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妍,你是个婊子。”】
【“带着你跟你儿子滚出去!”】
“哥......”
【“你同学难得来一趟,你下回厨吧,你上次做那个茄子不错。”】
【“小林子,给哥剥几颗虾。”】
【“小林子,生日快乐。——你哥”】
“哥......对不起......”
【“你是活腻歪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嗯?”】
【“简隋林你这个变态神经病,你他妈脑子有问题是不是,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哥!我是你亲哥!”】
【“小林子,你听好了,我不会喜欢你,这跟李玉或者任何别的人都没有关系,有没有李玉,我们都没有可能,因为你是我弟弟,我不会喜欢自己的弟弟。”】
【“如果你还想当我弟弟,你就正常点儿,否则你就从我的生活中滚出去!”】
【“说不定我这辈子不止爱他一个人,可我肯定这辈子就你一个弟弟,我想你妈也生不出来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哥!”
简隋林猛地睁开眼,他又梦到了简隋英。
微弱的亮光透过窗帘,简隋林坐起身,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才早上六点多。他揉了揉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心神一震,看到陈优侧躺在他旁边,睡得正香。简隋林微微凑近,发现这个人连睡觉的时候,都是嘴角勾起的笑模样。
算了算时差,简隋林穿好睡衣,觉得还是知会一下Matt比较好。
果不其然,对方的反应十分激烈。
“你跟他睡了?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你他妈居然跟他睡觉?!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你知道吗?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人家吗?”
简隋林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正在渐渐苏醒的城市,淡定地回答:“我知道,我跟他说了我不喜欢他。”
对方无语了一阵,总结陈词:“靠,那小大夫可真豁得出去。”
“......”简隋林不知怎么地,听到Matt的话心里有些苦涩。
“所以呢?你们算什么啊?炮友还是在交往?”
简隋林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几下玻璃:“我觉得是......交往。”
对方再次无语。
简隋林换了只手拿手机,朝厨房的方向走准备做早餐。今天周一,他和陈优都要上班。
“那个......隋林啊,我那什么,还有问题要问,你要如实回答,OK?”
“你问。”简隋林带上耳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准备早餐。
“你跟他做了,谁在上?”
“......当然是我。”
“好吧,意料之中。”Matt另一边有些喧闹,似乎在外面,“毕竟倒贴,比较吃亏。”
简隋林拿鸡蛋的动作顿住,说:“我以前没觉得的你这么毒舌?”
“随你怎么想。下一个问题,几次?感觉如何?”
简隋林一边给吐司加热一边道:“......我记得你是心理医生,不是男科医生吧?”
“我在衡量你被他吸引的可能性。”
简隋林笑:“可我觉得这并不科学。”
“那你就说跟你和你......”Matt斟酌着措辞,“上次比起来,你觉得你和别人做爱,能获得快感吗?”
“我没病。”简隋林皱眉。
“这不是生理,是心理。”
“那你和你喜欢的人做爱和你不喜欢的人做爱,你心理有什么不同吗?”简隋林反问。
Matt咳嗽了一声:“当然和喜欢的人做爱感觉不一样了。但是和谐的性关系是有很大概率发展成恋爱关系的。”
简隋林不置可否。
“所以呢?你的回答。”
简隋林看着锅里的液体蛋清渐渐凝固,沉吟了片刻,回答:“还不错。”
“谢天谢地!”Matt几乎欢呼了一般。
简隋林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
“隋林,我觉得这小大夫没准真能帮到你。而且......根据你跟我说的,我觉得他人品也不错,如果歪打正着,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并非不是件好事。”Matt语气欢快地说,“总之你呢就跟人家慢慢处着,好好对人家,多跟着他参加些朋友的聚会啊之类的,走出你以前的圈子,不要抗拒,懂?”
简隋林“哦”了一声。
“额.....对了,有件事情还是告诉你一声吧。我要回国了。”
“嗯?不是在国外好好的?”
“我妈身体不太好,我打算把她接到京城看病。想想自己这个儿子做的挺失败的,不论是在京城读大学那四年,还是在国外这四年,都没能好好尽孝。”
“那就回来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Matt迟疑了一下,有些忸怩:“那个.....我这段时间会找找房子和适合开诊所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觉得合适我的,能帮我留意一下吗?”
“啧......”
Matt:“怎么了?有困难?”
简隋林看着锅里的煎蛋:“我不知道他想吃单面的还是双面的。”
Matt疑惑:“什么单面双面?你在干什么?”
简隋林回答:“煎鸡蛋。”
Matt问:“煎蛋还分单双面的?”
简隋林把煎好的一个鸡蛋装盘:“嗯,我会帮你留意的。”
Matt汗颜:“嗯,那就谢谢了。还有问题吗?”
“没了......”简隋林看了眼时间,“谢谢了。”
挂了电话,简隋林利索地把另一个鸡蛋煎好装盘,吐司也热好了,他又开始找牛奶。他记得陈优来的前一天冰箱里还剩了一盒,现在找不到了。
他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最后却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空盒子。
简隋林:“......”没开封的1L的牛奶,总不至于是自己挥发掉的。原来陈优喜欢喝牛奶吗?
大概接近七点,简隋林才去卧室叫陈优起床。昨晚两个人折腾到了后半夜,要不是他做了梦,估计到现在他也和陈优一样起不来。
“陈优,起来了。”简隋林还是不太习惯,话说的有几分生硬。
陈优皱着眉,用行动告诉简隋林,他不想起——他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简隋林坐到床边伸手去拉被子:“陈优,起床了。”
“浩子,我再睡会儿,我保证五分钟洗漱完毕。”
简隋林眯起眼睛,浩子?
“陈优。”
“徐东浩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我不会迟到了!”
简隋林恍然,浩子原来是陈优的那个室友。但是,陈优这人居然有起床气的吗?
“陈优,你已经不住在宿舍了。你在简隋林家里。”
“什么玩意儿,简隋林.....简隋林?!”陈优瞪大了眼睛,他挣扎着坐起来,可是下身立刻被撕扯,让他哀嚎一声倒了回去。
“你搞什么啊?”简隋林笑他。
陈优这才彻底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简隋林,耳朵以简隋林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简隋林看着有趣:“起床了,这已经七点了。”
“七点?我去你怎么不早叫我,我要迟到了!”陈优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简隋林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鞋,刚站起身腿弯一软就要往地上摔。
简隋林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扶住:“你这样能上班吗?”
陈优靠着简隋林勉强站直,一只手扶着腰,昨晚只有那一个地方疼,现在浑身都疼。早知道简隋林在床上这么厉害,他死也不会答应做下面的那个。
“我帮你去拿衣服,你要......穿什么?”简隋林慢慢松开手。
在陈优的指挥下,简隋林从客房把陈优的衣服拿了过来,看着陈优哆哆嗦嗦地费劲,干脆直接上手,帮陈优把衣服换了。
陈优沉默地看着半蹲在他面前帮他系腰带的简隋林,觉得整个人都要化了。
“你真的可以上班?”简隋林给他穿好衣服,问。
“可以可以。”陈优扶着腰艰难地往浴室移动。
“那你同事问起来,你怎么说啊?”
“就说.....长痔疮了。”
简隋林怀疑自己听错了:“长什么?”
“痔疮!哎呀你看看你们这些门外汉,痔疮怎么了?生病还受歧视啊。”
简隋林低着头,两片薄薄的嘴唇抿着,笑的眉眼弯弯:“好,我不歧视你。你洗漱完就来吃饭吧。”
陈优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关了浴室的门。
等到简隋林煮好咖啡,陈优才慢慢悠悠地挪进客厅。他拉开一把椅子,刚坐下,又立刻弹簧一样地弹了起来。
简隋林:“......”
陈优:“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这样是为了谁啊。”
简隋林倒了咖啡放到陈优面前:“等着。”他去客厅的购物袋拿了个沙发靠枕回来,递给陈优的时候,陈优表情复杂。
简隋林笑:“这是你昨天去钛得买的沙发靠枕,正好给你垫一下。”
陈优暗骂简隋林这个腹黑,一肚子坏水,就是看他笑话呢。但没办法,识时务者为俊杰,陈优只得把沙发靠枕垫在了屁股底下。
他看了眼咖啡,皱眉:“没牛奶么?”
简隋林看向他:“牛奶不是被你喝完了吗?”
陈优:“......”
“快吃吧,我看你这个样子,等下还是送你去医院吧。”简隋林垂下眼帘,专心对付盘子里的培根,语调平缓。
陈优喝了口咖啡,他还有点不太习惯,简隋林突然对他也太好了吧?
周一大家基本都是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出现在办公室。徐东浩正在记笔记,忽然觉得余光一个身影在缓缓地移动,然后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一些。他抬起头,看着陈优正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抓着办公椅的把手小心翼翼的坐下。
徐东浩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放了个周末,你这屁股就涨价了?”
陈优差点手滑:“什么?!”
徐东浩扬了扬下巴:“我说你怎么了?腰扭了?”
陈优终于坐下来,长长地输了口气:“随便吧,今天身体不舒服。”
徐东浩捋了捋陈优的话:“随便是指什么随便?”
陈优朝着徐东浩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靠近。
徐东浩:“?”
“我跟简隋林在一起了。”
徐东浩:“!”
陈优用力点点头,喜上眉梢。
徐东浩嘴唇抖了几下,然后伸出胳膊。
“干嘛啊你?”
“你掐我一下,我怕不是在做梦。”
陈优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徐东浩手上,接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贫吧你就,我说真的呢。”
徐东浩揉了揉被陈优打了一下的手背:“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说两个人相处有隔阂呢?昨天怎么突然捅破了这层隔阂的?”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你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就行了。”陈优道。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徐东浩说。
徐东浩八卦脸,钢笔在空中画了个圈儿:“那你们.....”
陈优脸色尴尬。
徐东浩心领神会,忍不住感叹,要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别的医生,他都要为自己的好哥们儿拍手叫好了:“哇你这进度,别说长征胜利了,你这都改革开放了吧。那你们.....谁在上面?”
陈优额角抽了一下。
徐东浩愣了几秒,接着把笔记本拿起来挡住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陈优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就扔到对桌人身上:“笑你妹啊!”
徐东浩把笔拿在手里,一边笑一边说:“还真被航航说中了,真的是婆婆,哎哟我靠,陈优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老子只做1’,哈哈哈,脸疼不疼啊?”
“你他妈一个直男懂什么啊?”
徐东浩笑的一抽一抽的,只能摆手:“我不懂,真不懂。等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跟老许和航航说一下,看他们什么反应。哈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不行肚子痛,哈哈哈。”
陈优痛心疾首:“......”
徐东浩笑够了:“哎老陈,说个正事儿啊。”
陈优现在十分不想搭理徐东浩:“什么事儿?”
“咱们宿舍昨天来了一个外地实习生,是C市人。我们跟他说了你的无私奉献,人家十分感激,想中午见见你,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陈优:“这有啥谢不谢的,这么看来我还得谢谢他呢。人怎么样啊?”
徐东浩摸了摸下巴:“这个还不太了解,就一直笑,你说点什么他就看着你笑,有时候挺渗人的。”
陈优自力更生的揉腰:“说不定人家就表达个礼貌的意思。”
“也许吧。感觉他挺内向的。”
“那你们收敛点啊,抬高一下你们的下限,求你们了。”陈优回击。
徐东浩乘胜追击:“你这腰疼的毛病,不会是昨晚的后遗症吧。那你屁股疼不疼啊。哎我去药房给你拿管儿药膏去吧。”
陈优这次直接把一个笔筒糊在了徐东浩身上。
结果陈优没等到午饭时间,就遇到了传说中的实习生。
十点多他跟着导师查完房,夏德生给几个学生交代了几句,最后居然还特意关怀了陈优一句:“小陈今天身体不舒服啊?”
陈优还在整理几个病人的病历本,突然被点名:“啊?”
“我看你这一上午走路姿势都不太对,平时努力归努力,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噗。”这是徐东浩。
陈优瞪了一眼徐东浩,乖乖冲着老师点头:“.....啊,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
夏德生前脚坐电梯离开,徐东浩后脚胳膊搭在陈优肩膀上:“看了吧,教授多可怕,凭着你的走姿都能看得出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陈优把徐东浩的胳膊拍下去:“闭嘴吧你。”
“浩哥?这么巧,你们也在这一层啊。”
陈优转头,看到一个梳着规整三七分,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白大褂下穿着格子衬衣的白白瘦瘦的男生,几乎立刻想到了新来的那个实习生。
“哎,博远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优,之前住你的那个床位。”徐东浩拍了拍陈优的肩膀,“老陈,这就是我早晨跟你说的,刘博远,硕士来的。”
陈优略微愧疚地惊讶了一下,他以为刘博远看上去至少和他一般大了。
两个人握了握手,刘博远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陈哥,我硕士的时候就看过你的论文了,很佩服你。来了市立,听到大家对你的评价,现在更加的崇拜你了。希望以后的日子陈哥多多关照。”
陈优想这个人果然有些内向,这一番话说的跟背课文似的。不过受到了这么直白的夸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谢谢啊,我们互相关照。”
“嗯!那我就先去老师那边了。”
刘博远冲着两个人作了个“再见”的动作,就小跑着离开了。
陈优问徐东浩:“他老师是谁啊?”
“王老师。”
“啊,王青天?”陈优同情地说,“祝福他吧。”
徐东浩的关注点到不在这里:“他刚才说的那一大段是我见到他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了。看来真的蛮崇拜你的哦?”
“哥这么英俊潇洒,有几个迷弟不为过吧。”陈优开玩笑地说着。
“又开始臭美了。”徐东浩说着,手机响了起来,“哎,老婆来电话了,我去接一下啊,中午食堂见。”
陈优看着徐东浩跑到一边接女朋友电话,不由地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没有来自简隋林的电话和短信。他把手机在手里掂了掂,总觉得有些奇怪。除了昨晚的翻云覆雨,今早简隋林对自己的关心有加,他几乎没有脱单了的实感。要不是腰痛屁股痛,他甚至怀疑昨晚都是他的梦。
不过陈优又觉得好像这还蛮符合简隋林的风格的。要是让简隋林跟他缠缠绵绵说情话,那才毛骨悚然吧。陈优任命地发信息,自己都主动习惯了。
——干嘛呢?
对方回得倒是挺快的。
——开会。
陈优一看,原来是在忙啊。他还在打字,一条新微信追过来。
——还疼吗?
陈优心里就跟一下子被简隋林塞了个暖宝宝一样。他回:
——不疼了。
发完又编辑了一条发过去:
——好吧,还是疼。
简隋林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陈优笑了一下,正在打字,忽然后腰被人用力打了一拳,打的地方正中他的下怀。他脸色刷的一下子煞白煞白的,用了极大的克制力但仍然“啊”了一声。手里的手机“啪唧”掉到了地上。
陈优眼睁睁看着它黑屏了。
陈优:“……”
他愤怒地转过身:“谁啊?”
陈凝又拍了一下陈优的背:“干嘛啊?对女性大吼大叫,姐姐怎么教你的?”
陈优撇撇嘴,艰难地捡起手机,发现启动不起来了。
陈凝看着他:“你怎么了?长痔疮了啊?”
“老姐,以后别玩儿这手了,手机都被你摔坏了。”陈优只好把手机先放进兜里。
“真的?我看看?”陈凝说着要去掏弟弟口袋。
“行了行了,别闹。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姐弟俩并肩往电梯间走。
陈凝:“同学的老公住院了,我来看看。”
陈优:“哦……老公啊。”
陈凝飞给他一记眼刀,陈优乖乖闭嘴了。
陈凝按了电梯按键:“你刚才跟谁发短信呢,笑的这么淫荡。”
陈优汗颜:“我一个内心如此阳光的人,哪里有淫荡。哦对了姐,跟你说个事儿,我和简隋林在一起了。”
“简隋林是谁啊?”
陈优翻白眼:“姐,就你连帅哥名字都记不住这一点,活该你找不到男朋友。”
“滚你的!”
“就我那个学弟啊。”
陈凝在大脑搜索片刻,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你们?这么快?”
陈优笑眯眯地点头。
可是陈凝却一反往常的插科打诨,而是严肃起来:“小优,你认真的?”
陈优“嗨”了一声:“先处着看看呗,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而且我们跟你们又不一样,到了什么时候非得结个婚生个孩子。”
“他……”
陈优奇怪:“姐,你怎么了?要往常你不都敲锣打鼓开始要床照了吗?”
陈凝叹息了一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以前你的那些小男朋友,姐姐很放心,这个……我怕你被欺负。他人品怎么样?人品不好可一定不行,再帅再有钱也不行。”
陈优听后心里五味杂陈,他搂着陈凝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他人还不错,虽然嘴上有些别扭,但我觉得他还挺关心我的,脾气也好,做饭特好吃。”
陈凝听后更郁闷了:“那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没被我遇到呢。”
陈优无奈地笑:“姐你这话我没法接了。”
“总之,周末带人孩子来家里吃饭吧?”
陈优愣:“啊?”
“想啥呢,我家里。”
陈优嘴角抽了抽,他还不懂他姐嘛?腐女一个。
不过不知道简隋林会不会介意:“那我问问他吧,他也挺忙的。”
午饭时间,陈优意料之中的接受了来自宿舍另外三个直男的三堂会审,如果加上硬要跟过来吃饭的陈凝,那简直就是四面楚歌。
许天:“首先,我们不管你们两个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但是这顿脱单饭,你是万万逃不掉的。”
陈优:“知道了。”
苏航却担忧:“老陈,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想不想的。”
“简隋林他为什么答应你啊?”
陈优很想跟朋友分享点儿什么,可是琢磨来琢磨去,发现简隋林什么事情好像都不能拿出来分享。他难道要说简隋林喜欢自己亲哥但是绝对不可能有结果,所以想跟自己试一试么?这句话旁人怎么品,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炮灰,一个简隋林受伤了之后暂时的疗养品。苏航的担心不无道理,陈优也心知肚明在简隋林心里自己自然还没有多少分量,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就是有种感觉,简隋林不会是那种随便拉人当疗养品的类型。如果是,那早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不过感觉毕竟是感觉,陈优对简隋林是满满的信任,但显然苏航就不这么想。
“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老陈,你也别嫌哥们啰嗦,我就觉得,你还是得再了解了解他。”
陈优点头。他是还要了解简隋林的。从简隋林住院到现在,几乎他的全部,都对陈优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这个吸引力从他第一次看到简隋林到现在不减反增。他心里的简隋林,就像是被冻住了的火苗,摸一下冰凉凉的,但是内里却是热的。他把以前的相处在心里展平了翻覆地回忆,总能发现简隋林的细心和温柔,那种对他人的关照,仿佛根本不必走心,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就像他们做手术抬起手术刀就能找准角度一样。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的能走进简隋林的心里,说不定两个人就能一直走下去,他隐隐地期待起来。
吃过午饭,陈优又进入了下午的忙碌阶段。结果跑了几趟急诊,陈优把自己手机摔坏了的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等到徐东浩气喘吁吁地找到他,他还在哄一个六岁的小男孩乖乖让他清洗伤口。
“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
陈优这才想起来,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放松:“小朋友乖啊,叔叔马上就给你包扎好了,不疼是不是?一点都不疼。只要你不哭,叔叔给你买糖吃好吗?”
徐东浩坐到一边。
“出什么事儿了?”陈优问徐东浩。
“夏老师找你来着,他给你留了台手术,问你想不想去跟台,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陈优把小孩儿的伤口包扎完,从兜里摸出块儿糖递给小男孩。小男孩这才笑着跟着爸爸妈妈走了。陈优把器具收好,一边洗手一边问:“那你给我预约了吗?”
“就你那性子,我就直接给你留了。你要有事儿就让别人顶你去呗。”
“够意思。”陈优甩了下手上的水,“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今天手机给摔坏了。”
徐东浩“啊”了一句:“那你赶紧送修吧。”
陈优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下:“你去年换下来的那个5s还能用吗?”
“能.....吧,要不你跟我去宿舍里找找。”
“成。”陈优按了开机键手机还是没反应,想简隋林要是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担心。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六点了,简隋林也快要下班了吧。
这么想着,陈优问徐东浩:“浩子,借一下手机,我给简隋林打个电话。”
徐东浩把手机递给陈优:“我可没你家简隋林的电话。”
陈优“啧”了一声,他也还没记住。徐东浩看他发愣,说:“要不你让航航给你查查病人档案?”
陈优按开拨号界面,循着记忆按了11个数字:“我先试试,如果我印象里不对的话,再去查。”
另一边响了几声,简隋林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好。”
陈优心里一乐:“是我,陈优。”
“你手机怎么了?”
陈优听了,心里就跟掉进了汗蒸房一样,又闷又堵喘不过气,原来简隋林一天都没有联系自己,只有自己在这里瞎操心呢。
“陈优?”
陈优看了眼徐东浩:“那什么,这是浩子的手机,我手机不在手边,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你下班了没有,晚上一起吃饭吗?”
简隋林“哦”了一声:“我今晚有事儿,你自己吃吧。”
“行,那就这样。”
简隋林顿了一下,听着陈优的口气不太对,问:“你怎.....”话说到一半,陈优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简隋林愣了愣,也没怎么在意,就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跟助理交代工作了。
而另一边,陈优闷闷不乐地把手机还给徐东浩。徐东浩看他蔫儿了吧唧的:“打这么快?以为你们新婚燕尔还得黏糊一阵儿呢。”
陈优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走吧,去宿舍拿手机。今晚有空吗?我请你们吃脱单饭。”
徐东浩看着走在前面两步的陈优,心里沉甸甸的。都是聪明人,陈优在这段感情里处的位置他们这些“旁观者”再清楚不过了。他了解陈优,从小到大潇洒惯了,就是因为什么都有,所以心大的无边,什么都不在乎。不论是事业上还是生活里,都是一腔孤勇地往前闯,所幸他也足够优秀和幸运,没受过什么伤。可爱情这档子事,是闯就能闯地出来的吗?徐东浩记得大二那年陈优带着他的那个小男朋友跟他们其他三个人出柜,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爱就爱了,付出的时候从来毫不吝啬。直到他男朋友出国,中间这四年了,遇到简隋林以后的陈优,好像才慢慢开始找回大学时候的样子。他打心眼里替陈优高兴,但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不可能跟20出头的时候那样,两眼一黑只顾着一晌贪欢了,他没兴趣管简隋林如何,他只希望自己这个朋友这次也能足够幸运。
两个人回到宿舍,徐东浩从柜子里把手机翻出来给他。陈优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桌子:“还挺怀念的。”
“怀念你就搬回来咯。”徐东浩笑。
“哎?你这里面还有卡啊,有钱吗?”
“哦,就以前那个号码呗。你要干嘛?”徐东浩不解。
陈优不想干嘛,他就跟小孩子赌气似的,想自己就用几天徐东浩的号码,看看简隋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手机坏了。
这时候,许天和苏航回来了。许天看到陈优,惊喜了一下:“哎哟喂?想我们了吗?”
“可想了,今晚一起去吃饭吧。”
“行啊。”
“那个那个,刘博远呢?”
苏航把包放下:“他在图书馆里看书呢。”
陈优惊:“这么用功。”
徐东浩点头:“他想考博士,还考王老师的。”
“哦哦,这样啊。”陈优把手上徐东浩的旧手机亮了亮,“通知一下啊,这段时间我用以前浩子的号了,找我就打他以前的那个。”
陈优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简隋林已经在了。陈优脸色红润,一看就是喝了些酒。简隋林看到他皱了皱眉,只是说了句:“你回来了。”
陈优换了鞋,看他又开始低头认真看手里的Pad,借着酒劲儿有些委屈地说:“你说你有事儿,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早。”
“早吗?都九点了。”
陈优看着他的侧脸:“你都不问问我去干什么了?”
“和徐东浩吃饭去了?”
“你怎么知道......”
简隋林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猜的。”
陈优噎了一下,他绕过沙发坐到简隋林身边:“简隋林,我是你男朋友吗?”
简隋林放下手里的Pad,不知道陈优为什么突然会说这种话:“你怎么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一天都不联系我。”
简隋林:“......”
陈优见简隋林一脸无辜又茫然的表情,用力搓了搓头发站起来,有些丧气道:“算了,我困了。”
简隋林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优就进了卧室,然后“砰”地一下把卧室门关上了。
简隋林眨了下眼睛,想了想,又继续拿起Pad看文件了。
而另一边陈优则盘腿坐在床边,等着简隋林进门呢。结果等半天什么都没等到。他震惊了,自己刚才的生气表现的难道不明显吗?他愤愤地下床,拿上睡衣就进了浴室。
可洗完澡,简隋林还是没进来。
他往床上一趟,无聊地打了个滚,觉得自己真是幼稚到家了。他又不是不了解简隋林,还指望他来进门哄自己吗?这么想着,陈优钻进被子里,看着天花板,他又想,或许简隋林是打算看完文件再来找自己?自己如果睡着了岂不是很亏。那就再等会儿好了。
可是等着等着,小陈医生没能扛得住,渐渐睡了过去。简隋林准备睡了的时候,发现陈优已经开始打起了微弱地呼噜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陈优叫起来,手里的药膏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第二天陈优早早就醒了。他侧身凝视着还在睡觉的简隋林,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躺回自己的位置,陈优回想昨天,心里忍不住地想笑。交往的第一天,别说接吻了,连个拥抱都没有,这也就罢了,对方好像一点热情都没有,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么?
思至此,陈优自嘲地笑笑,也对,对于简隋林来说,什么也没变啊,毕竟只是架了一个“交往”的壳子,内里,还是自己单方面追求简隋林 。
陈优翻身下床,洗漱完后先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码放着三盒鲜牛奶之后,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心情了。简隋林这个人,虽说外冷内热也没什么坏处,可谁受到了一会儿喝冰水一会儿喝热水,胃不得给造的提前退休啊。
陈优叹气,忍不住轻声念了一句:“简隋林.....”
“怎么了?”
陈优猛地转过身,心脏剧烈收缩,在听到简隋林的声音的时候仿佛有一阵电流经过了他的全身,一片酥麻。
“你......你怎么......怎么醒了?”
“快七点了吧,有点晚了。”简隋林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有几根翘起来,让他看上去毛茸茸的有些呆萌,“出去吃吗?”
陈优尽力克制想上前亲一口水灵灵的简隋林的冲动,可是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还要克制?于是小陈医生二话不说,凑过去捧着简隋林的脸蛋就往嘴唇上吧唧了一口。
简隋林:“......”
陈优笑眯眯地:“好啊,我知道一家小馄饨,特别好吃。”
两个人收拾妥当就出发了。馄饨店在市立医院旁边,老板和陈优很熟,看到陈优和简隋林进来,愣了一下:“小陈你来啦?好久不见了。”
陈优拉着简隋林坐到常坐的位子上,一边跟老板寒暄,一边拿了菜单在手里。
简隋林安静地看着他,外人看来乖巧极了。
“我给你推荐香菇牛肉的,很好吃。”
简隋林:“我都行。”
陈优无奈:“行,你都行,以后也不问你了,我替你决定好了。”
简隋林笑:“好啊。”
陈优:“……老板,就按我刚才说的上吧。”
陈优点完餐,这才发现周围的人时不时的就会看他们两个人一眼。简隋林正在用手机回消息,陈优看他从头到脚,西装加皮鞋,还有那张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脸蛋,也难怪会让人觉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陈优盯着简隋林手机看了会儿,然后把徐东浩的5s放到了桌子上。(……)
简隋林回复完消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上来了。陈优递给简隋林双筷子,然后自己拿了一双:“快尝尝,怎么样?”
简隋林夹了一个小馄饨咬了一口,抬头对上陈优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吃。”
“我说吧,我吃了四年都吃不够。”陈优也高兴起来,“你慢点啊,别溅到你衬衣上了。”
简隋林似乎是饿了,一边吃一边点头,也顾不上回话。
陈优想了想:“简隋林,你今晚有空没啊?”
“怎么了?”
“今晚咱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简隋林想了下:“可以啊。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在陈优这里,简隋林每迈出一步,对于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欣慰了。
“那我订位子,下班来接你。”简隋林把碗里的馄饨一扫而空。
“好,那我买电影票了,你想看什么?……都行。”
“都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简隋林看着陈优无奈的脸,两腮微鼓,有点像包子。他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我真的不挑。”
陈优被捏懵了,他怔怔地看着简隋林,对方已经淡定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然后去叫老板买单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简隋林那么笑,睫毛卷长,眼眸仿佛两弯春水,嘴角弧度清浅,就像午夜里静默开放的昙花一样,悄无声息的铺展开。
简隋林再次回来的时候,看到陈优正在发呆,馄饨还有半碗,但当事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优?”
“嗯?”
“快吃,吃完走了。”
陈优手中的勺子动了动,长长地叹了口气:“简隋林,我要早点认识你该多好啊。”
简隋林看着对面的人低头吃饭,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就算再早,怎么可能早得过简隋英呢?想到这里,他居然生出一丝遗憾。
小陈医生今天一天心情都完全在巅峰值。虽然平时陈优对病患的态度就很好,但今天徐东浩觉得要是陈优长了条尾巴,那尾巴怕是能翘到天上去。
“至于吗,不就去跟你那小男朋友去看电影吗?”午饭的时候许天首先表现了自己的鄙视。
但这丝毫不影响陈优的心情,小陈医生毫无困难地把这份喜悦保持到了临下班。然后……他们就收到了紧急通知,一辆校车发生车祸事故,市立医院是距离事故现场最近的医院。
陈优没办法下班了,不仅如此,他跟着救护车去了现场,忙的连通知一声简隋林都忘记了。
另一边简隋林给陈优打了三个电话对方都关机。便从通话记录里翻出了徐东浩的手机打了过去。
电话接的倒是很快,但是听起来太过嘈杂。简隋林“喂”了几声,对方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电话切断了。
简隋林想会不会医院出了什么事儿,再一次给徐东浩打电话多方干脆连接也不接了。简隋林有点担心,便赶紧开车往市立医院赶。
市立医院附近堵得水泄不通,简隋林不仅绕了道,还只能在医院外找了个停车场停车,然后步行过去。在这期间陈优的手机一直关机。他想着就算在医院找不到陈优,至少能找他的同事打听一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救护车的声音格外刺耳。简隋林眼看着一辆救护车开到了急诊厅的门口,脑子里有些隐隐约约的记忆碎片一样地被勾了起来。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救护车门打开了,第一个跳下车的居然是陈优。简隋林脚步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优戴上口罩,指挥其他医生把担架从车上抬下来,而他的白大褂腹部的位置已经染上了一大片鲜红。
又有一辆又一辆救护车陆续抵达,简隋林才发现担架上的基本上都是十岁大小的孩子。
陈优已经进了急诊通道,简隋林想也没想抬脚就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想见一见陈优。
可他进去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混乱的急诊大厅,不是歪歪斜斜的病床就是焦急奔走的医生护士,他觉得自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忽然背后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他转过头,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叫着一个三个字的名字,疯了一样在各个病床上寻找着什么。几个男大夫不得不上前把她拉到一边,可她死死地抱着一张床就是不肯松手。
一个护士经过的时候看到他:“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我不是。”
护士一听,本身就忙的焦头烂额,语气也不怎么好了:“不是你站这儿干嘛,还嫌不够乱啊?”说完就跑走了。
没过多久,大波家长涌了进来。简隋林看着他们脸上的焦急和悲恸,孩子和家长的哭声、医生的叫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混合在一起冲撞进了他的鼓膜。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又被拉到了死亡的边缘。
一个人影在他面前停下,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确定:“简隋林?”
简隋林回过神,看着对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秀气的脸,是苏航。
“你……”
“真是你啊。我的天你来干什么?来找老陈吗?”
简隋林刚想说话,苏航眼疾手快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步,几个医生推着一个病人经过。
“苏医生,这是怎么了?”
“校车司机疲劳驾驶,出车祸了,车上都是孩子。先不说了,我得去忙。你别在这儿了,太乱了。”苏航戴上口罩就要离开。
简隋林一把拉住他:“陈优呢?”
“这我不知道啊,没准在哪个急救室吧。你要不先回去,这里一时半会儿忙不完的。或者你找个值班室等他……”
“苏医生,这边有个病人要做穿刺。”
“哦来了。”苏航把口罩重新戴上,“我先走了,不然你打个电话给他吧。”
“可他电话……”关机了。苏航已经跑远了。简隋林环视了一周,也没找到值班室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