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裴砚没想到,今年林予浅也来了。
这小丫头一路疯长,早从奶娃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漂亮少女。
眉目虽然还未全然长开,但与顾长歌颇为相似的面容注定了将来必定艳丽不凡。眼角的泪痣更让她的气质里染着几分柔弱,艳丽中带着温婉。林予浅年纪虽小,但是身份和容貌都在那,向林府提亲之人自然不在少数,其中也不乏家世极佳的世家子弟。
只是林毅南挑挑拣拣,倒也没个定数。
反观林裴砚,褪去了儿童时期男生女相的可爱。如今的他面容清秀,眉眼温柔,似是极好的糅合了父母面容的优点,不像林毅南那般锋利英俊,又不似薛月吟那般柔弱娇艳。
乍一看并不十分出挑的长相,却是越看越有味道。他的唇角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一如他沉静的性子。左眼角下那颗泪痣缀着眼里的千般风情,只是偶尔在那双又圆又亮的荔枝眼里才会流露出符合年纪的俏皮来。
这些年里,林毅南不曾来过这里。
唯一会踏入这破落祖宅的林家人,好像也只有林予浅了。
林裴砚也是一点点看着妹妹从个小团子出落成如今模样,只是她依旧爱着钟姨做的桃花酥。每每来时都嚷着要吃。
这些年里,林裴砚的厨艺都是跟着钟姨和青竹学的,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只不过他倒是没有亲手给林予浅做过糕点。
这次林予浅拿着桃花酥倒是不似平常那般毫无吃相,反而是极其淑女的小口小口吃着,看得林裴砚一愣一愣的。
定睛一看,发现原来宁小鱼也在一旁。
林裴砚摩挲了一下下巴,心下了然。
“二哥,快来吃长寿面啦。”
林予浅见着林裴砚,一边眉开眼笑一边招手,“虽然是钟姨煮的,但是我给你打了个溏心蛋,还是双蛋黄的!。”
如果她长着尾巴的话,林裴砚定然能看见一条尾巴正在疯狂左右摇晃。
林裴砚拿了双筷子便吃起面条来,最后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一点没剩下。
林予浅身边依旧是那个婢女,只是从原本青涩模样长成了稳重的大姑娘。名唤海棠,只见她手里端着崭新的文房四宝,都是顶顶好的模样。
“生辰快乐呀二哥。”
林裴砚笑笑便收了下来。
“二哥,二哥。下个月我生辰,你来好不好。”
林予浅早放下了手里的酥饼,只是睁着美目可怜兮兮的盯着她哥。
“我一向不去。”林裴砚神色淡淡:“你知道,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林予浅苦着脸继续说道,“只是我的十七岁生辰,二哥你来好不好,就这一次。”
林裴砚按着眉心,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点了点头。
林予浅这才又眉开眼笑,开始小口小口吃酥饼,偶尔眼神落到宁小鱼身上,又慌忙的逃开。
唉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宁小鱼与长林裴砚同岁,只是月份比他大。
他生得一双明亮的星眸,高挑秀雅,眉目如画却毫不女气,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又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
林裴砚觉着便宜妹妹看上他也无可厚非。
美色当前谁人不爱呢。
只不过,林予浅生在王府,婚事从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结果十七岁生辰,林裴砚收了两套顶顶好的文房四宝。
一套是林予浅送的,一套是宁挽榆送的。
林裴砚甚是无言,其实对于读书写功课,他好像还是更喜欢研究烹饪。
但是哪有人会在生辰送别人锅铲啊。
钟小栀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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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浅走后,他们三人才在院子里放开了聊些有的没的。
“你说三皇子什么时候来娶你啊,我们阿砚都十七啦。”宁挽榆一边捏了块桃花酥一边揶揄道。
林裴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着一旁偷笑的小栀伸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钟小栀超级委屈的扁嘴,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控诉林裴砚的欺软怕硬。
小小少年不藏事,钟小栀这个反应滞后的小傻瓜终于在搬到祖宅许久之后才发觉林裴砚的桃花玉珏不见了。
他又闹又哭说要去江南王府池子里找玉佩的时候,宁挽榆也在。
林裴砚没法,只得将玉佩定亲之事与他们说了。
“真的是三皇子不是傻子吗?哈哈哈哈哈。”钟小栀原话,真是大逆不道啊。
你可快闭嘴吧。
林裴砚心想。
“那你呢?”
宁挽榆含着笑歪了歪头,只是看着他,故意装听不明白。
“我什么?”
“你怎么会看不出浅浅喜欢你?”
“你这么问是希望我去王府提亲吗?”宁挽榆似笑非笑,转而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若是真想让我娶浅浅,那我便去提亲好了,只是你那眼高于顶的父亲可不一定看得上我啊。”
宁家还看不上,难道他爹还想让浅浅做皇妃不成?林裴砚心想。
他的眉眼过于温柔,即使板着脸看不出一丝生气的模样。
“这种事,不是真心岂可作数。宁小鱼,你怎可如此儿戏?”
宁挽榆这才笑出声来,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你知道便好,我只当浅浅是妹妹而已。”
钟小栀一边嚼着酥饼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宁少爷着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宁挽榆只是笑,却并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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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浅十七岁生辰办的极其隆重。朵朵繁花如同开不尽的春花,铺满了林府的门庭。
林予浅容貌风华一如鲜花般娇艳美好,用如此美好盛大的宴席陪衬,确实值得。
林裴砚当日下学堂便晚了些,回家后又亲手做了桃花酥,用精致的锦盒装着。做完这一切才让小栀雇了马车一道去往林府。
他不过是随意套了件雪白的长袍,上边绣了些雅致的竹叶花纹,如墨长发用一根玉簪盘着。若是微微仰着下巴,定能见着珍珠白色的脖颈,线条甚是漂亮。
到林府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开宴的时间。林裴砚和小栀才刚进内院,就遇着了好几拨人,皆是抬着红木箱子,分明是聘礼的模样。
林裴砚微微蹙眉。
不是说浅浅的婚事一直没定下来么,这聘礼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携着小栀入了院内。
只见宾客满席,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宴席此刻却安静极了,他却没在外边见着林家人。
林裴砚微微惊诧,还是带着小栀走向厅里。
他好歹是江南王世子,出示了标榜身份的令牌,自然没有下人敢拦着。
林裴砚让小栀跟在身后,那门虚掩着,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他二人进门后也只是倚在一旁雕花屏风一侧看着前边的人。
抬眼望去,看见林毅南和顾长歌皆是站着,林裴洛和林予浅也低头不语的站在他们身旁。
只是几人面上皆带着震惊。
而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林裴砚,烛光洒在他的身上,红色锦衣镀上一层浅色光晕。他身量极高,对着几人说话竟是微低着头。
林毅南几人自然是看见了林裴砚,此时却无暇顾及他。只有林予浅对他投来了目光。
林裴砚这才看清,他父亲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道圣旨。
林毅南在被顾长歌挽着胳膊后才收了最初的震惊,换成满脸欣喜的收下了赐婚圣旨。
“臣竟不知三皇子殿下对我这小女儿如此情根深种,还请求陛下赐婚。”
男子的声音清冷如玉,声音冷冽,却有点低哑。
“多年前来王府,我便对郡主一见如故,当时便已定下娶亲誓约。”他声音一顿,似是轻笑了一声:“只不过郡主当时还小,估计只觉得我是个爱开玩笑的傻子吧。”
林毅南早已练就了表里不一的好本事,即使心里对这桩婚事极其不满,面上还装的受宠若惊。
宛如昨日重现,一道圣旨,带着不可抗拒的天意。
林予浅不经意间对上了成莫昭的脸,略微一怔,不自然的低下了脑袋。
林裴砚闻言却如置冰窖,身子微微一震,伸手堪堪扶住了屏风。
那个拿走他玉佩的漂亮小哥哥原来不是傻子,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三皇子是真的。
说来娶亲也是真的。
只是他误以为当日救上来的人是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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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莫昭将准备好的所有聘礼命人全搬进了王府后才向几人告别。
“大婚在长安,会有人先接浅浅过去。我还有事,就此拜别。”
林毅南几人脸上都挂着笑,面上一副客气模样。
林裴砚只看见那人忽而转身。
墨黑的长发用羊脂白玉发簪束好,一拢红衣,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一双剑眉,一双凉薄的凤眼微微上挑着,瞳色极黑宛如黑曜石那般耀眼。高挑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光是看着便觉得盛气逼人。
那人只是微微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眼神似是停留了一瞬。
林裴砚却直觉的感觉这人在看自己眼角的泪痣……
他的目光定在了那人身上,一直追随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那人都不曾回头。
林裴砚伸着手按着自己胸口,那里还挂着那人的玉佩。
一片冰冷。
林毅南的厉声指责唤回了他发散的神智。
“你是何时与三皇子私定终身的?小时候便定了亲?你怎么从未提过?”
林毅南不知为何这般生气,甚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怨怼,似是三皇子的求亲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一般。
面对父亲的指责,林予浅只是噙着泪一脸无辜的摇头。
她明明从未见过三皇子,又何来从小定亲一说呢。
林裴洛原本就阴鸷的脸此时更是表情不善,说出的话也满是刻薄嘲讽。
“都说三皇子风流不羁为人多情,虽已二十却迟迟不娶亲只不过因为没玩够,没想到竟是钟情予浅,就等着她满十七呢。”
“住口。”顾长歌厉声制止了他的口不择言,“三皇子虽对皇位毫无争取之心,却颇得陛下宠爱,浅浅成了三皇子妃又有何不好。”
顾长歌美目微挑,眼神略微点了点林裴砚的方向。
林毅南和林裴洛这才收了声,宛如变脸般的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小砚苦情小白菜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