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告诉他这是最好的,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生活下去,但是他过不了他这关,到时候真的抑郁成疾就不知道后不后悔当初的这个决定了。他真的不希望这段美好的回忆以悲剧收尾……
“呵,”莫清澈自嘲的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矫情了,说就说呗,有什么好犹豫的,大不了就是心里难受一点而已嘛。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恶心。”
“谁恶心了?”鬼枭从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莫清澈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远远的可以看到那缓缓升起的孔明灯,在黑夜里尽情的闪烁着它柔和的光芒。
莫清澈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抛掉刚才那些矫情的想法:“今天是中秋节?”
鬼枭:“嗯。”
莫清澈望着那天边茭白的月亮,有点不好意思让自己的身躯沐浴在这清幽的光芒之下,怕它所托非人,他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我不太喜欢月亮,它要靠别人才能发光,但是它这清幽的光芒又让我羡慕。”
鬼枭把他抱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是啊,这月亮要靠太阳才能发光。但是这月亮真的挺厉害的,它把那太阳的光辉过滤转化为自己的光芒,把这太阳光中的精华用新的形式散发出来。不同太阳的火热,这月亮与它截然不同的清幽,也让人向往。”
“说的也是。”莫清澈弯了弯嘴角,用另一个角度重新看待这挂在天上的月亮:“挺美的。”
……
纵使有千般的不情愿,万般的舍不得,现在也已经是深秋了,离冬天只有一步之遥,离他们解除契约的那一刻也触手可及。
房间暗处里躺着的一本书在发着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的,极其不稳定,就像易怒的野兽一般,暴躁不已。
囡囡在《生死契》的体内翻看着这一个个契子的名字,把日期看了一遍又一遍,随着日期的逼近,心里的不甘渐渐爆发出来。它看向出口处,那里现在被人封印着,出入不自由。
“不可以,不可以,为什么要解除契约。放我出去!”
囡囡格斯底里的呐喊着,可惜没有人可以听见它的声音,没有人能帮得了它。囡囡睁大眼睛注视着那出入口,发疯般冲上去,妄想把这个可恶的封印撞开。可是到头来,这就如同蚊子顽强的想去吸蚊帐里躺着的人的的血,怎么撞都不可能撞开。囡囡压抑着心里那股快失控的情绪,它不想消失,它不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鬼枭往里间看去,总觉得自己设下的封印有种要破趋势,不放心的走进去看了一下。莫清澈顺着他的方向望去,那个角落红光闪烁,隐隐约约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暗气息。
《生死契》安然的躺在书架上,如果是瞎了的人根本就感觉不到这房间里的异动。红色的光芒不断的忽闪忽暗,就像短路了一样冒出缕缕黑烟,那感觉着实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这本契约书有什么光明之处。
莫清澈也被这气息混绕的不舒服,皱着眉头赶来查看情况。
囡囡眼巴巴的看着书面上的出入口,想自由,想活下去的感觉愈加强烈,它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那冒出的缕缕黑烟不知哪时把《生死契》散发出的红光取代。鬼枭加强了他所设下的封印,可貌似也阻止不了这黑烟的扩散。囡囡没有要出来意思,可它所发出的怨念越来越大,要不是鬼枭及时阻止了,这间房可能就要塌了。
囡囡的声音满布在黑烟里,在这房间的每个角落:“我不想消失,我不要消失,不要解除契约,我不要消失。”
“囡囡,你冷静点,”鬼枭下意识的把莫清澈护在契约书的身后,尝试着跟正在奔溃边缘的囡囡沟通:“什么消失,你不会消失。冷静点,我放你出来好不好。”
“你们……要解除契约吗?”
囡囡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刚才,好像有人趁乱在它的身体里放了些什么东西。它现在感觉自己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顾不上自己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它的情绪越发不可控制,好像要代替它的意识自成一体。
“你们解除契约我就会消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到时候我又会回到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你们知道我在这本书里待了多久吗?从这本书诞生开始,吸收着这天地间的戾气,久而久之我就在这本书里形成了,接着就在这本书里待了几百年。你们知道在你们签订契约的时候我见到第一束阳光的时候的兴奋感吗,你们知道我在这本书屈生了这么久是什么感觉吗?我宁愿不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在书里面生活的感觉你知道有多凄惨吗?只有够容纳入你身体的空间存在,动一下都担心把身上的骨头撞碎。你们以为我们书精灵生活的地方是多么美好啊,为什么要把我制造出来啊!”
莫清澈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孑伊他的东西不会让精灵看管,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鬼枭皱起了他的眉头,他不确定现在把囡囡放出来到底可不可以,现在它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如果它再像上次一样他不知道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今天是中秋节,这个时候大家都团团圆圆吃着饭,是人群最密集的时候,他实在是不能让这里再出什么乱子。
“囡囡,你现在想出来吗?”
囡囡听到了鬼枭温柔的话语,它不会这样的,它刚才说的话都不是它的本愿。为什么,为什么它把这些压抑这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不可以这样的,这不是它的本愿啊。它很感激它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它宁愿从一开始就从未诞生,不是的,不是的,它很感激。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一点都不感激!
囡囡的脑子里响起了两种声音,一个是它的道德底线要求它去做的,一个是它内心的黑暗想法。那个是它的真实想法?嘘——我们不要去拆穿,我们都很明白,自己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可是道德不允许我们去做,修养不允许我们去想。我们就该站在道德的这一方,不可以让自己内心的黑暗想法玷污我们。
囡囡强忍这感情的爆发:“我想出去,不要放我出去……”
莫清澈感觉到了囡囡的不对劲,连忙制止了鬼枭准备放它出来的动作:“它的情绪向来都是这样的吗?它平时一直都在《生死契》里待着,我们刚开始见到它的时候也没有见它对它出来了表现的有多兴奋。如果是因为契约可以解除的日子临近了它心里开始慌了而表现出来的急躁也不可能发展到这样,它在这书里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可能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怨念不可能突然这么大。”
“小清澈,”鬼枭看着不断冒着黑烟的契约书,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你说过情绪强行压在心底,随着越积越多它会迫不得已的爆发出来的。你不认为囡囡现在的情况就是在不断的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可是现在它要爆发出来,可是它又要把它压下去。这段不断给自己施压的过程是多么的痛苦,既然它现在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为什么又会从心底诱发出这么多怨念,要么它这一切都是装的,要么就是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就算我们不解除契约它也是要在这本书中封印着,既然它不想在黑暗当中活下去,那么就这样放任它把自己体内的怨念耗尽怎么样。还是轻松一点,成全它,让它彻彻底底的解脱,当作它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诞生过。”
“杀了它,怎么样?”
☆、贰
鬼枭尖锐的话语传进了囡囡的耳朵里,有一瞬间它觉得正在说话的不是鬼枭,是恶魔。对了,它忘了,鬼枭本身就是魔鬼,即使他再装的慈眉善目,终有一天他也会暴露自己的本性。
莫清澈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契约书安静了下来,囡囡的怨念也没有这么强烈,原来它真的这么怕死吗?解除契约它就会消失,并不是消失,只是用另一种方法把它封印在《生死契》里。所以它害怕了,这种感觉就如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其他人的视线中永远消失,永远屈生在这书中。
鬼枭:“你不甘心,为什么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要任人摆布,为什么你不可以自由,你并不是错的,□□血也不是你的错,这是天生的,为什么后天全部的后果都要你来承担,为什么你偏偏是一个小小的精灵。这种偏激的想法,向来都是无知的人才会想的事。为什么我不是富豪的孩子,为什么我不是世人瞩目的天才,为什么我偏偏诞生在这个不尽人意的家庭里,为什么我怎么努力成绩就是提不上去。”
“囡囡,这么想的人都是不想努力,想轻而易举地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想不劳而获。谁不想不劳而获,现在怨天尤人有用吗?你并不想要自由,你对自己快要‘消失’了这件事也不在乎,你只是不想在这里面生活而已。试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努力,不自己修炼,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环境……”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囡囡愤然的打断鬼枭的话,它好像恢复了理智,不再像刚才那样胡言乱语的说着自己不想消失之类的话:“你们知道些什么,你们从小就出生在优越的环境中,一界之主,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精灵们的艰苦。我也努力过,我也奋斗过,可是有用吗?到头来不也是一场空。有些东西天生就要比人低一等,有些人就算付出了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追上去,他们的能力极限就是这样。他们也想要优越的生活,可是现实往往会一盆冷水泼灭你的所以斗志。”
囡囡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有些人是天才,可是他出生在一个不尽人意的家庭里就没有机会施展他天才的本领。成绩为什么提不上去,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他们也想提,可是怎么也突破不了那智商的极限。”
“我不想消失,你说对了,我并不是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是怕永远在这暗无天日的书里生活下去。我原本就不是这本书的原配精灵,我是后来才产生的。这本书的主人没有为我准备生存的空间,我也不能在这本书中凿一个洞出来,我只能挤在这里面,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不可以为我自己的生活环境做出什么改变。”
“是啊,如果你们不解除契约我也只能在这里生活着,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你们不解除契约我也许还有机会从这里面出去,如果你们解除了,那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把这本书永远封印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它,到时候我就连这一点几率都没有了,对吗?”
鬼枭不再吭声,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也没有资格再说下去了。万般心绪,只剩下一句:“抱歉。”
莫清澈向鬼枭使了一个眼色,鬼枭立即会意,即使他们有最基本的同情心,但是也不是那么的高尚。他们时刻提起警惕,全方面的分析着囡囡说的话,这本契约书说到底可是别人特地送给他们的。
鬼枭把自己所设下的封印解开,果然囡囡立马就冲了出来,它身上的怨念不断的加深,不往外发散那所谓的黑烟,反过来吸收了早已弥漫了这个空间的怨念。
“这个小精灵心机可真深啊。”
囡囡的面容狰狞的骇笑着,它突然伸手折断了自己身后的翅膀,从空中硬生生的跌落下来。
“……”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的发生,看着在地上躺着的囡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很抱歉,”囡囡因疼痛,话语里显得奄奄一息:“这样我就跑不了了。有什么东西,趁乱进入了我的体内。这些天我真的很满足,我真的很开心可以亲眼看到这么美丽的世界。我可能一会儿就不能控制自己了,请把我永远封印在这本书里。现在我以《生死契》书精灵的名义,特许你们可以现在解除契约。你们已经收集够了99个契子,请按照我刚开始告诉你们的那样做。”
“引子……”
囡囡的心口一疼,已经没有力气再震动它的声带,只微微的动了动它的嘴——爱情。
“浅丝!”鬼枭难得的动了怒,到现在的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浅丝这个人想挑起他们对他的敌意。
囡囡体内的怨气被完完全全的催发了出来,背上的疼痛似乎已经消失了,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眼睛直视着躺在书架上的《生死契》,伸出手想把它毁掉。
莫清澈手疾眼快的拉开了它,把契约书抛到了鬼枭的怀里。现在囡囡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它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它身为是之后才产生的书精灵并不属于契约书的一部分,如果《生死契》毁了它就得到了永远的自由,而身为契约者的他们就会随着这本书一样,被毁掉。
“好吧,人都是自私的囡囡,我们成全你。”
莫清澈跟囡囡僵持着,它身上的怨气真的有点灼手,差点就被这不知那来的怨气诱发出了他埋藏在心底的怨念。谁都有怨念,但每个人控制的方式不同,怨气也不会很快的爆发出来。囡囡的自控力莫清澈看得出是很好,这点小小的压力不可能让囡囡突然情绪这么激动,让人有机可乘。很明显这个诱因早早的就在囡囡体内埋下了,从一开始就不断的给它施加压力,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时候再一举爆发出来。
在他们后面的鬼枭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莫清澈了。
“小清澈,”鬼枭惬意的在他们后面坐着,99个瓶子围住了《生死契》,囡囡对着这边虎视眈眈:“你什么时候好啊,我们要滴血结亲了。”
莫清澈把囡囡整个人都冻在了冰块里,转身快速的坐在鬼枭的对面,割开了自己的手掌。
“现在只能坚持一时半会儿,囡囡身上的怨气太灼人了,这冰块很快就会融化。”
鬼枭不慌不忙的割开了自己的手,伸过去抓住了莫清澈带血的手掌,他嘴角上扬,两个人的血融在一起滴落到了《生死契》上。囡囡开始骚动,血液很快的渗透进去,一束温和红光把两个人包围,囡囡也渐渐安静下来。
“三年一瞬,记忆永驻;结契之慌,解契之定;雪花狂舞之际,是你们温暖彼此之时;遇到的人事,是你们成长的印记;即使这契约签订再荒唐,也感谢你在我的生命中留下足迹。”
这是对他们这三年的总结,也是解除契约时所谓的咒语。莫清澈和鬼枭注视着对方,他们从未想过解除契约时是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还以为可以和谐平静的在满天雪地里解除,就像他们签订契约时那样。
“生死契约解除,感谢你们的认真对待。”
囡囡的声音从冰块里传出,《生死契》收敛了最后的光芒,囡囡眼中含光的慢慢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它将永远生活在那暗无天日的契约书里。
“契约,解除了。”莫清澈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重重的低下了头。
包围着契约书的99个瓶子随着囡囡一起消失了,囡囡说过这书里只有一个可以挤下它的小空间,所以这些瓶子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再翻开这本《生死契》,它却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变故一样,变回刚开始的空白。只有曾经签订者的名字——阎王鬼枭&吸血鬼王莫清澈。
平白无故的把人家拉进去,又毫不留情的把人家排除在外,这可真不负责。
“小清澈,”鬼枭拿起地上的契约书,准备去扶莫清澈起来:“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莫清澈越过鬼枭的手,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重新扑倒在地上。他把脸窝在鬼枭的怀里,忍住了抽噎的声音。
鬼枭抚上他的背,手掌的鲜血染红了莫清澈的白色衬衫,他的手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打起来:“契约解除了,时间怎么可以这么快呢,是吧。你我相处差不多三年了,彼此间也该相互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也没有在人界待下去的必要了,我们搬到哪去?不如我们回你那座古宅里好不好,把那里重新打扫一下当做我们的新家。”
莫清澈静静的听鬼枭说着,环住他腰的手臂的力气不禁越来越大。
“鬼枭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很爱你。”
鬼枭感受到自己肚子上的衣服好像湿了一片,《生死契》被扔到了一边,连忙想把莫清澈扶起来。莫清澈抱的他死死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清澈啊,我信任你。”
☆、叁
莫清澈从他身上起来,胡乱抹掉了脸上的眼泪:“我没事。”
他站起来拉起被他扑倒在地上的鬼枭,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捡起了被扔到地上的《生死契》。他把这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轻轻的合上,长叹了一口气。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又没有勇气告诉他。莫清澈努力淡化了自己的心情,望向了鬼枭。
“你记得两年前我跟你说过,如果契约解除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一定与你厮守到底。”
鬼枭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说下去,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我跟你说件事……”话语间莫清澈把《生死契》紧紧的抱在怀里,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些许不安的表情:“你的父亲,亲生父亲,是…被我杀死的……”
鬼枭的心脏一下子被提了起来,没想到他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自己的本愿,是孑伊逼你的。”
“不是,”莫清澈沉着声,眼睛不敢去看他:“是我自愿的。”
鬼枭暗暗的攥紧了拳头,只听见莫清澈继续说着:“当年我不小心把一种毒药倒在了天界的水里,喝了的人五脏六腑会在一天内慢慢的腐烂。你父亲是喝了这水的其中一个,所以……”
“所以你就活活把他们烧死了?”
鬼枭弯起他的嘴角,慢慢的朝他靠近。莫清澈也没有躲,继续说着:“孑伊大人在我动手那一刻就把人一招杀掉了,他罚我要把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烧光……哼!”
鬼枭用力推了他一把,莫清澈后背硬生生的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莫清澈,”鬼枭的嘴角向上弯着,眼睛里没有笑意,就像莫清澈刚见到他那时一样,虚伪的让人发冷:“不小心?你的一个不小心就要别人来承担后果?”
他把他怀里的《生死契》拉出来扔到一旁,那是莫清澈从未见过的表情。人们常说,想知道对方的心情就看他的眼睛。鬼枭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对他的温柔,尽是剩下看仇人的恨意。
鬼枭右手中出现一柄长剑,那是前阎王给他的。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剑柄,剑柄上粗糙的纹路好像镶进他刚才割开的伤口里去一般。长刃猛的向莫清澈的方向刺去,穿过了他颈侧的墙壁。莫清澈的眼神始终不偏不倚的看向被他扔到一旁的契约书上,殊不知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快要撞碎他的胸骨。
“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说,”鬼枭把剑从墙里拔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强忍的耐性:“为什么这个时候说,你想死吗?”
莫清澈漠然道:“杀人要偿命。”
“想死?想一下子就解脱?”鬼枭手中的剑挑起莫清澈带伤的手,这次沿着他手中的伤口刺了进去:“我偏不让。”
莫清澈咬了咬牙,视线终于看向了鬼枭这边。现在他的手被鬼枭钉在了墙里,想逃是逃不了的了,唯一让他意外的是,鬼枭的眼眶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红了一圈。
“鬼枭……”
“住口。”鬼枭声音的响度没有较大的起伏,从始至终都是慢慢的,平常的音量跟他说着,如果不用眼睛看,很难想象到现在他们是这个情景。
“你不要说话。为什么我千般万般想要曲解这个事实,你偏要来告诉我真相,好好把这个罪名给孑伊不好吗。”
莫清澈依言乖乖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吭一声。
“所以你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跟我在一起的?”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在问莫清澈,而是在自言自语的自我责问。他是不是真的所托非人,他是不是把他的真心给扔到了一个不值得的地方?对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愿不愿意。
“莫清澈,你真的好残忍。老是这样满不在乎的面对着我,我不管表现的多么热情都好像融化不了你这冻僵了的面孔。你总是轻而易举的就把握我的感情变化,甚至让我连对我父亲的感情也要剥夺。”鬼枭轻轻的转动了一下剑柄,莫清澈手心疼的不敢出声:“看着我莫清澈。”
莫清澈现在对他言听计从,重新看向鬼枭的眼睛,这幽深的黑眸让他无数次被吸引过去,现在看来,里面的温柔已经被他消耗殆尽。鬼枭嘴角还没弯下,看见莫清澈的表现握在剑柄上的手不由的紧了紧:“你是在愧疚吗?觉得对不起我?莫清澈啊,你知道吗,现在你温顺的就算我叫你在我面前自己做,你都可以立马答应一样。”
莫清澈不自在的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转移视线,鬼枭立马又转动了手中的剑柄,莫清澈疼的吓了一跳,连忙把视线转了回来。
“被我说中了?”鬼枭很知道适可而止,没有再说下去,他把手中的剑拔了出来,剑刃的尽头鲜血淋漓的。鬼枭没有去看,他听都可以听见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的声音,每滴一下他的心就疼一下。
他的手心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他握住剑柄的手太过于用力,剑柄粗糙的纹路把他手心的伤口磨的血肉模糊。他很不心疼的把剑豁然扔到一旁,伸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十指相扣的抓住了莫清澈那被自己深深刺破的手。莫清澈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鬼枭手中传来的温度,还有他们两个人的血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过来。”鬼枭拉着莫清澈出了门,连门都来不及关就扯着他去了附近的诊所。
秋季中午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得人们都不禁都眯起了眼。
鬼枭在一旁坐着,静静的看着医生给莫清澈包扎伤口。
“你这手是怎么弄的,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万一发炎了可是会要命的啊。”医生给他注射了破伤风,一边包扎着一边嘱咐:“这药每天换一次,记住这段时间不要碰水,尽量不要撕裂伤口,如果时间长了还不见好要及时去大医院处理。”
莫清澈点点头,视线转到旁边坐着的鬼枭:“谢谢医生,这位的手也受伤了,麻烦也给他包扎一下。”
鬼枭下意识的把手一挥:“不用。”
医者父母心,看见了鬼枭的伤势二话不说强迫着给他上了药。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打架吧。”
两人都默不作声,医生也不指望他们能回答,自说自话的批评了他们一顿。
“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别认为自己的生命是自己说的算,一个人的生命可是牵扯着很多人的。”
“记住啊,如果不见好一定要去大医院处理。”
“谢谢医生。”
两个人回到他们的家,坐在椅子上相对无言,他们还有自己应该要尽的责任,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在人界待下去。他们都很好的保持着沉默,除了他们自己和对方,没有人会知道他们表面下掩藏着焦躁不安的心慌。
鬼枭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边又想着要给他父亲报仇,一边又舍不得放下莫清澈,这种心情折磨的他心里苦闷不堪。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下莫清澈,但自己的内心道德又在作祟,他不能够这样忘记他的父亲。或许是时间久了,他对他父亲的印象渐渐的淡了,也是,都过去两百多年了,他甚至连他父亲的样子都记不清。他父亲现在留给他的印象只有和蔼这一点,对于他的死,只有那个场面惊心动魄的清晰,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生无可恋。
真的是,他又不可以完全把这件事抛于脑后。该死,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存在。鬼枭心情复杂的看着莫清澈,他的态度也非常的让他不满。为什么他就认定了他会要他的性命,为什么他就不能想一下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鬼枭……”莫清澈妄想打破这阵沉默,可是到头来却不知道怎么很好的组织自己的语言。
鬼枭烦躁的拉着莫清澈的手把他扯过来,吻住了他的唇。莫清澈一时被他吓到了忘了回应,这一吻就像发泄一般,杂乱无章,醉生梦死。恍惚中的莫清澈一不小心就对上鬼枭的黑眸,吓到下意识咬了他一下。
鬼枭倒吸一口冷气,把他放开,用手碰了碰被莫清澈咬破的地方,可以看出点点血迹。
“呵,”鬼枭冷笑一声:“你这是在拒绝吗?”
鬼枭站起来,带着情绪的扯着莫清澈往他的房间走。
“鬼枭,鬼枭,你想干什么。”
莫清澈显的有些慌乱,拉着他的手不愿往前。鬼枭停了脚步,转过头来扬起自己带伤的嘴角,轻轻的放开了拽着莫清澈的手。
“鬼枭?”莫清澈退后了一步,他看见鬼枭的眼睛里布上了血丝,眼神也有点迷茫,就像知道孑伊转世时那样,眼睛被蒙了一层雾。
鬼枭慢慢的向他靠近,把他扑倒在地:“你想反抗?不可以哦。如果你不想去房间,那我们也可以就地解决。”
莫清澈下意识的往后退,鬼枭一把把他拉住:“鬼枭,你冷静点。”
鬼枭的眸子冰冷的望着他:“强奸需要冷静的吗?”
☆、肆
话从口出,鬼枭看被他压在身下的莫清澈开始慌了神,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他天生是一个暴-虐-狂,在家庭环境中学习到了忍耐,隐藏起真实的自己,不让人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可以在他父亲烧成灰烬的时候当场认别人做父亲,他也可以逼着长老们把阎王的位子让给他,并且让的心甘情愿,他可以做卑鄙小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鬼枭在此时此刻准备把自己的本性都暴露在这个人面前:“杀父并不是仇人,莫清澈,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发挥一下你想象。我说了我父亲是我的支柱你就觉得我是爱他的吗?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周围又没有什么亲人,他的父亲当然是他唯一的支柱。可是这能代表什么?这就能代表他父亲会对他好了?他父亲是尽到了他应该尽的责任,一个人艰辛的独自养大了他。可是为什么他的孩子就一定要感谢他,他父亲教了他怎么依附那些达官贵族,怎么在人们面前掩饰自己的感情,怎么把哭脸硬生生掰成一个笑脸。我父亲曾经是我唯一的支柱,是我最敬爱的人,因为他教会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本领,也正是因为他教我的,所以我可以随时随地的见异思迁抛弃他。”
“什…什么…”莫清澈一时间没有弄懂鬼枭这些话的意味就被人拉起来,往那人的房间里扯去。
鬼枭把莫清澈扔到柔软的床上,他好像开启了什么开关,在这光天化日下公然不顾莫清澈的反抗强行欺压上去。莫清澈起先还试图反抗一下,可是后面被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就连产生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小清澈,乖,没错,自己动。”
……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鬼枭一直没歇着,静静的看着莫清澈。他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就晕了过去,鬼枭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哭,一下子没有控制住。第一次的时候因为鬼枭特别怕弄伤他所以很温柔的慢慢让他适应,到最后也没有怎么认真的来。这次他几乎是百分百的对待,难免莫清澈会有点受不了。他抚摸了一下莫清澈哭红了的眼眶,转眼看向了窗外。
轰隆隆——
外面是晴空万里的星空,秋季的夜景特别好看,这几乎是这个纬度上看到最多星星的时节。这星空的中心却被不知道哪来的几朵乌云败坏了这一片静谧的风景。
鬼枭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他望着头顶的这片乌云摇了摇头。没有了《生死契》的庇护,这情劫终究还是找上他了,这他不能反抗。
乌云越聚越多,越聚越紧,经过摩擦,一道落雷从天而降,直接劈到了鬼枭的身上。鬼枭踉跄几步没有倒下来,只是全身好像被电的失去了知觉,眼前直发黑。
莫清澈的睡眠很浅,鬼枭摸他的时候就有了清醒的意识。他的视线穿过窗户,望向了在空地上的鬼枭。当落雷劈到鬼枭身上的时候,莫清澈的心脏也跟着麻了一下。下意识的起身却被腰间的疼痛硬生生的压了回来,他才意识到现在自己全身都酸疼的摊着扬言罢工,腰间隐隐作痛,似乎它的抗议最大。
第二道落雷没有过多久也降了下来,鬼枭没有了面对第一道时的淡然,双腿一软跪坐到了地上。还没等鬼枭缓过来,第三道落雷蓄须待发,最终以一声沉闷落了下来。
莫清澈扶着墙走到了门口,未清理的液体流下来,他也顾不上了,连忙跑到了鬼枭的身边。鬼枭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没闭上,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以及死了,可是死了后去见谁呢,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被散魂了啊。直到莫清澈的手触碰到他,那冰冷的温度从他身上传来,让鬼枭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原来他还活着。
莫清澈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虽然他听不太清,但是不管怎样,莫清澈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重新露出了晴朗的星空。鬼枭的眼睛印照出了繁星点点,整片星空都被他尽数收入眼帘。
“鬼枭你还好吗?”
鬼枭把眼睛闭上,过一会儿重新睁开,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事物。虽然还有些耳鸣,但也不碍事。他撑着莫清澈起来,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脆了一圈。
沐彻汐132
“我没事…咳咳咳…咳…”鬼枭剧烈的咳嗽起来,莫清澈扶着他回到屋子里。刚刚迈过门坎,鬼枭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一股血腥味从心头冲上来,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鬼枭,”莫清澈皱着眉把昏昏欲睡的鬼枭的拖到长椅上:“能挺住吗?”
他为他细细擦净了嘴角的血迹,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居然束手无策,他现在可以找谁?
“咳咳……”鬼枭借着蹲在旁边的人的力起来,一个没挺住趴在了他身上:“别担心,黑白无常应该察觉到了这里的变故,看时间应该差不多来到了。”
他现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就像里面的器官都烂的不成样子的融合在了一起。莫清澈听了他的话虽然心里有了一个底,可还是放心不下,小心翼翼的把鬼枭重新挪回到椅子上。
“那你现在别乱动,有什么话好好等他们来到再说。”
鬼枭扬着嘴角,像个没事人一样依言躺下,目不斜视的盯着莫清澈。他记得鬼魍好像跟他说过关于情劫的事,脑海中隐隐约约响起了一个怀念已久的声音。
“鬼枭,你知道为什么阎王历代都有情劫吗?”
鬼魍端坐在阎王殿上的宝座中,手里拿着烟枪往外面吐着一个个烟圈,鬼枭还记得他吐出的烟圈特别圆。当时他在下面站着,宽大的阎王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鬼魍见鬼枭笑而不语,呼出嘴里的烟气接着说了下去。
“那是因为阎王掌管生死,如果动了这些儿女私情便会很难成就他的事业。其实我觉得友情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有一天,手里拿着的好朋友的命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赦免他?好朋友的命你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的话,何况是那个与你相守一生的人。我觉得这个情劫是对阎王的仁慈,但是并不完整,在我看来这里面应该还要加上友情,这样阎王就能完完全全的摆脱了束缚。所以啊鬼枭,你身为阎王的候选人,不管是基本的爱情不能有,友情也不要在你的心里产生,不然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懂了吗?”
鬼枭现在才是真真正正的懂了,产生爱情的前提是产生友情,鬼魍当年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在现在看来,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罢了。如果真的遇到了那个对的人,鬼魍会抛开所有的凡俗礼节,管他是情劫还是天劫,他一定都会心甘情愿的承受下来。
大家都是一样的,他居然还傻傻的信了他话这么多年,真是失败。如果当初能早点想明白他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反驳他,这样鬼魍是不是也可以敞开心扉,找到那个自己要的人?也许不至于孤独终老,还是说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但是这样真的不会寂寞吗?
……
原本很寂静的客厅突然噪杂起来,应该是黑白无常他们来了。鬼枭缓缓睁开刚才闭上的眼睛,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真的很贪心,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送上来的他都要照单全收。
“阎王大人,你可以说话吗?”黑无常为他把着脉,好像是情况不太乐观的样子,看他的眼神都是怜惜的。
“喂喂,”鬼枭连忙打住他的表情:“我不会是快要死了吧?”
“如果再劈一道雷下来你就活不了了,”黑无常的语气里带着批评的意味:“长老们没有告诉你有情劫吗?先王没有告诉你感情这东西不能碰吗?为什么…唉…你可真是我带过最麻烦的一届。”
鬼枭略微摇了摇头:“你这小子,一急起来说话都不带敬语了,你你的,以前的您都是装的吗?哈,这还是头一回见你说这么多话。”
黑无常瞪了他一眼,碍于对方是自己的主子不敢造次:“别说话。”
鬼枭憋笑了一会儿,还是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黑无常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明显的红晕,尴尬的错开鬼枭的视线站了起来,立马恢复到自己黑无常的身份中去。
“您脉相紊乱,但所幸不危及到性命,现在应该静养一段时日,不要再做一些病人不该做的事。还有,这药是助您恢复血气的,每天都要喝。”说着,他顿了顿:“您跟我们回冥界吗?”
“你不是说要我静养吗?”鬼枭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冥界就拜托你们了。”
黑无常的脸黑了一层,要不是看在鬼枭是病人的份上他保证立即甩手不干。鬼枭看黑无常的样子好像不太友善连忙叫旁边的白无常救场,没想到他虽然放过自己了,但是又好像他欺负了白无常一样,公然违命,拉着白无常离开了。
鬼枭笑看着他们的背影——真是,拜托了。
☆、伍
原本有了些热闹气息的房间又重新静了下去,黑白无常帮着鬼枭送他回到莫清澈房间里。莫清澈见鬼枭的气色好多了就转身进了洗手间,脱下衣服准备洗个澡。喷水头刚刚打开,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这段时间神经较为绷紧的莫清澈吓的一转头。门口出现一个黑影,鬼枭好像来到这的时候跌跌撞撞的撞上了浴室的门,莫清澈刚想问他有没有事,突然浴室门就被人打开。
鬼枭站在门口,光明正大的打开浴室门,眼睛不闪不躲的盯着里面的人儿。看见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湿透他就知道自己来的刚刚好。莫清澈左右为难,去关上门不是,就这样干站着也不是,只要他一动,里面的液体就会流出来。现在最上策就是这样干站着,但这真的有点羞耻……莫清澈尴尬的看着鬼枭,鬼枭他也好像注意到了莫清澈的尴尬,走进来回手关了门。
“还没开始吗?我帮你洗。”
“不用……”眼看着鬼枭想过来,莫清澈手抓着喷头想故计重施被人飞奔过来手疾眼快的抓住。莫清澈不小心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后面的东西流到大腿上,弄的那肌肤痒痒的。
鬼枭的视线往下,挑了挑眉朝他吹了一个口哨:“啧啧,莫清澈,还是我帮你洗吧,万一没处理干净对身体可不好。”
莫清澈的耳根羞的通红,面对这流氓模式的鬼枭他真的束手无措:“你给我回床上躺着去,不要下来乱走。”
“不行啊,”鬼枭凑到他的耳边,故意把呼出的气息撒在他的耳根上:“我也没洗啊,我身上被你弄的黏糊糊的,不如我们一起洗吧。”
鬼枭离开时还故意的舔了一下他的耳根,他知道莫清澈那里最敏感。果不其然,莫清澈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鬼枭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抢过莫清澈手中喷头,扔进了旁边空着的浴缸里。
“今天我们泡鸳鸯浴。”
……
随着第一声鸡鸣,东边的太阳还在与睡魔做斗争不愿意从地平线里出来。莫清澈睁了睁眼,房间里还是只有一盏不知道亮了多久的白炽灯在殷勤的尽着它的职责。他坐了起来,一天一夜都被鬼枭折磨的几乎想就这样睡死在床上。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在床上躺着的鬼枭似乎没有什么要起来的意思,脸色还有些发青的皱着眉头。莫清澈心疼的抱怨了几句,都是鬼枭被雷劈了还乱来之类的话。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为他熬药,顺便把隔壁他房间的脏被子扔进了洗衣机里。
鬼枭感觉自己体内翻天覆地的搅动着,带着腥味往上冲,可是他还是醒不来,他试图睁开眼睛,可不一会儿就又睡沉了下去。睡梦中,他的父亲一声一声的叫唤着他,叫他什么他也听不清,他已经记不清他父亲是怎么叫他的了,不过绝对不会是叫鬼枭这个名字。他跟随着不清不楚的声音走过去,他父亲朦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看不清他的脸,可能也是因为记忆磨灭的原因。他可以感觉到父亲正在看着他,似乎在怨恨他至今的所作所为,又好像在嘲笑他今日的因果报应。
“你现在还好吗?当年你看着我在你面前挫骨扬灰却无动于衷,掉几滴眼泪就以为尽到了你的孝心了吗?孩子,你之所以有现在这番成就不也是全靠我吗?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抛下我,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可以原谅杀害你父亲的人,为什么你如此忘恩负义。”
他父亲渐渐的在他梦中形成一个面目可憎的角色,每一句话语都如同刀片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割入他的心脏。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不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从不会说这些话,从不会如此性格恶劣的对他恶语相向。他的父亲是一个温和的人,但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他运筹帷幄,从不会让自己的人生出现什么偏差,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策略家。鬼枭说他可以随时随地抛弃他父亲是真的,但如果深一点解释他完完全全不爱他父亲也是假的。当初的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给莫清澈听的,为了不让莫清澈心里的愧疚感再强烈一点,怕他真的会离开他。
他父亲从小就把他在官场上的规矩教给了他,他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也正因为这样,在他的成长过程他几乎就没有因为这些问题吃亏碰壁。
沐彻汐134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鬼枭的童年好像并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他当时真的非常敬爱他的父亲,他认为他父亲就是他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知道他的父亲原来是想为他自己打造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政治利器,他也没有觉得父亲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认为他是他的孩子为他这么做是应该的,他也乐意。
随着年龄渐渐长大,就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到跟他同样年纪的孩子都在无忧无虑的成长,说不觉得羡慕是假的。回头看自己从小经历过的一切,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应该是那个叫做童年还是童真的东西。他自觉他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心里却总是缺了一块,他还没有想明白这个东西对他的意义是什么,天界大战就爆发了。他的父亲死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好像一个魔鬼,在熊熊烈火中挣扎,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看到了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孑伊。他父亲告诉过他,孑伊是挑起这场战争的始涌者,也是他们对立的敌人。他又看到了莫清澈,这个操纵着烈火焚烧他父亲的孩子在不住的哭泣,这时他好像知道了自己心里缺的那块童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