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2x18年，夏。
原竞一个暑假都在为了出国做准备。彭放看到桌子上铺开的各种各样的材料，小孩儿打印的成绩单、证书、奖状、论文……那心情说不上的。
渐渐的，心里泄出缝隙，不知不觉间倒灌进粘稠的液体，彭放剔不干净，就开始下意识地想躲着原竞。
不去看至少还能给自己制造些小孩儿不会离开的假象。不停地自我安慰，异国也没什么，又不是见不到，又不是联系不到。他去美国出差的时候就可以去看看啊，就像两个人在伦敦的时候一样……
可是，真的一样吗？
时间对彭放来说就像死神的镰刀。三十到三十五岁，他正值壮年，男人一生最精彩的时候，可这份精彩，跟原竞的年轻比起来，又显得多么苍白。
但是，不想放手啊。
拥有过这么好的小孩儿，让他以后如何再抽身去爱别人？
这份感情就像株外表迷人，内里却需要不停灌注心血的巨大植物，吸干了他自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轻狂和潇洒。
有时候喝多了，坐在车里看着已经走过无数次的灯红酒绿，忽然就感到深深地厌恶。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要完了。
他长这么大做过出格的事不少，但是答应原竞在一起，恐怕要把自己的全部都赔进去了。
城市的水泥森林让他硬起心，可是回到家原竞从里面给他打开门，看到小孩儿满脸担心的那一刹那，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的心情，小孩儿不会懂，至少十九岁的他还体会不到。他只是怀着所有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都会有的赤诚、热情、希望、勇敢、纯粹，去追求他所有想要紧紧握住的东西，包括未来，包括爱情。
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也曾经不懂爱情，所以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怪原竞。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原竞忽然气呼呼地跑到了彭放公司。方菲现在已经连拦人都懒得拦了。原竞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原炀没想到原竞会来找彭放，他总是听吴景兰跟他唠叨原竞上了大学之后三天两头不见人。他除了在大家都有时间的周末会叫原竞出去吃顿饭，平时也很少跟这小子联系。可是原竞居然会在这么不前不后的时间来找彭放？
原竞已经不能退出去，尴尬地僵着。
彭放看了眼对面的原炀和顾青裴，招手：“小竞，你怎么过来了？”
原竞把门关上：“我来找二哥问点儿事。”
彭放“哦”了一句，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倒不是怕原炀，而是怕顾青裴看出什么来。但他这时候又不能问原竞“你来问什么”，那就等于给小孩儿挖坑了。
原竞率先反客为主：“大哥，顾总，你们怎么都在啊。”
原炀：“跟你二哥合作了个项目。你是有什么事儿？”
原竞表情像是难以启齿。
原炀就不太高兴，自己亲弟弟有什么事儿不能问自己，却来问彭放？
原竞挠挠头：“我同学最近找了个实习公司，我想来问问二哥认不认识那个公司的老板。”
彭放：“...........”
原炀：“...........”
毕竟认识的人不如彭放多，原炀不好说什么了，但还是道：“下次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来找大哥知道吗？”
原竞怔愣了一下：“嗯嗯，我知道了哥。”
彭放：“...............”
顾青裴看着身边的原炀忍不住笑，这小子，难道是为了在自己亲弟弟心里的地位被彭放比下去了所以吃味吗？
原竞：“那你们先忙正事吧，我学校还有急事，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往办公室外面跑。
原炀站起来：“哎，你还没说你问哪个公司呢。”
彭放捂住脸。
顾青裴把原炀重新按回沙发上：“行了你，从小都没管过小竞，你弟弟能跟你亲吗？”
“那也是我亲弟弟。”
彭放赶紧道：“行行行，你弟弟，你弟弟。”
顾青裴失笑：“幼稚不幼稚啊你。”
当天下午彭放才知道原竞为什么会来找他。自从原竞获奖之后，走在学校里难免成为焦点。原竞从小到大被议论地习惯了，所以起初没在意。可是前几天他忽然发现学校里有人把他和原立江的关系扒出来了。他隐藏的一向很好，不知道是谁漏了他的底。
连唐问之都不知道的事情，一下子在校园里传开了。于是更加丑陋的传闻便接踵而至。比如原竞的奖或许有黑幕，原竞成为郑礼学的学生也不是偶然，郑礼学为什么这么喜欢原竞也是看在原立江的面子上......更甚者还有原竞性向不明的言论。
彭放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抽烟，问陷入沉思的原竞：“你跟我在一起，常山知道、盛奈知道，唐问之知道吗？”
原竞摇头：“他连我爸都不认识。所以当时还特别惊讶的来问我。”
彭放觉得口腔里辛辣无比：“常山呢？”
原竞依旧摇头：“我觉得不会。”
“你这么信任他？”
“不是信任。”原竞抬头，“是合理推断。不管他喜欢我还是害怕我会挡了他的路，他的性格都不会允许他做这种事情。”
彭放这点倒是赞同：“那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原竞苦笑：“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彭放沉吟片刻，含糊着：“盛奈呢？”
“奈奈曝光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无意间说漏嘴了。”
原竞愣了下，笑：“那之前的推测就要重新打乱了。毕竟连我自己都可能无意中说漏嘴。”
“盛奈从你高中就认识你，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少，怎么看她都......”
原竞忽然打断彭放：“我知道是谁了。”
彭放眼睁睁看原竞站起来：“哎你去哪儿啊？晚上不是要跟你大哥和顾总一起吃饭么？”
原竞已经拉开办公室门：“你们先吃吧，我也只是猜测。验证完就去餐厅找你们。”
然而彭放在办公室等到六点多，原竞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打了电话过去，原竞接的挺快的，说自己没事，很快就能结束。
彭放这才放心，出发去和原顾二人订好的餐厅。
只是当时他没想到，他的一时大意，成了两个人这段感情走向末路的开始。
130.
原竞重新核对了一下手机信息上的房间号，确定后按了门铃。
很快，门后出现一张陌生又妖艳的男孩儿的脸。
原竞蹙眉，下意识地远离了些。
男孩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儿，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你就是原公子？”
原竞：“乔立志呢？”
男孩儿拉开门：“乔少在里面呢。”
原竞正要擦过男孩儿往里走，半路又被男孩儿拉住了胳膊：“哎帅哥，乔少现在，恐怕不方便呢。”
原竞一脸厌恶地推开男孩儿，在男孩儿的惊呼中脚下生风地朝里走去。可刚转过屏风，就因为会客间的景象太过震惊，愣在原地。
原竞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的3P现场。满室的淫乱萎靡让他差点吐出来。
他快退几步靠在屏风背面，忍着怒火：“乔立志，你他妈最好赶紧滚过来，不然后果自负。”
可回答他的是乔立志更高亢的叫床声。
妈的。原竞握紧了拳头，他实在很想把乔立志那小子从里面揪出来狠揍一顿，可是他连进都不想进那个空间。
“帅哥，来了就一起玩呗。”给他开门的男孩儿说着就要凑上来。
原竞一把拍开他，狠狠地：“滚远点！”
乔立志那边似乎还没结束。
原竞用力闭了闭眼睛：“乔立志，看在立敏姐的面子上，我谁都没告诉。你要还不滚出来，我现在完全可以去跟乔叔叔聊一下。”
原竞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低吼。原竞胃里翻江倒海，这声音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从会客间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原竞站得远远的，看到乔立志衣襟大敞地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
原竞摇摇头，他突然觉得跟乔立志是真的没必要谈了
“果然只有你。”
原竞脚步顿住。
“你只用声音就能让我高潮。”乔立志眼珠转了转，直直地看向原竞。
原竞心里一惊，那一瞬间他有种自己被乔立志扒光了的恶心感。
“我知道你来问我什么。”乔立志把浴袍整理好，坐起身倒了杯红酒，“你喝酒吗？”
原竞没说话。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乔立志抿了口红酒，“我觉得让大家更加了解一下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原竞冷漠地看着他：“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乔立志听后，忽然轻笑一声，紧接着表情狰狞，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玻璃杯朝墙壁扔去。
“哗啦”一声刺响，玻璃杯四分五裂。
“对你好不行，我就看看对你坏点，你还能怎么对我。”
原竞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乔立志转身，脚步有些踉跄。
原竞淡淡地：“你喝多了。”
“但是我很清醒。”乔立志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原竞走去，这次原竞没有躲。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原竞记不太清了。
乔立志似乎早就料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原竞，你这个人是真的冷血。除了你自己，你什么都不在乎！你......简直残忍！你如果讨厌我，那你就别替我挡酒，别替我出头，别他妈的对我笑得那么好看！”
原竞：“........”
“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他妈的为什么就不相信？！”
原竞看着乔立志：“我也告诉过你很多次，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这世界上还没有我想要但是得不到的东西。”乔立志已经走到他跟前，抬手就要一拳打在原竞脸上。但他喝多了，动作十分迟缓，原竞一抬手就挡住了。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怎么会这么对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原竞从来都觉得，真的喜欢就要倾尽所有对那个人好。
乔立志吸了下鼻子，眼圈都红了。这下原竞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重话。他看了眼手表，打算离开了。乔立志看出了他的心思，一下扑过去搂住了原竞的腰：“你要走了吗？”
原竞推开他：“乔立志，你清醒点。”
“你是要去美国了吗？”
原竞动作顿住。乔立志趁机又重新紧紧缠上他：“那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们做一次，我不会说出去。盛奈不会知道！”
“你说什.......”原竞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身体不对劲。
乔立志还抱着他，不停地蹭他的身体，而他却觉得浑身发热，渐渐下身也有了反应。
乔立志喘息变得粗重起来：“想不想接吻，嗯？你是不是想要了？”
原竞被乔立志推搡到床边，用力咬着嘴唇试图用痛觉来阻止越来越混沌的神智。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乔立志在他身上不停地点火，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生理的欲望却让他无法推开。
“你他妈的......乔立志！”他感觉到乔立志在吻他，在啃咬他的身体，在撕扯他的衣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沙漠里迷失了的饥渴难耐的旅人，渴望某种触碰、某种结合甚至某种释放。
“时间差不多了。”乔立志用下身摩擦着原竞的硬热，“这个药烧起来还真的是没有味道。不过没关系，我也吸进去了，你放心，不会有害处，它只会让你爽得再也忘不了我。”
原竞脸胀的通红，平日里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里此时翻滚着令人骇然的怒火和耻辱。乔立志心里一阵难受，干脆用手去捂原竞的眼睛。原竞箍住他的腰用力翻身，把乔立志压制在床上。
“哇哦，你居然还有力气呢？”
原竞用力喘了口气：“我跟你做。”
乔立志睁大眼睛。
“但是你他妈的，先滚去洗干净！”
131.
“小竞怎么还不来？”
在第三次打不通原竞手机后，原炀有些担心。
“是不是在路上，没听到？”顾青裴问。
原炀：“我再打一个.......嗯？小竞打过来了。”
原炀立刻滑开了接听键，“小.......小竞？你怎么.......”
顾青裴转头看着原炀。
“艹，乔立志？什么下药？你在哪？.......喂？喂！操！”电话被掐断，原炀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顾青裴拉住他：“你冷静点，小竞怎么了？”
“原炀，你怎么了？”选完海鲜的彭放回来，看到原炀一脸凶神恶煞的，就问。
“小竞出事了。”
彭放愣住，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有两个原竞的未接来电。
“他妈的，他什么都没说呢，就挂电话了。”原炀问彭放，“他说乔立志下药是怎么回事？”
彭放想起原竞今天下午出门前的样子，难不成......是乔立志搞的鬼？下药？
“你有乔立志电话吗？”原炀看向彭放，“给那孙子打电话。”
彭放知道乔立志对原竞动过心思，但原炀不知道，所以他不可能给乔立志打电话，打了也没用。如果乔立志真对原竞做什么......
十秒后，乔立敏轻快的声音响起来：“喂，彭放？”
“乔立志呢！”
乔立敏被彭放吼得一愣：“他应该在学校呢吧？我也不知道啊。”顿了顿，有点紧张，“臭小子不会又惹事了吧。”
“立敏，你必须立刻，把你弟弟给我找出来！”彭放觉得胸口有什么要炸开了，“小竞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你弟弟，我他妈的也饶不了他！”
乔立敏在另一边惊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我我，我给他打电话。”
“别打了，打电话有用我他妈还找你？”
“可我一时也不知道......他能把小竞怎么啊？他打也打不过的吧？”
另一边，在原炀嘴里得知了原竞留下的只言片语的顾青裴道：“问问乔总，乔立志在京城有没有自己的房子？”
乔立敏道：“有，但我为了逼他住校，把钥匙收了，他应该进不去才对。”
原炀拳头握得咯咯响，他忽然想到了某些他最不想想起来的画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酒店。”
顾青裴一愣。
彭放也明白过来：“立敏，乔立志的身份证号发给我，快点。”
三个人快步走出餐厅，分上了两部车。很快，齐坤的消息就来了，查到乔立志下午在某个五星级酒店开了房间。
原竞看着没电关机的手机，一把将它挥到地上。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十分急促。他不觉得乔立志会洗多久，但他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他翻身下床，跑向套房门口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沸水一样，争先恐后地企图冲破他的皮肤。
房间门果然在外面被锁死。
他朝门上踹了一脚，又看到旁边的椅子，想也没想抄起来就朝着门锁砸了下去。五星级酒店的保护措施不是一般的严密，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力气也只有平时的五成，根本砸不开外锁。
水声戛然而止，原竞急急地转身，看到会客间里被乔立志开过的红酒后，瞳孔沉了沉。
乔立志还正哼着歌对着镜子喷香水，忽然听到浴室外一阵碎裂的声音。他眼皮一跳，推开门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原竞打碎了红酒瓶，手里攥着锋利的碎片正抬手要往大腿上扎。
“原竞你！”乔立志呆若木鸡，看着暗红的血液，就像红酒一样从原竞裤子里沁出来。
原竞闷哼一声，没力气了一样靠到茶几旁：“你不叫救护车，可能再过十分钟，我就死了。”
“你真他妈的！”乔立志血红着眼睛，“原竞你真他妈够狠!”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原竞额头上滴下，他低骂了句，这可比他想象得疼多了。
乔立志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原竞的手机没电，无奈之下他只能用酒店的电话打到前台让他们叫救护车。
原竞脸色惨白。乔立志满房间里找药箱，不知道过了多久，原竞觉得自己意识都要不清醒了，乔立志才拎着个箱子从里间跑出来。
“艹，原竞，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狠的人。”乔立志打开药箱，看着血淋淋的一片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扯了纱布胡乱往原竞腿上的出血点堵。原竞低叫了一声：“你他妈的，轻点。我自己来。”
乔立志看原竞手抖得停不下：“你行吗你。”
话音刚落，套房门外忽然传来阵阵骚乱。
原竞心脏重重一跳。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原炀和顾青裴还没看清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彭放嗓子嘶哑仿佛一头狮子般怒吼：“乔立志，我操你大爷！”
132.
乔立敏赶到酒店的时候，魂都吓得飞走了一半。她看到彭放揪着自己弟弟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扔到房间外，然后一脚毫不留情地揣在了乔立志胸口上。
彭放头发蓬乱，瞳孔赤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乔立志生吞活剥了。
“你他妈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早就跟你说我喜欢原竞！”乔立志倒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
乔立敏跑了两步，听到乔立志的话突然就有些不明白。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彭放揪住乔立志的衣领。
“我喜欢原竞！我错了嘛？我喜欢男人就跟你们喜欢女人没区别！”乔立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乔立敏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亲弟弟拿枪朝自己太阳穴开了一枪。
乔立志，是Gay？
彭放一把推开乔立志，抬脚又要踹，乔立敏赶紧窜上来拦住，尖锐地喊道：“彭放！他是我弟弟！你还想怎么样？！”
彭放像是失去了理智：“他要不是你弟弟，我他妈早就宰了他！”
“彭放你疯了！你！”乔立敏害怕的浑身发颤，她真怕自己拦不住彭放。
顾青裴赶紧从房间出来，有力地挡在彭放身前：“彭总，你冷静点！”
彭放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顾青裴按住他肩膀，对乔立敏道：“乔总，快去看看你弟弟。”
乔立志已经起不来了，胸口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彭放推开顾青裴，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往房间里走。
原炀已经给原竞初步处理了伤口：“幸亏下手不狠，你小子是想死吗？！”
原竞笑容虚弱，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虚空中撞到一起。彭放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衰竭了。
原竞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彭放，眼神里的温柔都是透明色的：“我没事啊，二哥。”
133.
原竞被送到医院输了血，乔立志被彭放踹断了两根肋骨，伤得不比原竞轻。
冷静下来的彭放跟乔立敏道了歉。乔立敏坐在手术室外，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她定定地看着彭放：“乔立志是gay。”
彭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坐到乔立敏身边，安慰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乔立敏把脸埋进掌心：“他喜欢男人。他居然也......”
彭放：“这也......”
乔立敏哽咽了一下：“你早知道！？”
彭放无言，算是默认。
“什么时候？”
“他高中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告诉我我就不会跟小灵......我们......”
彭放心里难受：“你就不复合了？”
乔立敏没说话，只是低声呜咽。
原炀守着原竞，直到小孩儿吊完水。看着原竞恢复了不少的脸色，终于问：“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释一下。”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会跟男人纠缠。
原竞抿着嘴。
“你......”原炀胸口一窒，他发现自己根本问不出口下面这句话。在狠狠喘了几口气之后，才道，“你喜欢男人？”
顾青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脸上表情晦暗。
彭放正好买了晚饭推门进来，听到了原炀语气艰涩的问话。
原竞和原炀对视了片刻，道：“是乔立志一直缠着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原炀皱眉：“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原竞肯定地：“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原炀觉得原竞的回答过于微妙，还没继续追问，彭放就插话进来：“先让小竞吃点东西吧。”
134.
原竞不需要住院多久，只要回去后补补身体，注意伤口，按时回医院换药就好了。原炀、顾青裴和彭放对这件事情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尤其是对吴景兰和原立江。
只不过他们不说，不代表乔家不会说。
乔立志的伤乔立敏没能瞒住父母，乔父知道了来龙去脉以后，气得差点心脏病要犯了，乔立志还打着石膏他就要抄家伙打儿子。
喜欢男人就算了，还试图对原立江的儿子下手。乔先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小儿子好。
乔立敏对父亲说原家没想追究。
可是乔先生心里不安，这可不是小孩儿的小打小闹，原竞因为乔立志伤得这么重，原立江万一发现了，那乔家可怎么办。所以思前想后了三天，乔先生还是决定等乔立志能下床了，就带着乔立志去原家负荆请罪。
半个月后，乔先生特意推迟了乔立志拆石膏的时间，带着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去了原立江家。当天晚上，原炀、顾青裴、彭放和原竞被原立江统统叫回了家里。
原立江面前的烟头塞了满满一个烟灰缸，吴景兰看不下去，在他又要点烟的时候想要阻止，被原立江瞪了回去。
原竞坐得离原立江最近，先开口叫了声“爸”。
原立江在烟雾里抬起头：“伤怎么样了？”
原竞道：“马上就能拆线了。”
吴景兰心疼地要去看儿子的伤，原竞赶紧道：“妈，我的伤在大腿这儿，你怎么看啊。”
原立江：“你跟乔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原竞直视着原立江：“爸，乔叔叔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是他儿子的错，跟你没关系。”
原竞坦白：“我跟乔立志没关系，就是朋友，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原炀看不下去，要替弟弟开脱：“爸，小竞是受害者啊，你别跟审犯人似的成不成。”
原立江没回原炀的话，只是看着小儿子：“原竞，四年前你大哥带着顾总来家里那天，我给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原竞跟四年前一样，不卑不亢：“我记得。”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我跟乔立志就是朋友。”
“你不喜欢男人？”
原竞放在膝盖上的手握起拳头。
一直安静都彭放却忽然开口：“原叔，是乔立志那小子胡闹，咱们小竞这么优秀，被乔立志看上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您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小竞喜欢男人啊。”
原竞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彭放。
彭放也看着他：“小竞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是吧小竞？”
原立江的表情似乎因为彭放的话有些许放松：“原竞，你说。”
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原竞和彭放的僵持里，原竞败下阵来。
他没再看彭放，对原立江和吴江兰道：“爸妈，我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彭放看到原立江彻底放松下来，和吴景兰终于漾出的微笑。
之后小孩儿再没有向他投来一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