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隋林下班后原本打算去医院接陈优,可是陈优手机一个下午都打不通。他去医院找人,正好遇到刘博远。
“哦!你是陈哥的……男朋友吗?”
简隋林刚想点头,突然又觉得疑惑,陈优跟他提过,知道他性向的人只有陈凝和陈优的老室友,刘博远怎么会知道?
刘博远见简隋林不说话,挠挠头:“是我冒昧,浩哥他们都跟我说了。你来找陈哥吗?他今天下午请假了哎。”
简隋林问:“为什么?”
“这我也不清楚了。”
简隋林立刻往家里赶,终于在路上陈优总算接了电话。
“你去哪儿了?”简隋林舒了口气。
陈优声音平静极了:“你在哪儿?”
简隋林声音轻快:“我在回家的路上,你下来吧?咱们去吃饭。”
陈优停顿了一下,道:“你先回来吧,咱们谈谈。”
简隋林问道:“怎么了?”
陈优:“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说完,陈优便挂了电话。
简隋林手触了触耳上的蓝牙耳机,车子开到十字路口,正遇到红灯。简隋林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后,拨了尹彦的电话。
“喂你好。”
“尹彦,你跟陈优说什么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陈优找你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我妈出院,我就请陈优吃了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绿灯亮起来。
简隋林发动车子,声音寒冷如冰:“尹彦,你最好别说什么不该说的。不然你那个刚刚起步的小诊所,还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京城。”
尹彦丝毫不为所动:“如果你这么做了,陈优更不会原谅你了。”
简隋林猛地拔掉耳机扔到副驾驶座位上,用最快的车速赶回了家。他不知道尹彦跟陈优说了多少,站在电梯的时间里,从地下一层升到十五层,他从没觉得有这么漫长。电梯门轰然打开,他快步走出去,接着输入了密码的前三位,最后一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食指抖得不成样子。简隋林另一只手轻轻伏在门上,他有些害怕打开这扇门,陈优在家里,他进去之后,陈优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什么样的话?
是不是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以后,就......不再要他了。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门把手转了一个角度。简隋林心里“咯噔”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陈优英俊的脸出现在门后,只不过往日里总是盛满了阳光的眼睛里,此时只剩了厚厚的冰霜。
陈优只是看了简隋林一眼,就松开门进客厅了。
简隋林跟进去,把门关好,一转身,就看到了立在沙发旁边的陈优的行李箱。
陈优声音听起来一直很平静:“隋林,我们得谈谈,你过来坐。”
简隋林仍旧站在门口,说出的话少见的任性幼稚:“我不过去,我也不想谈。今天你生日,我们去吃饭吧。”
陈优提高了些音量:“隋林,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心里明白的。”
简隋林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尹彦跟你说什么了?”
陈优转回头,缓缓闭上眼睛:“他应该全都告诉我了吧。”哪怕不是全部,也够他受得了。
简隋林呼吸颤抖着,慢慢走到侧沙发上坐下:“那你......想谈什么。”
陈优看着他,眼里刚才的寒霜褪去了些,却仍然令简隋林觉得心寒。“其实从上次吵架我们就该谈谈的,但是因为太忙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我今天下午没去上班,想了一下午我们之间的事情。”
简隋林手在裤缝处抓出了褶皱。
“我认输了。”
简隋林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陈优。
陈优别开脸,眼圈渐渐染上粉红,疼痛像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呼吸:“你这么爱简隋英,我.....我比不过,也没那么大本事把他从你心里挖出来。所以我想......就.....就到此为止吧。”
简隋林清亮的眼睛眨了眨,追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
简隋林手里的车钥匙滑到了地上。他脸色苍白,薄唇颤抖着,用力克制着走样的声音:“可是!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我哥,你不是都可以接受的吗?”
“我可以接受你在喜欢我之前喜欢过别人。”陈优面容一片灰败,“但是,如果到最后你不能全心全意爱我的话,我接受不了,绝对。”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呢?”
“可我又怎么知道你会呢!”
“你说过你有自信!”
“但我现在没了!”陈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吼出声,同时坠下来的,还有陈优的眼泪。
简隋林霎时间噤了声。
陈优赶紧抬手抹了把脸,将眼泪擦干净。
“简隋林,你为了你哥做了这么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寻找措辞来指代简隋林的过去,“你做了那.....些事,你告诉我你怎么可能忘得了他?”
简隋林不自觉地捂住胸口。那是一种与得知简隋英喜欢李玉之后截然不同的心情。那时候浑身的血液都是冻住的,冒着寒气仿佛永远都不会回暖。而现在,陈优用他自己的体温让自己的血液再次滚烫流动起来,可到最后,也是他拿着针管一点一点慢慢地把自己的血液抽干了。
是陈优给了他新的希望和信仰,如今那人却跟他说,一切希望和信仰都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忘记简隋英,他一辈子也走不出那些仿若地狱的日子。
既然如此,如果到最后就为了证明他永远摆脱不了地狱,为什么陈优还要把他带去天堂?在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心逐渐被变得丢盔卸甲之后,再狠狠地给他一刀。这是他的报应吗?
简隋林睁大眼睛希望让一些无用的液体倒流回去。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时想不开做了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但我没想你的执念居然那么深,深到......让我觉得害怕。”
陈优绕过沙发,把行李箱拉杆拉起来,“咔嚓”地脆响,像极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简隋林见状,立刻迈出一步挡在陈优面前:“那是我在遇到你以前。”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仍然没放下过他。”
“不是......”
“不然你为什么连家也不敢回?”陈优一针见血。他知道如今他和简隋林都已经无法再粉饰太平。他和简隋林的心,在曾经看似风平浪静的大海里尝尽了酸苦,潮水丰盈的时候尚且美好,如今潮水退去,只剩了满沙滩的尸骨残骸。
“我......”简隋林觉得无力极了。他有千言万语,但是面对着陈优,他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喜欢陈优和忘掉简隋英之间并不必然是同一个终点。喜欢上了陈优就能忘掉简隋英吗?还是说忘掉简隋英他就一定能喜欢上陈优?人的心思盘根错节,感情如果只有对错两面,恐怕陷进感情里的人会少经历多少痛苦和折磨。
简隋英在他心里住了快二十年,那些痕迹怎么可能短短一年就能消失殆尽?他甚至觉得,可能一辈子,简隋英这三个字都会影响他,他控制不了。他能控制的,就是把简隋英放在心里最深不见底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喜欢陈优了,他说不好这喜欢有多深,但是陈优已经毫无疑问地走进了他的心里,都到了如此地步,陈优怎么能放弃他?
简隋林抬起手,轻轻地搭在陈优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熟悉的肌肤相碰,让两个人眼里迸射出相同的眷恋。
“我知道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没有对不起我,更不需要我的原谅。”陈优微微低头,看到了简隋林领口上那条铁灰色的领带,这还是早晨他亲手给简隋林打的,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道,“你了解我,我这个人呢,和你恰恰相反,我没什么执念,一直觉得顺其自然,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怎么拼命也得不到,追你是我做过的最固执的事儿了。”
简隋林握着陈优的手微微收紧。
陈优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冬日退去后早春的潺潺溪水:“那会儿我都觉得自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了,简隋林,我在酒吧看到过你喝醉的样子,在病房里看到你绝望得样子,后来跟你在一起,看到过你的笑容,也尝到过你的冷漠和残忍,你就像给我下了迷药一样,让我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都想要包容你,顺着你。可是现在......”
简隋林低着头,陈优的每一句话都想一根铁丝,一圈一圈缠绕住他的心脏,然后逐渐收力,越勒越紧。
“你之前的做法,我不想去评判对与错,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我.....隋林我不想这样,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至少现在不行。”陈优后退一步,把简隋林的手从自己的手背上拿开,“我得缓一缓。我……我只要一想到你曾经做过的那些……我就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简隋林眼睁睁地看着陈优和自己拉开距离,黑色的眸子像被大雨洗过一般湿漉漉的。“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喜欢你。”陈优肯定地回答,“只是在我知道了那些事情以后,我没办法假装不知道,然后还和以前一样跟你在一起。”
话音一落,简隋林突然一脚把陈优的行李箱朝后踹去。陈优吓了一跳,行李箱滑出去老远,然后“咣当”倒在了地上。
简隋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让陈优毛骨悚然地阴冷。
陈优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我不准你走。”简隋林面无表情地朝陈优迈了一步。
陈优不自觉后退:“当初你说继不继续取决于我,我受不了可以离开的。”
“那是当初,不是现在。”简隋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优的脸,声音阴沉沉的,“现在我不准你离开了,你既然来招惹我,你以为你能说走就走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一下。”陈优语气疲惫,“分开一段时间,我才能想清楚。”他了解自己,他拿简隋林一点办法也没有。但他做不到得过且过,简隋林曾经对简隋英做过的每件事情,都令他骇然不已。哪怕他再喜欢简隋林,单单简隋林曾经在他们欢爱了无数次的床上强暴过简隋英这一条,他就连在这个房子里多留一刻都煎熬。
陈优想到这,脸色剧变,转身想去把行李箱拎起来。简隋林立刻上前要抢,陈优及时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后,简隋林便一把捏住了陈优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陈优按住简隋林的手腕,眯起眼睛:“简隋林,你逼我不会有什么效果,没人逼得了我,不信你就试试。”
简隋林忍着心里的疼痛,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好,我就试试,让你看看我逼不逼得了你。”
“简隋林!你他妈给我.......唔.......”陈优还没说完,简隋林已经暴戾地堵住了他的嘴唇,用力地啃咬,毫无温柔可言,陈优吃痛地哼出声,口腔里散开的血腥味让他心里一惊。手里的行李箱又一次歪倒在地板上,陈优一只手被简隋林绕在身后死死地抓住,另一只手想要推简隋林的肩膀,但简隋林已经先发制人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后腰。
陈优推不开简隋林,只能一脚揣在简隋林的小腿上,简隋林没站稳,闷哼一声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陈优身上。陈优朝后退了两步,没想到被行李箱绊倒,两个人重心不稳一起摔倒在地上。
简隋林正想要起来把陈优制住,可是身下的人忽然“嘶”了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简隋林撑起身子,只见陈优一只手捂着额角,在手指缝隙里快速地渗出了鲜红的液体。
“陈优!”简隋林大叫出声,立刻慌了神,他转过头,刚才两人摔下去的时候,陈优磕到了行李箱上,底部的几个铆钉还染着红色的痕迹。
陈优反而比简隋林冷静。没了钳制,他缓缓坐起身,把手拿下来,看到一手的红之后骂了句:“我操,简隋林,你真是来克我的。”
“你怎么样。”简隋林攥着他的手腕想要撩开他的头发查看伤口,被陈优躲开了。
“你别碰,伤口是你随便碰的吗?”陈优一把拍开简隋林的手,简隋林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手印。
简隋林站起来就要去抱陈优:“我送你去医院。”
“哎哎哎,我摔的是头,不是脚,我自己能走路。”陈优推开简隋林,刚想爬起来,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接着眼前简隋林惊慌的脸慢慢模糊,他心里发凉,抓住简隋林的胳膊,“快点,快去医院......血流得太快了.....”
简隋林直接把陈优抱了起来,快步走出家门。
他把陈优抱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陈优疼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头刚触及到靠背,立刻弹起来,简隋林吓了一跳:“怎么了?”
“后脑可能也摔到哪里了。”陈优聚焦起视线,看到简隋林眼波闪烁着,仿佛要滴水,语气软下来,“没事,我就是疼,其实不严重,你赶紧开车。”
“好。”简隋林快速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陈优出门前怕伤口感染,并没有拿什么东西捂住伤口,现在一滴滴血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落在陈优白色的上衣上。简隋林咬着嘴唇:“我给徐东浩打电话。”
“不用,你打也......”
简隋林已经把电话打了出去,开着免提。
“你打了知道该说什么吗。”陈优舒一口气,慢慢往后靠给自己的脑袋寻找一个支点。
“喂?”
“徐医生,陈优他受伤了。”
“什么?”
陈优赶紧接话:“浩子我没什么事儿,就是血流的太多,头晕,你去急诊等我。”
“好的,你们多久到?”
简隋林:“10分钟。”
徐东浩挂了电话。简隋林打着方向盘,看了陈优一眼发现他闭上眼睛了,立刻推了他一把:“你别睡。”
陈优一下子火就上来了:“你闭嘴!我他妈现在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你就不能安静开车吗?”
“你不会醒不过来吗?”
陈优无语:“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都说了没事儿了,开你的车!”
简隋林被噎住,一脚踩在油门上,雪佛兰飞驰出去。
徐东浩和一个护士早就等在急诊了,看到简隋林把陈优背进来,徐东浩赶紧跑过去帮忙。两人一起把陈优放到一个急救室的病床上,简隋林正要开口,护士立刻过来赶人:“病人家属先出去一下。”
“我!”
徐东浩戴上口罩和手套,对简隋林说:“我要给老陈清创,你先出去一下。”
简隋林嘴唇动了动,只好转身出了急救室。
徐东浩熟练地给陈优清理伤口,并且对护士说:“小秦,你把门关一下。”
等到门关好,徐东浩才说:“行了,睁开眼吧,根本没那么严重。”
陈优皱眉:“你特么摔一下试试,疼死我了。”
徐东浩笑:“那你以后多心疼心疼你的病人吧。”
陈优继续闭眼。
“怎么摔得啊?”
“打架来着。”
徐东浩额角抽了抽:“你和简隋林打架?”
“是的。”陈优不得不承认,幸亏出了这么个事儿,不然今天他和简隋林不一定能闹到什么地步。想到这里,简隋林那种阴冷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他此刻仍然感觉揪心,他甚至觉得简隋林会不会像对简隋英那样,也把他绑在家里。
“嚯,你让我看到了跟男人谈恋爱和跟女人谈恋爱的另一个差异。”
陈优淡淡:“幸灾乐祸还有没有良心了。”
徐东浩看了看伤口:“老陈,你这得缝几针。”
“我知道,你下手轻点,我可是你亲兄弟。”
“磕哪里了。”
“行李箱。”
“哈?”
“上面有几个装饰的铆钉。我姐也真是,买个什么样的不好。”
徐东浩笑出声。
陈优眯起眼睛:“等会儿你就跟他说我失血过多,要住院。”
徐东浩故意问:“谁啊?”
“别闹,我认真呢。”陈优绷着下巴,“我和简隋林,估计是要分开了......艹!你认真点,疼!”
徐东浩赶紧道:“不好意思,我太惊讶了。出什么事儿了?”
“等我想好怎么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总之等下你帮我把他打发走。”
徐东浩识趣地没再问,帮陈优缝合好伤口,又让护士给陈优倒了杯水,然后才出了急诊室。
简隋林坐在急诊室旁边的长椅上,后脑抵着墙壁,双眼紧闭。
徐东浩坐到简隋林旁边。简隋林睁开眼,眼里红色的血丝让徐东浩愣了一下。
简隋林声音些微沙哑:“他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缝合了。”
简隋林皱眉:“缝?那会留疤吗?”
徐东浩点点头:“会,但是因为平时有头发遮住,而且伤口也不长,所以不会太明显。”
简隋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嘴唇也看不到血色。
徐东浩挠挠头:“你回去吧,让老陈在医院休息休息。”
简隋林听后立刻站起来就要往急诊室走。
徐东浩赶紧拦住他:“你干嘛?”
“我不能去看他吗?”
徐东浩开始瞎掰:“他麻药劲儿还没过呢!”
“那我也要去看他。”
“他不在里面!”
“不可能,我又没离开过。”
“急救室又不只有这一扇门。”徐东浩说完,觉得自己编瞎话的功夫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那他去哪儿了。”
“无菌环境,你不能进。”
简隋林眼里闪过疑惑:“他说他没事儿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以前说觉得你对他特好,你信吗?”
一招致命。
徐东浩看着简隋林难看下去的脸色,有些愧疚。
“对不起啊。”
简隋林垂下眼睛:“他是怎么跟你说起我的。”
徐东浩想到刚才陈优的话,咳嗽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我们一般在一起,很少谈这方面。”
简隋林嗤笑一声,再抬起眼的时候,眼神已经锐利无比:“徐医生,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那我也不能说。不好意思啊小简,你体谅我一下。”徐东浩看了眼手机,“我该下班了。老陈没事儿,你就先回.......”
简隋林打断徐东浩:“他不想见我是吗?”
徐东浩不说话。
简隋林点点头,他看上去已经冷静了不少:“我知道了,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可以吗?”
“你说。”
“你跟他说,我们两个的事情还没完。”
徐东浩眨了下眼睛,简隋林平时说话平稳地跟白开水似的他都习惯了,但是这次,他在话里听出了几分威胁的味道。还没待他开口再问,简隋林已经转身离开了。
徐东浩回到急救室,陈优正躺在病床上玩儿手机。徐东浩上前把手机抢过来:“病患同志,您还得静养,知道吗?”
“我知道,我跟我姐说一声,晚上过去住。”
“你别了,你回宿舍吧。”徐东浩把手机放到床边。
“?”
“航航在你姐那里,你搬到航航那张床上吧。”
陈优惊讶:“你知道了?”
徐东浩干笑:“你能发现就不准我能发现啊?”
陈优心服口服,比了个佩服的手势:“浩歌威武。”
徐东浩没理陈优,继续道:“简隋林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你们俩的事儿还没完。”
陈优捂住脸,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简隋林找到洗手间,他的手背上、衣服上都还沾着陈优干涸的血迹。他拧开水龙头,让水流缓缓冲掉那些褐红色的痕印。
他看着看着,忽然手用力地抓住了洗手台的边沿。就像是感到疼痛之后才被发现的伤痕,此时平静下来,他才感觉到心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扯开了一道裂缝,疼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