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刘博远收拾行李的动作停住。
陈优站在他曾经住了四年的宿舍门口,不远处的人和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仍然是三七分,黑框眼镜,绿色的格子衬衣,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人老实又内向。
“比我预料的早。”刘博远推了下眼镜。
“我去看了楼道的监控,那天我们匆匆忙忙跑出办公室,你是五分钟之后出来的。”陈优拉开刘博远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语气平淡道。
“嗯......但是我之后也有人进办公室吧。”
陈优点头:“但只有你知道我的事情。你问过隋林了吧。”
刘博远默认。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拍那张照片的时候?”
“是。”刘博远点头,“起初我也没想怎么样。我想等你们告诉我,但事实看来,你们一直是把我当外人的吧。”
陈优皱起眉。
“谁都不会想到,完美的陈优医生会有这么一个污点。”
陈优酸楚地问:“我到底哪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博远苦笑:“你看,你连自己哪里做错了你都不知道。”
“我不觉得我......”
“王天的项目,名额本来该是我的。”
陈优梗住,惊讶地看着刘博远。
“你跟着夏德生去美国,他是你的导师,我不说什么,可是王天他是我的导师,凭什么你一回来就把我顶替掉?你已经有了一个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
“我......”陈优完全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你是陈景泽的儿子,院长看着你长大,主任喜欢你,教授宠着你,资源全是你的,可是我呢?我就是个硕士,是个外院来的实习医生,没人给我项目,甚至都没人愿意多提点我一句。我要考博士,可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和论文我拿什么去考?就这样,你把我最后的机会也抢走了。”
刘博远突然一个用力把行李箱从桌子上推了下去,陈优震惊地看着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把眼泪擦掉,却还是停止不了抽噎。
“小刘......”
“可是为什么,我削尖了脑袋想要的项目,你却一点也不珍惜,半路跑回来了。就算这样,也没有人怪你,王天还夸你有前途。你明明也没有多么努力,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一切,我就算往死里学,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为什么!?”
“咚”地一声,刘博远一手砸在了桌子上。
所有的质问,陈优现在都说不出口了。
刘博远觑了发呆的陈优一眼,嗤笑:“所以我就想让大家都知道,你陈优也没那么优秀。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陈优抓着椅子扶手的手背发白,最后一句话简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胸膛起伏了几下,用了自己全部的修养才忍住一脚把刘博远踹倒在地。他很想,但他知道那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既然这么恨我,手里又有照片,为什么只发给了我爸。”陈优冷冷地问,“你完全可以发给医院所有职工,这样你就能彻底毁了我了。”
刘博远定定地看着陈优。
“为什么?你还想要什么?”陈优回忆了一下,道,“你等我来找你,想跟我谈条件?”
刘博远笑了:“你怕我了?”
陈优眯起眼睛。
“我要留在这里。”
“不可能。”陈优站起身,斩钉截铁,“神外招人的最低标准是博士,这是完全公开的。就算我爸,也帮不了你。”
“我只需要一个实习医生的资格。我会再考一年博士。”刘博远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此时他的表情已经平静很多,只是眼睛还有些红。
陈优冷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能够理直气壮毫不脸红。
“考博士你可以回你原来的医院准备。”
“可是你我都知道,在这里更有优势。”
“那你今年在这里,你考上了吗?”陈优反问。
“我考不上是因为你抢了——”
陈优打断刘博远:“我看了名单,今年神外的博士生招了17个,8个保送以外,另外的9个里,只有2个是本校考上来的。那么我想问你,另外的7个,是不是也被我抢了项目?”
刘博远脸色难看起来。
“或许,你这一年多是很努力,但是医学不是只靠一年死学就能出成绩的学科。我来之前看了你的论文和考卷,你基础并不怎么扎实,有些题目错了就是错了,这怪不得谁,论文也并不占你成绩的全部,还有面试和笔试,按理说,这两项你这一年来在市立,还跟着王教授,应该近水楼台才对。”
“你说没有人提点你。”陈优终于忍不住笑,“你还是高中生吗?坐在那里等着班主任看每次练兵考试的成绩,然后看到你排名前三就把你叫到办公室里和你促膝长谈?在市立,资源也好项目也好是不会白白落在你头上的。优秀的人那么多,不是说这个课题只能我陈优才能做得出来。需要你自己去争取。”
刘博远咬牙:“别人看在你是陈景泽儿子的份上,都会......”
“好,就算因为我爸。那市立医院这么多院士,不说院士了,就说浩子、航航、老许,他们的项目也是因为他们父亲?”陈优正色道,“不瞒你说,在学术上,浩子比我厉害。”
“你只是把你失败的理由推给了我,好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陈优看着刘博远愈来愈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没那么狠心,“也幸亏你没把照片都发出去,我还可以挽回。”
陈优说完,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听到刘博远一呼一吸声音十分粗重,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么?”陈优问。
“你不答应我,我照样可以把照片发出去。”
陈优不理解:“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你会高兴吗?就算你进来了,周围的人会怎么待你,你想过吗?”
刘博远拿出手机:“那反正我左右都是走,不如走之前给你留个纪念。”
“刘博远!”陈优气急,“你觉得你这么做值得?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能让你顶替我的位置吗?”
“我就是见不得你在这个位置,不公平!”
“你他妈的。”陈优再好的修养,在刘博远左一句“你凭什么”右一句“不公平”里也忍不下去了,“你了解我吗?你不过才认识我不到一年,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如果你现在把照片删了,回去准备一年,考回市立,我陈优照旧欢迎你。但你要是一时冲动,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马上就要回老家了。我还能怎么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你……”陈优气得要吐血。
“陈优,我说了别跟他废话了。”
刘博远转头,简隋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精致的五官埋在阴影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简隋林把手里的手机放到刘博远面前的桌子上,按亮了屏幕。
刘博远眼睛猛地睁大,屏幕上“正在录音”几个字仿佛一把利剑插进他的喉咙里。
“你……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以防万一。”
刘博远第一反应要去抢,简隋林早有防备地把手机收了回来。
刘博远嘴唇都在抖:“你们公开,就等于证实了你们是同性恋!你们不敢!”
简隋林笑得客气:“那得看给谁公开。你是不是觉得你家人不在京城,我们就一点你的弱点也没有?”
刘博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简隋林。
“我可以把它发给你家里人,让他们看看自己儿子在外面混的究竟怎么样,或者,发给你老家的医院?你的人事档案地址我查到了,不如就按着那个地址寄吧。”简隋林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博远,“你可以选择公开我和陈优的关系,但我也想看看,大家是会因为性向而疏远陈优,还是会对一个品质低劣的人避之不及呢?”
陈优拉住简隋林的胳膊,简隋林朝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应该能想清楚,你现在做的所有都是损人也不利己。”
刘博远本能后退一步,像是被简隋林吓到了。
“现在,把你手机给我。”简隋林继续道,“所有的事情,只要陈优不追究了,我就可以放过你。”
“我……”
陈优试着靠近一步:“刘博远——”
陈优话还没说完,忽然刘博远脸色涨的通红,五官扭曲,他大吼一声,一把把桌子朝陈优的方向用力推去。
幸亏简隋林把陈优拉了回来,陈优才没被桌子撞到。
刘博远撒腿往宿舍外跑,可是一拐弯,脚步就停下了。
在宿舍门外拦住他的,是徐东浩、苏航和许天。
几个人表情均是沉重。
许天忍不住率先开口:“要不是老陈把宿舍让给你,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租房子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觉得……我们对你挺好的吧。浩子晚上还陪你熬夜帮你看论文……有什么好事也是第一时间想着你……”
徐东浩趁着刘博远发呆的时候,走近他。刘博远想挣扎,徐东浩下一句话就让他再也无力反抗。
“当初王教授的项目,是按照项目申请报告来定的人选。老陈从上海回来之后被夏教授训被陈局长骂,最后的结项被王教授打回来多少次你可以自己去问你导师。”徐东浩把手机拿出来,“你当时的申请论文,老陈也帮你看过。他虽然没在宿舍住,是我发给他半夜把他揪起来让他帮我看的。这件事当时没告诉你,后来老陈这边跟隋林闹别扭,我就也忘了说。没想到你对老陈的成见这么大。”
简隋林已经从宿舍里出来,从徐东浩手里拿过手机,打开相册发现里面不只一张他和陈优的照片。他皱皱眉,在陈优看过来之前把所有的都删掉。
“别的地方没有了吧?”
刘博远好像这才回过神来,咬着牙摇头。
苏航看着刘博远,心里有些难受:“毕竟一起住了这么久,我们也还是祝福你,以后能梦想成真。来年考市立,也还欢迎。”
陈优站在离着刘博远最远的地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简隋林唤了句“陈优”,也赶紧追了上去。
陈优掏出根烟点上,心情并没有因为解决了一件事情而轻松多少。
简隋林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去看看你爸爸吧。”
“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偏执会让人疯狂,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得到。但你没有义务为他的痛苦买单。”
陈优有些意外地瞅了简隋林一眼,半晌笑:“真够残忍的。”
“他会想明白的。”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出宿舍楼,初春的阳光洒在脸上格外温暖。
“他必须得想明白,不然他会痛苦一辈子。”
?陈优扔掉烟头,抬手挠了下简隋林的下巴:“你这话说的……你是真的想明白了吧?”
简隋林转过头,明媚地笑开来:“当然了。”
陈优看着他长长睫毛上缀着的阳光,忍不住想,真想亲一口。
刘博远走的时候给陈优发了一条道歉短信。陈优对这件事情心里有点复杂,毕竟要不是刘博远间接推了自己一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跟陈景泽摊牌。
冬去春来,市立又来了一波实习医生。医院就像个大熔炉,每天新的原料往里投,老的就化成了渣排出来,不到两周,陈优的性向就已经不再是众矢之的,渐渐被人们抛在脑后。
陈优体会到了一把“人言可畏”,也明白了炒热度明星为何如此热衷于不断曝绯闻,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最容易三人成虎,也最容易被时间抛弃。
简东远手术恢复期间,陈优全程跟进,忙上忙下比简隋林这个亲儿子还要上心。赵妍更是喜欢陈优喜欢的不得了,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小陈医生”进化到了“小优”。
陈优长了张讨长辈喜爱的脸,平日里没事儿就来简东远病房坐坐,陪简东远聊天,两个人意外地还挺投缘。
简东远出院之后,虽说没什么大碍,心理还是会有些不安定感,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岔子。几个孩子有时候也会轮流住在简东远家里,以防半夜出了事儿赵妍顾不过来。有的时候赵妍也很过意不去,半夜三更的还要给陈优打电话,说简东远哪里疼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恢复的不好了。
于是简隋林隔三差五美名其曰“去医院接陈医生过来给爸查查身体”,带着陈优回家。只是两个人在简东远家里出现的太频繁,难免会露出点马脚。
简隋英有一次对李玉说:“这个陈大夫这么上心,是因为二叔和他爸的关系好么?”
李玉也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直到他去医院帮李玄去看病人,偶遇到陈优和简隋林,这才意识到违和感究竟来自哪里。
“小林子和小陈?”
两个人在简东远家别墅二楼阳台上,简隋英话音刚落,就看到简隋林的车驶进了院子。车上下来两个人,简隋林和陈优。
一旦心里有了些暗示,简隋英在楼上怎么看院子里的俩人,怎么觉得有猫腻。李玉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简隋英直到院子里的两个人进门,终于长长吐了口烟圈:“他自己能过好自己的就行了。小陈也还是个不错的人。”
李玉点点头,忽然上前一步把简隋英用力地抱进怀里。
简隋英捏着李玉的耳垂玩:“怎么了你?”
“抱一会儿。”
“这我爸家里呢,腻歪什么?”嘴上这么说着,还是环住了李玉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李玉声音有些沙哑道:“隋英,对不起。”
简隋英身体顿了顿,推开李玉:“说什么胡话呢?都他妈早八百年了,我简隋英要还记着也不会再跟你好。要我说多少个没事你才放心?”
“小林子都往前看了,我现在要你……”简隋英戳了下李玉的胸口,“以后,这里只有我一个,你他妈一辈子都得在我身边儿,再拿对不起说事,我就一脚踹了你。”
李玉眼睛一眯:“你敢,你也得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我当然。”简隋英捧着李玉的脸亲了一下,“行了啊,多大人了还得哄。下去吧,看看我爸恢复的怎么样。”
“好。”李玉拉上简隋英的手,两个人一起出了二楼会客室。
简东远康复后,还不忘张罗简隋林和胡纪薇的事情。两家聚会,简隋英琢磨了下,直接说“忙,不去”。
简东远虽然气也奈何不了这个大儿子:“你忙什么比家里的事儿还重要?”
简隋英不答反问:“爸,小林子不乐意你干嘛要逼他。”
“那还不是因为……”
“爸,有个事儿得告诉你,我和李玉打算要个孩子,就跟邵群一样,到时候那是我儿子,是不是您孙子?”
简东远哑口无言。
“反正这费力不讨好的什么聚会我不去啊,就这样,挂了啊。”
简东远对着忙音,无奈地叹口气。
胡纪薇一家人来京城,是简隋林接待的。嗯,简隋林带着陈优。胡纪薇一出关看到陈优站在简隋林身边,登时明白了:“原来是你啊。”
“哈?”陈优看了眼简隋林。
简隋林笑:“我说了啊,我都跟胡小姐坦白了。”
“他说他喜欢男人我挺惊讶的。不过我还是生气,你是gay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现在想想觉得自己被利用了,真的很不爽。”胡纪薇跟陈优握了握手,还不忘控诉一下简隋林。
陈优严肃道:“对,这人太过分了。胡小姐条件这么好,我要不是天生的我绝对喜欢你了。”
胡纪薇一点也不客气:“哈哈我知道,本小姐魅力大着呢。”
简隋林:“……”
就这样,一顿简东远定好的订婚宴成了“散伙饭”,胡纪薇直言自己想要去非洲完成自己的摄影之旅,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不想现在结婚。
简东远和赵妍也没有办法,结亲家的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简隋林和陈优带着胡纪薇在京城转了几天,最后一站自然是市立医院。胡纪薇提出了想要拍一组“白衣天使”的写真,陈优自然没有拒绝。
结果来到医院正碰上苏航和陈凝各科室发喜糖,陈优这才愧疚地意识到,他姐和他哥们儿婚礼也将近了。
“什么叫重色轻友,老陈没跑了。”徐东浩唏嘘,“整天往老丈人家里跑,连亲姐结婚都忘了。”
苏航笑:“那现在,老陈也当不了伴郎了,不然就让老许做吧。”
陈优震惊:“老许,你又分了?”
许天怀里抱着一箱“三只松鼠”零食,拍了拍,强颜欢笑:“看了没,分手礼物,女朋友从上海寄来的。”
“前。”徐东浩纠正。
许天作势打人:“靠靠靠靠靠靠!徐东浩你敢不敢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陈优连忙把两个人拉开:“行了别闹了,我还有正事儿呢,这个是胡纪薇,胡摄影师,来我们医院取材,大家都配合一下啊。”
徐东浩朝着陈优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老陈,把情敌变闺蜜你独一份儿。”
陈优一脚踹上去,笑骂道:“同志们,今天把徐东浩这厮往死里揍,治治他的嘴贱的毛病,小洁那里我去说。”
“陈优你这个重色轻友的——!”
于是陈优租的那套房子注定是住不成了。简隋林十分积极地联系了房东小姑娘,把房退了以后,就连人带行李全部运回了家。
陈凝和苏航也在离着市立医院较近的小区买了套婚房,陈凝以前的单身公寓被陈凝高价租了出去。简隋林在地产行业,也认识一些做装修的朋友,陈凝享受了VIP的待遇,花了普通客户的价格,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设计的房子一天天成型。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劳动节假期,一帮年轻人帮着陈凝和苏航搬家。
简隋林本来要准备论文答辩,陈优把他按在家里让他好好学习,结果简隋林说自己一个人学不下去,愣是把电脑资料全都搬到苏航家里。
苏航和陈凝收拾主卧,徐东浩和小洁打扫客厅,陈优就在客卧一边打扫一边陪“读”,累了就凑到简隋林旁边看他写的什么。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地被简隋林压在床上亲,半路被偷摸进来的许天一声惊吼打断了。
“靠,敲个门是不是难为你了。”陈优坐起来。
“这可是人家新房,你们这也太喧兵夺主了!”
“您有什么事儿?”陈优问。
许天小眼神瞟了瞟,看向简隋林。
简隋林:“?”
许天:“那个胡纪薇,单身不?”
陈优&简隋林:“……”
在苏航和陈凝婚礼前,陈优带着简隋林回家里吃了顿饭。许教授看着六口人忽然感慨:“一下子两个孩子都成家还有点不太习惯。”
陈优一边享受着简隋林剥的虾一边道:“妈,你不是也想让隋林给你当儿子吗,我这完成任务了吧。”
“贫吧你就,不准欺负人家知道吗?”
“嘿哟,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许如云眼睛一瞪:“那你自己剥一个我看看。”
陈优:“……”
许如云戳儿子额头,恨铁不成钢:“怎么不懒死你算了。”
陈优:“呵呵,人家……%##}}#唔!”
简隋林塞了个虾进陈优嘴里笑:“食不言。”
陈优:“!!!靠,你哪边儿的啊。”
简隋林只是笑,特别满足。
陈家这一关是过了,可是简东远那里,陈优有点没谱。简隋林特意挑了日子带陈优回家。陈优疑惑:“我今天上班,为什么非要我请假也要今天来?”
简隋林神秘了一路,到了家陈优才明白,今天简东亮来看望自己大哥。哦……当着简东亮的面,简东远自然不能把弟弟好朋友的儿子怎么样,更别提陈优曾经为了他忙上忙下,照顾的体贴周到。
“道德绑架,简隋林你太黑了。”陈优点评。
“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简隋林紧紧拉住陈优的手,“走吧。”
事情跟简隋林预料的差不多,简东远简直是有火无处发,陈优四舍五入算他的“救命恩人”,再怎么不同意也强硬不起来了。而赵妍更是震惊地说不出话,目光在自己儿子和小陈医生身上转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了。”
“这么久?”赵妍脱口而出,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想到当初还是自己给人家小陈医生打电话让他多多照顾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该后悔还是该庆幸自己儿子就算找了个男人,也还是个不错的男人。
简东亮问陈优陈景泽同不同意这事儿,陈优说简隋林已经去吃过“媳妇饭”了。这下二叔也没得说,跟陈优侃了半天最后反倒答应做了个媒人。
就这样,两家一起吃的那顿饭还是简东亮联系的。简东远想自己一年前跟李家吃,一年后又跟陈家,心里堵了个大疙瘩,但也不好扫了弟弟的面子,再加上陈优跑前跑后照顾了他这么久,他也不好为难,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沉着老脸默许了。
陈凝和苏航的婚礼在五月底举行。简隋林和陈优都坐在家属席上。交换戒指后,苏航和陈凝拥吻在一起。陈优看到坐在前面的许如云正在偷偷抹眼泪,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不由得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简隋林。
简隋林感受到陈优的目光,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陈优勾起嘴角,膝盖碰了一下简隋林的,笑道:“没什么,挺好的。”
在台下宾客欢呼的时候,司仪让新娘和新郎分别说几句。陈凝在拿到话筒,张开口的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台下安静,忽然陈优在台下喊了一句:“姐,我爱你!”
陈凝破涕为笑。
台下的客人也都笑了起来。
轮到苏航的时候,苏航从陈凝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有些含混的嗓子,才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没有说,这个连老陈也不知道。大家都知道,我和老陈是十年的哥们,但是我一直没敢告诉他,我跟他做了几年哥们,我就暗恋了他姐几年。”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陈凝惊愕的看着苏航。
“卧槽。”陈优没忍住,简隋林赶紧捂住陈优的嘴。
“在这里我要感谢我从大学就开始爱恨交加的三个哥们儿,不是你们,我不会有力量走完这八年,现在我们都毕业了,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我想今年应该是我们四个人的幸运年,老许找到了他的女神,浩子年末也会结婚,老陈找到了挚爱。我……成了老陈的姐夫……”
“哈哈哈哈哈。”
简隋林在一边笑,陈优在台下隐晦的超苏航比了个中指。
苏航看向陈优,又道:“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诗,一向年光有限身,不如怜取眼前人。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最大的幸运。我这个人不怎么高瞻远瞩,也没什么长远的计划。宣誓的时候,说什么爱你到天荒地老,我觉得那太虚无飘渺。但我可以保证,我会珍惜每一个现在,好好爱陈凝。”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优一边拍手一边道:“可怕啊可怕,连航航都会肉麻了。”
徐东浩侧身小声:“昨晚他写到了凌晨一点哈哈哈哈。”
陈优笑:“……那真是难为他了。”
那天陈优喝酒特别尽兴,最后还说要闹洞房都没了力气,整个人跟考拉一样挂在简隋林身上。
许如云恨铁不成钢地拍着陈优的胳膊:“你这酒量真不随你爸。……隋林啊,小优就麻烦你了。”
简隋林带着陈优跟长辈道别,两个人艰难地走到酒店门口,简隋林揉了揉头发,问:“你要我抱你吗?”
陈优一摆手:“你背我吧。”
简隋林:“啊?”
“怎么,你背不动我?那我背你?”
陈优说话都有点含糊了。简隋林哭笑不得,还是转过身:“行行行,我背你。”
陈优点点头,半闭着眼睛似乎很满意。
简隋林背着陈优往停车位走,陈优热热的脸颊贴在简隋林后颈上,慢慢吞吞地说:“以前你喝醉,我也是这么背你回去的。”
“嗯?”简隋林微微侧头。
“嗯……那时候你在我背上一会儿叫李玉一会儿叫哥……”
简隋林没说话,静静听着。
“不过……嘿嘿……你终于是我的了。”身上的人声音弱下去。
一辆辆汽车从两人身边经过,夜晚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衬托地金碧辉煌。舒缓的晚风拂来,简隋林侧头小声道:“陈优,陈优,别睡,会感冒的。”
“嗯……”
“陈优,跟我说说话吧。”简隋林道。
“说什么啊,我好困。”
“说说……我是你的了。”简隋林笑。
背上的人紧了紧搂着简隋林的胳膊,难得霸道:“嗯,永远是我的。”
一年后,京城市立医院。
“叫哥哥,哥哥给你棒棒糖吃。”
“酥酥——”
“叫哥哥……”
“小陈医生!小陈医生!徐医生到处找你呢。”
陈优站起身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小男孩,问跑过来的护士:“怎么了?”
“陈优!你又在儿科瞎逛!”
“你急急忙忙干啥呢?”
徐东浩把一个袋子拍在陈优身上:“我马上要上手术,小洁和我妈妈来做产检,你帮我招呼一下,啊。”
“卧槽,我干儿子要来了,我这就去。”陈优拿着袋子就要跑。
徐东浩拉住他:“哎哎哎,你下手术手机是不是又忘记开机了,隋林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下班来接你。”
“哦哦!”陈优拿出手机,“谢了浩子。”
徐东浩:“唉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啊……
徐东浩的礼物揣在口袋里还没拿出来,话都没说完陈优已经跑远了。
陈优陪着顾洁和徐妈妈做完产检,把人送上出租车这才往回走。本想打发时间到下班,可是临到十五分钟又来了病人。
于是手机一关,手术一开始,陈优就再次与世隔绝。
手术结束已经十点,空旷的走廊上只剩了病人的家属焦急的等待。陈优跟家属交代完情况,突然觉得浑身疲惫,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把口罩摘下来,一转身,看到不远处站立的一抹身影。
陈优脚步一顿。
简隋林裹着深灰色的大衣,晃了晃手里的生日蛋糕。
陈优张了张口,喉头有些酸涩:“对不起啊,你一直等着吗?”
简隋林朝陈优走过来。
“身为医院职工家属已经习惯随时被放鸽子了。”
陈优:“……”
“饿了吗?要不先把这个蛋糕吃了?”简隋林眉眼弯弯的。
陈优接过蛋糕:“好啊。”
“可惜了我定的餐厅了。”简隋林佯装遗憾,“陈医生只能委屈一下,在十二点之前吃我煮的长寿面吧。”
“走走走,快点回家,累死我了。”陈优往简隋林身上靠。
简隋林闪了一下:“你不是说白大褂脏,让我离你远点?”
“哟,敢嫌弃我了。”陈优在简隋林的腰上掐了一把。
简隋林抓住陈优的手揣进口袋里,笑笑地说:“不敢不敢。”
“哎隋林,你说用牛奶煮面怎么样?”
“啊?能吃吗?”
“试试呗……”
“嗯……别闹。”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我很正常。”
“不是,简隋林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乖。”
“咿——好肉麻。离我远点,白大褂脏。”
“……”
中心湖里倒映着明亮的月亮。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在一起,分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