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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

作者:江湖百搞生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1:02

搭档什么的,偶尔做做样子就够了。

除了夜晚,言峰绮礼没感觉出伴侣兼搭档的关系与以前有什么不同。这或许是因为他不擅长这方面,卫宫切嗣又对此不乐意多么上心的缘故。

今天早上又让那个越来越不安分于成天呆在房间里的同居人下床困难了。啊,应该说是情人。

但当他下午回到公寓,房间里仍旧是空荡荡的。

言峰绮礼并不在意这个现象,因为今天他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在内心估算宽度。

晚归的杀手先生还没靠近家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警惕地掏出枪,放轻脚步。从半开的窗户里,他看到言峰绮礼蹲在地上,正用血在地上鬼画符。

卫宫切嗣放下警惕,收起枪,推门而入。

“上帝的子民终于挡不住恶魔的诱惑,决定投奔撒旦的怀抱了吗。”他换了拖鞋,背靠着墙壁,说。鼻子因为满屋难闻的气温而微皱。

“真稀奇,你居然在开玩笑。”言峰绮礼头也不抬地说。

“这叫讽刺。”

“好吧。”言峰绮礼说,“这是用来阻止恶魔托尼无法入侵公寓的小道具。”

“真恶心。”

“我也这么觉得。”言峰绮礼手上的工作不停,“如果你还没吃晚餐的话,厨房里有鸡。”

卫宫切嗣打开厨房的门,朝里头看了一眼,立即拧着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厨房里堆满了鸡的尸体。

“我出去吃,在我回来之前把房间打扫干净。”他说。

“那要好些时间才行。”光今天晚上可搞不定。

“我不介意。”卫宫切嗣走到外头,很干脆地把门关上。

工作量颇大的言峰绮礼埋头继续绘制魔法阵,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脑袋,表情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情人刚才是在说他不介意从每日早出晚归变成好几天再回家转一圈吗?

 圣职者先生半夜在浴室里洗澡。他刚刚将房间清理完,打开窗户通风了好几个小时,房间里的血腥臭味才终于没有最开始那么严重。鸡血已经干涸,凝固贴在壁上。除了洗手间、浴室、卧室以及厨房,其他的房间都有两个,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天花板,看似相同却其实符咒的纹路走向完全相反。

“真是杀气腾腾呢。”托尼嗤笑说。

没人知道他是打哪儿出现的,只是忽然就站在洗手池前了。

浴池里的水声忽然停止,言峰绮礼拨开浴帘一角,看到正一副悠然状态的托尼站在浴室内。

“那是魔术协会研制出来专门对付你的。”他说。

“嗯哼,老远我就感觉到凶煞的气息,感到好奇就过来了。”

言峰绮礼顿了一下,说:“我在洗澡。”

“我没偷看。”托尼不在意地说。

“……”言峰绮礼犹豫了一下,放下浴帘。过了一会儿,流水声重新响了起来。

“这个杀招还挺厉害。”托尼打开浴室的门,盯着外头的双层式法阵,若有所思,“虽然一个个个性都乱七八糟,但魔术协会那些人的智商倒是还不至于太难看。”

“你不也是魔术协会的人吗。”言峰绮礼说。

托尼眨了眨眼睛,迟钝了片刻,才说:“啊,是啊。”语气有些奇怪,但言峰绮礼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有点像被人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有这么一个身份。

“这个公寓满是对你的威胁,你还敢到这里来看热闹?”言峰绮礼说着,披着一条浴袍从浴缸里走出来,“不管怎么说,我的任务是干掉你、带回石子,所以你少在我面前晃比较好。”

“我怎么可能笨到自己到那些东西下面去。”托尼说,“看来你和那位杀手先生的关系进展似乎挺有趣。”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言峰绮礼走到浴室门口外,转身,面对里头的托尼,“我其实并没有对这个方法抱太多希望,你该戒心再高点。”

托尼疑惑看着他,迅速反应过来,试图从窗户离开却发现被无形的阻碍阻拦在浴室里。他猛然转过头,阴沉沉盯着言峰绮礼,表情再不复之前的自在。

热气升腾,浴室天花板的法阵慢慢显现出形状。言峰绮礼在干涸的鸡血上覆盖了一层东西,地板上也是一样。

“啊呀呀……”托尼看着脚下,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其他屋子的法阵迷惑了你的嗅觉,是吗。”言峰绮礼没什么表情地陈述。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这样能成功。

“是的。”托尼再度抬起头,“干得不错,绮礼。”

言峰绮礼看到托尼眼眸里的鲜红迅速变为暗红并逐渐褪去,最后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表情也变了。托尼由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不怎么担心,变成了惊恐、无法接受以及无助。

“不……”他的瞳孔放大,恐惧地瞪着门口的人,“不是我……我……”

托尼的身体在快速焦化,像正被火焚烧一样,但实际上这儿却没有一丁点火星。最后,托尼变成一个烧焦的尸体,倒了下去。

一粒圆溜溜的黑色小石子掉落下来,滚到言峰绮礼脚跟前停下。

言峰绮礼弯腰,将石子放进远坂时臣给予的透明方盒里,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托尼死前的那些话和变化是怎么回事。焦臭味弥漫了过来,他忍不住皱眉。

又得花时间清理了。

卫宫切嗣从监控器里将言峰绮礼和托尼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有和言峰绮礼一样的疑惑。

等言峰绮礼将一切打扫干净以后,第二天清晨,他才回到公寓,那粒小石子就搁在卧室的床头柜上,透明的盒子毫无防备地打开着。

“托尼应该不会再活过来了。”言峰绮礼说。

“嗯。”卫宫切嗣淡淡应了一声。

杀手盯着石子,神父盯着杀手,沉默了一会儿。

“送给你,你要吗?”言峰绮礼首先打破气氛有些怪异的沉默。

杀手转身看向他。

“没有原因。”言峰绮礼说,“非得找个原因的话,我认为你能保管地好一些,教会和魔术协会一同保管迟早会再出乱子。”没人知道石子的去向,光这就是一层极好的保护膜。

会决定将这个东西交给卫宫切嗣,还有另一个原因。

 自打那天将不可思议小石子交给卫宫切嗣之后,那个家伙就消失了。但庆幸的是他去的地方不算难找,当知道这个男人的习性之后,如果不是刻意躲藏,基本上他的行踪不难把握。

那是个挺偏远的名叫围山的小镇,远离喧闹的城市,周围是一片延绵不绝的大山,只有一条公路连通外界。与世隔绝,安静祥和。在曾经的大部分时候,这里能算得上大案件的顶多不过是夫妻吵架、老婆扫了老公两巴掌。

不过在过去不久的一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一起怪异、恶心、令人难以置信的凶杀案——一个镇民失踪了一个月后,在山林间被发现了尸体,只剩一具骸骨。骸骨上粘连的血肉痕迹,让人忍不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凶恶的吃人怪兽,把这个可怜家伙给生吞活剥了。

这件案子引起了很大的反应,理所当然的人心惶惶,以及平时没多少处理凶案的经验、如今不得不因此焦头烂额、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的民警们的怨念。

杀手先生在吧台上,手举酒杯,向不远处的圣职者敬酒。

什么时候这个家伙不追着他满世界跑,他或许还会不习惯一下。

言峰绮礼坐到他旁边,眼里还是那副让人略嫌沉闷无趣的神态。

“教会有查出什么吗?”卫宫切嗣像在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

“没有。”他才刚来到这里不过半天,刚从验尸官那儿离开,“你呢?”

很自然地开始交谈,那些应该有的关于“怎么才能摆脱你”“工作狂情人丢下我跑了”之类的表情、言语上的嘲讽变得懒得做以及没必要,该做什么的时候,双方会有各自立于对方意愿之上的决策。

“当地盛传山林里出现了吃人的狮子或者老虎之类的凶恶野兽。”卫宫切嗣说,“我去发现尸体的地方转了一圈,在离那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发现一个山洞。”

“如何?”

“我走进去,大概走了不到二十米。”卫宫切嗣说着,撩开左手衣袖,露出包扎了绷带的手臂。

“是个什么东西?”言峰绮礼的神情变得凝重,包满了绷带的手臂看不出伤痕究竟是怎么样,但光从这大范围的包扎可以猜测出,手臂被伤得够呛。

“我没看清楚,太黑,电筒被打掉了。”卫宫切嗣重新将衣袖拉下来,点烟叼上。他才刚整理好伤口不久,就在这里见到了言峰绮 礼。

“给我一根。”圣职者说。

两个人在酒吧里抽着烟,不约而同沉思起来。

“啊,对了。”卫宫切嗣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用完好的那只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言峰绮礼面前,“回礼。”

言峰绮礼看了眼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盒子,不解地看向旁边的人。“什么回礼?”他问。

“石子的。”对方说。

“石子?”言峰绮礼很意外,预先没想到会有回赠品,毕竟他会送那个东西给卫宫切嗣,纯粹是令其他目的的。他狐疑的视线在卫宫切嗣脸上游移,后者像是第一次送东西给别人,表情有那么一丁点儿尴尬,被隐藏地很好。

言峰绮礼打开盒子,里头摆放着一对精致的耳钉。前端镶嵌着一粒圆溜溜的黑色小珠子,那让他想起不可思议小石子。

“天那。”他轻叫了一声,“你居然送我这种东西。”送自己这个大男人耳钉!!!

“店员热情推荐,情人最爱。”

“你着重说明情人的性别了吗?”

“什么?没有。”

显然买礼物的时候,卫宫切嗣没有想过必须说明情人性别这个重要关键,他只是询问,然后买下来。

“你不觉得男人戴这种东西很奇怪吗?”言峰绮礼捏着小小的耳钉,眉头皱成了疙瘩。

卫宫切嗣拿起盒子中的另一个耳钉,戴到自己的右耳上。

言峰绮礼一时间没了语言,“好吧。”他无奈地说,将手上的耳钉扎在自己左耳上。

“你不先扎个耳洞吗?”卫宫切嗣说。

“没必要。”

“哦。”

正是临近半夜的时候,酒吧里热闹非凡,但两人之间却忽然弥漫开一股诡异的沉默。大概是卫宫切嗣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措太过份突兀,言峰绮礼也感到难以言喻的意外和些微的尴尬,一时之间双方都选择沉默。

“耳钉不错,很漂亮。”围观了全程的酒保说,“你们是外头调遣过来查案子的警察吗?”他猜应该是吧,虽然这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奇怪,穿着也很不敬业。

“谢谢,是的。”卫宫切嗣冲他说。

“噢,一定是吃人案件吧。”酒保一边露出怕怕的表情,怜悯地摇头,“那是我见过最血腥、最恶毒的惨案,真不敢相信这种电视上才会有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边,我比较喜欢在网络上看到这种猎奇的事儿。你们有查到什么眉目吗?长官们。”

“你把我们刚才的谈话都听到了,对吧?”卫宫切嗣的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在吧台上有规律地轻点,此刻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随意这么问一句。

酒保被唬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远道而来的两位警官,有点不确定哪样回答好。

“我听到了一丁点儿。”最终他决定这么说,“关于男人该不该戴耳钉,要我说,耳钉这种漂亮的小玩意儿只能给一个性别佩戴的话,实在是太屈才了,不是吗。”

他讨好地眨眨眼睛。

卫宫切嗣眉头一扬,问道:“没听到别的吗?你刚才可一直在我面前转悠。”

“因为两位长官都是难得的帅哥啊,放着你们这种尤物什么也不干简直是暴敛天物……我是说,在单身的前提下。”酒保在最后着重说明,那种念头早就打消了。

说完,他扭捏着,左看右看,观察两位警官的神态。似乎并不怎么危险。

“长官先生,有一件事……”酒保凑近卫宫切嗣,双手装模作样擦着一个已经无比透亮的玻璃杯子,“关于你说的那个山洞……真的有什么不明的危险生物吗?我不是刻意想打探什么机密,只是,你看,靠近那里的某个山洞其实并不多么不为人知……我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

“我知道,我询问过其他一些人。”卫宫切嗣说,“据说那个山洞里有床、有简易的生活用品,却没有主人。小孩经常半夜跑到那里玩冒险游戏,情侣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跑到哪儿去消遣一番。”所以他才会没怎么防备地去寻找、进入,导致受伤。

“噢。”酒保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居然真的是那个。”有点难以置信。“可以前从来没人遭遇过危险呀,那只是个很普通也很温馨晚上稍微有点阴冷惊悚但更添魅力的功用小洞穴而已。我晚上的时候去过那里,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刚从他身边路过的另一个酒保茫然了片刻,紧接着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离开继续工作。

“我不是不相信长官的话,只是……”摸鱼酒保接着说,“那个山洞被发现至少有一年了。”

“你知道死去的那个人生前有什么特别的事迹吗?”卫宫切嗣询问另一个话题,“跟谁有过节,或者死前跟谁有过不愉快之类的。”

“证言搜罗环节吗,太棒了。”酒保激动地拉了拉裤腰带,挽了挽衣袖,“我最喜欢这一部分了,看多少次电视都没亲身经历过瘾。赛特是吗?让我好好思考一下,稍等。”

“我算是对当地的悠闲程度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言峰绮礼说。

卫宫切嗣理解地点头。

“你们会爱上这里的,这里很少有外地人来,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少。”酒保认真地说,“大家会因为你们的到来而感到格外安全,你们一定是FBI高级探员,对吧?能给我看看你们的证件吗?或许有点唐突但我真的只是想看看真实的FBI证件是什么样,就看一眼。”

言峰绮礼瞄向旁边的人,后者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在酒保眼跟前晃了晃。

“哦,噢,喔喔喔,天那。”

“麻烦说正事。”探员先生压低声音说。

“噢,对,真抱歉。”酒保同样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些,“赛特是个好人,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好人。赛特是镇中心东街的玩具店店长,会想到去开玩具店的人能多惹人讨厌呢,大家都挺喜欢他的。非得找讨厌的理由的话……那只有赛特的妻子有这个资格了,赛特有些挑食。是的他很孩子气,年纪打一把了口味还很重,要不是这样,他的身体也不会越来越差。”

“你知道吗,赛特夫人以前还因为气愤而揪着赛特到警察局,要求警察们以绝对公正严明的态度判赛特慢性自杀罪,还嫌警察不够专业跑到镇上的法官面前闹了一番。”酒保接着说,“女人蛮不讲理起来真是恐怖,不过以这个来判定赛特夫人会杀害丈夫可能有点过了,毕竟他们都一起生活有二十年了。”

年轻的酒保神态认真地挠了挠鼻尖,“镇上的警察连赛特夫人都搞不定,太没用了不是吗,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身为警察的自觉,和电视上正常的警察一点儿也不像,他们甚至不会把时速开到六十。警察不会飙车该怎么追赶穷凶极恶的逃犯,他们确实太不专业了。”

卫宫切嗣略一扬眉,说:“除了赛特夫人,没有其他的了是吗?那赛特最近有做或者打算做什么比较不一样的事?”

“让我想想……”酒保沉思了一会,“没有。”他摇头,“赛特只是个玩具店的老板,偶尔会跟顾客因为哪个超级英雄更厉害而吵闹一下,但都无伤大雅。真抱歉长官,我提供不了更有效的资讯。”

“但还是有帮上忙,谢谢你。”卫宫切嗣说,“我们得走了,我们的对话请不要告诉任何,最近也请不要到荒郊野外之类的地方去。”

“再见,长官。欢迎再来,长官。”酒保热情地挥手,“麻烦你能顺路跟门口那个臭着脸盯着这边的人说一句我没在工作都是有重要原因的,感谢你们,长官。”

“我没见过那么能摸鱼的。”言峰绮礼对门口像是经理的人说。

他们离开酒吧。

“怎么样?”言峰绮礼问。

卫宫切嗣摇摇头,“这是个可以说完全与世隔绝的小镇,外头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方。这里简直像一个理想化中的梦想小镇,人人安居乐业,相互和谐友爱。就像你刚才见的那个酒保一样,这里大多数人都显得享受生活地有点过头,好像没什么事是值得郁郁寡欢的。”

即使是如此穷凶极恶的吃人案件,在警察极力宣称的猛兽袭击“真相”下,人们逐渐接受这个说法,除了那位显然探案片看多了的酒保。

“这里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大型野兽吗?”

“没有,从我在山洞的遭受来看,袭击的东西是比较大型的人型生物比较大。”卫宫切嗣冷静地分析,“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和它切磋切磋。”看谁比较像怪物。

“会的。”言峰绮礼说,和卫宫切嗣更擅长躲在暗处相比,他比较喜欢与敌人面对面,“你的证件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魔术师杀手还兼职探员。

“假的。”

他们回到卫宫切嗣暂时下榻的酒店。言峰绮礼在另一个地方有预订暂居的房间,但这似乎和眼下的状况没多大关系。

言峰绮礼洗完澡,看到卫宫切嗣端正开着一台手提电脑,在看什么东西。他靠过去。

“这是什么。”他问。

“这里警察局的网络就跟丝毫没有防范意识似的。”卫宫切嗣说,“我进去转转。”

听起来貌似对这方面很精通。言峰绮礼站在卫宫切嗣身后,跟着研究了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真是平静到乏味的地方。”

本身就少得可怜的罪案记录里,除了他们正在调查的吃人事件,其他大部分都是“我家的园艺剪刀不见了”“老公不听话”“孩子又调皮了”之类的让质量都显得有些可怜的案件数据。

越是这么显得安详平静,越让人觉感到难以相信。这里像是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理想乡。

“还是明天再去山洞里看看吧。”卫宫切嗣将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转身对上言峰绮礼。他顿了一下,“你明天去山洞?我去查别的一些事。”他询问道,“赛特,和镇上的一些事。”

“好。”

大概是因为目前就关系上而言没有需要针锋相对的理由,搭档嘛。即使想使绊子,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卫宫切嗣在陌生的环境睁开眼,片刻的茫然过后,是从头到脚紧绷的警惕。他迅速巡视周围,并仔细聆听。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纯白色的地面与建筑,拥有应该明亮的颜色却显得格外沉冷死寂。天是黑色的,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死气沉沉地蒙住整个世界。一轮红色的月亮挂在遥远的天边,朝大地投射下不干不净的光线。

广阔的世界。诡异沉闷的世界。

卫宫切嗣敏锐地转身,目光如鹰,直视一座黑色高塔上,一个站着的身影。距离太远,让他看不太清楚那个人的样貌。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心想。

那个人从高塔上跳了下来——这不是正常该有的跳跃力,也不是正常人能掌握的高度。当然,这个地方打一开始就竭力营造出一股不正常的气氛,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卫宫切嗣利落地掏出枪,在那个人落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对准后者的眉心。他看清楚对方的脸。

那是白色的他自己,红色眼眸里的狡黠似乎之前在哪见过。

卫宫切嗣猛然睁开眼睛,视线所及的是下榻的酒店的房间,身上的触感是柔软的被褥,和身边的人好大一条的手臂。

他抓了抓头发,把胸口上的手臂推开,坐起身。看看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

刚才那真是奇怪的梦,莫名其妙,让人不解。大概是是睡前跟旁边这家伙交流太多关于青春期之类的东西,这人干掉托尼后没有感到丝毫快乐关他什么事啊?!

“怎么了?”在身边有动静的第一时间醒过来的言峰绮礼问道。

“没什么。”卫宫切嗣重新躺回去,“睡觉。”

第二天。

那个山洞并不难找,拨开挡在洞口的植物,言峰绮礼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走进去,阳光的范围逐渐减少,他打开手电筒。山洞内部是光滑的石壁,上面有不少俏皮的图画,是粉笔涂上去的。

看起来确实像酒保说的,这个山洞是众所周知的公用的。

言峰绮礼逐渐深入,耳听六路,眼光八方,一丝轻微的响动也别想逃过。他听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将电筒搁到石壁上一个突起的地方,静静等待。

潜在黑暗中的气息忽然加快速度,包含杀气腾腾的尖锐气势,从正对面急冲而来。言峰绮礼退后两步,一个高大的人型生物出现在手电筒的光线范围。这东西少说也有两米高,双臂奇长,指甲长而锋利,身体消瘦,双腿却比双臂短上一截。它的表情狰狞,头部没有毛发,瞳孔睁得很大,瞳仁几乎布满整个眼眶。

怪异又丑陋的生物。

 言峰绮礼再度急退数步,躲开怪物的一击,怪物的手臂打在了石壁上。言峰绮礼看了眼石壁被击打到的地方,估算出怪物的力量程度在可承受范围内,在其再度伸爪抓来时,以手臂抵挡。

利爪在人类手臂上挠了俩下,无果,怪物退后几部,像是有点疑惑地偏头打量了对手几眼。再度前冲,这次是以横扫的来势试图攻击言峰绮礼的脑袋,后者以手臂挡之,怪物的手臂却从被挡住的那里诡异地弯折,继续以另一个角度攻过来。

言峰绮礼急忙偏头,并反手抓住怪物的手臂,一扯,将之摔倒在地上。在怪物妄图爬起来之前,一脚踩在其胸膛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想象中难,他想。重新拿起电筒,他继续往内部走。如果事件只是刚才那个怪物搞出来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山洞里头有些错综复杂,深处的分岔很多,通往不同的方向,但看得出都已经被改造成玩耍和休息的地方。言峰绮礼在石壁上找了找,果然找到电灯开关之类的东西。

山洞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他收起电筒。

接下来没有再碰到什么怪物,却在一个小洞里看到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还蛮年轻的男子,头发比较长并且卷曲,穿着一身挺讲究的礼服,身边摆满了已完成的画纸与画布,而他自己则正在制作一幅水彩画,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在黑暗中作画吗,在言峰绮礼没开灯之前,这里可都是黑咕隆咚的。

“你是谁。”言峰绮礼站在他身后,问道。

这里是镇民们可以随意进出而不用担忧的休闲之地,但在经历了刚才那样不明属性的怪物,再在这里看到这样一个正在安安静静作画的人,实在是说不出的奇怪。

哪有正常人会在正盘踞了怪物、黑漆漆的山洞中作画的。

“你杀了我的看门狗。”那个人说道,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转过身来,“我讨厌外来人。”他的皮肤很苍白,在灯光下显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深沉的蓝色。

言峰绮礼摆出战斗姿势,沉默,没有回应。

“这次的外来人是我遭遇过最讨厌的。”那个人轻叹了一声,朝言峰绮礼走来,“我暂时不能和你打,狂欢要开始了,我可是宴会的中心。”

他看起来确实没有战斗的打算,一边走,一边很随意地拨弄缀了一圈蕾丝的袖口。他竟然伸着兰花指,活像个娇滴滴的贵族。

“你是谁。”言峰绮礼再度问,语气硬邦邦的,表情冰冷。

“这里的主人,擅自伪装身份到这里来,连声招呼也不打,你和你的同伴未免太没礼貌了。”他说,“还杀了我的看门狗。”显然打对后头这件事很介意。

莫名其妙的家伙。从话里可以听出是刚才那个怪物的主人,但“这里的主人”是什么意思?这个山洞吗……?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靠近,言峰绮礼放下手,略退后了几步。过了一会儿,之前在酒吧里见过面的那个聒噪侦探迷酒保跑了过来,看到言峰绮礼,他显得很高兴。

“我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畸形人壳子,村长你还没准备好吗?”他一点也觉察不到紧绷的气氛,大声嚷嚷,“太好了,长官你也在这,你在和镇长一起准备吗?”他跑到两人中间。

“畸形人壳子?”言峰绮礼忍不住问道。什么叫畸形人壳子?刚才气势汹汹想把他干掉的怪物吗?

“就是被你弄坏的那个东西。”被称为镇长的男人冷静地说,“这次没有畸形人表演了,外来的警官把它给弄坏了。”他向酒保说,并往洞穴外走去,“一来到这里就搞出这种破事儿,真讨厌。”一边走,一边嘀咕。

“什么?”言峰绮礼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镇长不喜欢外地人,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们有机会在这里长居,会发现镇长其实人很好。”酒保笑着对言峰绮礼说,“你喜欢这里吗?长官,希望那个畸形人没吓着你,那东西可真逼真不是吗。”

何止逼真,那根本就是真的!

言峰绮礼不认为自己糊涂到感觉不出究竟是假畸形人道具和真血肉怪物。

一个被镇民当成是玩具、但其实是真的具有危险攻击力的畸形人怪物,将这个怪物当做看门狗的镇长,犯罪率低到令人惊叹的梦想小镇。真是什么光怪陆离的组合啊。

“你不知道今天的活动吗?天那我以为你知道,毕竟我们这里什么事都闹不大,除了玩耍。我喜欢闹腾,大家都喜欢,长官你喜欢吗?”那位镇长走在前头,酒保在言峰绮礼身边喋喋不休,热情介绍,“这次的欢乐主题是庆祝镇长先生在任二十年,镇上最好的雕工摩尔先生为镇长做了一个雕像,作为这次活动的高潮展出。”

在任二十年?“你们的镇长年纪很大了?”言峰绮礼再度认真打量那位镇长先生,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

“我记得正值壮年。”酒保思考了下,冲前头的人喊道,“镇长,你多大了?”如果他口中的人真的已经年纪颇大,那他这架势真是没大没小。

“四十二。”那位镇长先生回道,皱起眉头,不快地说,“你和这家伙靠的太近了,莫可。”外来人受欢迎让他很不愉快。

“因为言峰先生很酷,你不觉得吗?”叫莫可的酒保说。

“你不酷。”

莫可受打击跑到镇长身边,“话可不能这样说,镇长,我只是现在不酷而已。”他嚷嚷,“我一直想知道电视上那些没有面目表情的探员是怎么做到,我一直怀疑他们在脸上抹了发胶之类的玩意,可是言峰先生好像没有,太酷了。”后头那句是压低声音靠近镇长耳朵说的,“我喜欢探员搭档剧情,这次这种剧情正在我身边发生,这简直太棒了,哦也~”

镇长的回应是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把莫可的脑袋抵开。

言峰绮礼默默地走着,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事态发展。

活动地点在镇中心,镇中心的十字街很宽敞,那里如今摆起了台子,扎满了气球,仿佛一点也用不着担心造成车辆的困扰。事实上有开车的人都很识趣地将车子开到了边上。

“被当成道具的怪物吗……”卫宫切嗣低头思索。他也被热情的镇民拉到这儿来了。

“你有查到什么吗。”言峰绮礼站在他旁边。他们与周围热闹欢腾的场景格格不入。

“有。”卫宫切嗣说,“这个小镇虽然偏僻,但不至于地图上都找不到,按理说不应该几十年都没有个外地人来到这里。我查了一下这里的出入记录,发现并不是真的没有外来人,而是外来人无一例外,在准备到却还未到的半路上,失踪了。记录上说这里有本地人离开这个小镇,到外面的世界闯荡,甚至有举家迁徙,但离开的那些人也和外来人一样,打从离开小镇后就再没有任何音讯。”

他俩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卫宫切嗣接着说:“我昨晚做了个梦,白色的世界,黑色的天空,红色的月亮,空无一人的建筑,以及一个我的白色翻版。”他停下来。

言峰绮礼沉思片刻,道:“你认为这个梦和这个小镇有什么联系吗?我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是吗。”卫宫切嗣有些意外,如果言峰绮礼也有同样的梦,那么他可以联系起来,设想小镇其实是假的,梦境才是真实,他们两个“外来者”闯进了某个虚幻的地方。这样的话,一切的怪异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也或许“外来者”其实只有他一个,旁边这个家伙也是伪造的。

这样的话,又有地方说不通了,在这样一个平静小镇上再制造一个外来的假圣职者是想怎么样?

作为这次大型宴会的主题,外貌显得比实际年龄至少小上半截的镇长先生站在台上发布演讲。他的讲话很简洁,明了地说了几句想让小镇永远无忧无虑下去。之后是人们合计决定的活动主题,想参加活动的几个几个一组,然后玩“两个人三只脚”之类的游戏,得分最多的有奖励。

虽然外貌上和周围的人很格格不入,但那位镇长却和人们相处地很融洽。从头到尾一点也挑不出哪怕一点顶儿的负面情绪。一个女孩儿忽然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他笑着说了几句,就这么站起来,小姑娘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晃着腿欢快地尖叫。

真是和谐友爱。

“嘿,两位长官怎么不去玩儿?”莫可跑过来。宴会上有许多新鲜美味的食物,莫可嘴里塞着,手上还拿着一根鸡腿,但他穿着服务者的制服。

他一边咀嚼,一边努力找空隙说话,“不过可以理解,没有哪个高智商的探员会高兴做这种弱智的游戏。”他朝不远处的活动中心看了一眼,赶紧移开,“我真希望我们胖胖的斯坦丁先生做这种游戏时能脱掉那身制服,它总是一副被蹂躏地够呛的样子。”

他已经从正面或者侧面表达了很多次对本地警察形象和内在上的不满。

“莫可。”卫宫切嗣叫道。

“在,长官,什么事!”莫可一副“热忱为你解决烦恼”的架势。

“你知道镇长有在黑暗中作画的喜好吗?”

卫宫切嗣仔细盯着,但莫可的表情没什么可疑的。莫可很自然地说:“有,镇长喜欢安静和比较暗淡的环境,他说那能让他感到特别心平气静。大家都觉得镇长非常惹人怜爱,真应该有个特别帅气的男人,或者脾气特别温柔的家庭主妇,把他当小宝贝儿般疼惜。这是那些一点也不温柔的家庭主妇们说的。”

最后一句,他是压低声音凑到卫宫切嗣耳边说的,而后者侧了下身,不希望被他手上的鸡腿碰到。

“莫可,你占据长官们太多时间了。”一个女人说着,朝这边走来。那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眉眼和嘴唇修饰地恰到好处,将年龄的秘密掩饰地很好。

“祝你们好运,身为难得的两个外来帅哥,艳遇什么的怎么能少。不过放心,她们其实是在物色女婿而不是老公。”

莫可丢下这么两句,跑了。

两个人很晚才得以回到酒店的房间。开一罐啤酒,猛喝,洗澡,然后躺到床上。

“思考一下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宫切嗣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说,“安详小镇,被镇民视为道具但其实有危险的真实怪物,奇怪的镇长,外来人和要到外面去的人都会失踪,被吃掉的本地人,莫名其妙的梦。”

“怪物攻击你我,却显然对本地人无害,可以看做怪物在镇长的指示下刻意这么做的。”言峰绮礼说,“只咬外人的看门狗。”

“嗯……失踪的那些人似乎是有人刻意在制止外地人进入这个小镇,但是杀从小镇出去的人做什么……”

“抛弃。”

沉默片刻。

“那梦又是怎么一回事。”卫宫切嗣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只有你做梦了,或许那只是个单纯的梦而已。”

卫宫切嗣琢磨了会儿,决定接受这个事实。“好吧。”他说,“抛开梦不谈,我对这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想法了。”

“怎么样?”

“那位奇怪的镇长在以偏激的方式守卫这里,妄图来到这里的外来者一律被当做入侵者铲除,而想要离开这里的人则被当成弃子丢掉。他的看门狗只对以上两种人展露尖牙,但在他认可的人面前,是温驯的道具。”卫宫切嗣说着,顿了一下,“但我说不通,赛特没有要离开这里的迹象,为什么却被那样处理了。”

言峰绮礼转身,从平躺改为侧身,看着身边的另一个人。

“也许是那位镇长先生正在执行的某个环节出错了。”他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镇长看我们很不顺眼,但由于为了庆祝他在任二十年而举办的活动的关系,他暂时克制着。”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卫宫切嗣评论。

“是的。”言峰绮礼附和。

房子门前。

尽管是白色大地与建筑、黑色天空以及淡红色光线结合的怪异环境,卫宫切嗣仍旧第一眼认出这个场景。即使被刻意深埋在心底这么多年,但当再一次出现,它仍然如此熟悉。

他久远的家……

卫宫切嗣猛然转身,掏枪对准,却在下一瞬呆住了。

父亲——

不,不是的!这只是这个幻境里虚幻的一个人物!卫宫切嗣回过神,再度握紧枪。

“真是个顽皮的孩子呢。”坐在白色的桌边的人叹了口气,说,“我理解孩子不会总跟大人有一样的理想,也已经没心思责怪你对至亲做过的那些事,这可不代表你再杀我一次,我还会谅解。”

卫宫切嗣握枪的手有些颤抖,他努力克制,瞪着那个人。

“过来,切嗣。”卫宫矩贤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到爸爸身边来。”

卫宫切嗣踌躇了很久,才走过去坐下。

“你是谁。”他冷冷地说。

“我不习惯我儿子这样对我说话。”卫宫矩贤皱了皱眉,在儿子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活像跟我多有隔阂似的。”他的身体除了白,没有其他的颜色,但眼眸却是艳丽的红。

卫宫切嗣一只手捂住脸颊,内心有些动摇,面上仍旧沉着冷酷。

“你究竟是谁。”

“是你爸爸。”卫宫矩贤一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算了,让人头疼的孩子,可是是自家的,有什么办法呢。”他温柔地盯着旁边的人,虽然浑身是死气沉沉的苍白,眼里的温柔却一丁点也没有被影响,那让卫宫切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切。

“想过很多要对你说的,真到这时候,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他的一只手放到了卫宫切嗣肩头上,非常自然地搭着。

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像只是一下子,你就这么大了。”

不管自己的孩子做了多么不可饶恕、多么过份的事,但总归还是自己的孩子啊。事情已经过了很久,那些事再追究已经没有必要,反而更在意只是少看了一眼,孩子就从豆丁长成了胡子拉杂的大人这种事。这种丢失了大把和儿子相处的时间的感觉着实让人遗憾,他忍不住唏嘘。

卫宫切嗣的表情僵硬,有点维持不下去。

“我看你一直都过得不太好。”卫宫矩贤继续说,“可是我已经不能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我那时应该至少教你一点基本的生活常识的,至少在为梦想而努力的时候,别总是吃垃圾食物啊。”

卫宫切嗣低着头。

“看你瘦瘦的,这么大还是一丁点高。”温柔但显得有些介意的声音。

卫宫切嗣的喉结轻微动了动,但他最终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我的孩子。”卫宫矩贤站了起来,放在卫宫切嗣肩上的手改为轻柔地揉了揉后者的头发,“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爸爸我已经很满意了。”

碰触着自己的手在离开,卫宫切嗣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却结果什么也没有抓到。卫宫矩贤的身体化作一片片然后消失了,那速度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叫他一声。

父亲……

卫宫切嗣的手紧握成全,周围纯白色的环境像刚才的卫宫矩贤一样,逐渐化为粉末,似乎正打算变成另一个场景。卫宫切嗣抬头站起身,严肃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无论这个空间幕后的操控者是谁,他都要那个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

湖泊,岸边,月光,和小姑娘。

“呐,凯利。”她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她的笑容那样温柔和美丽,尽管是在这样难以名状的苍白环境下,尽管是在这样污秽的月光下,她的脸庞仍然那样清纯,像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朵,他永远也忘不了。

卫宫切嗣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怎么不回应我呢,凯利。”小姑娘说,“这么多年不见,你的礼貌都不见了哦。”

“……夏蕾……”

小姑娘娇俏地笑,抓住男人的衣袖扯了扯。“你蹲下来。”她说,“我好不习惯仰视你,明明以前都是我比你高的。”她显得有些不服气,“如果我有长大的机会,这时候,一定还是比你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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