本打算来跟彭放道歉的,她觉得对乔立敏的事情,是自己小题大做。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彭放前脚跟自己吵完架,后脚就跟乔立敏去上海了?!
乔立敏一看楚潇潇的脸色,心里暗道不好,胳膊肘撞了彭放一下。
彭放回过神来,赶紧走过去抱住楚潇潇:“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道歉,但我没想到你们两个一起......”
“不不不。”乔立敏赶紧道,“楚小姐你别误会啊,我跟彭放那都早八百年了,年少无知,我现在有爱人,你可别想多啊。”
楚潇潇怀疑地看向彭放。
彭放无奈:“我都说了,你不信。这次去上海是因为胜天跟乔家合伙投资了一个公司,去看看进展。”
“真的?”
“真的啊。”彭放低头亲了下楚潇潇的额头,乔立敏夸张道:“卧槽,瞎了瞎了,赶紧走赶紧走。”
楚潇潇脸红:“那乔小姐一起吧?”
“别别别,我可不想当电灯泡,你们先走吧,我等司机来接。”乔立敏伸出手,“以后叫立敏姐吧。”
楚潇潇郑重地跟乔立敏握了握手:“立敏姐。”
上车前,彭放被乔立敏拉住了。
彭放:“?”
乔立敏:“彭放,这么好的女孩儿,你可好好对人家啊。”
彭放心里咯噔一下,假装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知道。”
乔立敏:“我认真的,定下来挺好的。”
彭放不再去看乔立敏:“啰嗦,我走了,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乔立敏退开一步,看彭放把车门关上。她也不是多管闲事的类型,只是刚才彭放的反应让她感觉对方莫名心虚,才忍不住叮嘱了第二句。
打开手机,她准备叫自己家司机来接人,余光瞄到彭放家车刚才停的位置后面的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乔立敏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视线就收不回来了。
原竞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表情看不出端倪:“立敏姐。”
“小竞你来......”乔立敏舌头打了个结,“接你二哥?”
原竞没说话,默认了。
“他.......”乔立敏真是大尴尬,喊了小竞来接人居然也能忘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要不,你送我一程?”
原竞点点头。
乔立敏坐到副驾驶才意识到不对:“你有驾照吗?”
原竞慢条斯理地系安全带:“没有。”
乔立敏拉开车门:“.......我来开吧还是。”
原竞也没有推脱,乔立敏能感觉到一点小孩儿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想想自己来接人,结果二哥见了女朋友就啥也忘了,拍拍屁股走的潇洒,但又无法发作,不能坏了二哥的好事,乔立敏换到驾驶位,心里长叹一声,十分心疼小孩儿,她都替原竞憋屈。
“立敏姐,乔立志没事吧?”原竞先发了话。
“别提了,我真的管不了他,已经跟我爸妈商量了,把人送到全封闭的寄宿学校去。”
原竞:“......这么狠?”
“哪里狠?李为军那个混小子都被他爸踹去部队了。”乔立敏哼了一声,“我已经很仁慈了好吗?”
原竞无法反驳。
“你二哥现在谈恋爱智商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乔立敏安慰原竞。
原竞“嗯”了一声。
“下次见他敲他顿狠的。”
原竞勾了勾嘴角:“好。”
当天晚上,乔立敏给彭放打电话确认了项目启动的部分细节,通话到最后,她忍不住嘲讽了一顿彭放“见色忘弟”。
彭放莫名其妙:“什么忘弟?”
乔立敏“呵呵”一声:“你把人孩子叫去接你,结果看到老婆了,就把人小竞撂那儿了?”
彭放:“我没叫……小竞去了?!”
乔立敏:“废话啊,你们走之后,小竞就在后面那辆车里。呃……你没叫小竞去?”
彭放无语:“我叫了我能忘?”
乔立敏有点义愤填膺:“这不公平!怎么好孩子都让你给祸害了!”
彭放吼:“什么叫祸害,操,我得赶紧给小竞打个电话问问。”
“赶紧吧你,人小孩儿就算老实,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家啊……”
彭放怒挂电话。他和乔立敏这种互嘲的对话风格早就自然成习惯,但是这次乔立敏简直是句句都能戳中他要害,而他也是真的心虚。
彭放无头苍蝇一样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拨了原竞的电话。
另一边很快就接了:“喂。”
彭放喉咙发干:“小竞,干嘛呢?”
“收拾行李。”
“哈?”彭放一愣。
“明天出去玩。”
彭放:“哦哦……”他有点愣神。
“二哥有事吗?”声音清清淡淡的。
“没什么,你立敏姐说,今天你接我去了?”
“嗯。”
原竞冷淡的态度让彭放有点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只能干笑两声:“你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原竞没回话。
“改天二哥请你吃饭,啊。”
“改天是哪天。”
彭放梗了一下:“你回来之后。”
原竞又是一个简单的毫无感情的“哦”。
彭放:“……”
原竞等了一会儿:“那二哥要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彭放立马道:“等下,你去哪儿玩?跟谁?”
“去澳大利亚。跟几个大学同学,还有盛奈。”
“你们几个小孩儿去澳洲?”
“我们人挺多的,都是一个导师,也有师兄师姐的。”
彭放放心了些:“那就好,很紧大部队,别走丢了。”
原竞顿了顿,无奈:“知道了。”
彭放挂了电话,楚潇潇给他泡了杯茶进来,看到他笑着问:“忙完啦?”
彭放靠在写字台前,拿着烟盒的手放下了,朝她招手:“过来,让我抱抱。”
楚潇潇靠在彭放怀里:“累了吗?”
彭放下巴摩挲着楚潇潇的刘海,思绪纷乱不已。
楚潇潇安静地被彭放抱着,不一会儿听到头顶传来彭放柔软的声音。
“潇潇,今晚给我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