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期节目拍完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不久后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再聚不宜,就决定一起去师父家蹭顿饭。
师娘最疼这些孩子,听说他们去,特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都是按着几个人爱吃的做的。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师娘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把残羹撤下去,拉着几个人一一关心近况。
到周九良的时候,师娘忽然笑得别有深意,拿出手机,调出相册,指着里面的一张照片给周九良看,问他觉得如何。
那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儿,大约二十四五岁,落落大方,笑靥如花。
“师娘,这是?”
“你都多大了,还不操心操心婚姻大事,”师娘拍了拍周九良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姑娘是我先前见过的,她父母都和我认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我定个日子,你和她见一面好不好?”
师娘这句话说完,饭桌上突然静默了一瞬。
相亲?
周九良人生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按他的本心,自然是马上拒绝的,既然心有所属,何必耽误别人?
可是……
可是想到那天九郎的话,微博上那些言论,以及那么多不好的可能性……
周九良强迫自己不转头去看搭档的视线,直视着师娘关切慈爱的目光,以在台上多年练就的控场能力,不让自己失态,保持着完全的平静,做出了回答。
“好。”
一声撞击,孟鹤堂手边的酒杯倒在了桌上。
师娘见状,嗔怪地给了他一下子,说:“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九良跟你多少年了,你也不说惦记着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还大人五岁呢,有这么做哥哥的?现在可好,连个杯子也看不住了。”
孟鹤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一贯的调皮:“师娘,对不住,我确实没想到。”
“我不是想着呢嘛,”师娘笑着说,“那姑娘很好,九良啊,眼光别太苛刻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再没个家室,我可不好和你爸妈交代。”
周九良顺从地答应着:“我知道了,师娘。”
不久之后,从七队到全德云社,渐渐都传开了,周九良交了一个女朋友,那可真是爱得不能自拔,对人家姑娘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娇纵宠爱。
那都是传闻,作为亲搭档,孟鹤堂则更加的眼见为实。
他从来没见过周九良能对一个人妥协成那样,几乎到了委曲求全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数月之后,那姑娘还是提出分手,嫌周九良根本不爱她,义无反顾地走了。
相熟的人都为周九良不值,说那姑娘身在福中不知福,劝他看开点,纷纷给他介绍其他姑娘。
周九良却不许其他人说那女生半句不好,把来劝解的朋友们都谢了一遍,只说自己再也不想交别的女朋友了。从此之后,他也绝口不提前女友。
他看起来受了这样深的情伤,朋友们也识趣,在他面前,都闭口不谈那几个月的事,连师娘也放弃了给他介绍新女友的想法。
只有孟鹤堂实在心疼得不行,忍不住把周九良从家里拎出来,质问他,那个人就那么好,除了她就都不行?
周九良深深地看着对面的人,轻声一叹。
“对,他很好,除了他就都不行。”
中文里,口语和书面语差别确实很小,唯独在这个人称上,如果能够让人听出“他”和“她”的区别,或许能少了许多麻烦。
孟鹤堂当然听不出来。
他只是看见了周九良失落的眼神,只听见了那无奈的叹息,然后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空,疼得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声音晦涩:“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周九良静静地看着他,微微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我特别喜欢他。”
除了把句子里的主角换一个人,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把谎言编下去了。
只有把主角在心里换掉,他才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情深意笃的话语,把掩埋已久的情意宣之于口。
我喜欢他,这份喜欢独一无二,他在我心里有最重的分量。
我喜欢他,喜欢到哪怕有半分可能使他受到伤害,我也得不顾一切去杜绝。
我喜欢他……
我喜欢你。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只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周九良看见面前的人露出受到极大打击的神情,心里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却在理智之下竟然还坐住了,并且笑了出来。
反正,最为深爱之人已经亲手推开,最为孤独的结局已经注定存在,也没什么不能淡然笑对的了。
“我没事,孟哥,”他轻轻地笑着说,云淡风轻地说,“我自个儿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不就是失恋嘛,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嫌弃我吧?我还是你的亲搭档吗?”
“当然是亲搭档,我嫌弃你干嘛啊,”孟鹤堂勉强一笑,说,“你自己有数就好。”
“嗯。”
☆、终章
数年之后,在师娘和众师兄弟的一力撮合之下,孟鹤堂和一个各方面都很好的姑娘谈起了恋爱,不久就结了婚,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他的搭档周九良作为伴郎,一路见证了他俩的恋爱,也陪伴了婚礼的始终,在婚礼上给孟鹤堂挡了不少酒。
从前年轻的时候,在五队,曹鹤阳曾经说过,周九良喝了酒就爱哭。他平常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唯独酒后能不那么克制自己。
可是在孟鹤堂的婚礼上,一路的酒挡下来,他看着一对新人和和美美,到了最后,竟然还是满脸笑容。
曹鹤阳对此啧啧称奇,说还是孟鹤堂面子大,能让周九良喝这么多酒还保持正常,不愧是亲搭档。
周九良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端着酒杯注视孟鹤堂牵着新娘的手,庄重地交换了戒指,发了托付一生的誓言。
最后一个环节是长辈致辞,周九良在旁听完了所有祝福的话,终于放心地搁下酒杯,跟烧饼说酒喝多了有点难受,自己先走,就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烧饼自认为十分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多留他,只说路上小心不准开车,就掩护着让他走了。
上车前,周九良回头望了一眼热闹的婚礼现场,轻轻一笑。
他也曾许下一生的誓言,只是都在心里,不曾明说罢了。
孟哥,我也曾发过誓,在无人处,对着自己。
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永远陪在你身边,荣辱与共,祸福相依,同进同退,不会因繁华极盛而巧言令色,也不会为低谷难兴而无情绝义。
——是我。
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值得你始终信任,知己知彼,相濡以沫,没有血浓于水的血缘,不是生死离别的爱情,既是轰轰烈烈的跋涉,也是细水长流的相守。
——是我。
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不远,无怨无悔,求之不得,不动声色地替你遮掩疏漏,佯装疯狂地帮你费力救场,克服惊惶只为在你身旁一同面对前方的风霜。
——是我。
这世上若有一个人得以在台下与你姻缘有份,与你死生契阔,与你执手偕老,与你剪烛西窗,与你海誓山盟,与你互寄相思,与你把柴米油盐的一生互相托付。
——终于不是我,我没有资格。
可我从不后悔,从未怨恨。
十七岁的那一天,你出现在我面前,年轻俊逸,目似朗星,笑得就像盛夏日光那样明朗好看,带我走出了传习社的门,替我挡住前半生的风雨。
那是我脑海中最为璀璨的记忆,仿若一生的美好就从那一刻开始。从此我的生命里有了一道光,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愿意用整个一生去感激。
我从不妄言承诺,宁愿代之以沉默,就像这些年来深埋心间的情感和话语,我也选择什么都不说。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你我之间约定了终生的缘分,却注定各自走完各自的一生。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明知都存了一样心思的时候,只能无可奈何叹声徒然情深。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心照不宣的情意是如此轻易,可几分亲近只能借台上身份。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花团锦簇,繁华盛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是几千个日日夜夜里苦寻的梦中佳境,终于达成——
怎么还能看你重返昔日的无人问津?
一阕画堂春,字字句句应景,尽是有缘却无分。
行至如今,什么都不用说,只我一个人知道就足矣。
因为爱你,是我一辈子的事。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们,文文有任何问题,有ooc的地方,全部责任在我,和两位先生没有任何关系,请勿上升真人。二位先生一直坚持走正道,踏踏实实说相声,cp同人都是咱们圈地自萌,和真人无关哦~两位的搭档情我们有目共睹,愿堂主和小先生一直这么并肩走下去,早日成为老艺术家∩_∩
鹤然立于笑堂上,周有良人伴身旁。
瑶以 三月四日
☆、番外篇.相见欢(一)
十二月初的北京有种别样的天气:温度还没冷到极致,阳光却又显得虚有其表。总之,风也是凛冽的,空气也是寒冷的,这样一来,人是懒于动弹的,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对于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来说,这点严寒可不够瞧的。
传习社的年轻学员们练完基本功,还剩了点空余时间,就三五成群地扎在一块说话,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着实显示出了他们不愧是相声界的栋梁之才。
不知道谁起的头,谈起了对十年后的畅想。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年能有什么畅想?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他们唯一向往的不过是那三尺舞台一方长桌,但此时说出来似乎不适宜,因此静默一瞬之后,纷纷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互相埋汰着取乐。
“周航,有人找!”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同学,手里抱着一个冒热气的茶缸子,一边搓着杯子暖手一边喊道。
刚刚在聊天的人群里站起来一个人,面相显得稳重极了,年纪似乎不小,看着和周遭几个面露稚气的学员有些不相符合。但他起身后对来人一笑,顿时露出了少年人的天真模样。
“我?”周航走近了,盯着来人手里的东西看了眼,立刻笑着轻轻打了他一下,“又拿我东西啊,这回逮着了……谁找我?”
“我也不认识,好像是社里来的人吧,反正你赶紧去吧,”来人虽被逮个正着,也并没有物归原主的打算,说着话就抱了茶缸子躲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缸子借我捂会儿,天儿可太冷了。”
周航倒也不跟他计较,笑了笑就推门出去,只是站在门边看着外面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树枝时,忍不住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在这种鬼天气里连累我出门。
刚才的同学说好像是社里来的人,但传习社的人尚未拜师,能接触的也就是来授课的几位先生,跟德云社里实在没什么深入的交际。
周航一时猜不出能有什么事,走着路的时候还在想,情不自禁地出了神。
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绕了远路,但路已走了多半,一下子拿不定主意是返回去还是索性绕远。
犹豫间,他瞥见路边扔了张很大的纸,但不远处明明就有垃圾箱。周航看不大惯这种没公德心的行为,就把纸团捡了起来,准备扔到垃圾箱里。
捡起来之后,他顺便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大大的白色纸面上印了个花里胡哨的陌生图案,旁边写了一圈潦草的字。
周航辨认了一下,念道:“心想事成体验版,时间上限:一个月;使用方法:说出“心想事成”+愿望;客户服务:虚拟模式。”
“什么玩意儿,心想事成?”周航看了内容觉得挺可笑,猜测应该是哪个小孩子搞的游戏,正好想起来出门之前大家聊的话题,废纸扔出手的同时,他自言自语道,“说起来,倒还挺想知道,十年后我会是什么样子的。”
“……”
突然出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然后,周航眼睁睁地看着刚才的废纸居然没有如自己所想,好好的落到垃圾箱里——脱手的一瞬间,它神奇地亮了一下,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见鬼了?
周航平时胆子其实不小,但这事儿着实玄乎,他后退了一步,眼见四周无人,觉得此处不宜久留,正想赶紧离开,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光影。
什么玩意儿这是?
周航心里的疑问还没有出口,那团光影竟然先一步出了声音:“九号虚拟客服为您服务,正在确认订单——格式正确,确认目标——未来时空,确认定位——十年后,一切正常,现在启动。”
“……啊?”
周航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然而于事无补,他话未落音,随之而来一阵无法抵御的晕眩。
当他从晕眩中醒来,立即发现身边的环境变了,明显不是刚刚那条路。
“什么情况?”他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周围。
“客户您好,这里是九号虚拟客服为您服务。已按照您的需求定位至十年后,体验期限最长为一个月,请您知悉。”
听到这句话后,周航看着一团熟悉的光影出现在半空中,吓得又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它说的话,一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十年后?”
这怕不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位姑娘在评论里提了一个小脑洞,所以我又把文文改回连载继续再写个番外~这个小番外我会尽快写完哒,不出意外应该会是甜甜的,希望你能够喜欢~
本来是想另开的,因为两个故事之间没有很大关联,但我找不到人帮我做好看的封面,就干脆开在这篇后面蹭自己的封面吧QAQ觉得奇怪的话就当做画堂春的前传看吧,我最后会把时间线连起来的~
☆、番外篇.相见欢(二)
然而他还真不是在做梦。
和这个所谓的虚拟客服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牛头不对马嘴的交谈之后,周航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来到了十年后。
十年后!就因为他那一句自言自语!
周航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抽?
但是现在后悔也毫无作用,虚拟客服告诉他,现在想回去是不能够了,因为来之前他许过愿的,说要看看十年后自己的样子。
所以,他必须见到了之后才能走。
“我怎么见?”周航匪夷所思地问道,“我……他……他们看见我,不得以为见鬼了吗?”
虚拟客服本来还能保持良好的职业素养,但经过一个相声演员近一个小时的摧残,它的声音不禁也显出了几分有气无力,连敬辞都省了,直接反驳道:“不会的,根据数据推测,正常人只会觉得你和他碰巧长得像。”
“我就这么去找他?”周航并没有因为客服的态度而有所收敛,仍然追问道,“我又不知道他在哪儿,而且我现在吃饭和住宿怎么办?”
“这里预先为您准备了一份体验资金,”光影客服微微闪了一下,一沓粉色纸币就落在了周航手里,“人民币五千元,请您查收。”
周航拿钱的手闻言猛地一抖,不可置信地说:“五千元一个月?这么多!”
“……”客服的光闪了闪,没有回应他这句感叹,大概是想以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来自十年前的年轻人,还意识不到货币贬值和物价飞涨在十年间能达到何种程度,这五千元不可能够他在北京城一个月的吃住花销。
但作为一个见过世面的客服,它选择矜持地保持安静。
周航还沉浸在获得了一笔巨款的惊讶之中,但客服突然出声提示他往前走。
“去哪儿?”
“见你。”
“……”
周航对这句怪异的回话无法作答,干脆闭了嘴。他小心地把钱塞进兜里,然后按照客服的提示前行,一路生疏地避让着车辆,走了不知道多远,终于到了一栋楼前,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欸,不是见我吗,我在哪儿?”周航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问道,同时觉得问这句话的自己仿佛是个神经病。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客服的音量与他保持了统一,小声回答,“总部的数据让我带你过来的,里面是在德云社招聘助理,反正你……自己把握机会吧。”
“……”周航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摧毁这个客服的可能性,又花了半分钟遏制住这个念头,礼貌地表示了感谢,“谢谢您了,您可真是坑死我不偿命的。”
客服的声音似乎透着心虚:“我会在旁边帮你。”
周航认命地叹了口气,想不通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才赶上这档子倒霉事。
他素来不习惯在很多陌生人中间待着,因而看着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点都不想过去。
“还有别的门吗?”
客服巴不得将功补过,赶紧调出地图给他指路:“有的,左转过去一段路还有个小门,一般是内部人走的,这会儿没人,也能进去,就是稍微远点。”
周航想了想,跟混在人群中间比,还是决定走小门。
他从一扇其貌不扬的门进去之后,面对方向各异的走廊,跟着客服的话七拐八拐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回到了进来的地方。
“……”周航对这个客服简直没脾气了,他十分彬彬有礼地询问道,“请问您是在耍我吗?”
“这个地方翻修了,数据库地图好像没更新……”客服这回心虚得显而易见,小声说,“要不,您自己找找?”
周航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看见他后,顿时愣在原地,应该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周航一抬头和他对上了眼,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真好看,第二个念头是现在真尴尬。
很明显,进来的人肯定是德云社内部人员。
而自己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该怎么解释呢?
客服此刻仿佛用完了电,沉默地装起了死。
“你……”来人盯着周航看了一会儿,犹豫地问道,“你是来应聘助理的吗?”
周航连忙点头:“对,我……我迷路了。”
“哦……他们在前边……你是来应聘助理的?”
这个人重复问了遍这句话,周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这么快把刚才的事给忘了。
忘性这么大?
“抱歉,我刚才问过了哈。”来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航下意识冲他回了一个微笑,心里浮现出一个词:目似朗星。
真好看啊,这个人。
但对面的人见他这一笑,似乎呆了呆,又怔在原地不说话了。
周航虽然跟生人搭话总会有点不太自在,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了他的发呆:“对不起,先生,您能给我指个路吗?”
然而那人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像是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欸!”从楼里面的走廊里过来一个人,急匆匆地走到周航跟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小孟儿,怎么在这儿发呆?还不快进去!”
被称作“小孟儿”的人一下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突然指着周航对来人说:“钟叔,你不是要给我招个临时助理吗,能不能让他来?”
钟叔回头迅速看了周航一眼,马上回过了头,根本没看清就说:“你自己选好了就随你吧,快进去,九良他们等你半天了。”
“好嘞,马上就来,钟叔你先过去吧,我嘱咐他几句。”
钟叔又催了一句,随即踏着跟刚才一样急匆匆的步子走了回去。
周航则愕然地盯着对面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目的就这么轻松地达成了。
“我叫孟鹤堂,”对面的人目送钟叔走远,回头笑着说,“你叫我孟哥吧,行吗?”
周航听到他的名字,模糊地有了一点印象,至少从这个鹤字可以判断肯定是郭先生的徒弟,但是再多有关的记忆就很难找了。
他拘谨地点了点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轻轻叫了一声:“孟哥。”
孟鹤堂听他叫自己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着说:“稍后我们就谈薪酬,现在我先带你去见我搭档,好不好?”
周航点了点头,听话地跟在孟鹤堂身后,心里暗暗想着,看孟鹤堂这一身的风采气度,应该是很优秀的相声演员了,不知道,他的搭档会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们想看什么情节告诉我好不好呀~想要留言QAQ给我留言就日更加更好不好呀
☆、番外篇.相见欢(三)
周航跟着孟鹤堂七拐八绕地走了一会儿,然后乘电梯上了三楼,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孟鹤堂一进门,就跑到一边的钟叔面前缠着他问道:“钟叔,九良呢?快让他看看我的新助理!”
“干什么,你助理是个天仙啊?”钟叔佯装嫌弃地拍开孟鹤堂的手,一边往里间走着,一边笑道,“九良在里间换衣服……这不是出来了嘛,九良,快过来!小孟儿要给你看个天仙。”
“什么天仙?”周九良拿着几件衣服走过来递给钟叔,笑着说,“孟哥,又迟到了哟,你惭愧不惭愧?”
“惭愧极了,”孟鹤堂随口应道,脸上半分惭愧也没有,一把就把周航拉过来,兴奋不已展示给搭档看,说,“九良你看,我刚找的助理,怎么样?”
“……”周九良听见钟叔说时,本想出来笑孟鹤堂大惊小怪,又不是没请过助理,至于这么激动吗,但看着他拉过来的人,却顿时愣住了。
“……”周航看着眼前的人,顿时也愣住了。他可真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孟鹤堂的搭档会是……自己?虽然瘦了好多,而且显得很年轻,简直比自己现在还年轻了,但是,应该没认错吧?
“你……”周九良的心理活动显然和他差不了些许,呆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回头看向孟鹤堂,“孟哥,你这从哪儿找的助理?”
“楼下碰见的!”孟鹤堂一拍手,兴奋之色丝毫不减,“就是这么巧,是不是有缘!”
“那……确实是有缘,”周九良有些语无伦次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周航,顿了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航尚未回神,下意识地回答了出来,好在周字出口他就立马想到这样说不行,连忙把航字咽了回去。
“周?”周九良更是目露惊讶,感兴趣地问道,“周什么呢?”
周航一时编不出来名字,情急之下想起“航”的写法,干脆把这个字拆开来取了一半:“我叫周舟,周到的周,和扁舟的舟。”
“周舟?这可更巧了,”孟鹤堂从一旁探身过来,对周九良说,“你瞧他这个名字起得也巧,我要是写着写着,保不齐添上几笔,就写成你的了。”
周九良深以为然:“我也觉得,要不回头我就旁敲侧击一下我爸妈,看我是不是有个弟弟流落在外。”
周航对此无言以对,只能微笑。
好在客服眼看着客户达成所愿,这会儿终于敢出来,不用再装死了。它很快给周航编好了一套说辞,用以应付现在的情况。
等房间里的人稀奇地对比了周航和周九良的异同之后,钟叔便尽职尽责地询问起周航的基本信息。周航照着客服给他编的瞎话说:“我家在辽宁,来北京找一个亲戚的,但是刚出车站包就丢了,手机什么的都没了,正好看见这边在招聘,就过来试试。”
“你家是辽宁的?”孟鹤堂饶有兴致地说,“那你普通话还挺不错的。”
周九良搭话笑道:“孟哥,你不也是东北的吗,普通话也特别好啊。”
“谬赞,谬赞了,”孟鹤堂笑意盎然收下这句夸赞,回头看着搭档说,“难得从周老师嘴里听句夸奖,不容易啊,谢谢您,谢谢您。”
“天天夸你不恶心吗?”周九良倚在墙边玩手机,闻言抬眼看了眼孟鹤堂,笑道,“搭档都多少年了,还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意思吗?”
“才十年啊,”孟鹤堂故意作出委屈的样子说,“十周年专场还没办完呢,你就这么对我了,前几年还能夸我长得好看呢,现在就知道看手机都不看我,你个丧良心的!”
“不用我夸你也好看,”周九良收起手机,笑着说,“好吧,看在十周年的份上,孟哥你是最好看的,行不行?”
周航在一旁听他们你来我往的说话,心里的感受一时难以言喻。
眼前的人,一个是未来的自己,另一个,不出意外,就是自己未来的搭档了。
他们相处的状态如此自在和放松,字里行间都可以让人感觉到信任和默契。
他会和搭档在一起走过十年之久?
这种美好得不可思议的状态,是现在的周航从来都不敢奢求的。
“该走了,”钟叔从里间提着两个箱子出来,笑着说,“今晚的十周年专场,你俩千万不能迟到。”
“我可没迟到过,”周九良对钟叔做了个鬼脸,笑道,“您这话也不知道捎带谁呢?”
被捎带了的孟鹤堂追着要挠他,周九良大笑着躲开了,然后提起箱子拉着周航跑了出去:“走吧舟舟,咱别跟智障儿童待太久。”
孟鹤堂在后头大喊“那是我的助理”,然而没有作用,周九良对他很不见外,秉承你中有我不分彼此的原则,已经敏捷地带人下楼了。
周航跟着他一路到了停车场,心里思忖了无数次该怎么称呼,但是一路也没能克服心里的障碍,直到周九良拿着箱子去开后备箱的时候,周航一下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上前,酝酿了一路的称呼终于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周哥,我来吧!”
“不用不用,”周九良没让他动手,很快熟练地放好了箱子,笑着说,“干这点活儿我自己就得了。”
周航想要帮忙的意图被拒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疑惑地说:“那要我这个助理该做什么呢?”
周九良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孟哥这个新助理好像有种天然的投契,一贯不和陌生人亲近的脾性此刻仿佛不起作用。大概是因为长相的原因?不过于人际上的这种事情他向来也不深究,若看着不合眼缘自然敬而远之,既然看着投契,不必多问也会乐意相交。
看出周航的无措,周九良温和地解释说:“回头你看完我们节目就知道了,那可是体力活。好了,孟哥也该下来了,咱先上车歇着等他们吧,今儿晚上可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