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界时天色已晚,夏日的星空总是让人不由的为它惊叹,众多的繁星飘在黑幕上,触手可及的闪烁自身的光芒,就连那茭白的月亮也都寡不敌众的丧失了风采。整个小镇都陷入一阵寂静,悠闲的吸收着这天地间的灵气。
街上早已没有行人的脚步声,伏在路边的大黄狗也进入自己独有的梦境。两位少年牵着手在星光下行走,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俩个人。
鬼枭紧紧的拉着莫清澈冰冷的手,似乎想靠自己的体温暖化他:“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不愿意,”莫清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么草率的求婚,你随便找一个人都没有愿意的。”
“哈,”鬼枭笑出声来:“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求婚典礼,保证明媒正娶的把你娶回家。”
莫清澈不说话,对着他微微一笑。骗你的,他愿意,即使对方是在垃圾堆里求的婚他也愿意。真正的爱着一个人时是不会去管什么形式,什么面子。只要对方真的有这个心就行,他要的不是最好的,他只要唯一的。
☆、肆
轰轰烈烈的三界联宴的消息早就传满了整个神界,就连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附界也听到了消息,三界中位高权重的人应约登上了这天界的领地。说是邀请的都是位高权重的,不过实际上把小有名气的人都邀请了过来,但并没有特别的禁忌,即使没有邀请函也是可以进来。所以就有了鱼目混珠的一群人,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是来看热闹,还有的是来结识更多的人脉,扩大自己的圈子。
莫清澈跟在鬼枭后面走着,他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地方。他是在天附大战之后才上的位,自那以后他就空占着这个位置没有露过一个面,见过他的人几乎没有,有的只是当年大战中幸存的那一辈见过他的孩时模样。
那天的谈话,莫雎澈跟他说,《生死契》的副本是天界的人给他的,跟他交往密切。从他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也是那个人在挑拨他们的关系。莫雎澈啊,你所说的那个‘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人。
“阎王大人,您好您好。”一个面目慈祥的天界人眼尖的看见鬼枭,一边作奉一边向他们走进。
神仙们也跟的上时代的变迁,虽然服饰款式不变,但话语已经偏向了现代化。据说服饰不变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寿命很长,不像人类那样变化快,他们的审美观还停留在几百年前。但也有接受能力快的神仙,所以他们意见达成一致,私底下穿什么是自由,参与正规场合的时候为表示尊重,穿传统服饰是基本的礼貌。这条不成文的默规被大家普遍认同,成为了他们礼节中的一部分。
鬼枭友好的向对方回了一个礼:“今天可真热闹。”
神界附界的人都类似于人界渴望的长生不老般活着,他们之间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年龄间的差距,也不会主动去问及对方的年纪,这让两个不认识的人之间没有了年龄上的隔阂。
“是啊,可真热闹,毕竟是聘请三界嘛。”那人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附界的莫大人来了吗?活了这么久,竟然连附界的莫大人都没有见过,这还真的是惭愧,这么久了已经没有听说过什么附界的消息了,不知道附界还有没有人。”
“……”莫清澈没有作声,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阎王大人,其实说,我对附界还挺接受的。”那人压低了声音:“就是不知道天帝为什么对附界意见这么大,当年捣毁附界只是想彻底铲除孑伊上神的余党,现在已经过去了两百年,天帝也算是当年的见证者,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还是跟附界不和。阎王大人你说这次的三界大宴是不是为天附议和而举办的?好多人都这么猜测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任阎王待人温和,所以他很不见外的跟他聊着,一边想着可以从阎王那知道什么消息,还可以跟阎王攀上点关系。
“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鬼枭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见鬼枭也赞同天附和好,说明他对附界的看法还是不错的,于是那人放开了胆说:“阎王大人,现在神界是天、冥两界的统称,恕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不把附界有列入神界中去?”
闻言,鬼枭和莫清澈同时震惊的望向面前跟他们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把附界列入神界,虽然附界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在名分上附界就是一个被承认了的世界。人界是古神盘古创作出来的,人类是古神女娲培育出来的,自然而然人界是一个受人敬畏的世界,是在世人的心中存在的。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人们说起三界,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天、人、冥三界,不会自然而然的想到附界,就算想到了,就如当年孑伊起的名字一样,它也只是一个‘附’界而已。
“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嘛,”鬼枭赞赏的看着他:“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不敢说这些想法只有我有,也许别人也想到了不敢说出来而已。”那人摇摇头:“我也就敢在您面前说,如果天帝没有议和的打算,这些话被他知道了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听到他的回答不像是事先准备好的,鬼枭更加看好这个人了:“你这人挺不错的,是做大事的人。你看着挺眼熟的,抱歉,你尊姓大名?”
那人笑了笑:“阎王大人客气了,在下是天界的苏祀。”
苏祀,是一个比隔壁家阿婆还要八卦的人,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消息都可以在他那里得到。是个方圆七百里都认识的情报份子,因为为人慷慨直爽,八卦这点非但没有遭到周围人的嫌弃,还有很多热心人士给他提供情报。但他眼光却也挑剔的很,情报不是谁都给,看谁有缘才可以从他那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据说他活了很长时间了,按理说知道的事情越多死的越快,可是没听说过这个人被什么人追杀过,他很好的在各种人面前周旋。
“苏祀……”莫清澈轻轻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鬼枭抱歉的笑着:“原来是苏祀大人,怪我眼拙居然没有认出你来。”
“没关系。”苏祀微颔,抬头之际注意到了心不在焉的莫清澈,连忙道歉:“真是失礼了,很抱歉没有注意到您身边的这位朋友,抱歉。”
因为是庄重的场合,他们两个人都穿上了传统的服饰,留回了长发。虽然莫清澈的头发被鬼枭剪掉了,但变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莫清澈回过神,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没事。”
苏祀以为莫清澈生气了,尴尬地转过头向鬼枭求助:“请问这位是。”
“莫清澈,”鬼枭大大方方的把莫清澈的名字叫了出来:“宴席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鬼枭向苏祀点了点头,带着莫清澈离开了原来的地方,走进了大殿。
苏祀还停留在原地,望着莫清澈的背影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莫清澈,莫清澈……莫……他突然一惊才晃过神来:“那是,莫大人……这可真是失礼了。”
大殿上,上座,三张桌子按春联形式在同一平面上摆着,是为三界的领主准备的,表达天帝的诚意。下一层开始就没有三六九等分,一堆桌子整齐的排列着,随便客人们挑选自己喜欢的位子坐。
张懿坚作为主人家坐在了横联的位子上面向大众,另外两位对立而坐。各家子民见三位领主都已入席,连忙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人还没到齐,时间也还没有到,三位领主先自己悠闲的聊了起来。
张懿坚给了鬼枭一个‘干的不错’的眼神,鬼枭会意,摆摆手回应道‘是他自己来的,跟我无关。’
莫清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在挑眉弄眼的也不说话。
时间到了,即使人没到齐宴会也将开始,张懿坚站起来,场下颇有素质的安静了下来。
“感谢各位愿意抽空来参加这场宴会,听大家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宴会,其实很久以前也有类似的宴会只不过当时的三界是天、人、冥的小宴会。今天我把附、冥、天三界请到了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这三界的人们之间可以互相交流,增进感情。人界不是也有联欢会吗,今天大家都放下自己的位子,没有什么领主,天君,上神。现在宴会开始后大家的身份都是这场宴会的客人,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
在场的各位对张懿坚说的宴会很感兴趣,也提起了他们的兴致,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张懿坚身上。
“今天的宴会,其实可以叫‘神界大宴’。”
莫清澈皱起眉头,底下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都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意思?
张懿坚接着说:“天界隶属神界,我谨代表天界,接受附界!”
众人都被张懿坚的这句话震惊到了,包括刚才还在跟鬼枭他们说着这件事的苏祀。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鬼枭的身上,只要冥界宣布接受,附界就正式被列入了四界,跟天界、冥界统称为神界。
鬼枭承载着众多的目光站起来,张懿坚突然弄这一出分明就是在逼着附界列入神界。再场的都是大人物,当年天界大混乱中,他们分为三派,反派、中立、正派。如果现在他不同意附界列入神界必定会惹上麻烦,附界也是一样的,现在的情形他们不能拒绝,天界现在就是变相的跟附界议和,不同意就说明附界想挑起战争,张懿坚想搞什么把戏?
鬼枭站定,保持着语调的稳定:“我谨代表冥界,接受附界。”
话音一落,在场的各位都认为这百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彻底的一笔勾销,响起一阵阵的掌声。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所谓的‘神界大宴’有一天到底好不好演变成继天附大战后又一场新的巨大战役——‘神界大战’。
“‘神界大宴’正式开始!”
☆、伍
经过刚才附界列入神界的洗礼,整个宴会的气氛高涨起来。莫清澈从始至终都一直坐在自己的位子淡淡的漠视着这一大群人,看不出是高兴还气愤。
鬼枭端着酒杯从后面抓住张懿坚的肩膀,脸上依旧挂着和蔼亲人的表情,声音压低到只有第三个人都听不到的程度:“张懿坚,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听鬼枭的语气里带着不友好的色彩,张懿坚语调放缓:“别着急,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们不是也想把附界列入神界吗?现在正好利用这个宴会来宣布是不是。”
听完张懿坚的说辞鬼枭笑了一下:“是吗,为什么不事先跟我们商量一下,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张懿坚委屈道:“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用来报答我拜托你那件事的恩情,一下没想这么多,抱歉。”
鬼枭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可真难喝。”
张懿坚:“要不要我给你拿过其他的?”
“不用了。”
他意味深长的拍了一下张懿坚的肩膀走开了,转头就看见还坐在原来位子里的莫清澈,不过这次不只他自己一个人。
鬼枭悠哉悠哉的走过去,碰巧路过般的向围在莫清澈身边的姑娘们打着招呼:“姑娘们,你们在这干什么?”
“阎王大人,”小姑娘一脸娇羞的回答:“没什么,我们就是那个,第一次见到莫大人,觉得他好好看……”
鬼枭上下打量着莫清澈,顺着小姑娘的话说道:“确实,莫大人真好看,要不给我带回家好了。”
小姑娘微微有点吃惊,虽然她知道阎王大人性格温和,却不知道他原来也是个‘不务正业’耍流氓的人:“莫大人初来乍到,阎王大人可不要吓到人家了。”
“莫大人,”小姑娘们让出了一个位子给鬼枭:“别介意,阎王大人平时人挺好的。”
鬼枭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丝毫没有冥界领主形象的光明正大盯着莫清澈看。
“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
这句话像是在对着姑娘们说又好像是在问莫清澈,有两个身份不凡的大帅哥在这里姑娘们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阎王大人,我们看莫大人一个人坐在这里太寂寞了,就过来勾搭一下。没想到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你没戏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姐姐,应该是这群小姑娘中最年长的一个,不是她的外表看起来像,而是从她的气质显现出来,那种经历了沧海桑田的气质。
“是吗?”鬼枭故意问:“莫大人,你的心上人是谁啊?”
莫清澈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语道:“自始至终都只有阎王大人您这一个。”
鬼枭愣了一下随即展现笑颜,心满意足的没有再说话。见此情此景,姑娘们不淡定了,纷纷伸手遮住了露出来的姨母笑。
那位年长的姐姐若有所思的看着莫清澈,看了一会儿,欣慰的一笑。
清泛,你的孩子长大了,很优秀,真是像极了当年的你。
“对了,莫大人,我们这群姑娘可都是你附界的人。”
莫清澈一愣,抬眼定神看着这位姐姐,那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情绪似乎要夺眶而出。
“什么啊您这表情,”刚开始的小姑娘接下去说道:“你该不会是没看出来吧,你抛下我们这么多年可有点过分了,我们一直等着您回来呢,莫大人。”
这群姑娘不再跟莫清澈瞎扯,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个礼,随即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热情,一言不发的动身离开了这里。
这场‘神界大宴’在欢声笑语中接近了尾声,这期间有中途因事退场的人,也有一直留到最后的人,或许他们之间也像这场宴会一样,有人中途退场,有人也留到最后。可是最致命的一点是,人们只会去在意那些中途退场的人,那些陪他们到最后的人被理解为了理所当然。
宴会结束了,各个小圈子都渐渐的散了,只有苏祀和那位姐姐留到了最后。
苏祀等到她出来跟她一起回去:“怎么样见到那孩子了吗?”
“见到了,”那位姐姐扬着嘴角,眼睛却模糊的看不清前面的路:“还活着,活的挺好的,太好了,这次没有白来,终于见到他了,他还活着,还活着……”
苏祀抹了一把脸:“说来惭愧,刚开始我居然没有没有把他认出来。”
“你啊,老是这样没心没肺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可以这么不重视,万一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啊。”
……
莫清澈心情沉重的走着,脑海里回荡着小姑娘说的那句——“你抛下我们这么多年可有点过分了,我们一直等着您回来……”
她说她们一直在等着他回来,说他抛弃了她们只是有点过分?‘一直等着您回来……’,他是不是辜负她们的期望了?……应该是辜负了整个附界的期望。
“小清澈,”鬼枭从后面搂上莫清澈的肩,视线飘在前方:“你看,浅落,要不要进去看看?现在应该内宿生们吃饭洗澡的时间。”
顺着鬼枭的视线,浅落学阁坐落在前方不远处。
校门口……
鬼枭跟门卫周旋着:“大叔,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是浅落的学生。”
门卫大叔一如既往的不听他的任何言词:“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进去也要证明?”
鬼枭回忆起了当年想跟莫清澈出来时的那段对话怀念的一笑,历史重演一般,还是那个敬职敬业门卫,还是那两个想糊弄他的人,还是同样的对话。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门卫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仔细一看,时间的年轮已经印刻在了他的脸上,当年还能叫门卫叔叔,现在只能叫门卫大叔了。
见他们没有证明门卫大叔干脆理都不理他们了,自顾自的继续守着他的大门,像是在这里扎了根。
莫清澈见鬼枭跟门卫争论着,百无聊赖的周围看了看。一个面露沧桑的女人在浅落附近徘徊着,看那样子一不小心会把她忍成老年的葸鹿灵,可惜人已经不在了。一个男人走来拉着她,好像想把女人带回家家,眉宇间也有点像当年的那个女孩。女人挣扎着,大哭起来,哭声传遍方圆百里,惊心悲魄。
莫清澈不想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感想,把视线移了回来,发现鬼枭跟门卫大叔争执不下,最后鬼枭还是无可奈何。见这情景,鬼枭也不为难门卫大叔了,转头向莫清澈致意,他立即会意,用起了他们的老办法——翻墙。
他们找到了以前翻墙的那个老地方,熟练的翻了进去。落地之时,莫清澈习惯性的抬了一下头,看见墙壁上方有个红点。
“鬼枭,这里以前有摄像头的吗?”
鬼枭:“没有,不然我不会选这个地点的,看来应该是新装的。算了不管了,反正都被发现了。不知道校长还在不在,到时候被抓到了应该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参观着浅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的爆炸事件,浅落加强了防范,没过多久鬼枭和莫清澈周围就有了一群保安人员拿着大叉子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哇,动作挺快的嘛。”鬼枭点点头:“不错。”
莫清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可不可以别皮了。
他们跟保安人员僵持着,保安们正打算着要把他们抓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位热心肠的同学叫来了校长。校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现场打算看看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敢擅闯浅落,一看见来人,校长真的想一头撞失忆。更可气的是,鬼枭还向他挥着手,嘴贱的说了一句。
“校长你还在啊。”
校长哭笑不得:“对啊,年纪还没到,不能退休这么快。”
他把保安们叫了下去,接着说:“一年不见了,你们怎么有兴致回来?要回来老老实实从大门进来好不好,偏偏爬墙进,才刚刚开学你们就给我找麻烦,是不是不想活了。”
校长越说越起劲,差点就当众把他们当作当年的学生骂了起来,‘不好好学习,老是玩这些小把戏’之类的词脱口而出。
“好了好了,”鬼枭连忙止住校长滔滔不绝的嘴:“我们就回来看看,可是门卫不让我们进啊,幸好您及时来了,不然我们可不知道怎么收场,我明明记得这里没有摄像头的。”
听到这话,校长气愤的指着他们骂道:“你们居然干这种事不止一次!”
“咳咳咳,校长,”鬼枭边推着他边走:“刚开学肯定很忙吧,你就去忙吧,我们保证不给您惹事。”
“你们…唉…”
鬼枭成功打发走了校长,终于可以好好的重游一次浅落。其实他们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特殊的回忆,仅仅只是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而已。可能是人之常情,对母校的怀恋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没想到就连这两位大人也没有逃过这种情感的包裹。
其实仔细想一下,回忆还是蛮多的。他们在这里遇到了第一个契约者——白沐伊,因为李倾梓的事情,经过顾曦找到了李蓝海,他和楚千冥的故事也身受感触,通过海冥从而结识了欧阳叶。浅落的爆炸事件让他们知道一切好名好誉都是可以装出来的,苌谷雪和葸鹿灵也让他们看见了所谓的友情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却又无比爱恋。与殇依一起举办的校园‘联谊’,他们在后山上的高考宣言,即使没有参加到高考中却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情感氛围。
这三个月的回忆也挺多的……
☆、壹
转眼又过了大半年,这是他们契约中的最后一年,名字已经收集到了九十多个,眼看就要见底了,效率却滑坡式的掉下来。
大二第二个学期也开始了,叶染诺拉着一个行李箱在校门口寻找着某人。在浅落毕业后她跟白沐伊考上了同一间大学,这并不是凑巧,实际上是她偷看到了白沐伊的志愿表,又使用了一点小手段住进了同一间宿舍,当然是在同一个专业里,这一切都她称作是巧合。
远远的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朝校门口走来,叶染诺整理好衣服,站姿优雅的等着她慢慢走进。为了避免直接被她漠视的尴尬,在白沐伊差不多到的时候远远的跟她打着招呼。
“沐伊~”
不是叶染诺对自己的存在感没自信,是白沐伊这个人有个坏毛病,经常是充耳不闻两边事,这叶染诺早领教过了。果然,听见叶染诺的叫声白沐伊的视线才在她身上聚焦。
“染诺?”
叶染诺挽起她的手跟她一起走向宿舍:“怎么这么迟,等的我都快被风吹疯了。”
这句话好像戳到白沐伊的笑点:“嗤,被风吹疯,我又没叫你等我。”
“你!”
叶染诺差点当场发飙扑上她去,不过碍于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暂且忍住了。入学成绩是第一第二,当时就被全级的人认识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她们两个凭着自身优异的成绩在大学里也渐渐有了在高中时的知名度,来来往往的人基本上都听说过她们。
她好好闭嘴慢慢的走着,看着白沐伊始终带笑的脸她的心脏悸痛了一下。白家、叶家、欧阳家,这三家在市场上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不分伯仲,私底下三家的关系就像一家人这么友好。可是毕竟人红是非多,白家一家人去签定合同的路上遭到了有心人的暗杀,夫妻俩齐齐丧生,只留下一个待在家里还小的小女孩。
叶家、欧阳家听到消息第一时间把小沐伊接到了安全地带,虽然人看起来没什么事,但精神上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当时叶家有两个孩子,欧阳家有个儿子,而妻子却跑了。欧阳父亲的妻子是叶爸爸的妹妹,对此叶家一直对欧阳家感到深深地愧疚,决定将小沐伊接到自己家里抚养;欧阳家又觉得叶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要再养一个未免有点压力太重,百般争抢,执意要把她接到自己家养。
两家争的不相上下,各家有各家的理由,小沐伊在此刻就像一个惹人惜爱的玉石,被人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的要得到她。大人们还在商量着,四个小孩子聚在了一起,小孩子自有小孩的交流方法。他们四个从小一起玩到现在,之间没有什么芥蒂。
叶哥哥比他们年纪都大,作为大哥哥的他问小沐伊:“小伊,你的想法是什么?”
小沐伊抬头看了看叶溪默的脸,又转头去看了看还在商量的大人们:“谢谢,虽然我不想麻烦你们,这么久以来受到你们的照顾太多了。但我现在没什么能力去养活自己,只能麻烦你们。”
“阿姨,叔叔。”小沐伊把大人们叫了过来:“欧阳叔叔,你经常不在家吧,那就要麻烦您一段时间了,我可以在您家陪一下欧阳叶。”
话语间欧阳叶一愣,没想到在这样情景下白沐伊还可以顾及到其他人的感受,他是他们四个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但也小不了几个月,他自觉没有达到白沐伊的那种思想境界。
大人们也尊重白沐伊的选择,她的理由似乎可以盖过他们之前争论的全部理由。
“好,沐伊今天开始就来欧阳叔叔家住啊。”欧阳父亲示意欧阳叶带白沐伊去玩,现在的情况还是他们小孩子在一起交流比较好。突感无力,他们这些厉害的大人们现在实在帮不上这孩子什么忙。
白沐伊看了看沉默着的叶溪默,路过轻轻的说了一句:“别苦着个脸了,小屁孩。”
他们在当时还是在读小学的孩子,除了叶溪默读四年级,其他都在读着三年级。白叔叔白阿姨的死对他们的打击都很大,叶溪默继续沉默着没有理会白沐伊。
听见他们在聊着天,欧阳父亲心疼的看着白沐伊的背影,气愤的道了一句:“老白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可以…唉…”
叶爸爸叶妈妈都知道欧阳父亲说这话的意思,白沐伊这孩子不该在童年时期就经历着这些,她的思想境界竟然比他们还高,父母死了不哭也不闹,还理智的想着别人。是啊,白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在小学开始白沐伊就把可以学的东西学的非常好,特别是计算机。上到小学六年级时她就开始尝试着自己赚钱,利用现有的资源向欧阳叔叔借钱自己成立了一个网站,开发了一个软件。没过几年,她初二了,把借到的钱一分不少的还给了欧阳叔叔,还自己买了一套房子搬了出去。这是叶染诺做不到的事情,她一直看着她的努力,可以说出来的东西只有惊叹,她当时一直觉得,白沐伊是天才。
“怎么了?想什么呢,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沐伊看叶染诺一直盯着自己出了神,伸出手把她拉了回来。
“没什么,就是那什么。我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有点不甘心而已。”说罢叶染诺自嘲一声。
“什么啊,你还在意这个啊。别管它什么比的上比不上的,这些东西啊,就像一瓶香水,你的或许没有别人的高级,但是你只有那瓶香水喷起来才好闻,别人的那瓶虽然高级很多,但太过于浓艳,不适合你啊。”
白沐伊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帘。
“不过有一个追寻的目标也挺好的,你的前面有人才可以让自己产生想追上那个人的想法,以他为目标,以他为信念,从而把自己送上金字塔的更高一层。不要羡慕那些位于金字塔顶尖的人,他们大多都站不稳。站稳了的那些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人们所说的金字塔的顶端,是尖的啊。”
“染诺,你在本质上就已经赢了,你活的可比我优秀多了。”
叶染诺没有明白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但却改变了当年对她的想法,白沐伊不是天才,但也不是普通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觉得心里闷闷的,疼的喘不过气来。
这一路上她们没再说一句话,回到宿舍就开始着手整理着她们的宿舍。这是标准的两人间,床的隔壁放书桌和衣柜,每间宿舍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是隔壁大学羡慕不来的优良待遇。
她们很快的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各大学之间举办为期一个月的交换生交流会,她们两个今天特地比别的同学来早了,作为学校代表去迎接别校来的交换生。
他们是美术学院来的,说好中午十二点到达的,可是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还是没有看见有人来的迹象,她们两个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怎么回事?”叶染诺皱了皱眉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有告诉我们时间延迟了啊,怎么连个电话也不打来说明一下情况。”
白沐伊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了解清楚了情况:“他们说租来的车坏掉了,一时半会修不好这么快。本来打算租其他的车,可是附近已经没车了,都被其他学校租走了,只好等车修好,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一等他们就到了。他们还说告诉了校长的,应该是没有及时通知到我们。”
她原封不动的把电话里那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叶染诺好奇的问:“你打给谁了?”
白沐伊:“交换生里有熟人,你应该也挺熟的,以前在浅落的。”
“哦,顾曦吗?听说他考进了美术学院,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个。”叶染诺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一副画像:“不过他画画确实是挺不错的。”
耐着性子再等了几十分钟,终于看见一俩小型客车远远的朝校门口方向驶来。
一下车交换生负责学生就连忙向她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叶染诺露出标准的微笑:“没有等很久,欢迎艺术学院的同学们来到夜莺大学。”
白沐伊看向那堆交换生的中间,除了顾曦她似乎还看到了一个熟人,至于是谁她暂时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那位同学挺眼熟的。
她们按照流程给他们安排了住宿,本来下一步是要带他们去饭堂吃饭的,但他们似乎在等车的那段时间里吃过了,于是她们就开始带着他们参观校园。两位夜莺大学的同学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流程的速度,以快飞起来的速度快速的介绍完了校园就让他们自己玩去了。她们看交换生们都四处分散的没有注意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叶染诺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摸着自己的肚子:“他们吃了,我们还没吃呢,累死了。”
“哎呀呀,一天没吃东西,我饿了。”
白沐伊转头跟叶染诺相视一笑,迈步向饭堂的方向走。
一位女生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杀人犯!
☆、贰
顾曦在暗处皱着眉头观察着这个跟他同校的女同学,想起了一些不是怎么美好的回忆。凭着自己的手速快速的在手机键盘上打了一串字,连带那位同学的照片编制好发给了白沐伊。
‘初中同学——蒋寒。’
在吃着饭的白沐伊看到这条消息幽幽的说了一句:“蒋寒……”
坐在对面的叶染诺听到这个名字拿着筷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吃饭的心情顿然消失:“蒋寒…回来了…?”
白沐伊没有应话,把手机上的照片发给了她。叶染诺看了一眼,皱着眉摇了摇头:“这真的是蒋寒?虽然长的有点像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刚开始也觉得她很像蒋寒,这是顾曦发来的,现在她在这堆交换生里。”
叶染诺无法像白沐伊这样轻描淡写的聊起她,一说到蒋寒,她就想起了现在她躺在冰冷地下里的哥哥。她到现在都无法对那件事故释怀,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对蒋寒她们所做的一切。
白沐伊盯着这张照片不语,当年的事她有些记不清了,记忆深处只有一副鲜血淋漓的画面。其实当年事都是她的责任,对着她们见死不救。到现在都认为如果再回到过去,她的选择还是会一样冷眼旁观,如果知道结局是那样的她一定会去阻止。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才会产生悔恨的心情,反之,只落下那一句没有对错的话——‘关我什么事’。
大概是五年前吧,她和叶染诺还有叶溪默在同一所初中就读,当时欧阳叶在其他初中读着,学着他的小提琴。那年,她们两个小的读着初一,大哥叶溪默读着初二了。
蒋寒是她们的同班同学,当时她有一个好朋友叫夏云雨。在当年,校园欺凌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人的重视,在这个时期尤为猖獗,蒋寒和夏云雨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她们是被欺凌者,而白沐伊和叶染诺是欺凌者中的旁观者。
初中,正值青少年的情感波动期,几个青少年也正值‘发情期’对人家长的漂亮的小姑娘打着歪心思。蒋寒是个孤儿,在当时长的风华月貌,性格却十分懦弱。少年中的一个对人家发起了攻势。自以为天下的姑娘只要对她表白就会答应他,不料被人家的一句拒绝打回了原型。少年自觉自己的面子被丢尽了,气急败坏的离开。恼羞成怒的少年隔三差五的去骚扰人家姑娘,还到处散播着不堪入耳的谣言,终于夏云雨忍无可忍拉着蒋寒去把实情告诉了老师。
可能那群少年没有想到她们会去告诉老师,面对老师的批评他们词穷的说了一句:“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蒋寒这么小气。”
听了他们的说辞,老师也只是狠狠地批评了他们几句就放他们走了,夏云雨又因为家里的事情请假了几个星期,后面的事情谁也想不到会这么严重。
少年后面又找上了蒋寒,扯着她的头发拉上了天台,对着她拳打脚踢,这是对她把事情告诉老师的报复。没有人知道蒋寒当时的心里是多么的绝望,她再也不敢把他们对她所做的事告诉老师。
后来,随着蒋寒的再三忍让,少年们的行为越来越嚣张。流言蜚语满天飞,他们似乎打上瘾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拿她来出气。
夏云雨回来了……就那一次,在学校外面的小巷里,少年开始对蒋寒施暴的时候被去学校上学的夏云雨看见了,蒋寒被他们打的奄奄一息瘫倒在地上,可少年们还不停止他们的动作。夏云雨本能反应的冲上去拉着他们,见没什么用就扑上去护住了蒋寒的身体。
“蒋寒,蒋寒”夏云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没事吧,应我一声好不好,蒋寒!”
蒋寒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神情恍惚的躺着任他们打,听见夏云雨声音的那一刻,她仿佛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她的眼睛开始有了视线,看见夏云雨护着自己,下意识的就是想把她推开,可身体各处的疼痛感瞬间传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两个女生刚刚好从路边经过,听见巷子里的动静本能的看了进去,正好对上了蒋寒求救的眼神。蒋寒看定,看清楚了那是她们班的白沐伊和叶染诺,她仿佛看到了可以救命的蜘蛛丝,眼睛里重新恢复色彩,不断的向她们求救。女生们停住了脚步,可真的只是停住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云雨,快走,去叫人帮忙,快走……”
那巷子里面传出了一股让人反胃的气味,白沐伊拉住了想上去帮她们的叶染诺:“别过去,他们不仅喝了酒还吸……”
吸毒二字还没说完,话音就被叶染诺的尖叫声覆盖。
夏云雨听了蒋寒的话想逃出来求救,却激怒了吸毒后产生幻觉的少年,误以为夏云雨要谋害自己,激动拿出准备好的刀子捅向了要逃跑的夏云雨。
随着夏云雨倒地的声音,蒋寒的瞳孔猛的一缩,时间停歇在了这个瞬间——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为什么……
蜘蛛丝不是用来救命的,它是一根让你看到希望后随着你一拉的小小动作就让你重新跌入谷底的伪线。
刚才叶染诺叫的那一嗓子吸引了很多还在周围游荡未进校门的同学,包括她们的哥哥叶溪默。他冲到叶染诺的身边查看着她的情况:“怎么了,你们没事吧,没事,没事就好。”
确定她没事才转移了视线,看到巷子里的情景,他连忙拉着白沐伊和叶染诺远离了现场,在旁边的公共电话亭里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
“喂,公安局吗?这里是××中学,这里发生了起砍杀事件,有……”随着一阵惊呼,叶溪默转头去了解现场的情况,一道寒光晃进了他的眼,他看见一名少年正拿着手中的砍刀砍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蒋寒。
叶溪默惊了一下,身体比脑子快的运动起来,扔掉手中的电话向蒋寒扑了过去,少年手中的砍刀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的后颈上。
“有四名吸毒少年在拿着刀砍杀,目前有两人……”白沐伊拿过电话接着叶溪默的话说着,接着那惊悚的一幕映入她的眼帘,她强忍着升到嗓子眼的难受把话说完:“……目前有三人伤亡……”
原本围在四周的同学四处逃散,蒋寒还沉浸在夏云雨死亡的悲痛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后来发生了什么,包括现在躺在她身上的人是为什么在这躺着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夏云雨死了,自己也动不了,有两个冷漠的旁观者见死不救的害死了她的朋友,还有一群嘈杂的苍蝇在嗡嗡嗡的叫。
四名少年好像是吸毒之后大脑严重破坏,一个产生了被害妄想症,见到人就砍;一个到处破坏着东西,另一个在原地蹲着,试图妄想用手中的刀子把地捅出一个洞。随着群众声音响度的飙升,一个青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刀子捅向了自己。
“哥!哥!哥……!”
白沐伊拉着崩溃的叶染诺逃离现场,她也接近崩溃的边沿,可是现在她们能怎么办,在这里干站着等死吗?
呜呜呜呜……警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这让处于脆弱绝境的人们重新看到了希望。警察们与还活着的三名山年搏斗着,经过一番周旋把他们逮捕归案。医护人员把蒋寒抬上了救护车,其他两个人被宣布当场死亡。
叶染诺虚脱的跪在地上,此时看着叶溪默只挂在脖子上快掉的头颅竟升不起一点恐惧之情,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把它接上。
这个案子因为是未成年犯罪,年龄未满十四周岁,三名少年被强制送去了戒毒所。没过多久,其中一个毒瘾复发,硬生生的掐死了另外两个人,自己也有多活什么时间,报应似的猝死了。
夏云雨的勇敢给了十四岁,蒋寒的懦弱放在了十四岁,叶溪默的生命停留在了十五岁,叶染诺的哥哥失去在了十四岁……
因为蒋寒的懦弱害死了夏云雨;因为白沐伊和叶染诺的袖手旁观磨灭了叶溪默;因为少年不知轻重的欺凌毁灭了一个女孩的理智;因为毒品,葬送了原本该幸福祥和的一切。
吸毒成瘾,害人害己。在我不认为你是开玩笑的时候请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做事请分轻重,他们不是你们的所有物,他们的选择你们无权干涉。对于校园欺凌,旁观者是欺凌者中的一员,善恶终有报。
……
白沐伊放下手中的筷子,关掉了手机,她脑袋嘎嘎的疼着,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当时的场景却显现出来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筷子对着叶染诺说:“吃吧,浪费粮食可是会遭报应的。”
叶染诺:“你相信因果有报吗?”
“……”白沐伊犹豫一会儿,弯了弯嘴角:“信。”
叶染诺点点头:“这样啊,吃吧,可不要辜负饭堂阿姨的良苦用心。”
两人慢条斯理的吃完了碗中的一大盘饭,收拾好桌子轻轻的把碗放在了收纳筒里。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叁
在某一次的工作空余时间,鬼枭想起了那天在山林‘探险’的几人,无聊的翻开生死簿看了看,他的表情随着手中翻动生死簿的动作停下而沉默下来。
“同学,请问今天迎接交换生的学校代表的宿舍是那间啊?”
“那间。”
“哦,谢谢。”
晚上,女生宿舍里,艺术学院的交换生蒋寒向同学们打听着学校代表的宿舍号。她迈步向前,心领神会的走到一间宿舍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闻声打开,叶染诺看见来人微微惊讶了一下,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自己因为某些意外失忆了,或者现在马上关门对她避之不见。可是她现在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应付蒋寒这个交换生:“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乍一看,如果不是顾曦跟白沐伊都说她就是当年的蒋寒,现在叶染诺也根本就认不出她来。蒋寒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稚气,她的懦弱也放在了五年前的那个早上。在那场事件后蒋寒就一直消声灭迹,现在突然回来,叶染诺觉得她仿佛要重新把早已深埋在地里的棺材挖出来,用武力强行撬开钉上钉子的棺材盖,让那腐烂已久的‘尸体’重新接受太阳光的洗礼。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会超越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