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原竞跟盛奈赶到乔立敏的公司,顿觉老天都在帮自己。
因为彭放正好也在。
柳灵跑进CEO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之后,很多正在开会的高管都被暂时“请”了出来,方菲和乔立敏的助理一直在左右周旋。原竞跟盛奈从电梯上下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唐问之。
“卧槽!他怎么也在啊!”盛奈几乎是瞬间转过身掉头就往回跑。
原竞:“......”他没拦着,只是低声:“你在一楼等我吧。”
盛奈有些担心地望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你......”
原竞给了盛奈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竞?”方菲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原竞,四年间这小少爷已然出落的越来越英俊了,她第一眼都没敢认。
原竞颔首:“方菲姐,二哥在里面吗?”
方菲神情些许狼狈:“在,但是有个女士跑进去了,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情况。”
原竞指了指办公室;“你不认识刚才进去的人?”
方菲迷茫地摇头。
看来彭放保密工作做的是十分到位了,原竞想着。
唐问之过来:“小竞,你怎么过来了,发生什么了?”
“你......”原竞想到什么,“跟立敏姐约的是今天见面吗?”
唐问之:“是啊......奈奈她也来了?”
“啊,她在一楼,你想见她就去吧。我现在得进去——方菲姐?”原竞低头看到拦在自己身前的手。
“小竞,我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你进去不是很方便。”这来自于方菲跟在彭放身边多年的职业直觉。
“方菲姐,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原竞耐下性子解释。
方菲继续坚持:“小竞,你别为难我了行吗?”
原竞脚步一顿,忽然认真地看向方菲,一字一顿问:“他还喜欢我吗?”
方菲目光闪烁起来。
她曾经鉴证过两个人从在一起到分道扬镳,见过彭放因为原竞有过的所有喜怒哀乐。那些倾尽全部的疼宠,不忍启齿的自卑,令人心酸的患得患失,小孩儿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的保护。原竞远走美国,尚有彭放可以恨可以怨,可是彭放什么也没有。他就算为儿子取名字,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竞”安。
方菲不知道原竞心里怎么看待他们的感情。可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三年多,彭放心思太重,顾虑太多,负担越积越厚,直到最终四面楚歌,放手成了释怀唯一的出路。
她记得彭放说他不想让原竞后悔,更怕原竞会后悔;记得他说不能因为自己让原竞不完美,他甚至愿意为了原竞的成功去做小孩儿的垫脚石。
可是方菲总是忍不住想,不公平啊。Boss人前越是潇洒、万事都不在乎,喝醉了酒躺在车上口口声声叫着“小竞”的名字就越让她心疼。
所以不管原竞现在是想干什么,她都不能让他进去。
原竞敏锐地察觉到方菲的抗拒,语气都生硬了:“方菲姐,我必须找彭放问清楚。”
方菲正要开口,忽然“嘭”地一声巨响,前一秒还小声议论纷纷的高管都安静了,看黑洞一样看着那扇黑色的门。接着又是什么碎裂的声音。原竞等不下去了,对唐问之:“问之,帮我拦住她,我进去。”
115.
彭放看到来人的刹那,只觉胸口被一股大力撕扯开了,差点两眼一黑,跌坐进椅子里。
乔立敏搂着凌乱的柳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原竞把会议室的门反锁。“小竞......你......”
柳灵在砸了不少东西之后已经冷静下来,只是泪水汩汩流个不停,像是被人戳破了的水气球。
乔立敏脸色瞬间变换了好几种颜色,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无比:“彭放,小竞怎么在这儿?”
彭放右手握拳撑在桌面上。
柳灵声音嘶哑:“他知道了。”
乔立敏顿时觉得背叛了朋友,有些生气地看怀里的人:“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说的吗?”
彭放两颊紧绷,一眨不眨地看着原竞朝他走过来。
柳灵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乔立敏,我是爱你,可我也有底线。你跟彭放结婚的那天我就告诉过你,以后的日子里,我可以有妥协,但你不能骗我!不坦诚我们肯定会玩儿完!”
乔立敏咬住嘴唇。
“所以彭敬安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乔立敏撇开脸一言不发。
柳灵尖叫出声:“乔立敏!”
“行了。”彭放也不忍心再为难乔立敏了,转身对着柳灵,“是我的儿子。”
原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一把攥住了。
彭放坐到椅子里,手指轻轻揉着眉心:“彭敬安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找的代理孕母。不信你就去给敬安和立敏做检测吧,他们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我跟立敏是清白的。”
柳灵机械娃娃一般僵硬地转过脖子,乔立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就算我们有一套房子,但那也是不得已要装样子的时候才会一起回去。立敏有的时候会去你们那个房子住。”彭放闭了闭眼睛,不想去看原竞的表情,既然小孩儿都知道了,干脆一次说完,他也懒得再说第二遍,“所以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就走吧。”
柳灵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看了一眼原竞,被乔立敏擦掉眼泪:“对不起啊。”
彭放挥挥手:“立敏,今天要不先这样吧。就是委屈唐总了。”
乔立敏整理好身上的职业装:“我去给他道个歉吧。是我不好,你早提醒过我要提前给小灵解释,我一忙,就给忘了。”
彭放面色如常,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我先回我那边了。”彭放说完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二哥......”原竞想拉住他,可是彭放躲开了,没给他任何目光,擦过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烂摊子让乔立敏去收拾吧,彭放真是佩服自己,三十五岁的人了,这几年简直是脾气越来越好,等到他四十岁他觉得自己就可以立地成佛了。
116.
“二哥!”
“彭放!”
彭放用力按了一下电梯关门键,但没有阻挡住原竞强势地挤进电梯。他退了一步,想过自己露馅,没想过会这么早。原竞回国这才半个月,他居然什么都没瞒住。
电梯持续下坠。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先开口。直到一前一后出了乔氏写字楼的大门,彭放才有些烦躁地问他:“你打算一直跟着我?”
原竞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你不说实话我不会放你走。”
彭放迈下台阶:“我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都是实话。”
不远处的黑车车灯闪了闪,原竞紧跟着彭放坐进副驾驶。
彭放瞪直了眼睛:“你!下去!”
原竞“啪嗒”扣好安全带,像是四年前赌气的小孩儿一样:“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彭放觉得自己身体里被塞进了一个塑胶炸弹,胀的他浑身发热。他泄愤一般踩下油门,也不再搭理原竞。是,四年前没说清楚,或者他撒了谎的部分,现在原竞长大了,也有了自己奋斗出的事业,所以彭放想,青年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了,应该也可以理解一下他的苦心。
或许还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谈。
半小时后, 彭放在自家公寓客厅里跟原竞大眼瞪小眼。
原竞似乎是不指望他“招供”了,干脆先开口:“跟立敏姐结婚是假的,为了立敏姐能跟乔叔叔交代。彭敬安是你的儿子......”
彭放:“......”
原竞眼角弯了弯,眼底一片冰凉:“你也是真的做到了,结婚,生子。彭叔叔很高兴吧?阿姨的心脏病是不是也没有再犯过了?”
彭放拿不准原竞想干什么。他以为小孩儿会大吵大闹或者抓住他义愤填膺地抛出一连串的质问,让他给个解释。可现在什么也没有。原竞十分冷静,冷静地彭放极其不安,不由得朝远离原竞的一边挪了挪。
原竞无法理解似的:“你是在害怕么?”
彭放随手摸到茶几上的烟盒:“没有,我怕你做什么。二哥知道,凭你那智商随便想想就能想明白了。都对,你是我看大的,所以我了解你,不这么做你根本不可能放弃然后去美国。”
“我去了美国也不代表我放弃。”
“这都无关紧要了。”彭放“咔嚓”一声划开打火机,“小竞,你现在都二十四了,你二哥也到了这个岁数,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后呢,咱们都好好过吧,行么?”
“好好过?我哥说你过得并不好。”原竞眼错不眨地看着彭放。
彭放不答反问:“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公司了,也被你爸妈耳提面命着该结婚了,你能理解二哥了吗?”
原竞抿紧了唇角:“理解和妥协是两回事。”
“那我这么问你。”彭放吐了口烟圈,“我现在让你放弃你美国的公司留在国内,你愿意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原竞没有丝毫犹豫。
彭放笑着摇头:“四年前如果你没去美国,你就不会是现在的原竞。”
原竞听后站起身,在彭放的紧绷里蹲在他身前,就像曾经无数次他哄彭放的时候会做的那样,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男人的虎口处。
时光变得稀薄,让彭放红了眼圈。
“我会是另一个原竞。”
彭放开口,被原竞抢先:“没有哪个原竞是更好的。”
彭放苦涩:“怎么可能,你会被限制。”
原竞笃定道:“可我更喜欢后者。”
“小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是一心想要摆脱你爸的吧?”
原竞哑然。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在你爸掌控不到的地方做自己的事业。”
“可那跟我们在一起又有什么冲突?”
辛辣的烟味在彭放鼻尖盘旋,原竞的问题让他胸腔酸涩一片,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青年的头发:“你还是不明白。”
小孩儿,你还是只想到你自己,只看到表面。四年了,你还是没懂感情跟你擅长的那些数据、计算和推理实在是大相径庭。
没人算得清,你就算再聪明也不能。
眼见彭放又不说话了,原竞心头涌上一股怒火。他“噌”地站起身,情绪濒临爆炸。
“彭放你又是这样。四年前你要分手,我问你为什么,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能做的都做了。可你呢,总是顶着那么张高深莫测的脸,好像我永远都学不会该怎么恋爱。我不懂你他妈倒是告诉我啊!我不会你就不能教我吗!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你他妈倒是说啊!”
原竞一脚揣在沙发上,白皙的额角下已经隐约看得出青涩的血管。
“好,你不说,我权当你不是为了我。”原竞像头无处发泄的小兽,声音里全是懊恼,“你现在就明确说吧,你其实就是为了你自己。别把什么‘为了我好’挂在嘴边,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哥说的没错,你其实就是害怕!你害怕我会拖累你,你害怕我爸知道了会像对顾总那样对你!......”
彭放的手在暗处握紧。
“你不惜跟人形婚,你去找代孕要孩子。那你——”回忆汹涌拍打着原竞的心脏,这颗心在苦海里泡了太久了,以至于看到一点点甜就奋不顾身的一跃而下。可是......原竞无比庆幸多年的训练让他在最失控的时候还能抓到一丝理性,他居然还能思考。
“那你就不要再这么看着我,让我觉得你还在意我。不要用我的名字来叫你的儿子。什么敬安,没有你原竞根本不会好。”
彭放站起身。
原竞漂亮的眼睛里落满了层层雪花,他后撤了半步,语气里都是质问:“我一次一次为你找理由,才能让我自己不恨你,可你为什么总要让我失望?”
彭放忽然倾身,一把抱住了原竞。
原竞双拳垂在身侧,把头埋进彭放的肩膀上:“我想不通,彭放。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除非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胆小怕事的人,可我比谁都清楚你不是。”
“或者......从头到尾你不管是迁就我也好,耍我也罢,你都没有爱过我。”
彭放收紧了手臂,一侧头就吻上了小孩儿的鬓角。
原竞被他搂着没有动,声音平静了很多:“我在国外,交过一个女朋友。”
彭放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原竞。
原竞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可是没用的。你让我去结婚,我想我是做不到的。”
彭放呼吸轻微的抖了起来:“她......你跟她.......你们在一起......”该死的他居然这么紧张,他应该感到欣慰原竞还可以找女朋友,可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他却只想杀了她。
原竞轻轻推开彭放:“你看你总是这样,好像很在意。”
彭放:“......”
原竞垂下眼睫,手指抚过彭放的衬衣领口,声音极致温柔,彭放甚至还觉得有些蛊惑。
他说:“你还爱我吗?”
彭放在心里呐喊,我爱得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
可他说不出来。
原竞抱住他:“彭放,这次别骗我了行吗?”
“只要你开口,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你为什么——”彭放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原竞端详了他半晌,低头吻住了彭放的嘴唇。
117.
客卧的门被原竞一脚揣上。彭放心里泛起一圈涟漪,在火热的亲吻里,两个人身体紧紧相贴。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面,彭放双眼睁开了一瞬,看到近在咫尺的原竞乌浓的睫毛,便更加用力地搂紧了青年的腰。原竞动作很急切,但是吻却像以前一样,温润地仿佛春天里融化的雪水,一点点将彭放全身包裹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抬起腰配合原竞把他衣服扯掉,原竞含含糊糊地:“家里好像没有润滑——等一下。”
原竞飞速跑去了浴室拿了瓶沐浴露。
在这期间彭放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有种回到第一次和小孩儿做爱时候的感觉。
还没容他多想,原竞已经重新压了上来,冰凉的液体在股间抹开,那感觉让彭放陌生。四年没有碰过的地方,原竞开拓起来有些费力,他又不想伤到彭放,只能忍着,舌尖讨好地亲吻彭放身体敏感的位置。
彭放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用手背盖住眼睛,于是视觉也被剥夺,每个细胞都随着原竞嘴唇的游移而颤栗不已。他很快感觉到原竞啃咬过他的腹部,继续向下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彭放猛地把手拿开,眼睁睁看着原竞伸出的一小节粉色的舌头,调皮地舔过某处硬热。
“艹,小——你他妈——”彭放想把原竞推开,手放在原竞头上却使不上力气。湿热的口腔带来的快感不同于任何方式,尤其是原竞,层叠地快感简直就是把温柔的利剑。彭放觉得每个毛孔都打开了,不自觉地把手指插进原竞的发间催促着原竞快点。
欲望过后彭放觉得自己仿佛死过一次,失神地看着原竞吐掉自己的东西,然后挤进他的两腿中间。
“二哥——”原竞低头亲着彭放的额头,撒娇似的,“我不带套了。”
“他妈的,快点。”彭放微微仰起脖子,但是撕裂般的疼痛来的比他预想的早。原竞顿了顿:“二哥你还好吗?”
“没事,你他妈出个国回来就不行了是不是?”
没有哪个男人扛得住被身下的人这么说,哪怕原竞知道彭放嘴硬的毛病在床上总是更甚。但每次他都会被彭放激得失控疯狂。
彭放这张嘴,如果只说他想听的该多好。只说实话该多好。
“啊——”
身下的人突然一声低吼,原竞这次却没有停下,压着彭放的双腿把自己全部埋进彭放的身体里。
彭放一时间觉得无法呼吸,侧过头声音十分痛苦:“小竞,你等......啊......艹......”
但是原竞已经固定住他的腰,缓慢地抽送起来。他不知道怎么,感觉彭放的身体比四年前还要敏感,每一下更深,都会给他更强烈和痴迷的回应,让他无法停止,只想更深更快地顶撞这个人,好像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够弥补两人四年来时间空间的距离。
“小竞......小竞......”
原竞的呼吸明明就在耳边,可彭放却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在梦里。四年里他无数次梦见过那些水乳交融耳鬓厮磨的时光。而一觉醒来,他依然是那个亲手埋葬了两个人感情的混蛋。原竞越是觉得他好,他越是无比清醒地看到自己内心的腐烂。
原竞有一点其实说的不对,他给儿子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是一个无法成真的奢望。
彭放原竞能够一生安好。
可你看,他连“竞”字都不敢用,最后一秒生生换成了“敬”。
“你爱我吗?”原竞的声音在彭放耳边飘远。
彭放的时间观念已经模糊了,他觉得原竞好像结束了,但又很快把他翻过来压在床头凶狠地进入,快感让他一瞬清醒一瞬迷乱,后来又换了几个地方和姿势,原竞却忽然不尽兴了一般,把东西缓慢地楔入他的身体里,却只是擦过某处,让他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孤立无援,只能循着本能贴上原竞结实的胸膛:“快点,别玩了.......”
“嗯?”
“小竞!”
“想要吗?”原竞声音随着彭放的靠近变得粗重起来。
“原竞!”彭放咬牙。
“想要吗?嗯?二哥,告诉我,你想不想要。”原竞含住彭放的耳垂,“不然不给你。”
“你特么——”彭放想要伸手自己解决,被原竞眼疾手快地攥住,“二哥你又不说实话。”
彭放:“......”
“二哥,你嘴硬只会让我更想干死你。”
彭放:“......”
“乖,二哥要不要。”
“......快点。”彭放扭过头。
原竞笑着,声音像把木吉他:“要吗?”
“......要。”
“嗯?”原竞擦过彭放的敏感处,眉眼的邪气让彭放身体里野火乱窜。
“我没听清,二哥。”
彭放探身吻住青年柔软的嘴唇。“我爱你。”
我一直爱你。
可是臭小子,原谅二哥吧。
如果现实的结局无法完美,我们两个,至少你还要是那个最完美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