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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3

作者:江湖百搞生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1:02

“啊……一定是的。”卫宫切嗣说,声音有些像虚脱的人。他蹲下来,差不多和小姑娘齐平。

“真讨厌。”小女孩不高兴地整张脸都皱着,但很快又恢复成微笑,“算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她踮起脚,张开双手,用相对已经变成大人的卫宫切嗣来说比较短小的手臂抱住卫宫切嗣。

“凯利,我至今还在介意那时候你没有干脆地杀掉我。”她用温柔地语气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因为我而死了。”她有些哽咽。

“是我的错。”卫宫切嗣同样柔和地说。

他应该在那时候就果断拒绝,如果不是他妇人之仁……

“是我,我不该偷师父的药。凯利。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恨你爸爸。”

“不恨。”

“凯利。”

“嗯。”

“凯利。”

“嗯。”

“我想长大。”她的下巴靠在卫宫切嗣的肩膀上,泪水弄湿了卫宫切嗣的脸颊,“我想和你一起长大。”

“抱歉。”

“凯利。”

“我在这里。”

“对不起,凯利。”她用自己的脸蛋,轻轻蹭了蹭卫宫切嗣的脸颊,“对不起,凯利。”

卫宫切嗣紧紧拥着怀里娇小的身躯。

“对不起,夏蕾。”他轻声说,“一切的错,让我来背负。”他轻轻抚摸女孩柔顺的发丝,“所以,不要悲伤,请好好安息。”

卫宫切嗣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明亮的日光下,夏蕾的笑脸。那样一个坚强又执着的姑娘,如果真的能好好活着和他一起长大,会是副怎样的光景呢。

她和他都不可能看到那样的未来。

枪声响起,女孩的哽咽戛然而止。

“啊,真狠心啊。”他背后,白色的卫宫切嗣说,“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可是你宝贵的回忆啊。”

推倒女孩的尸体,卫宫切嗣站起来。他的表情很冷,和往常不一样,那是带着大量情绪的冷,包含了对这个空间满满的愤怒,以及焦躁为什么小姑娘会成为尸体,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化成粉末消失掉。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尽量忽略地上的尸体,卫宫切嗣转过身,直视自己的白色翻版。

“你的内心意识。”另一个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就是你。”

卫宫切嗣很早就起来了。

言峰绮礼看了看时间,现在不过才四点。他站在洗手间门外,卫宫切嗣在里头已经很久了,似乎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状况。

“怎么了。”他问。

卫宫切嗣没有回应,关上水龙头,抬头看了眼镜中有些憔悴的人,拿毛巾擦了把脸。

“我去查一下这个镇子历来的村长是怎么样的,你想做什么随意。”他往外走,一边说。

“我再去那个山洞看看。”言峰绮礼说。

然后两人就分开行动了。虽然表面上看似关系已经不错,平常相处也算融洽,但当哪一方出了点儿不想告人的状况,两人之间似乎又会变得有些尴尬疏冷。

甩开第三只畸形人怪物的尸体,言峰绮礼表情淡漠,继续往深处行走。那个奇怪的镇长今天似乎没在这里,他已经走了很深,除了这零碎几只怪物,没碰到其他任何活的生物。

光是从灯泡就可以看出这个山洞在镇民眼里应该多悠闲,每一个灯泡都被做成了无聊的形状,一朵小花或者一个鸡蛋之类的。

眼前好像已经是最深处了,言峰绮礼站在似乎是“最深处”的石壁面前,许久都没有动作。

如果不是这里难以忽略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他已经走了。他顺着石壁慢慢踱步,看似悠闲实则仔细地观察石壁。这儿的石壁之间有些泥土,言峰绮礼用手抠了一些,放在鼻前嗅探。泥土有些湿润,而且有些发臭,仿佛是棺材里的泥土一样。

用手拍了拍石壁,造成的声音有些奇怪。如果是内部同样充实坚硬的厚实石壁的话,声音不该是这样,这声音透露出石壁背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言峰绮礼沿着石壁再走了一小圈,沿路不停敲击石壁,不同的地方,发出的声音并不一样。

言峰绮礼走到确定石壁背后有什么东西的那块地方,抬手,用力一拳头打在石壁上。石壁呈不规则放射状裂开数条裂缝。他揭开一块碎石块,浓重的臭味像不安分的小恶肆意魔蔓延开来。

石块后方是看起来很不稳定的泥土,言峰绮礼用手中的石块挖了挖,泥土略为松动,好像即使是背后这一层泥土,也不过薄弱的一层而已。他继续揭石壁。

接到电话,卫宫切嗣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皱着眉,站在破开的石壁上的窟窿前,卫宫切嗣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思索。

那是一个巨大的尸坑,被杀害的人和他们随身的东西被随意抛弃在坑中,包括两辆大型的房车。本应该光鲜亮洁的车子只留一个车位露在外面,而另一辆露出车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碎裂的车窗内,司机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脖颈却已经断裂,脑袋歪歪斜斜、不干不脆地挂着。

他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家庭里普通的一个男人,开着细心保养的车,带着同样细心保护的妻子,没准还有个最宠爱的孩子,一家子想要到某个地方玩乐。途径这个小镇,然后一切就这样停止。

尸坑最上面一层的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散发的臭味让人头晕目眩。

卫宫切嗣转身往外走,“去看看这条小镇与外界连通的唯一道路,或许能再发现些什么。”他的声线很冷。打从今早……不,从睡下开始,他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而现在完全是糟糕透顶。

言峰绮礼与他并行,同样没有一丝舒坦。

这只是一条不算多么宽敞的公路,卫宫切嗣开着车,车外的风景呼啸而过,很快就到了镇外的检查站。

那里一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他回到车上,继续行驶。

不远处的山,穿着一身整齐干净礼服的镇长先生笔直地站着,静静地看着那辆缓慢行驶的车。

这儿是个好地方,所以总有外地人想到这里来,或者死皮赖脸地路过这里。他经常这样认为。但这些人中也总有不少家伙喜欢在呆过一两天后,对这里疑神疑鬼,真是有毛病。他也经常这样认为。

返程途中。

“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言峰绮礼说。

这是辆外形方方正正的车,挺大的,但前方只有车头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座位。让人忍不住疑虑,如此节省空间的一辆车,其余的地方究竟是做什么的。

“只是辆普通的房车。”卫宫切嗣淡淡地说。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没有哪个公司会把房车这种奢侈品的外形做得这么丑,这简直是自砸招牌的典型。

“那里确实有床可供休息。”

好吧,有一点说服力了,至少它有床。

“有东西跟上来了。”言峰绮礼提醒道。

“嗯。”卫宫切嗣瞄了眼后视镜。追在车子后面有三只畸形的怪物,左右两侧各有两只。那些看不出是人还是什么的生物正一飞快的速度逐渐靠近车子,卫宫切嗣的神情没变,显然并不怎么担忧。

两只怪物扑了上来,锋利的指甲在驾驶座那边的车窗上挠,另一只怪物在副驾驶座前的车窗上挠。车内能听到刮挠和敲打的声音,但不是太大,这样显得好像车上两只怪物用的力气并不大似的。

妙极了的隔音效果。

“车窗很坚固。”言峰绮礼随口评论道。光是这份坚固,就足以弥补外形上的没品。

本应该紧张刺激的怪物追击大战,变得很无聊。当事人甚至无聊到有点嫌怪物长得太丑。在看到这些怪物奔来的时候,言峰绮礼做好了下车在卫宫切嗣面前一举将怪物搞定的打算,可现在看来那想法挺傻的。

这种状况下似乎更应该担心那些怪物会不会刮花车窗,导致事后换窗户麻烦。

“注意一下,那个镇长可能会在离这里不远的哪个……”

“地方”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车的前轮胎下的地面忽然升高,车辆被整个掀了起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倒翻在地上。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人稳稳当当被质量相当好的安全带捆在座位上,头下脚上。

攀附在车前窗上的怪物的脑袋被这样的震动挤压给压成了泥,血肉糊满了车前窗。

“这辆车哪里买的?”言峰绮礼问。他对车没有特别感兴趣,但现在对这辆车很感兴趣。

“私人组装,非卖品。”

“你怎么会想到弄这样一辆车。”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我不过是个只会点小魔术的普通人。”卫宫切嗣认为和旁边这个人相比,自己弄辆这样的车防身是件无比正常的事。

“还是我这样比较正常。”言峰绮礼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就目前这种状态,卫宫切嗣实在没什么心思闲聊。“轮到你显身手了,圣职者先生。”他按了下副驾驶座上的某个地方,安全带忽然缩了回去,同一时间车门打开。

言峰绮礼下了车,车门瞬间关闭。里头的人一副“全交给你了”的姿态。

“那个镇长的能力是操控土地的话,我和我的车就起不了作用。”从车上某处扩音的地方,传来驾驶座上的人的声音,“而且我还得烦恼怎么把它再掀过来。”

言峰绮礼的回应是在车窗上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往对面走去。

这个前魔术师杀手总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镇长就在与他们面对面的另一头,和他们之间相隔一个检查站。看来这次,这位爱护镇民的镇长先生是彻底不打算让他们继续“骚扰”这个平静小镇了。

“我们在那个山洞的深处发现一个尸坑。”言峰绮礼说,停下脚步,“你究竟围着这个小镇在做什么。”

镇长微微偏了下头,“保护这里。”他说,“这儿的人们太柔弱了,从身到心,一点儿不好的因素就可能对这里造成分裂破坏。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外地人,觉得这儿就问题,就别来呀。”

他特别不能理解这种知道有问题还非得大老远赶来找问题的家伙,这得是有多闲啊。真的闲得慌的话,先去看一下自己的多管闲事症好吗。

“用这种血腥的方式保护这里吗。”言峰绮礼冷漠地说。他忽然想到卫宫切嗣,但还好卫宫切嗣没到眼下这种程度。

“有什么办法呢,死人是最不会造成危害的。”镇长理了理自己繁复的袖口,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外地人想到这儿来,我就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这里好了,以绝对安全的方式。”

“说是要去外地但其实是失踪了的本地人又是怎么回事。”言峰绮礼眉头微皱,“还有那个被吃掉的赛特,你想保护这儿的人,犯不着把本属于这里的人也杀掉吧。”

“不然让他们遭受外面世界的侵害吗,那些可怜又无知的小家伙,我都已经那样好说歹说,还是对外界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他们打算舍弃这里,那我也只好舍弃他们。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告诉外界这里有个世外桃源。”

他同样不能理解那些想把每一个地方都明确标到地图上的人的心思,外界注重隐私权,但在这点上恨不得掏光你的老底。

“我费尽心思保护这里,我想让这里的每一个人快乐又无忧无虑,但总有很多因素想要破坏它。”镇长显得有些忧伤,“赛特实在太不懂得克制了,就算他的特色是人老心不老,也不该那么不节制,跟朋友的妻子睡觉。即使这之中大部分是酒精促成的,也太不应该了。”

镇长微微垂着头,盯着自己纤长苍白的手指。

他接着说,:“威尔太太和住在她隔壁的斯密斯先生已经有长达两个月的婚外性关系;克里斯太太已经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却还总是在没人的时候试图让我知道她眼里污秽的暗示;镇上最有名的建造公司已经偷工减料了两栋房子;镇中心的花匠斯威特染上酗酒和家暴的恶习。他们极力隐瞒这些不光彩的邪恶事情,一边对这些甘之如饴,简直太恶心、太令我失望了。”

“我已经看不下去了,赛特只是个开始。”他大声说,“我尽心尽力守护的地方不该暗藏这么多污垢,我得更上心些,把这些污垢统统剔掉。”

“神经病。”

言峰绮礼嘟囔了一句,甩出一把黑键,同时向前快速冲去。镇长的前方忽然升起一道石壁,挡下了黑键。言峰绮礼脚下的水泥公路忽然龟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他侧身迅速站到一边。公路像有意识一样,龟裂朝他脚下的地面蔓延。

言峰绮礼的速度很快,龟裂的速度完全追不上他的脚步。他就快要冲到镇长面前,忽然往右侧闪躲开去。他之前正要踩上去的那块地面忽然升起一跟尖锐的地刺,若是真踩上去,他会被整个戳穿。

龟裂在持续,地刺也在源源不断涌出来,然后又陷下去。脚下的土地在不安份地震动。在这种环境下,光是不让自己陷到裂开的地底下都需要极高的洞察力和极佳的肢体协调能力。

身为一个神父,怎么会拥有如此高超的体能。

车子被一根地刺顶得又打了两个滚,这会变成侧躺在地上,比四脚朝天要好得多。车子这种东西通常情况下都很方便,只要你不把它整个翻倒过来。

隆起的石壁又挡下了两把黑箭,镇长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言峰绮礼由此得出镇长有操控土地的能力,体术上应该比较弱,只要能近身,他就能扭转局势。

光是近身这一项就已经很麻烦了。

卫宫切嗣将马力开到最大,几乎有点震耳欲聋的发动声惹得正在战斗的两个人都朝车子看了过来。

“吵死了。”镇长说。

忽然隆起的地面将车子再度掀成四脚朝天,司机朝方向盘一摊手,无趣又无奈地双手抱胸。

“城里人不应该更懂得什么叫噪音污染吗。”镇长轻轻地按了按耳朵,嫌弃地说,“真是的。”

一声枪响,镇长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他大张着眼睛,摇摇晃晃退后了两步,眼神很茫然地倒了下去。

土地不安份的震动停了下来。

无忧小镇的土地从镇中心开始变得荒芜并且迅速蔓延。

正往山洞的方向走,觉得两位外来长官可能会在山洞的莫可疑惑茫然地看着自己正在变得苍老的手,他另一只手上的卡片因为抓不稳而散落在已经变得污黑的地上。

那是想拿给两位长官签名的、绘制了长官们的形象的卡片。他的绘画技能深得镇长真传,他们会感到惊喜的。

镇上的人接二连三倒了下去。

言峰绮礼走到四脚朝天的房车边上,挑了挑眉。

“你能把它翻过来吗?”里面的人问。正常情况下,他不该问一个人类这种过份极了的问题。

言峰绮礼把车子翻了过来,坐进车里。

“你是怎么开枪的?”他问。 他没看到卫宫切嗣打开车窗,那应该车身上的某部分安装了那种高危害的东西。这绝不是什么房车。他刚才被当成吸引火力的幌子使了。

卫宫切嗣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你把它翻起来了。”

他把车翻起来了!

“嗯?它真沉。”言峰绮礼说。抬得他的手很累,他不经常这么累。

“是的。”卫宫切嗣说。

假设他的车迎面侧倒过来,大部分在下的怪物都会被压成肉饼。现在这份假设得改成他的车子被稳稳当当地撑着,下面那个人还有心思嫌他的车很沉!

“你怎么开枪的?”言峰绮礼还在执着这个问题。

卫宫切嗣按了某个地方,副驾驶座正上空出现一把娇小的枪,对准言峰绮礼头顶。

“好吧。”言峰绮礼说,“这是辆装甲车。”

“它有床。”枪支缩了回去。

卫宫切嗣琢磨着如果翻脸的话,旁边的神父能对自己的车子造成何种程度的损坏。一边倒车,往与小镇相反的方向行驶。

“不回小镇看一下吗?”言峰绮礼问。

“用不着了。”那儿的人太热情,特别是莫可,卫宫切嗣不擅长回应这种热情。既然事情已经处理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嗯。”

“绮礼,问你一件事。”

“嗯?”

“你能不能打碎车窗?”

“不能吧。”

“试试。”

“你确定?”卫宫切嗣发什么疯。

“试试吧,我检验我的车窗质量。”

“好吧。”

靠近副驾驶座的那扇车门上的车窗玻璃碎裂开来,罪魁祸首的拳头伸回去。

“还是很坚固的。”言峰绮礼说。他用了很大的力道。

“……”

 建筑由白色的整体和黑色的阴影混合而成,卫宫切嗣沉着脸看着这一切。现在光是看到稍微大一点的白色,就让他心烦意乱。

白色版的娜塔莉亚夺下他手中的枪,拿在手上把玩。

“你的枪术是我教的。”她说,“臭小子,又拿枪对准我。”

卫宫切嗣垂着头,闭上双眼,又睁开。

娜塔莉亚忽然笑了起来,手使劲在卫宫切嗣的头发上又抓又揉。“没想到有机会和你再见面,不过,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这样我哪好意思说想听你叫我一声母亲。”她叹了一声,“你一直都过地不怎么样呢,小子。”

“过地很好。”卫宫切嗣柔声说,“不要担心。”但他没叫“母亲”。

“呵呵。”娜塔莉亚笑了笑,环视了一下周围,轻声道,“这个空间很奇怪,你惹到什么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

原谅他有些分不清,这一而再出现的熟悉的人,究竟是空间主人的恶作剧,还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意想。

“真是的。”娜塔莉亚颇为无奈地说,“这让人怎么放心。”她敲了一下卫宫切嗣的脑袋,力道很轻。

“娜塔莉亚。”

“嗯?”

“你恨我吗?”

“你知道不论得到的回答是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对吧?”

无论是恨还是不恨,卫宫切嗣的内心都会痛苦,无论有多痛苦,他还是会选择那样做。所以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问的。

“切嗣。”娜塔莉亚很少这样叫他,“你那时做的是对的,不彻底毁掉飞机,就是弃机场上的人命不顾,或许最后造成的危害还会更大。想让危害减到最小,只有这样做。无论多么爱戴,那时飞机上也不过一条命,怎么能跟其他那么多的性命相比。”

“虽然我真的很想能活着回到地面,从杀手界退隐,尝试做一个母亲,但也没办法啊。即使那时候只会危害到两个人的生命,你的选择也不会变,对吧?”她轻轻抚摸卫宫切嗣的脸颊,她的手是冰冷的,“让人无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小子。”她将枪重新交到卫宫切嗣手上,“真遗憾目前的状况我帮不上忙。”

“这个空间的主人到底想干什么。”卫宫切嗣说,声音有些嘶哑,仿佛正努力隐忍着大量负面情绪。

“这里的主人……不就是你吗……”

不,才不是的,是那个他的白色翻版,但那不是他。

可恶,他必须想点办法,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困境。

索福斯特是邛市有名的有钱人俱乐部,不说内部,光是表面,就够让人惊叹——这栋建筑的主人是有多么不吝啬钱!

建筑的外形被刻意做成上几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固执地要与周围的现代化建筑格格不入。每一个细小的地方都被打理地很干净,即使是被种植在建筑上的植物,每一条枝桠和花朵都修剪地恰到好处。

言峰绮礼虽然体术上强横,但对普通人之间的高层社会这方面的认知还是比较稚嫩的。这里是会员制的,不是会员,即使有钱也别想进去。

从他站在这里维持了半个小时的观察来看,这个叫索福斯特的地方不会允许他以传道为理由进去骗吃骗喝,尽管他确实是个神父。而他在这里半小时已经引起保安的注意。

一小时后,言峰绮礼一身索福斯特服务生的装束,端着一个装满酒和酒杯的盘子,穿梭在索福斯特奢华高调的建筑里。

接下来要做的事这下就好办了。就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的电影看来,这种地方对外严格对内却很松懈,只要你表现得一副和这里是一伙儿的架势,就没人会管你。套着服务生外壳似乎更加怎么走都没关系,只要端着盘子。他们的工作好像也只有端着盘子走来走去。

言峰绮礼走到第二十层,那里正在举办一场贵族式宴会。

他费了点时间才找着混迹在人群里的卫宫切嗣,那家伙穿着一身颜色深沉的礼服,沉静地站在桌的一角。捏着玻璃杯的高脚,兴致缺缺地看着宴会上的一切。

他走过去,对方看到了他。

 卫宫切嗣要找一个被外界成为源武法师、但其实不过是个专攻精神系的魔术师。并不是所有魔术师都会遵守规矩,沉稳隐秘行事,这家伙就是个例外。他出生于绝对正统的魔术师家系,成长于绝对正宗、以魔术以及魔术师条例为教育主导的环境下,最后成了整个魔术师协会眼里的叛逆份子。

有这种结果其实也不是特别奇怪,卫宫切嗣身边不就正在发生这样的例子。

言峰绮礼从门口走到杀手身边,一路居然听到有些女人在谈笑找源武法师算命,这显得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滑稽。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和卫宫切嗣一起来找那个风格怪异的魔术师,询问卫宫切嗣眼下的困境该怎么处理——连续不断的意义不明但相当折腾人的怪梦。他们都认为是石子搞的鬼,卫宫切嗣一直将那粒石子带在身上,找不到方法去处理。

目前看最应该做的就是把石子暗送给魔术协会,但卫宫切嗣认为魔术协会并不安全,更愿意自己拿着。谁叫托尼事件就是魔术协会搞出来的。

和那个人一起。言峰绮礼通常不和别人一起做什么事,往常几次和这位魔术师杀手心照不宣的共事连合作都算不上,但这次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无忧小镇事件过后,他们回到合租的公寓。那之后卫宫切嗣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在家闲了一天就呆不住了,这次走打了声招呼。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从无忧小镇回归后,卫宫切嗣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没之前那么抵触,言峰绮礼不知道这该算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他没忘自己之前的想法——亲手促成卫宫切嗣绝望。他至今没找着最后一个藏在公寓里的小机关,当然这算不上关键。也没找着拼着同归于尽的可能也要与卫宫切嗣对战的理由。

他曾经因为没有亲手了结妻子而遗憾,他不确定这代表这次亲自解决卫宫切嗣后,自己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愉悦。言峰绮礼在抛开愉悦不谈的前提下,稍微设想了下卫宫切嗣死亡后的日子。

他不该那么早杀掉托尼的。

言峰绮礼的思考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暂时的想法是先维持这样的状态,顺其自然。

卫宫切嗣会有怪梦这个状态,言峰绮礼虽然惊讶,但没有太过意外。现在想来,托尼死前的神态其实透露了一个大概的信息。但他没想到这么快,毕竟卫宫切嗣连同那个封印用的盒子一起拿走了。

言峰绮礼将那个石子送给卫宫切嗣,最初的目的是以折中的方式告诉卫宫切嗣,即使是能制造奇迹的许愿机,也不能完成他的幼稚愿望。他原本以为石子会将这个事实告诉自己的携带者,事态发展超出了预期。

如果石子携带者最后的结果是变成托尼翻版,言峰绮礼认为还是由卫宫切嗣以外的人来担当这个角色比较好。

“你确定这个什么法师值得信赖?”言峰绮礼轻声说道。

卫宫切嗣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拿起言峰绮礼端着的盘子上。“是魔术师。”他说,“我查到他的位置,就在顶层。”

“顶层是高级会员才能去的地方。”

“服务生也能去。”卫宫切嗣掏出一张金灿灿的会员卡,那上面不是他的名字,“但我们不以那种方式上去。”

从公寓离开后,他花了些时间思考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家伙。撕破脸有些划不来,这家伙也没到非得杀掉他才能放心的程度。至少现在还没到。若是再出现一个托尼那样的人生导师,就说不定了。

或许他可以尝试改变一下方式。

先让他试一下,再看看双方的意见。

思考这个的时候,卫宫切嗣顺便想了一下该怎么见到那个高调魔术师。

“走吧。”卫宫切嗣整了整领带,“这次靠你了。”

他往一个方向走去,言峰绮礼随手将盘子搁置到旁边的桌上,跟在后头。卫宫切嗣走到高级会员专享的电梯前,刷了一下会员卡,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卫宫切嗣跨出电梯之前,在电梯内壁上贴了一个东西。同一时间,这儿的保安发现了会员卡和目前持卡人的不对劲,以及被随意丢在角落的某位高级会员。卫宫切嗣没有在这方面多费工夫。

顶层电梯口有两名正热忱微笑的服务员,两人一人敲晕了一个。

卫宫切嗣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这里的安全措施算是不错的。”他一边说,“普通的枪支连这里的一扇门都搞不定,没有指纹和密码,我们就只能在走廊上转转。”

他的面前刚好是一扇门,他放缓脚步。

言峰绮礼会意,走上前去。坚固的特殊制造的门,在他手下像是豆腐渣工程。

“我不经常这样做。”他说。虽然力气相对比较大,但通常情况下,他的行事方式都和正常人无异,除非碰到比较难办的情况。

“放心,离开这里后,你还是教会的乖宝宝。”

很好用,卫宫切嗣在心里说。

当两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的一男一女都愣住了。那位应该就是源武法师的家伙手搂着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杯红酒悬在女人的胸前,正要做的事不言而喻。

言峰绮礼大步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抓住男人的衣领,将之整个提起来。

卫宫切嗣一路留下来的小玩意爆炸了,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

 莱科被带到了卫宫切嗣的车上。

“我们没有恶意。”卫宫切嗣发动车辆,一边说,“只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噢,这我已经从你们‘邀请’我的方式中体会到了,深深的‘没恶意’。”莱科翻了个白眼,一副很不耐烦的架势。他有的是理由不耐烦。“这辆车用得着这么节省载人空间吗。”他夹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忍不住抱怨,“和它的外形真是一点也不配。”

以非正式的强迫性方式“邀请”,然后表明自己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有一丁点“小问题”。像这类的遭遇,莱科已经经历过许多次。无论是在正常人眼里还是不正常的人的眼里——当然不是全部——他的身份和能力都非常高贵而且神秘,而他这个人又很难用正常的方式邀请。

因为莱科对于不是自己已经看上的人的邀请只有拒绝,而他看上的人通常都是明星女模这类角色。比如不久之前和他调情的那位性感女神。莱科以为索福斯特顶层很安全,那里堪比堡垒。魔术协会那些家伙虽然能力强大,但通常搞不定这种居于普通人群中的高科技。

当在索福斯特到处都透着“绝对安全私密领域”气息的顶层房间听到“有一名高危入侵者正在顶层以蛮力入侵”的警告广播的时候,他一瞬间还以为绿巨人之类的怪物追过来了。

说得好像他住在电影院里头似的。

“是关于神奇小石子的事。”卫宫切嗣没将莱科的不快放在眼里,“你或许知道这个,魔术协会最近为它狂热。”他不是没考虑过是坦白了说还是稍加隐瞒,想到莱科的能力,最终还是决定不多加隐瞒。

“我和魔术协会的关系很冷淡,所以我不知道什么神奇小石子。”莱科说,“太棒了,显然你的困扰我帮不上忙。”

希望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跟那位忘了询问姓名的性感女神谈情说爱,绑架会是个不错的调情话题。

“不着急,我解释给你听。”卫宫切嗣冷静地说,“有点长。”他从托尼事件开始说,隐瞒部分事情是必须的,例如魔术协会以及圣堂教会的出场,以及蜂之使魔事件,只是尽量将石子有过的迹象说清楚。

“我尝试过将那粒石子放到一个封闭的地方,然后离开,但这一点用都没有。”他用这一句作为结尾。

言峰绮礼之前对托尼使用的法术在卫宫切嗣身上没用,卫宫切嗣猜测是因为自己还没到托尼那种程度。但当真正到了那样的程度就晚了,同样的方法不可能实用第二次。

莱科抿了抿嘴,看看司机,又看看那位大力士,表情有些纠结。

“你们知道托尼是打哪儿得到这个东西的吗?”他问。

“魔术协会不知道从哪找着了它,托尼身为看守者,监守自盗。”言峰绮礼说。

莱科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给的讯息还是太少了,但好歹让我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刚好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个东西。”谁叫他大意被掳到这儿来了呢,“但你们的态度我可不敢恭维。”

“你想要什么条件做交换?”卫宫切嗣问。竟然能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有些意外。

“我从来不缺什么东西,眼下我缺一个舒适的座位,但我不会只为一个座位就妥协。”莱科轻哼了一声,“两位‘没有恶意’的暴徒。”

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对视了一眼。车此时行驶到了一条高速公路上,两边是翠绿的郊野风景。卫宫切嗣将车开离公路,然后停下来,言峰绮礼沉默着下车,让莱科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站在打开的车门边上,表情沉沉地看着抢了自己座位的家伙。

克莱的屁股在副驾驶座上挪了挪,看起来不是太满意。“各方面都很一般,外形很丑。”他评价。

“你为我解决石子的难题,我为你单独设计一个安全的堡垒。”卫宫切嗣想来想去,他拿得出手又不太寒碜的技能就只有这个,莱科恰好这方面一般般。

莱科有些惊讶,这家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他行事太高调又不知轻重,喜欢游戏人间,多少人看自己不顺眼也不在乎,但他没有相匹配的保全措施。莱科的肌肉都只是纯粹观赏用的,他的能力基本上都用在忽悠人上,没什么自保能力。

站在车门边上这个人光是体术就足够成为一道坚固的壁垒。

“我还不如要你的伙伴做我的保镖。”莱科说,“而且我只知道避免遭受石子侵害的方法,真正意义上的解决掉它,我是不行的。”

“告诉我怎么摆脱石子,他可以为你保驾护航一次。”

“天知道这个‘一次’能怎么用。”

“为你抵挡一次伤害。”

“假设我下车的时候不小心即将跌倒,而他刚好扶住了我,这也叫为我抵挡了一次伤害。”莱科可不买这个帐,“你给的筹码简直太廉价了,先生。”

“那好吧。”果然莱科没一般人好忽悠,“那为你抵挡一次会造成死亡的伤害。”

“如果我在地球这一边,他在地球那一边,我即将因为外部因素死亡,他怎么救我?魔术协会还没研究出召唤术这种东西。”莱科继续假设,“而且我才不信我先告诉你解决方法,你和他会乖乖遵守约定。”

“……自我强制证文,但必须双方都用。”卫宫切嗣思考了一会儿,才下这个决定,“我亏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有那种危险,我不能让他一直守着你等着那种莫名其妙的死亡预警。改成可供你驱使一次,时限最长一个月。”

“这次连伤害这一项都去掉了,我亏大了,不行。”

言峰绮礼的手指在车门上边无规律地点击,眉头皱地很深。在已经度过的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他仿佛肌肉僵硬的面部极少出现这么情绪外露的表情。

车里的两个人还在忘我地讨价还价。

 “从在索福斯特那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你不要太贪心。”卫宫切嗣沉声说,“他可以说是最佳的一道挡箭牌,有他在的一个月,你想怎么嚣张跋扈都没问题。”

“但其实他不过是个力气大点儿的人而已,而我们讨论的另一个价码可是你的性命。”这个人怎么抠成这样,要知道多的是人愿意花大代价只为换得他的一句圣言。

“他刀枪不入,你可以试一下朝他开一枪。”

“……哦?”

两人同时将视线移到言峰绮礼身上,后者的脸色很不好。“你们终于发现另一个当事人的存在了。”他说,“谁敢朝我开枪试试。”他难道什么时候说过愿意卖身为切嗣解决难题这种话吗?“你们讨价归讨价,别把我算进去。”

卫宫切嗣掂量了一下,将枪悄悄塞回去。

“我们是搭档。”他认真地说。

“你用肩射炮轰我那种吗。”言峰绮礼说。他不介意在某些时候被卫宫切嗣所用,因为那些都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这种随意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把自己卖给另一个人,只为了让卫宫切嗣得到一个作用不算太大的答案。

“当然不是。”卫宫切嗣说,“不还有情人这一层关系吗。”

莱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言峰绮礼感到难以言喻了片刻,说:“你就这么顺手把情人兼搭档卖给别人吗?”

“我正在竭力讨价还价。”卫宫切嗣理所当然地说,“我没把你当成条件卖掉,是有人想买你,除了你别的都不要。”这样一说,就显得他厚道多了。

“是的,除了保镖,我什么都不缺。”莱科帮腔说,“身为情人搭档,你该更尽心尽力,而不是纠结在这种地方。我会是个很和蔼可亲的老板,不过是一个月而已。”他说完,转头对卫宫切嗣说,“如果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风平浪静,没出现任何一次需要他动手的情况,这次就不算。”

“不可能。”卫宫切嗣想也不想地说。

“想都别想。”言峰绮礼同样干脆,“要么给我方法,要么死,自己选一样。”

“我还没说要么你的小情人死,要么把我当大爷供奉呢。”莱科才不吃硬来这一套,他只习惯谈判对方温柔对待,或者吴侬软语,“我还没就你们不礼貌的态度发飙呢。”

言峰绮礼瞪他,抬手。

“希望你知道点轻重,不会揍得他死也不肯告诉我方法。”卫宫切嗣说,“那样就更麻烦了,我找不到其他跟我没有直接过节、跟魔术协会关系又很一般的这类魔术师。”

“在找人帮忙这种事上,光有拳头和恐吓可不行。”莱科说,“这点你的搭档就做得很好,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是吧?”

这家伙确实像传言那样难搞,卫宫切嗣心想,但不是吃软不吃硬,明明是软硬不吃,想向他提出要求,非得找着他需要的东西用以交换才行。

莱科对被强制禁锢表现出了愤怒,但并没有多么愤怒到丢了理智。他非常镇静地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获取利益,讨价还价地有条不紊,甚至不将言峰绮礼的示威放在眼里。

一方面是因为身为需求方,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不能真的对他说杀就杀;另一方面应该是莱科有那么点儿不怕死的精神。

他一副暴力威胁不低头、有好处可和谐谈判的架势。

卫宫切嗣看不透莱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后者在头脑这方面术业有专攻。卫宫切嗣只能在有可交换的利益的情况下尽所能让己方不吃亏,不想也犯不着让得到答案这个过程太过纠结。

卫宫切嗣对言峰绮礼说:“我最初提出的要求他不需要,我猜他也不需要我代替你做他的保镖。”

“我看不出你除了开车和放炸弹能有什么用,而这两种技巧并不稀罕。”莱科想了想,接着说,“噢,你还是个半吊子魔术师,也不稀罕。”

言峰绮礼盯着莱科,过了很久,他说:“我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我也不喜欢。”卫宫切嗣知道他说的是哪种人。

“你就是这种人。”只是没莱科神神叨叨。言峰绮礼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方向的那个车门外,敲了敲车窗。卫宫切嗣将车门打开。

“我可以跟他做这笔交易,身为这笔交易的最终受益人,你不打算付出点什么吗?”言峰绮礼站在车外,看着车里的人。

卫宫切嗣看着他。

“我们是搭档。”他说。

 “关系亲密的时候,得到帮助要更加感恩戴德偿还。”莱科说。笑嘻嘻的。

这人能不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吗!

阴冷地斜了莱科一眼,卫宫切嗣转头,面对车门外。

“你要我付出什么呢?”他问,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甚至至今为止,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对这个魔术师杀手感兴趣。“像这位什么都不缺的法师你能准确找着他的需求点,相信也能轻易知道我的需求。”

莱科看看车外的人,又看看司机拧透露出事情很难办讯息的表情。

“我是位心理分析师,如果你觉得搞不定,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他热心地提醒。他不喜欢成为漩涡的中心,但他喜欢凑别人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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