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2x14年秋,原宅。
原竞把原樱安顿好,闪身钻出妹妹的房间。
一楼客厅里,原立江威严的声音一直传到了旋梯。
“原炀,撇开一切不说,你有没有觉得愧对父母?”*
原竞脚步顿住,惊讶地看着原炀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噗通”跪在了原立江和吴景兰面前。
“爸,妈,我是对不起你们,但是是你先做了错事,没有你那一手,我和顾青裴怎么会浪费两年的时间。结果如何呢?我们不会分开,现在也不会,以后也不会。”*
“其实两年前,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就已经后悔了。我曾经想过,如果分开这段时间,你们还是断不了,我就……我就不管你们了。”*
原立江话音刚落,原炀已经一把抓住了顾青裴的手。原竞握住楼梯扶手,目光在原炀和顾青裴身上逡巡一圈,舒了口气——这场持续了两年的父子之间的战争,终于可以结束了。
之后几个人说什么,原竞也听不懂,他只是觉得思绪有些飘忽。看着原炀和顾青裴并肩坐在沙发上,不由又回想起两年来自家大哥经历的种种。他不得不承认,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爱情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产生了好奇心。到底有多强大,居然能生生令一个人脱胎换骨。
他听到原立江说,顾青裴愿意拿全部身家来为原炀担保。顾青裴说,他会和原炀好好过。
好好过。
原竞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脑子还转着,吴景兰已经看到了他。“小竞?你怎么在这儿?”
原顾二人已经离开,原立江重新坐到沙发上,点了根雪茄抽,听到妻子的话,转身抬头,朝小儿子招招手:“正好,原竞你过来。”
原竞应了一声,对原立江要说的话有所预感。
吴景兰不知道丈夫要干什么,低声提醒:“立江,小竞还小。”
“十六了,不小了。”原立江看了吴景兰一眼。
原竞在侧沙发上坐下,神情平淡:“爸,怎么了?”
原立江盯了一会儿小儿子尚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原竞不退不缩地回视。原立江心里欣慰了不少,叹口气:“你大哥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原竞眼睛一眨不眨:“我知道我哥和顾总在一起。”
原立江摆手:“我说这两年。”
不光原竞,连吴景兰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原竞垂眸:“这两年他们分手了?”
原立江吐出口烟,语气略微严厉:“别跟我打太极。你说实话,这两年有没有跟你大哥联系过?”
原竞:“我去天津找过他几次。”
吴景兰一脸不敢置信。
原立江默了默,似乎早就有猜测了一样,捏了捏原竞的肩膀:“好孩子。”
吴景兰没有原立江这么淡定,有些抱怨:“你这个孩子,知道你大哥在哪里为什么不早说啊。”
“行了,都过去了。”原立江打断吴景兰,又对原竞道,“你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怎么看?关于我哥和顾总的感情?还是我哥现在做出的成绩?”
原立江觉得有些意思,问:“两个都说说。”
“说实话,我其实不意外。大哥他一直很优秀,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到。”原竞想了想,“所以现在原氏有我哥,我可不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原立江讶异,他显然没想到原竞会提这么个要求。
有大儿子的事情在前,吴景兰立刻道:“按照你自己的意愿,你以后想做什么妈都支持。”
原竞第一次露了笑脸:“谢谢妈。”
原立江:“那你想做什么?”
“上周学校的副校长来班里挑参加物理竞赛的人,获奖有希望保送,只是以后要学物理。”
“你想学?”
原竞点头。
原立江按灭烟:“好,你自己去争取,搞不好也不准回来找我。”
原竞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是当然的,搞不好就老老实实高考。”
原立江:“那你哥和顾青裴的事情呢?”
原竞明显有所犹豫,纠结半晌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爸之前对顾总做过什么,但是如果我哥愿意,我觉得他俩在一起也挺好的。”
“没了?”
“没了。”
“那你知道,咱们家就你一个了吧?”
原竞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叹气,原立江果然很介意。他虽然可以理解他爸的心思,如果不提这档子事,他还真的一直觉得自己就该跟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现在被这么拎出来赤裸裸地撂在明面上,原竞莫名产生了一种他爸逼他喜欢女孩儿的错觉。
吴景兰抓着原立江:“小竞才多大啊,平时精力都在学习上,你别烦他。”
原立江却很固执:“原炀和彭放在他这个年纪,都能在酒吧翻天了。”
吴景兰瞪他:“你这人真是——”
原竞眼里掠过一丝迷茫,开口打断了父母的争执:“如果我以后遇到的那个对我特别好,我也很喜欢的人,是男的......”
“你敢!”原立江陡然提高嗓门,“我不会再同意的,到时候你也别跟我学你哥那一套!”
原竞闭上嘴,不紧不慢站起身:“爸你急什么,我不会的。”
吴景兰过去慈爱地揉了把儿子的头发:“小竞你可别吓唬妈妈,啊。”
原竞下意识撇过脸。他其实对这个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一没喜欢的人,二没谈恋爱的打算。只是原立江的态度,让他有些不舒服。
虽然人人都说他是什么“好孩子”,他却从来不想“听话”,只不过愿意做的事情刚好遂了那些长辈的心意,让别人觉得他“前途无量”罢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32.
彭放忽然觉得小孩儿忙碌了起来,有时甚至不再当幌子,而是真的会在学校宿舍住一晚。
方菲把咖啡放到彭放手边,看着若有所思的上司,恭敬道:“小竞毕竟高三了,学习压力不可同日而语吧。”
彭放“唔”了一句,抿了口咖啡。也对,他高三的时候还三天两头逃课,试卷要不叠了飞机要不传了纸条,考试全靠运气。
原竞可不一样。
思至此,彭放决定给原炀打个电话。
“喂彭放啊。”
原炀声音懒懒的,一听就是十足春风得意。彭放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哎哟,春宵苦短吧,您还早朝嘛?”
原炀笑:“什么毛病?有话快说啊,忙着呢。”
彭放也不废话了:“小竞最近挺忙的吧?”
“唔……应该吧,毕竟高三了。”
“你这当哥的就不能对弟弟上点心。”
“这又是怎么了?小竞在你家住得不是挺好的吗?”
彭放无语了:“这几天原竞隔三差五在学校住,我在想这小孩儿会不会是嫌我打扰他了?”
原炀不觉得有什么:“小竞心里有数,哦对了……他也许忙什么竞赛呢吧。”
“什么竞赛?”
“嗯?你不知道?上次我带着小竞在天津玩儿的时候,小竞跟我提了一句,说想争取保送来着。”
原炀说完,彭放在电话另一边哑巴了好一会儿,末了竟然有些可怜巴巴地“哦”了句,把电话切了。
原炀:“这孙子怎么了?”
顾青裴站在原炀办公室的书架前,回头:“彭总?”
“是啊,打电话问我小竞的事情,然后没说几句就挂了。”原炀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
“小竞上高三了吧。”顾青裴想到什么,“你之前说他住在彭总家,怎么,高考压力大了?”
“谁知道……彭放那小子这么多年就一个毛病,遇到小竞的事儿立刻娘们唧唧。”
顾青裴没绷住笑:“哦?彭总这么疼小竞?”
“可不是吗,他从小到大都想把原竞抢到他老彭家去。”
顾青裴心里对彭放的印象得到刷新,觉得还挺有趣的:“彭总,还真看不出来,毕竟他平时都这么——”
“没心没肺的?可不是,这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原炀走到顾青裴身边。
顾青裴挑眉。
原炀已经把他圈在自己和书架之间,低声在他耳边道:“就像你,降我。”
顾青裴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嘴唇被原炀含住。
“那这说法用在小竞和彭总那儿不合适吧。”
“管他呢,专心点。”
33.
盛奈从学校大门一溜小跑至教室后门口才放缓脚步,悄悄挪到原竞课桌旁边的时候,“啪”一下把手里的杂志拍到桌面上。
原竞“咦”了一声,停下手里的笔:“这是什么?”
盛奈笑而不语,绕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兴致盎然地看原竞翻着杂志,然后在某一页停住。“哇,已经接到广告了?”
盛奈兴奋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原竞把杂志推回盛奈面前,比了个大拇指:“挺好看。”
“哎哎哎,什么叫好看?”
“那不然?不好看?”
“怎么也得什么......美丽迷人啊,仙女下凡啊,沉鱼落雁啊.......”
“运动服广告?沉鱼落雁?嗯,也还说得过去吧。”原竞一脸严肃。
“啧,你这个人好烦。”盛奈掩面,一把合上杂志。
原竞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习题。
盛奈托着下巴碎碎念:“劳逸结合懂吗?你看到这些字,真的不会想吐吗?姐姐我已经到极限了啊!天理难容啊,为什么老天爷给了你这么个脑子啊。简直就是被上帝亲吻过的脑门。”
“什么啊......”原竞哭笑不得。
盛奈:“学霸你好,学霸再......我去,原竞你看——”
原竞从试卷里抬起脸,顺着盛奈的目光看到教室前门站着几个穿着校服,戴着高一年级标志的男生。虽然是新生,可已经个个生得人高马大,有几个还能在宽松的校服T恤下看到肌肉的轮廓。
有一个男生正弯着腰跟靠门坐着的女生说话。
盛奈的目光停留在那几个来者不善的男生身上,不自觉去拉原竞的衣服。
原竞放下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站起身要朝后门走。
“站——住——!”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盛奈打了个顿,才发现那个嚣张的高一男生叫的是原竞。
原竞回过身,给了他们一个淡漠的眼神:“出去说。”
教室里鸦雀无声,直到原竞的身影消失在后门,盛奈才回过神来。霎时间教室里的学生像是开闸泄洪一样涌向窗户、门口,毕竟在这个充满压力又单调乏味的高三生活里,这样的戏码可不是能经常看到的。
“你们怎么来了?”原竞在走廊站定,直直看向一直领头的男生。
“两年没见了吧,没想到原公子还记得我啊?”
“这里是学校。”原竞道。
男生忽然乐了,对身后的男生道:“哎哟你们听到了没?这里是学校。”
原竞皱眉。
“我知道这里是学校啊。这不是第一次上高中,来跟学长打个招呼,求罩嘛。”
一句话被男生说得三分嘲讽七分不屑,身后几个男生都笑起来。
“有意思么?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得罪你们的事情?”原竞目光在几个男生脸上一扫而过,除了一个以外,他都有印象。这些男生是他爷爷大院里长起来的孩子,某种意义上的“名门之后”,从小嚣张跋扈,出门都恨不得能横着走。原竞小学回爷爷家的时候还会跟他们在一起玩一玩,后来他连着跳级,也就玩不到一起了。也是从那时候起,那些个男生似乎开始以挑衅他为乐,张口闭口的“天才儿童”,尤其是打头的这个叫李为军的,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被他老子打得第二天下不来床也改不了那股子性格。
“你别紧张啊。”李为军笑嘻嘻地凑近原竞。他跟原竞同年,个头跟原竞差不多,但看上去比原竞壮一圈儿,在旁观者的视角,原竞几乎是被李为军压制在了墙上。
“我说了,我们就是来跟学长你打声招呼啊,又不会怎么样。”李为军忽然道,“对了,我刚来学校没几天,就有人告诉我说,别人都叫你......那什么......虎子,叫什么来着?”
旁边一个黑胖的男生不怀好意地笑:“小校草。”
“哦对,小校草啊。我们学长长得好看,你看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李为军抬起手,除了跟着李为军来的几个男生以外,围观的学生没有人觉得好笑,纷纷噤若寒蝉。
原竞眼神微暗,李为军手上戴着茧,一看就是从小就开始玩枪。原竞已经放弃思考这几个登徒子是为什么来的了,毕竟李为军从小有勇无谋,干什么全凭“老子乐意”,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的动机。
“哎?你看我们学长还这么白呢,细皮嫩肉的,平时都不......啊操!”
李为军说着手就往原竞脸上抹,只是指尖还没碰到原竞,面前的人忽然先发制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弯腰从他胳膊下穿过迅速转身,反剪着李为军的胳膊把人面朝大白墙狠狠砸了上去。
周围有女生小声尖叫。李为军吃了一嘴墙灰,登时火冒三丈。从小打架就跟过家家一样,他今天居然被一个从小看不上眼的小白脸给制住了?
“军哥?!”原本靠着李为军耍威的几个男孩子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唯独一个最清瘦的男孩子往前迈了一步,表情还挺悠闲,拍拍原竞的肩膀:“哥们儿,这还在学校呢,你先动手,大家可都看着呢。”
原竞很快地分出些目光打量男孩儿一眼。刀片儿似的眼神飞过来,勾得男孩子一愣。
李为军破口大骂,虽然长了一身腱子肉,但是原竞力气也不小,更是处在优势的位置,竟是把比他还壮的李为军压制了。
男孩子软下腔:“我表哥冲动了,我代他跟你道歉,你松开吧。”
原竞些微意外,他第一次听说李为军有个表弟,还这么眉清目秀的,一点不像李家的人。“你是他表弟?”
男孩子还没答话,李为军趁着原竞分散注意力的空档,终于甩脱了原竞的胳膊,如风一般的拳头就挥了过去。原竞敏捷后退,惊险地躲过了。李为军要打第二拳的时候,男孩子拦在了他身前。
“行了为军,你看看这是哪里!”
李为军出乎意料地听这个跟他比起来几乎可以用“瘦弱”来形容的男孩子的话。
“主任来了!”围观人群里响起微弱的声音。原竞退开半步和李为军拉开距离。李为军竖起一根手指狠狠隔空朝原竞点了几下,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光是站在这里就驱散了大部分看热闹的少男少女。盛奈在教导主任身后兔子一样地蹿到原竞身前,拉他胳膊左右看了好几遍。
原竞摆手:“我没事。”
“原竞?”教导主任脑门飙出几滴汗珠。当老师最怕的,就是好学生闯祸,心里偏袒又不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来,只能先绷着张国字脸严厉,“怎么回事?”
“是我小学的同学,刚上高一,来找我打个招呼。”原竞随便找了个理由。
“真的?”
原竞点头。
“那盛奈你慌慌张张过来找我说有人要打原竞?”
“我我我——”盛奈往原竞身后躲了半步。
“可能我那几个朋友长得有点凶,盛奈以为他们来者不善,怕影响同学们学习吧。”原竞回答。
这个时候,一切从“学习”出发,那再荒唐的理由似乎都可以被接受。教导主任无心责怪原竞,便假模假样地批评了一下:“朋友是朋友,你最近准备竞赛,又要兼顾文化课,别分心知道吗?”
原竞立马点头:“我知道老师。”
教导主任满意了,双手背后挺着肚子越过原竞和盛奈,走到对面班级的时候,还凭借多年优秀的职业技能,顺手逮了几个打闹的学生骂了一顿。
34.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会来跟你套话,我是这种人吗?”
“......”
“好好好,那我们年底京城见。开什么玩笑,陕西省都拿不到名次的话别跟别人说我有你这么个兄弟啊。”原竞正在打电话,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是一同代表学校参加物理竞赛的队友。
“小校草,我们要去撸串,一起吗?”
原竞切断电话,笑道:“我晚上约了人,就不去啦,你们玩得开心。”
“哎?女朋友吗?”
“还能不能行了,是我哥啊。”原竞失笑。
一行人谈笑间走到校门口,挥手告别。
大片火烧云镶嵌在天边,早就过了放学时间,安静的校园在夕阳下透着股庄严的美。
原竞停下脚步,意外地看到不久前才见过的男生,只不过那人身上的衣服换了,并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嗨,小校草。”男生抬起夹着烟的手挥了挥。
原竞微微蹙眉:“有事儿吗?”
“没什么,来替我哥跟你道个歉。”
原竞点点头,绕过拦在他面前的男生。
“喂!”男生把烟踩灭追上去,“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天才儿童.....”
“有完没完了?”原竞耐着性子打断他,他不喜欢被那些人这么叫,总让他感到其中的揶揄,可他并没反驳过,总不至于跟傻逼置气。
男生眨了下眼睛:“你生气了?”
原竞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男生又上蹿下跳地跟上,并肩跟着他,伸出一只手:“认识一下吧,我叫乔立志。”
“嗯,你好。”原竞目不斜视,没有去握手。
乔立志也不介意,笑眯眯地收回手插进口袋:“你晚上约了谁啊?女朋友吗?”
“不关你.......”手机铃声打断了原竞说到一半的话,他一看来电显示——彭放,立刻接起来。
乔立志眼神闪了闪,含笑注视着原竞初露英气的侧脸。
“唔?今晚吗?......好吧,我今晚当然回家啊。嗯好......噗,我一个人饿不死的。等下!二哥你晚上少喝点啊。”
乔立志好奇:“二哥?是你哥哥吗?”
原竞没回答,而是说:“麻烦你跟你表哥说一声,我没精力陪他玩儿。今天这一出,我不计较了,对他出手,我跟他道歉,以后别来招我。”
“我就是来和解的啊。”乔立志目光灼灼,看得原竞心里一阵怪异。
“不需要,只要他以后别来招我。”
“成,今晚我们去裕华,我表哥请客,你也一起吧。”
“不去。”就算原竞从来不去娱乐场所,但几个赫赫有名的夜总会他还是见到过的。
乔立志要拉原竞的胳膊,被原竞躲开了。这人突然这么殷勤,原竞不自觉产生了戒备之心。乔立志不罢休,一门心思都在原竞身上,半调笑半挑衅:“原家二公子,不会这么小气吧?还是说你害怕,怕我们一起黑你?你至于......我靠!”乔立志正满心热切地劝说原竞,猝不及防被原竞拽住胳膊拉向他身边。乔立志没站稳,踉跄几步一头撞进原竞怀里。
“走路看着点!”自行车急促的铃声一闪而过,连同车主的骂声。
原竞输了口气松开乔立志,却发现那人表情一片空白,好像傻了。“喂,乔立志?不会吓傻了吧?”
没收到答复,原竞无奈,干脆不管乔立志了,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原竞觉得自己走出一段距离了,身后还是没动静,担心乔立志出什么事儿,就想回头看看情况。乔立志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原地,一只手捂住脸头埋得很低。原竞愣了下,不会吧,这人难道有什么病史或者心理阴影?
乔立志听到一阵脚步声,看到原竞跑回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迷迷糊糊地:“你怎么回来了?”
“你没事吧?看上去不太正常。”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居然是担忧的。短暂的掉线以后,乔立志恢复了刚才的无赖模样,笑得明媚,眼底却有幽光。“去吧,我哥说你今晚去了,咱们把话说清楚,过去的误会解开,他就跟你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