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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宁挽榆吩咐了贴身仆人快马加鞭赶往江南小镇了,但终究是路程遥远旅途颠簸,还是免不了走走停停。
不过林裴砚如今恢复了男装,不再穿着那些繁复的女子衣衫,出入之间倒是比原先方便许多。
林裴砚这才在客栈里吃了些饭菜填肚子。
此处虽非繁华之地,但客栈里的吃食味道倒也不错。
宁挽榆又向店小二要了一壶酒,只不过林裴砚向来不爱喝酒,倒是全让他一个人喝了。
林裴砚见他这副贪杯模样,忍不住皱眉说道:“宁小鱼,你少喝些酒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宁挽榆闻言莞尔:“再有一天一夜的路程便可到钟姨她们那儿了,我不过是喝些酒并不会醉,阿砚你可太低估我的酒量了。”
林裴砚见他这副不听劝的模样,摇摇头叹道:“好好好,那便随你。只是你若是明日在马车里不舒服我可不会管你。”
宁挽榆听他这么说反而转脸望着他,只见一双星眸里盛满笑意:“阿砚这样的好大夫怎么会不管病人呢。”
林裴砚只是无奈的赏了他一个白眼就上楼回屋了。
毕竟赶路的时候只能待在马车里,也只有投栈的时候方能在柔软的床褥里好好休息一番。
林裴砚洗漱过后,脑袋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只需一日,便可再见到钟姨和青竹姐了。
只是他如今的模样……确实需要一番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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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莫昭在查到有关林裴砚的踪迹后便轻装从简,只带着黑羽,二人一道追着林裴砚的脚步去了。
而王府那边也命管事好生看管了,只是成莫昭知道了林裴砚是与宁挽榆一道回的江南后,终是有些焦躁,这些个小事若不是黑羽提醒,他倒也真差点给忘了。
他们二人虽也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但终究还是与林裴砚等人差了好几日的路程。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探子找到的情报终于也飞鸽传书到了成莫昭手上。如今他已知晓了宁挽榆将原本在江南王府伺候林裴砚的那二位下人的落脚之处。
不出所料,宁挽榆倒是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见他对林裴砚的事有多上心。
成莫昭想到此处不禁眉目深锁,脑海里的记忆却闪回到了那日他刺伤林裴砚的时候。
宁挽榆那副不管不顾跳出来挡剑的模样,可真是烦人。
而当时的自己,一味伤心难受不管不顾的伤了林裴砚,而往后更是一步步迈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成莫昭心情不悦,随手将飞鸽传书交给黑羽收好。
待二人吃饱喝足后才驱使着同样休息完毕的马匹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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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裴砚由着宁挽榆带路,终于在这个诗情画意的江南小镇落了脚。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个静谧的水乡小镇显得有些突兀。
林裴砚支开车窗,眼神逗留在窗外的美丽景色。
“这儿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啊。”林裴砚发自真心的说道,虽说这儿的山也只是丘陵的程度罢了。
宁挽榆闻言笑道:“那是自然,钟姨和青竹姐的事我又怎会轻慢?”
不过转瞬间他的神色却霎时转淡,“倒是阿砚,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苦。”
林裴砚放下车窗,唇角轻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摇了摇头,“以下犯上造反叛乱,我能在林家人这些死无全尸的下场中捞到一个苟且偷生的结局,已是万幸了。”
“那是自然,,只是你如今容貌变换的事,我虽已飞鸽传书告知她们了一些,但你可想好如何和她们说了?”
林裴砚微沉下眸子,半晌才道:“她们若认得出这张脸,自然会懂的。”
宁挽榆微微挑眉:“倒也是,怕是只有我没有见过阿砚的娘亲吧。”
林裴砚笑道:“小栀也没有见过啊,这你都要争吗。”
宁挽榆没有回答,不置可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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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马车悠悠的停在一间临水的小宅子,黑瓦粉墙绿萝缭绕,又傍水而生,偏生出几分水乡温柔来。
宁挽榆的贴身小厮已轻叩大门,不一会儿便见一妇人开了门,正是林裴砚许久未见的钟姨。
林裴砚这边也已从马车上边下来,朝着大门口走了过去。
钟姨和青竹此刻都站在门口,她们虽早已收到宁挽榆写的飞鸽传书,说是世子爷还活着只是容貌姓名全都更改了。
但如今瞧见这与去世的薛夫人一模一样容貌的男子活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确实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晌无言。
还是青竹提起些许勇气,轻声对着林裴砚的方向问了一句,“世子爷?”
林裴砚闻言莞尔,轻轻点头。
钟姨和青竹当即落下泪来。
宁挽榆也从马车上下来了,见三人这副久别重逢的模样略有所思。
“阿砚,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林裴砚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在门口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他忙不迭的点头,转身便想去拿马车里的行李。
只是宁挽榆的贴身小厮倒是力气不小,直接搬着三人的行李走进了那宅子里。
林裴砚略微吃惊,正想追着人走,不想走的急了些,踩上了青苔脚底打滑。
眼看着林裴砚就要摔倒在地,所幸宁挽榆及时搀扶住了他的身子。
林裴砚方才站稳,连忙道:“宁小鱼,多谢。”
宁挽榆倒是笑笑,松了手,“阿砚真是不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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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宅子里边也是十分精致,过了大厅便是四面环绕的屋子。无论是屋子里精致的陈设还是院子里的悉心栽种的树木无一不透露着主人的良苦用心。
“原本我和钟姨二人住着这么大的院子,单房间就空了好些呢,如今主子和宁少爷一道过来了,倒是带了好些人气儿呢。”青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宁挽榆闻言摇摇头,“这宅子哪算大,您二人就安心住着吧。”
钟姨早已收拾了三间干净的屋子出来,又和那小厮一道将行李小心的放在屋子里整理妥当。而林裴砚和宁挽榆也好整以暇的坐在厅堂的桌子前,与青竹说道这些年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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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福大命大,得有高人相救。虽失了原本的容貌,但如今却与夫人这般神似,也许是另一种奇遇呢。”
青竹听完林裴砚说的死里逃生不禁落下泪来,若不是有神医相救,如今她和钟姨如何能再见着世子爷呢。
林裴砚只是淡淡的笑着,“我还是想早些去祭拜娘亲,这些年在谷底,我只能拜祭娘的衣冠冢,总是有些遗憾……”
“到也不急,如今天色已晚,再说我们也没准备好东西啊。”宁挽榆出声。
“是啊,主子无需急于一时,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儿个早上老奴再与青竹一道去买些用于拜祭的物件。”
钟姨正打理好了屋子,出来便听见了林裴砚说想去拜祭薛月吟的事,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裴砚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外边漆黑一片的天色,连月光都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只得同意钟姨的提议。
林裴砚最近睡着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许是舟车劳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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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其实成莫昭和黑羽到镇子上的时候,恰巧比林裴砚早些。二人是在白日里到的。
成莫昭便在离钟姨青竹栖身的小宅子附近投了客栈。
客栈离那宅子的距离恰巧不远不近,方便观察又不易察觉。
成莫昭和黑羽都做了适当的伪装,只不过是稍稍遮掩了自己的容貌。毕竟成莫昭的容颜在这闭塞小镇里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了。
二人从白天等到日落,终于在镇子门口见着了林裴砚几人的马车。透过微微打开的车窗,成莫昭竟瞥见了林裴砚清秀柔美的侧脸,若不是黑羽出声提醒,他怕还怔愣在原地。
“王爷,如今天色已晚,您已两日未曾合眼,还是快些回客栈休息吧。”
成莫昭闻言微怔,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万一小砚要去祭拜生母,我还是……”
“天色已黑,而且砚公子几人想必也舟车劳顿,定然不会大晚上的什么都不准备便去祭拜。”黑羽沉声道:“您还不如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日再跟着砚公子。”
成莫昭颇有些痛苦的按了按眉心,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赶了两天两夜的路都未曾合眼,确实是累糊涂了些。
成莫昭最后还是决定跟着林裴砚的马车,待人确定到了宅子里再回客栈。
他见着林裴砚换下了女装穿回男装倒是又被惊艳了几分。
素净的脸上并未涂脂抹粉,也没有刻意用狭长的眼线遮住那双眼睛。
成莫昭原本就爱极了林裴砚的这双眼睛。
结果恰好看见林裴砚脚滑,宁挽榆搀扶他的那一幕。
他凤目圆睁,紧咬着牙,握紧右拳。
直到小宅子的门又重重的合上,许久也未有人出来,他们二人才回了客栈。
一路无言。
黑羽自知自家王爷见了刚才那情景心情自然不好,他便也不敢轻易出声。
成莫昭虽气不打一处来,但又知道以自己如今的立场,并没有生气的资本。
想到此处,他只觉着苦涩的感觉弥漫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