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2x24年，年初。
“二哥，起床了——”
“嗯……”彭放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
“二哥，你今天上午有个会你忘了吗？”
彭放：“............”
原竞干脆从卧室门口绕到床边掀彭放被子：“方菲姐昨晚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一定要把你送上车。”
彭放只觉浑身凉嗖嗖的，一下子睁开眼。自己的被子正被原竞抱在怀里。他怒了：“方菲都跟你打电话了，你昨晚还不老实？”
原竞脸一红，把被子扔到一边：“我本来没想......是你洗澡的时候让我给你送沐浴液。”
“我让你送沐浴液没让你把润滑液也带进去吧？”彭放忍着浑身酸疼从床上爬起来。
原竞赶紧扶住他：“我就想逗逗你，结果你不也......没拒绝吗？”
彭放一把拍开原竞的爪子：“赶紧滚。”
原竞退开一步：“我去给你盛饭，二哥你动作快点，司机马上到了。”
彭放伸了个懒腰往浴室走，边打哈欠边拖着调子懒洋洋地回答：“知——道——了——”
拐进浴室，彭放打开水龙头，手洗了一半才发现洗手台上的电动牙刷，原竞连牙膏都给他挤好了。
“........”彭放心情复杂地跟那牙刷大眼瞪小眼了几秒，然后把它塞进嘴里，从浴室探出半截身子，看原竞正在把刚刚弄乱的被子整理好。白色的衬衣收进黑色的长裤里，青年弯下腰，更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原竞从小就不会在穿衣打扮上费心，可是架不住身材标准气质好，简单的几件衣服被他随意一穿都会让彭放觉得特别好看。
“你连牙膏都给我挤了，你怎么不干脆帮我把牙也刷了？”彭放声音含含糊糊的。
原竞听后作势要过去：“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啊。”
彭放差点把牙膏咽下肚，立刻往浴室里缩：“......赶紧去盛饭。”
外面传进来原竞清爽的笑声。彭放知道自己肯定也在笑。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感觉是不同的，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产生的喜悦真的是想遮也遮不住。自那日摊牌以来，原竞也真的没再逼他。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原竞这次回国也不是为了休假的。即使有原立江保驾护航，想要在人才济济的京城杀出一条血路自立门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原竞这小孩儿足够优秀，回国一个多月纵然辛苦，收获也颇为可观。就连他这个没跟原竞正面合作的，也在圈子里听到了不少有关“原二公子回来了”这种传闻，夸张得要把原竞的本事吹到天上去，可他听着就特别沾沾自喜——那是他带大的，他的小孩儿。
思绪在此处被彭放截住——还是他的小孩儿吗？跟原竞重新生活在一起，思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暧昧不清了。这简直比被逼着更可怕。
彭放刷完牙，打开水龙头。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他站在这个年纪的当口，却仍然会在碰到原竞的时候不知所措。原竞于他，就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永远朝气蓬勃、灿烂美好。他现在再爱自己，有一天了也有可能厌倦，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他是个商人，做事讲求风险和回报。那么他现在还有没有资本，再像四年前一样，无私地陪着小孩儿走走看？
彭放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会看这张脸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变化。昨天晚上原竞还说他瘦了好多。彭放换了个角度……瘦了吗？也没有吧？
“二哥！你………噗，你干嘛呢？照镜子呢？”原竞等彭放半天都没见人出来，本想催一催，结果却看到彭放在照镜子，还挺可爱的。
彭放：“…………”
“二哥巨帅。”
彭放：“………”
“我把衣服给你拿出来了，你等会儿直接换就好。”原竞看着他，“……怎么了？看上去很懵啊。”
彭放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不是，我没觉得我瘦了啊。”
原竞摇摇头，走到彭放身后。
彭放：“？”
原竞用胳膊圈住他的腰，肯定地说：“嗯，瘦了。”
彭放：“………………………”
139.
原竞把车停到W大物理学院门口的停车场。
坐在副驾驶的唐问之看着车窗外道：“这么多年学校怎么都没变样啊。”
“还这么多年呢？也才四年而已。”原竞下车，打量着他的母校，也是几乎承载了全部他和彭放记忆的地方。
常山和郑求实正站在物理学院门口聊天，看到他们后便远远打招呼。
常山问：“怎么就你们两个？”
“我这次也代表原氏了。”原竞回答。
常山：“那不还有个乔氏......”
郑求实道：“乔二少吧，我昨晚还跟他打过电话，他说他能过来的。”
唐问之打趣：“乔立志？那小子行不行啊。欸，怎么成了二少，他不是乔家独苗吗？”
郑求实一边在通讯录里翻找乔立志电话一边道：“嗐，京城谁不知道乔家大少是他姐乔立敏啊。”
唐问之：“哈哈哈，这还真的挺恰当。”
常山好奇：“怎么——你们都对这个乔立志挺熟悉的？”
原竞：“呃……”
唐问之拍了拍原竞后背：“乔立志那小子追竞儿追得惊天动地的时候，师兄你正好出国学习，也难怪不知道啦。”
原竞捂脸。
常山表情微动：“哦？是Gay？”
唐问之看向原竞：“是吧？”
原竞：“……嗯。”
乔立志的不靠谱完全在唐问之的预料之内。然而常山显然高估了乔少爷的素质。在对方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并且对他系里的学生多次出言不逊之后，常山在面试会中场休息时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你要是不想来，为什么要答应郑总过来？我的学生都很珍惜参加这次面试的机会，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原竞：“..............”
唐问之：“...............”
乔立志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不停地转着手里的笔：“有什么问题？常教授，你要是觉得我在这儿有碍观瞻了，你可以退出这个项目，京城也不是就你这一家高校。”
常山不可思议：“你！”
郑求实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哎哎哎，山哥，别急啊。你也不能怪乔少不是，这毕竟不是人家的本行，人家心里没有安全感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乔立志坐起来胡乱翻了几页资料：“再说了，这就是老子做生意的风格，你一书呆子知道屁啊。”
常山瞪大了眼睛，仿佛人生遇到了头一次见的奇葩。
郑求实脸都要笑僵了：“乔大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
乔立志冷笑一声，开始拿出手机刷。
郑求实使劲朝唐问之和原竞使眼色。唐问之一脸爱莫能助。原竞则淡定地在密密麻麻的中英文简历里抽出几份放到会议桌上，点了点：“接下来叫这几个吧，我对他们的研究方向挺感兴趣的。”
常山脸色终于缓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这就让助理去叫他们。”
乔立志在手机里抬起眼，偷偷觑着身边低头认真看简历的原竞。
140.
方菲刚从人力部回来，就看到在工位上双手碰脸花痴状的谷小雨和妮妮。她忍着笑，想着四年前花痴的还只有妮妮，现在连谷小雨这个丫头也加入YY阵营了。
她坐到工位上，发现彭放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份邮件：把文件打印了送进来。
方菲立刻忙活起来，对面两个小姑娘八卦声有如魔音穿耳。
方菲含笑听两个小姑娘的讨论，可在点开彭放发来的文件后，那笑容瞬间凝滞了。
离婚协议书。
“进来。”彭放看到方菲手里拿着打印纸，眯了眯眼睛，“打好了？”
方菲点头，快步上前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彭放手边。
彭放轻轻“嗯”了一声，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有话说？”
方菲目光落在那白纸黑字上：“彭总，真的要离婚吗？......是因为小竞.....？”
“方菲。”彭放“啪”地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让方菲不敢再出声。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令她意外的是，彭放不但没有骂她，反而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方菲：“十一年。”
彭放点点头：“不短了。”
方菲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彭放刚坐到总经理的位置，稚嫩得还需要彭先生扶持，到现在早就可以独当一面，这么多年彭放也变了很多。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都知道。我跟立敏离婚，和小竞没关系。我相信你，以后也不会听到任何对小竞不利的言论。”
方菲点点头：“彭总，您放心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心疼您。”
彭放露出了个极其意外的表情。
方菲抿抿嘴：“您对小竞那么好，那么喜欢他，可是原董......”
彭放猛地站起身：“行了，你出去吧。”
方菲后退一步。
彭放挥了挥手，转身留给方菲一个背影。
方菲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彭放看着落地窗外翻滚着的云层，忽然发力，一脚揣在了椅子上。
141.
面试会结束，原竞微信又多了一连串的新好友，都是同校后辈。
郑求实看到他忙碌地回消息，由衷地道：“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唐问之：“要是能拿到竞儿的推荐信，那就很无敌了。”
几个人一同走出会议室。常山和原竞走在最后闲聊起近况。聊着聊着，常山想起什么，微笑着问：“现在看来，当初出国，还是选对了吧？”
原竞表情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自嘲地笑笑：“我当初可是被踹出国的，根本不是我自己选的。”
常山扶了扶眼镜：“这你就说笑了。你要是在国内，看我就知道了，哪有在外面精彩啊。”
原竞不太赞同：“精彩不精彩，还是看个人吧。”
常山一脸服气的表情，摇摇头：“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原竞笑而不语。
常山目光闪了闪，试探着问：“你不会，还没放弃彭放吧？”
“这不是放不掉吗？”
“他可是有儿子了啊。”
原竞想了想：“你会介意你男朋友有孩子？我倒觉得挺好的，毕竟我也不能给他生孩子啊。”
常山目瞪口呆，抿嘴半晌，给原竞作了个抱拳的手势：“在下五体投地，你——加油吧，祝你早日成功。”
原竞也没客气：“那借师兄吉言。”
说着，他已经编辑好了一条信息：二哥下班了吗？咱们一起去买菜吧。
信息很快回过来：保姆会买的。
原竞一点都不意外，继续撺掇：二哥，去吧！今晚我们一起做饭。
手机没了动静。
常山把原竞一行人送到学院门口，几个人互相道了别。
原竞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又给彭放发了一条：二哥，去吧~
把手机放进兜里，正要开车门，手被人拉住了。原竞无声地叹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原竞，你就这么走了？”乔立志靠在原竞车旁，用身体堵住了车门。
唐问之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个来回后还是觉得尴尬，所以他果断地钻进了车里。
原竞：“............”
乔立志抱着手臂等着原竞的回话。
原竞拉开些两人的距离，客气地笑笑：“我记得乔少爷说过，不认识姓原的。”
乔立志忽然眯起了眼睛。
原竞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抬起胳膊，手指夹着他的衬衣领往外扯了扯。原竞收起笑容就要躲开，被乔立志呵住：“别动！我一下午都在看这里。”乔立志拿手指点了点原竞衣领下的两个不明显的浅褐色痕迹。
“看来昨晚挺激烈的？”乔立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原竞。
原竞沉着脸按下乔立志的手：“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乔立志额角崩出几根血管：“我还以为你是禁欲主义者呢。毕竟当年我那么勾引你.......”
原竞打断他：“你是受的教训还不够，是么？”
乔立志摊手：“这几年我是挺狠你的，但是那天在包厢里，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乔立志凑近两步，嘴唇贴上原竞耳朵，“我就硬了。宝贝儿，你还是这么吸引我。我恨不得吃了你。”
原竞躲开乔立志的鼻息：“我有人了，但不是奈奈。”
乔立志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郑逐真？”
原竞否认：“你觉得可能吗？”
“那是谁！”
“乔立志，我忍你这么久，是看在立敏姐的面子上。”原竞绕过乔立志，“我不想搞得太难看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拉开了后座的门，趁乔立志来不及转身迅速坐进车里。唐问之一脚油门，汽车已经开出了好几米远。
乔立志气急败坏：“原竞！”
他话音刚落，肩膀被人在后面拍了一下。
看清来人后乔立志一脸厌烦：“现在当教授的素质都这么差了吗？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常山朝汽车驶去的方向抬抬下巴：“追原竞，我劝你趁早放弃吧。”
“老子的事儿他妈的要你管？”乔立志说完就要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常山：“原竞心里有人了。”
乔立志走了两步，在听到常山这句话之后又转了回来，锐利地看着他：“是谁？”
常山耸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乔立志发狠地抓住常山的衣领：“我他妈问你那个人是谁！”
常山不咸不淡地低头打量了眼自己被抓皱的衬衣：“你这么个态度，我凭什么告诉你？”
乔立志五官绷紧：“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从这里滚蛋。”
常山听后“嗤”地笑了，眼神里满是嘲讽：“乔立志啊，你知道原竞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乔立志表情微微怔忪。
“你说你除了顶了个金贵的姓，你还有什么？”
乔立志目光霎时变得凶狠起来。
“你可以让W大开了我，但我凭自己的本事，也饿不死。你呢？”
“没了你爸，你姐，你以为谁愿意待见你？”
乔立志：“你！”
常山把乔立志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不可悲吗？原竞现在还理你，都是看在你姐的面子......唔！”
常山话都没说完，忽然眼前一花。乔立志一拳头狠狠打在了他下巴上。
“姓常的，我操你妈！”
唐问之把车开出校门，看了眼后视镜，确认乔立志没跟上来才松口气。
“他居然还缠着你呢？”
原竞还在发信息，听了唐问之的话抬头：“我也不知道他的执念哪里来的。”
唐问之随口一说：“那要不你把乔立志介绍给师兄，反正他俩都喜欢男人。”
原竞：“..............”
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原竞滑开屏幕，彭放总算回信：咱俩做的饭还能吃吗。
原竞敲字：那你不愿意就算了吧。正好我晚上跟乔立志他们一起吃饭。
这次不同，刚发出去，彭放秒回：去超市，你来公司接我。
唐问之看着笑倒在后座上的原竞，莫名其妙：“喂，抽风了啊？”
原竞摇头：“没什么，哎，把你送回家我就走。”
唐问之：“不吃饭了？”
原竞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唐问之悟了，愤怒地拍了下方向盘：“卧槽，秀分快！”
原竞笑起来：“所以赶紧跟奈奈复合吧，再不抓紧，小心老婆被别人抢走了。”
唐问之：“....................”
142.
彭放刚坐进副驾驶，就被原竞扑上来吻住了。他任由对方舌尖在自己口腔转了一圈，才推开原竞：“这还在公司门口呢，你注意点。”
“外面又看不见。”原竞舔了下嘴角，顺便把安全带给彭放系好。
彭放扯了扯领带：“你怎么会和乔立志那小子在一起？”
原竞发动车子：“立敏姐还真把项目给他做了。”
彭放默了默，随后低叹：“四年了，扶不起来的阿斗。他没怎么你吧？”
原竞笑：“当然没有啊。”
彭放放心了：“那就好。”
原竞沉吟了下，问：“说到立敏姐，她和柳灵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彭放：“我也不清楚，柳灵回国发展，两个人就不用分开了。”
原竞看了彭放一眼，认真道：“真好。”
彭放喉结滚动着。他感受到原竞的视线，心里更加火辣辣的。
原竞没再问什么，只是握住彭放的手在嘴边吻了吻。
两人去了以前经常会光顾的超市，离着彭放以前那套房子很近。原竞停好车，在进商场前余光瞥到什么，忍不住驻足。
“怎么......”了？彭放顺着原竞望着的方向看去，是曾经两人同居时住的小区。
原竞收回目光，笑容里已经没有了刚回国的伤感，声音很温柔：“在国外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就算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有老朋友陪着，爸妈和我哥也会偶尔去看看我，但还是会觉得孤单。”
彭放捏了下原竞的后颈：“想回去也可以去看看。”
“嗯？”原竞不解。
“我没卖。”
原竞睁大眼睛。
“你走的时候，太急了，留下那么多东西，我总不能让你妈来我家里搬吧。”彭放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快进去了。”
原竞反应过来，立刻跟上彭放：“嗯！”
不过虽然说是两个人一起来买东西，但彭放全程只是跟着。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原竞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点头或者摇头。
“要不晚上做个虾？”原竞看着海鲜区。
“.......你行吗？”
原竞认真地转过脸：“那......虾仁？”
彭放：“..............”
原竞看出彭放无声的拒绝，又提议：“我可以做炸虾球？我做成功过的。”
彭放忍着笑：“那你真厉害啊。”
原竞略委屈：“这不怪我啊，在国外都是问之做饭。他厨艺特别好。那个油泼面啊——”
彭放听着听着，他“全世界的人都该喜欢我家小孩儿”的老毛病就又开始犯，打断他：“姓唐的那小子真的是个直男，他对你这么好不是因为喜欢你，确定？”
原竞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忽然想起来，二哥你现在也没什么立场问我吧。”
彭放：“？？？”
原竞笑得狡黠：“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告诉你，包括前女友。”
彭放：“……”
原竞循循善诱：“二哥都不好奇的吗？”
“…………”彭放一拍大腿，“我刚才好像看到一直想买的啤酒了。”
原竞愣了愣：“啊？”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儿。”
“二哥……！”
原竞看着彭放迅速闪进人群里的匆忙身影，十分无奈地叹口气。
算了，彭放想自欺欺人，就顺着吧。原竞无聊地看着购物车里的花花绿绿的东西。彭放的心思他都猜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他自以为在乔立敏要跟彭放离婚后，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可这段时间越是更深入地相处，越能感觉到彭放的心事重重。
他直觉自己漏掉了很重要的部分，也问过原炀，但就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也许是不是该去找找他大嫂？
“……小竞？”
原竞听到声音，一个激灵挺直了脊背，看到来人的时候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吴景兰，和他刚回国被强行安排的相亲对象，袁……袁什么来着……
“你怎么在这儿？”吴景兰确认了不远处购物车旁的人是自己儿子后，立刻走过去，“我中午跟你打电话，你不是跟我说你晚上有饭局吗？”
原竞：“其实……”
吴景兰看了看周围：“你自己来的？”
原竞：“我……”
吴景兰有点生气：“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国，妈妈叫你出来吃顿饭就这么难吗？”
原竞无言以对。
吴景兰瞪了原竞一眼，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呢，把女孩子一拉：“淑尤，还记得吧？”
原竞想起来了，袁淑尤，她妈妈跟吴景兰是大学同学。
彭放拎着一打啤酒往回返，在离原竞还有不到四米的时候，看到原竞跟一个挺有气质的女孩握了握手，女孩儿的旁边是……吴景兰。
彭放几乎是瞬间就要转身往反方向走。可是晚了，吴景兰先看到了他。
“彭放吗？”
彭放想吴景兰之前不还老说自己有点花眼吗？眼神怎么还这么好？
吴景兰看了眼原竞：“你二哥居然也在这儿啊，今儿这是怎么了？”
原竞：“…………”
彭放转过身之后已经给自己武装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笑脸，大步朝那三个人走去：“吴总啊，这还挺巧的哈，小竞也在呢。”
原竞无声地挑挑眉：“………”
彭放嘴角抽了下，看向那个女孩：“这是？”
吴景兰介绍：“袁淑尤，我朋友的女儿，小竞……”
原竞手一下按在彭放肩上：“我的校友，所以我妈介绍我们认识。”
彭放被按得蒙了下：“哦哦。”说完又想起来，“是美国那学校的校友？”
“是。”
那就是原炀口中的相亲对象了。
吴景兰看着那哥俩，道：“彭放，你也一个人来的？立敏跟孩子呢？”
“哦，在她妈那边呢。”彭放回答，“今天本来有饭局，结果对方临时有事取消了。”
吴景兰：“那正好，立江晚上也不在家，没人陪我吃饭，出来的路上碰到淑尤，正好咱们四个一起吧？”
袁淑尤：“好啊阿姨。”
原竞想阻拦：“不是，妈你听我……”
吴景兰没听他的，只是一把把彭放拽到她身边。彭放特有眼力见儿地：“那什么吴总，我帮你推车。”
吴景兰压低了声音：“那姑娘是我给小竞介绍的对象。”
彭放：“………”
吴景兰拍了拍彭放：“等会儿你正好帮着看看。我每次问原炀他都说我太着急，你说我哪里着急了？”
彭放皮笑肉不笑：“不不不，一点都不着急。”
“是啊，认识了不得先谈两年才能结婚啊。”
彭放：“嗯是。”
吴景兰说着她给原竞的规划：“二十六七结婚，二十八给我生个孙子，多好，你说是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