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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4

作者:江湖百搞生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1:02

“闭嘴。”x2.

莱科闭上嘴巴,耸耸肩。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卫宫切嗣大致上能知道言峰绮礼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无论经受多少教育、骨子里的恶意都无法改变的人。虽然处于迷茫期,卫宫切嗣仍能时而感觉到言峰绮礼和一般人格外不一样的地方。

卫宫切嗣经常会想,干脆把这个人杀掉算了。但这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言峰绮礼也并没有真正变成一个恶人,只是处于深深的迷惘期……如果没有谁来提点,或许这人会一直这样也说不定。

如果我好好看着,这个人应该不会有机会醒悟。卫宫切嗣这样想。还能额外有一个免费的苦力,只是不太好控制。

但如果言峰绮礼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牺牲掉应该也不心疼。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卫宫切嗣说,“但是如果你不非得去寻找什么真正需求的话,我是说……”他清了清嗓子,因为要说的话而有些尴尬,“你不介意的话,我就不介意填补你的需求。”

“喔~~~”莱科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言峰绮礼诧异地看着车里的人。

“你说什么?”

“噢,天那。”莱科嘀咕,“多柔情的时刻,多没情调的回应。”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这让言峰绮礼想到了死去已久的妻子,但他不明白,这股感觉究竟是什么。

“我妻子……”

“我知道这段话很蠢,所以别老是提你那倒霉的妻子好吗?”卫宫切嗣皱眉说。

“是的,这太不应该了,赶紧把前妻忘掉吧,先生。”莱科说。虽然听起来会很有料。

言峰绮礼沉默下来,盯着卫宫切嗣。他大概是在组织词语,但后者被他盯地不舒服。

“不要算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大决心非得用这个方法。眼前这个人虽然体术上很有价值,但其实这么做更多的原因是有点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

卫宫切嗣打算关门,言峰绮礼眼疾手快用一只手抓住车门。

“我没有说不要。”他说,“我只是很意外,而且你连情人都做不好,我们至今连个亲吻都没有。”他觉得应该用不着在意这个地方,但如果以情人这个身份来谈论的话,按常理来说这应该算是个必须在意的地方。

他一开始感到不悦的原点明明是卫宫切嗣轻易把他当成可交易物品,现在却被拐成了介不介意在情人关系上更近一步……这个家伙转换话题的手法真厉害……但也确实是个很值得注重的话题。

不,他应该更注重最初的想法才对。

忽然靠近的脸庞让言峰绮礼有一瞬间思维无法正常运转,下一刻贴在嘴唇上的另一个人的嘴唇,更加让他头脑紊乱。

唔,最初的……

……这大概就是妻子想让他体会到的感情吧。

“喔喔喔……”莱科。

但是那柔软的嘴唇很快就离开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在纠结这个。”卫宫切嗣重新坐回驾驶座上,低声嘀咕,“你不是女人,我当然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满意,我又没这种经验。如果你是希望我每天早上一个早安吻,时不时来点烛光晚餐和热情玫瑰花,吴侬软语什么的……”

“听起来有点恶心。”言峰绮礼一只手掩着嘴唇。

“非常恶心。”对象可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确实挺不好搞出那种旖旎的气氛,但……”莱科闭上了嘴巴,副驾驶座靠背靠近他脑袋边上的地方插着一把黑箭。他看了看寒光闪亮的黑箭,又看了看没把他当一回事的那一对儿,小心翼翼往后挪了一下。

他只是好心想提个建议,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大擅长谈情说爱,也没什么调情精神。

双方沉默了片刻,言峰绮礼忽然看向莱科。“一个月时限,我为你护航,期间有什么事我罩着,不限次数,你告诉我们正确方法。”他快速说,“只能答应,否则我将你五花大绑,丢到你的老家去。”

他记得这嚣张的家伙跟自己身后那一大串身后家系不合,或许这样威胁能有用。

莱科张大嘴巴看着他。“天,你简直是恶魔。”他简直不敢置信,“好吧,成交。”他之前怎么会以为这家伙是四肢发达那一类型。

言峰绮礼抱起没有防备的卫宫切嗣,关上车门。

莱科听到言峰绮礼抱起卫宫切嗣时的嘀咕。

“我以前没这么威胁人过,一定是从你那学来的……”

“车上的床在哪。”言峰绮礼问。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做这种事?”卫宫切嗣有些吃不消眼前的状况,“我们还在办正事。”

“正事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莱科还没告诉我们方法。”

“不着急,这门怎么开?”言峰绮礼仍旧抱着卫宫切嗣,敲了敲车的后门。是很坚固的材质,他心说。

“可是不能等一切都搞定之后,在家里的床上做这种事吗?”他刚才没做什么这方面的挑逗信息吧?顶多是一个口水都没沾的吻。

“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言峰绮礼看着怀里的人,“我们是伴侣。”

说这种暗示另一方需要履行一种义务的话意外地顺口,这大概就是卫宫切嗣总是说这类话的原因吧。“我们是搭档”所以快去吸引火力,站在卫宫切嗣角度看,这真是句各方面都很棒的话。

他会尽快学会利用这种句式的。

“伴侣也用不着这么急呀。”

“你该知道,你不主动打开,门的最终下场吧?”

“……”

卫宫切嗣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最初的言峰绮礼,至少不会这么威胁人,目的还不过是一场性爱。

他自暴自弃地打开门。

看着所谓房车里头的光景,言峰绮礼皱起眉头。“能在外面做吗。”他说,“我不想进到里面去。”

“不做不是更省事吗。”卫宫切嗣说,“放我下来,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你不重。”言峰绮礼继续抱着他,进了车厢里。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这家伙打哪学会的避重就轻?

车厢里什么房车该有的正常日常工具都没有,表面上看,就只是军火库什么的……或者小型基地。

房车里确实有床。车壁上有一个扳手,将连着扳手的那一块拉下来,一张床就形成了。窄窄的一张床,勉强够卫宫切嗣躺着,还不够言峰绮礼伸直脚。

言峰绮礼将卫宫切嗣放到上面,利落剥光双方的衣服。卫宫切嗣赤裸的身体呈现在眼前,稍嫌消瘦,但并不过份瘦弱。

他低下头,在卫宫切嗣的嘴唇上亲吻。这是两人第一次唇舌交缠,无法抵挡也无法抗拒对方的气息侵染,紧贴的身体,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那脉动因为渴望而显得格外强烈。

缠绵的深吻结束,言峰绮礼长出了口气,嘴角因为不明的原因而微微勾着。

身下的人松懈地将双手挂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没有勾魂夺魄的媚眼如丝,也没有蛊惑人心的样貌,只是很正常的、带着些微无奈的接受的同时掺着许多柔和的神情。

这让言峰绮礼觉得,在他漫无目的、充满疑问的人生,这个人不会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最开始的时候,谁看得出这个魔术师杀手在接受之后,会露出这么和平常不同的神情。

“切嗣。”言峰绮礼叫了声。

“嗯。”

不再是闷不吭声了。

和以前不一样了。

言峰绮礼含住卫宫切嗣的一边乳首,不停地吮吸以及啃咬。后者双手环抱住他的脑袋,自己仰着头,呼吸有些沉重。

接着,言峰绮礼再度亲吻卫宫切嗣的嘴唇,一只手环着后者的腰。两人胯间相互磨蹭,言峰绮礼的另一只手在卫宫切嗣的屁股上,做小动作。

“切嗣。”

“嗯。”

双方的性器越来越坚挺,卫宫切嗣轻喘了口气。

这时候他们发现车上没有润滑剂,卫宫切嗣怎么可能在自己车上常备那种东西。停顿了小片刻,言峰绮礼决定继续。

他的第二根手指挤进窄小的肉穴,卫宫切嗣皱了皱眉,没有出声阻止。

两人现在的姿势是卫宫切嗣身体斜着躺在床上,双腿因为床的空间不够而垂在地上,言峰绮礼则是跪在床上,双腿跪在卫宫切嗣岔开的大腿边上。

真不是个适合做这种事的场地。

卫宫切嗣因为情欲而哼唧了一声,言峰绮礼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好了。”

他下床,站在床边,双手抱着卫宫切嗣的臀部,手指抓着两瓣臀肉,稍稍用力掰开。性器对准扩张地并不多么彻底的肉穴,用力挤进去。

真该庆幸床位还算高,让他不至于不上不下只好弯曲着腿。

没有润滑剂。

“唔……”卫宫切嗣深深地皱眉,表情因为难受而变得有些扭曲。“不行。”他说。声音有些哑。

言峰绮礼停了下来,松开原本放在卫宫切嗣屁股上的手,改为将后者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再接着双手抓紧卫宫切嗣的臀部。

他猛地用力,奋力冲进去。

卫宫切嗣因为疼痛而难以自制地发出呜咽,浑身颤抖,却因为被压制着而无法后退。双手紧紧抓住言峰绮礼的手臂,因为疼痛在持续不断,而难忍地咬紧牙关。

言峰绮礼很舒服。

 “绮礼……”

“嗯。”

在一个用力的顶入,性器完全没入窄小的、未完全准备好的肠道中。肉壁紧紧包住了肉棒。

言峰绮礼停了下来,在卫宫切嗣疼出一层薄汗的额上轻吻。后者眉头紧拧,脸色有些苍白。

“真该一枪蹦了你下面。”他轻喘了口气,说。然后他们做心灵伴侣就够了。

言峰绮礼的回应是咬了一口卫宫切嗣的嘴唇,后者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啪”的一声,但其实不疼。体内被强制性地埋进了一根那么大的东西,卫宫切嗣很不舒服。

言峰绮礼开始动了,一开始就是横冲直撞,一点也不管肉壁的接受度。卫宫切嗣才刚刚舒缓了一会儿的脸又变得纠结,咬着牙,想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却又因为痛楚而无法克制地紧绷。

“你轻点能死吗。”

言峰绮礼不回应,将性器抽出,紧接着全部插进去直没入到深处。肉体相互交缠相撞,发出沉闷的、带着满满情色意味的声音。

“喂……唔……”

对承受方来说,这样真的很辛苦。卫宫切嗣又不好在刚确定了更深层关系的时候,就用威胁暴力之类的手段。

感觉好像……那根硕大的东西每一下,都扎进了腹中深处。这让人忍不住随着每一次抽送而战栗。

这种集合着疼痛难受的快感是卫宫切嗣以前不曾体会过的,言峰绮礼一点也不顾其他任何因素,在他未得到完整润滑的身体里,肆无忌惮地冲撞。

逐渐的,肠道内不再是那么抗拒了。言峰绮礼像得到暗示,动作更加迅速,每一下都是全根抽出全部插入。

卫宫切嗣忍不住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捂着腹部。

言峰绮礼因为卫宫切嗣的竭力隐忍而有些不满,他伸手,一根手指钻进卫宫切嗣的口里,跟着用力顶了一下。

“啊——”

感觉不错。

“喂唔——啊……”

卫宫切嗣抓着言峰绮礼的手,后者乖乖收回手,同时将性器抽了出来。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因为这个举动而格外不适。

言峰绮礼将卫宫切嗣翻了过来,让后者上半身趴在床上,背对自己。他就着这个位置,再度将性器深深插进温热的穴中。

卫宫切嗣难以自制地发出细微的呻吟,激情将思维彻底打散了,现在他什么正经事也想不起来。

“绮礼……唔啊……”

又是一下沉重的插入,卫宫切嗣浑身颤抖。

他的双手被言峰绮礼抓在背后,有点像犯人,但他使不上劲挣脱。言峰绮礼另一只手在他胯间的硬挺上磨蹭,卫宫切嗣克制不了地叫出了声,过了一会儿,精液喷射在言峰绮礼手上。

身体因为高潮而微微痉挛,肠道紧缩,紧紧缠着在里头逍遥快活的肉棒。言峰绮礼猛烈抽送,没过多久,在卫宫切嗣身体里打到高潮。

他俯下身,趴到卫宫切嗣身上,后者粗重地喘息着。

言峰绮礼松开卫宫切嗣的手,改为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紧卫宫切嗣。

“出去。”卫宫切嗣有些沙哑地说。身体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不着急。”言峰绮礼在他耳边咕哝,“我还有的是精力。”

言峰绮礼神清气爽离开车厢,来到车头门边,打开车门,就看到莱科坐在驾驶座上,四肢被钢圈束缚在座位上。他的头顶上,车顶弹出的一把枪对准莱科的脑袋。

莱科一看到言峰绮礼出现,立即控诉。

“你们太过份了!自己跑到后头去翻云覆雨,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差点被爆头!”他没遭遇意外之前可是正打算好好爽一番的啊!“我甚至不能起来上个厕所!”

“这辆车是指纹辨认的,其他人不管碰到哪都会这样。”言峰绮礼说。他敲了敲车座后头的墙壁,过了一会儿,钢圈和枪支缩了回去。

卫宫切嗣可以从车厢里控制车头。

莱科赶紧坐回副驾驶座上,并小心翼翼地舒展身体。

“这不是辆房车吗?”他小声嘀咕,“为什么搞这么多机关。”他又看了眼坐到驾驶座上的言峰绮礼,“你的小情人呢?”

“累了,在休息。”他原本想陪在切嗣身边的,但床太小了。

言峰绮礼关上车门,再绑上安全带,“他告诉我这辆车不使用其他功能的话,和正常的车没什么两样。”

言峰绮礼想尝试开一下。

他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接着低头看了眼刹车油门处,过了一会儿,皱着眉坐直身体。

左右脚边各有两个踩的。

“你确定你能行?我可不希望自己死于车祸。”莱科在他旁边碎碎念,“我只能接受自己老年后死在床上。”

“系上安全带。”

“翻车的话,安全带也不顶用啊……”

言峰绮礼不再理会莱科,随着他的小心使用,车辆开始缓慢前进。速度很缓和,目前看眼下所有方面似乎都很和平安全。

“我们这是要去哪?”莱科问。

“随便转转。”

他们目前没有目的,言峰绮礼只是想尝试一番车子的性能而已,更多的原因只是想打发时间。

约7个小时候,车子停在了一个停车场,三个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家饭店,打算在此稍作休息。

卫宫切嗣眯着眼睛,叉子轻轻拨弄了两下盘子里的肉,没什么食欲地揉了揉脑袋。

言峰绮礼看起来也对面前的西式餐点没什么兴致。莱科倒是胃口不错,一直在享用食物。

“你该告诉我解决石子的方法了。”卫宫切嗣囫囵将面前的食物吃完,放下叉子。他没什么食欲,但有些虚脱的身体却让他不得不吃点东西,之前的性爱消耗了太多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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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已经三方签订了自我束缚证文。

莱科擦了擦嘴,笑了笑。

“其实很简单。”他说,“石子之前不是对你的情人感兴趣吗,你把石子给他就行了。”

另外两个人齐齐看他。

“像这种从思维入侵的东西,通常其实并不难对付。我敢保证,制造他的前人一定是思想家。”莱科继续说,“不是历史伟人那种思想家,我指的是成天闲着没事思考人生,但总是想不到重点上——说白了也就是一事无成那种。”

“从实现愿望的方式来看,制造者还带有大量嘲世心理。大多数吃饱了撑着的思想家都会有这种心理,比如我父亲,他这一生都在致力于思考生命的奥义以及唾弃世人活得庸碌,活像他什么也不干呆在老宅吃祖先的老本是多么有意义的事儿似的。”

莱科耸了耸肩,“但很多人就吃这套,多的是同僚把他捧上天。啊,跑题了。”他挠了挠脸颊,“简而言之就是这颗俏皮的小石子不会甘愿被随便放到某个荒凉的地方,它喜欢人,这跟它只会附在人的身上,然后钻寄主思维的空子有关,除了这事,也没人教它做点别的了。”

“所以你把它丢到没人的地方它肯定不会罢休,你得把它丢给别人,而言峰绮礼就是很好的对象,因为它对它产生过兴趣,它会很乐意转移寄主的。”

“这样不是换汤不换药吗。”卫宫切嗣说。

“是的,可你这样就能摆脱石子了,不是吗?我需要的履行的约定也只是这个,告诉你摆脱它的方法。”莱科说完,喝了一口红酒。

味道不错。

餐桌上,不怎么愉快的气息弥漫开来。除了莱科那一小块。

意识到被坑了,卫宫切嗣却没什么立场不接受。就如莱科所说,契约中他要做的事确实只是告诉卫宫切嗣摆脱石子的方法而已,这么一个顶多解一下燃眉之急其实没什么大用处的方法,却得付出言峰绮礼为莱科打工一个月的代价。

卫宫切嗣不愉快却不能做什么,只能瞪着笑得欢快的莱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也要签订了,明明为莱科打工的只是言峰绮礼而已。

奸诈的家伙。

“你之前说你只能告诉我摆脱石子的方法,真正解决你是不行的。”卫宫切嗣沉沉地说,“是吗?你是这样说的。”

“是的,因为我不了解那个东西的特性,我不能妄下定论。如果我能够真正了解它,说不定我能找到方法。毕竟,像这种东西,都应该交到我这种身份的人来看管,我了解它们。”

莱科挑了挑眉,丝毫不掩饰脸上愉悦的神态。

“我不一定能销毁这个只会搞出破事儿的许愿机,但我总能找着方法让它别那么不安份。”他接着说,“当然,我说过了,得是在我真正了解它的前提下。”

“我没有更多关于石子的信息了。”卫宫切嗣说,“照你之前说的方法,我把石子给你,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啊,是个不错的法子。为了安全,莱科一定会好好控制住石子,不让其作乱的。

“天,你太奸诈了。”莱科嚷嚷,一副简直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人的脑子能不这么灵活吗!他都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一下又忽悠到了一个精明鬼!

卫宫切嗣掏出用特殊材质透明方盒装着的黑色小石子,言峰绮礼则一只手按压在莱科肩头上,让后者顿时感到肩膀压力巨大。

“有话好好说。”莱科赶紧道。理想中的发展应该是卫宫切嗣现在正黑着脸不得不接受他第二个条件交易而不是被这样威胁的!

“我讨厌那个石子在我脑子里乱搞。”卫宫切嗣皱着眉,说,“你这次最好干脆点,我不喜欢一而再因为这个东西烦恼。如果你能敲碎它,最好立即这样做。我签订了自我束缚证书,在绮礼履行完自己的诺言之前,我都不能亲手对你怎么样。”

他瞪着莱科。

“但我能。”言峰绮礼说,“除非你现在就让我履行一个月之约,但也不过一个月安全期。”

“好好好好。”莱科无奈地举手投降,“我想办法帮你们封印石子,但不能用将石子把我当寄主的方式。”

言峰绮礼松手,卫宫切嗣捏着方盒,静静看着莱科。

“那东西还没完全侵蚀你的思想,所以当你清醒的时候,就是它陷入沉睡,你一昏睡,它就活蹦乱跳了。”莱科说,“你看……虽然我很专业,我是个万人敬仰的大师,但我还是得先和它正面接触,才能确定该怎么做。”

“不过——”莱科着重说道,“这不是免费的。”

自从离开那个大宅子,他就再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莱科擅长这样,在有求于自己的人面前,一环扣一环地坑蒙拐骗。

“说。”卫宫切嗣沉声说。

“言峰绮礼做我保镖时间加长到2个月,并把那辆车送给我。”莱科眨眨眼,“你要教会我如何使用那辆车。”

三个小时前,言峰绮礼因操作失误导致那辆车从山道上滚了下去。莱科被安全带牢牢绑在座位上,感觉跟在坐云霄飞车似的,转地够呛。

那辆车居然毫发无伤。不,掉了一个车灯,但卫宫切嗣给装回去了。言峰绮礼徒手将车子重新拖到了山道上。

这两个原因是导致莱科提出这个要求的根本。

“教会你?”卫宫切嗣抠到了重要的字眼。

“是的,顺带一提,我没开过车,也没有驾驶执照。”莱科笑着说,“但我猜这不是难事,我学东西一向很快。”

“那就等于我也差不多在为你做事。”

“哦,别这么想嘛,你和言峰绮礼是伴侣,既然他注定要为我工作两个月,身为情人你就当陪伴他啊。我有的是钱,不会让你们感到工作乏味的。”莱科顿了下,“当然,我不会额外付工钱,因为我已经付了更珍贵的劳动力。”

没有什么能比干活更讨厌的了。

“付出这些的代价是你保证不让石子再作怪的话,成交。”卫宫切嗣沉沉地说,“必须是永远不再作怪。”

“这就不行了,我再怎么长寿,总归是会死的,封印对人产生不了作用。如果有人发现了石子的作用并产生异想,我不可能总阻止得了。”

“你能保证多久?”

“我只承诺以有效的方法封存,其他的不能保证。”

“我要至少你有生之年,这个东西不会再作怪。”

“那么我付出的几乎是一生的时间,而你不过付出一辆车子和情人的两个月而已。”莱科不依,“我为石子加持了封印后,你继续将它呆在身上看管就是了。”

“果然还是直接把石子丢到你身上比较好。”

“嘿!我会再把它丢给别人。”

卫宫切嗣闭上嘴,有些纠结地看着莱科。如果带在身上,将来又出什么事的话,可以预见不得不再次和莱科谈生意的烦恼。

但将石子放在其他人身上的话,卫宫切嗣不放心。

“我到时候可以把它埋在地底,或者藏到其他地方吗?”他问。

“可以。”

“成交。”

苍白的世界,纯黑的天空,以及鲜红色的月亮。

卫宫切嗣最近都被这种景色困扰,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好觉。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那是自己的白色翻版,眼睛是鲜艳的红色。那个人嘴角微微勾着,轻柔地微笑。

“你真无聊。”卫宫切嗣冷静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你想做什么。”白色的人说,“切嗣,你总是放不下那些爱过的人,我不过让你心里的事变得真实而已。”

“用不着。”

“怎么会,你不希望他们活过来吗?”

卫宫切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儿时的玩伴,父亲,母亲。”白色的人双手背负在身后,绕着卫宫切嗣,不疾不徐地踱步,“以及两年前那个让你不再死盯着人杀的温柔的姑娘,你不想再一次见到他们吗?”

卫宫切嗣闷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死死盯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能制造奇迹的许愿机,是吗。”他说,“如果我许愿世界和平,你能达成吗?”

“当然能。”白色的人笑了起来,“不过是把所有人的思维抽走而已,能有多难。”

“抽走?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不然你认为哪样才是你要的结果?人人欢笑没有不幸与痛楚,全世界都没有战争、没有邪恶?”

“这样才算是奇迹,不是吗。”卫宫切嗣说。

“因为有善作为对立,恶才会被称为恶。就像有光才会出现影,有正面就有背面。如果没有恶,如何衡量什么是善?这两者摆在天枰上,其中之一消失了,那么另一方还有什么理由站住脚。”

白色的人缓缓地说:“人因为欲念而引发战争与不幸,你的愿望要实现很简单,没有人不就行了。”

“我不是要人们消失,我是要他们幸福。”

卫宫切嗣垂下头,眼睛里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幸和幸是拆不开的,你最多把不幸降低,但消除不了。”白色的人说,“或者你可以选择像无忧小镇那位镇长先生一样,自己掌管这个世界,在任何一个不幸或者恶准备滋生之前扼杀掉。”

卫宫切嗣再次抬头,冲着白色的自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真是无聊的对话啊。”他说,看了看左右,然后直视白色的自己,“问你一个问题,小石子,何谓奇迹?”

感觉到对面的人的陡然改变,白色的人睁大眼睛。

“诚然恶伴随善,光滋生暗,这些不过宇宙的基本法则,你是能创造奇迹的许愿机,却必须服从于这些规定。试问,不能打破法则、不能无中生有、不能惊世绝伦,奇迹如何配自称为奇迹!”

质问之声如道道响雷。

“谁!”

若干年后……

小镇,教堂废墟后方。

昏暗的夜。

“……为何你明明感觉到自己不适应这自律的生活,却不去寻找呢?绮礼……难道你如此甘愿碌碌无为,不介意自己致死都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吗?”

言峰绮礼沉默听着眼前男人充满诱导意味的说辞,背负于背后的双手暗藏黑键剑柄,利刃正缓缓形成。

那是个穿着长长神父袍的男人,面色苍白,表情却很丰富。他一定经常摆着这么一副神圣的架势,绘声绘色地诱导别人堕入黑暗。

“如果你希望,绮礼,我可以——”

接下来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颗直轰而来的炮弹将男人带到老远的地方,然后炸开了。

言峰绮礼收回黑键,看了眼燃起了火的远处,感觉到轻微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我不想,多的是说想和我同流合污的怪家伙。”他对着火焰的方向低声嘀咕,“但下场通常都是这样。”

他都要腻味了。

卫宫切嗣扛着一个肩射炮,从教堂废墟走出来。看着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转身,往火堆走,准备善后。

卫宫切嗣将手中的肩射炮放到一边,跟上去。

“你闹别扭的时间真久。”卫宫切嗣说,“这都两个月了。”他头一次知道男人比女人还难哄的。

“我耳朵上有一颗炸弹,还是我的伴侣作为第一份礼物送给我的。”言峰绮礼皱眉道,“我不认为你有立场这样说我。”

他没当场发飙已经算脾气很好了,虽然更多原因是因为卫宫切嗣耳朵上的耳钉是感应器,一旦卫宫切嗣有什么意外,紧贴自己脑袋的这个炸弹耳钉就会欢快地炸开。

“我那时还处于把你当敌人的阶段。”

“事实上,那时候我们已经确立情人搭档关系了。”

“好吧,我错了。”多说几句“我错了”又不会少块肉,“可是耳钉取不下来,你就安心带着呗。”

无论哪一方的耳钉被取下来,言峰绮礼的那个耳钉都会爆炸。

卫宫切嗣一向习惯主动干点什么,尽量让自己主动掌握不得不留在身边的东西,或者人。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家伙,喜欢邀请你成为恶人。”卫宫切嗣说。

“我也不明白。”言峰绮礼的表情还是很绷,“但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卫宫切嗣说,“他们一个个都在绞尽脑汁想给我戴绿帽子。而且我得经常为你的耳钉检查,以防老化什么的,你记得小心别让别人的攻击打到耳钉了,它没你的身体结实,被破坏的下意识就是自毁。早知道我就不做成这样了,简直不给佩戴者退路。”

言峰绮礼不跟他在一起的两个月,没了个免费的大力士,卫宫切嗣稍微有些不习惯。

言峰绮礼脸都绿了。

他当初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家伙吸引!

“你的第一份礼物也让我够呛,我这不过是回礼。”卫宫切嗣接着低声说。

他至今没凑齐重新制造一辆逞心如意的车子的硬件和钱。

“好吧,是我自找的。”言峰绮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另一只手手指上的钻石戒指上摩挲,“别告诉我这东西里头也有机关。”

“当然没有。”卫宫切嗣懂得见好就收。

虽然言峰绮礼至今还有些威胁性,但他犯不着在伴侣身上做那么多防备。

“嗯。”言峰绮礼表情没变,“这才是应该的。”

“我最近学会了做麻婆豆腐。”

“……”

“不过我也只学会了这一道中国式料理。”卫宫切嗣天几天才发现自己没有烹饪的天赋。

“这一道就够了咳咳……我是说,一起尽早把这里打理好吧。”

已经到了吃晚餐的的时间了。

呵呵。

——《神经》全文完——

《神经》番外

身为雇佣杀手,卫宫切嗣的工作时间并不稳定。而最近,他正处于闲得慌的状态。

没有需要处理的怪事,电视台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播放凶恶的新闻,世界好像忽然整个平静了下来,生活一下子变得有些缓和。

感觉还不错。

卫宫切嗣穿着便服衬衫和休闲裤,刚从超市离开。走在路上,他一边认真思考一会儿要不要去言峰教堂,监视一下言峰绮礼有没有被谁勾引——某某某觉得他值得开发成大魔王之类的。

反正难得闲成这样。

走着走着,卫宫切嗣听到头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仰头,迎面被一个小小的身体砸到头上,他被砸到倒在了地上。

卫宫切嗣眼晕了片刻,眨眨眼,正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自己胸口上,无辜地看着自己。他抬头看了看上方,那里是一棵树尽情舒展延伸的枝桠。

“真危险。”卫宫切嗣说,抱着小女孩站了起来,“小姑娘,爬树很危险哦。”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动了动,卫宫切嗣便把她放到地上,她看了他一眼,跑走了。

卫宫切嗣后颈浮现一个红色的字符,只一会儿,便迅速隐没进皮肤里。

浑然不觉的卫宫切嗣拎起掉在地上的东西,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言峰绮礼在教堂。

父亲言峰璃正有事去了别的地方,言峰绮礼暂时没有任务,目前驻守在教堂,在前来祈祷的上帝子民面前做一个合格的明智的神父,以及负责接应前来此地的一名魔术师。

若是得不到石子的消息,那名魔术师很快会离开。

基本上没什么事,算是比较清闲。

如果没有黄昏时的意外,这一天算是顶正常一天。规规矩矩,平平常常。

那时言峰绮礼正将那位魔术师迎进教堂内,后者刚刚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爆炸就发生了。

“轰隆”的一声巨响,教堂被炸出一个硕大的缺口。卫宫切嗣扛着一个肩射炮,另一边肩膀挂着一溜子弹,一副全副武装的架势,出现在缺口上。

嗯???言峰绮礼不解地看着他。

他和魔术师都利落地躲过了爆炸的伤害,毫发无损。魔术师紧盯着卫宫切嗣,低喃了句:“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魔术师的表情变得肃冷,他正想迎敌,却被旁边的神父拦了下来。

“先生远道而来应该很累了,去休息吧,我来处理。”言峰绮礼迅速说完,手一推将那位魔术师推进身后的房间,紧接着关上门,后者甚至来不及有所表示。

“你这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言峰绮礼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卫宫切嗣已经发射了肩射炮。他迅速向一边闪躲,险险躲过那一发炮弹的波及。

教堂建筑又出现了一个缺口。

爆炸掀起一阵可以说铺天盖地的灰尘,借着这股灰尘的遮蔽,言峰绮礼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墙壁,从右侧冲向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原本正在重新给肩射炮上弹药,言峰绮礼的出现没有让他显得多吃惊意外。他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

他极少这么笑,更何况是面对言峰绮礼的时候。

言峰绮礼没有释出黑键,想徒手将变得莫名其妙的卫宫切嗣制止住,后者看穿他的心思。

固有时制御,三倍速!

言峰绮礼改攻为守,双手交叉互在身前,子弹连续不断打在手臂上。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一枪子弹打完,卫宫切嗣丢掉枪,又掏出一把枪,不过表面和之前那一把不一样了。他瞄准言峰绮礼。

“砰——”

显然这一把的威力要强大不少。

“砰——”枪。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枪。

“轰————”炮。

三把黑键冲破尘雾,迎面射来。相距不过数厘米的紧迫下,卫宫切嗣再次启用三倍速,堪堪躲过气势汹汹的利刃。

固有时制御在持续,他急促地喘气,迅速给枪支上膛,解除制御,瞄准,扣下扳机。

言峰绮礼再度释出三把黑键,挡在身前,但在子弹接近的关键时刻,猛然往下蹲,避开子弹攻势。并迅速往前冲,像豹子一般,在卫宫切嗣刚结束了固有时制御的间隙,一手卡在对方脖颈上,将其按到在地。

肩射炮在他的另一只手下弯曲变形。言峰绮礼看那东西不顺眼很久了。

“用起源弹对付我,嗯?!”

言峰绮礼额跳青筋,卫宫切嗣却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没什么功用地眨眨眼,下一秒头一偏,闭上了眼睛。

“喂。”言峰绮礼拍了拍卫宫切嗣的脸,后者什么反应也没有。

卫宫切嗣睡着了,他睡得极其安详,活像刚才炮轰伴侣的人另有其人般恬静无辜。

拎起卫宫切嗣,言峰绮礼看到前者后颈上正若隐若现的一个血红“狂”字。他皱眉,目光凝重了起来。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一切吗?!

天使雕像的翅膀掉了下来,看不出曾经是教堂的建筑废墟发出沉沉的哀鸣。不远处的街上,喧闹的声音提示警察来了。

言峰绮礼将卫宫切嗣抱回公寓,后者因为魔术使用过度,仍在睡着。那真是副极具欺骗性的睡颜,显然卫宫切嗣正睡得很死。

他后颈的“狂”字已经消失了。

这家伙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给黏上了吗。

手机铃声响起,言峰绮礼看了眼来电号码。是父亲的。

“绮礼,教堂的事是怎么回事?”言峰璃正充满急迫的声音传来。

“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去教堂捣乱了一番,原因不明。”

“这个我不知道,我问的是为什么有魔术师看到你打败卫宫切嗣后,没有抓住他,反而抱着他离开了?”

“呃——”

“绮礼?”

“没有这回事。”言峰绮礼沉声为自己辩解,“是哪位魔术师如此污蔑我,我很疑惑他的动机。卫宫切嗣捣乱了一番就离开了,我追赶上去,却被甩掉了。”

当时案发现场只有他、卫宫切嗣,以及被遗忘的远道而来魔术师,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目击证人。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承认,将无辜的态度装到底。

圣堂教会绝不会选择不相信他而去相信一个魔术协会的人。

“是吗……”言峰璃正叹了口气,显然有些焦头烂额,“我现在没办法跟魔术协会和平交谈,魔术协会用于储藏书籍的智慧仓库被卫宫切嗣炸毁了,就在他去教堂闹事之前的一段时间做的。魔术协会的人气疯了,你和卫宫切嗣都成了魔术协会的通缉犯。”

“……”关他什么事啊!不就是忘了处理现场吗!

“总之,绮礼,你最近一段时间先不要出现,就当休假,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尽早和魔术协会沟通的。”

“……好的,父亲。”

 卫宫切嗣从沉睡中清醒,眨眨眼,驱赶还残留的依依不舍的困意,他坐起身。他发现自己浑身发软。

卫宫切嗣看到言峰绮礼坐在床边,表情几乎是狰狞的。他迟疑了一下,睡着之前的记忆涌上来。

“哇哦……”他说。

“别告诉我你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炸毁了魔术协会的仓库和我的教堂。”言峰绮礼冷冷地说。

“我正在回忆……”卫宫切嗣小声说,“我以前一直希望能捣毁魔术协会的那个地方。”这次居然阴差阳错真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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