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牺大大方方的来到门口,微微一笑把锁芯弄坏贸然进入。跟猜测到的一样,还只是刚刚踏入玄关,就被人挡住了去路。看清对面的人是谁,他眼底的笑意尽失,眼前的四人也散掉了他们的气势,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破门而入的上神。
“穆牺……”
穆牺怎么也没有料到,他这些过半千年的仇人,现在在这为那两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做事。这真的是讽刺,原来浅丝天君叫他来这的目的是知道他们在这吗?
“四位,好久不见。”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对面四人羞愧的不敢出声,曾经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来一个灭一个,看来现在是不行了。在几百年前,他们还没有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忏悔的时候,说明白点,就是在他们还在无恶不作,横行霸道的时候,曾经把穆牺的父母虐杀在手下。虽然当时他们四个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但因为穆家在当时是除魔名家,周围的恶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把穆家灭了门。其中他们四个的功劳…罪孽最大,但还是有了个漏网之鱼。几百年来穆牺都在重操旧业,势必要把他们这些人都铲除掉,即使有些已经改邪归正,但当初做错了就是错了,没有给你可以改过自新的机会,有些罪孽永远也不可以抵消,他们是知道的。
“好久不见。”
他们四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即使他们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但现在他们也要誓死保护孑伊的东西,是孑伊把他们从肮脏的沼泽里拉出来。面对这两方,他们现在只能以不伤到穆牺性命为目的,保护他们身后孑伊的《生死契》。
“多少年了,终于找到你们了,终于找到了……”
穆牺似乎愉悦的展开了笑颜,对他们展开了攻势,《生死契》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的脑子里找回了当初的执念——杀掉他们!
这些年来,在浅丝的帮助下他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不至于在见到他们的时候情绪失控。在没有遇到浅丝之前他满脑子只有杀人,杀掉天下所有的恶人。造成性格孤僻,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孑然一身。可是人都杀光了,只有几个还找不到在哪,怎么也找不到,就这样找了几百年。他生存在这世上的执念已经快破碎了,整天无所事事,堕落不堪。当浅丝诞生,小小的身躯躺在他的臂弯里寻求活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化了。小小的手掌抓着他的手指不愿放开,口齿不清的向他说着话,某一瞬间,这个小小的婴儿居然让他从杀戮的深渊里得到了救赎。他愿意接下来的一生都在这人的手下,为他而活,为他而死。
……
浅丝的手指一下有一下没的在手背上敲打着,耐心的等着穆牺的归来,但现在似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手指敲打的律动杂乱无章的一点点在加快。跟这群人吃饭太过于无趣,他脑子转了转,准备给自己找点乐子。
“诶,各位,我们这样喝酒对莫大人来说也太过于无趣,莫大人就喝点嘛,凡事都有第一次是不是。”
“是啊,莫大人您就喝点吧,听一下长辈的话,你这样在一些宴席上可是很不方便的。”
日百上仙的手里已经倒好了一杯酒,端到了莫清澈的面前。现在这种情况莫清澈也不可能就这样走开,只能双手接过。
鬼枭的眉毛抽了抽:“日百上仙,这酒我替莫大人喝了吧。”
说罢鬼枭想伸手去拿,日百从他们两人中间用手挡住了:“阎王大人,我这可是为了莫大人好,这点社交礼仪可要会。”
被说到这个份上,莫清澈看着手里的酒杯酝酿了一下,小小的喝了一口,辛辣味慢慢的传到了他的嗓子眼,差点就当场咳了出来。其他人看见他既然喝了那就没什么关系,纷纷拿起酒杯来敬酒。莫清澈手里的酒杯很快就见了底,也就这样开了戒,日百接着往他酒杯里倒酒,灌了他几杯。
“你看看,这不是能喝吗?要多多尝试没有做过的事。”
莫清澈没有应话,点头的瞬间都觉得脑子里一片晕眩。鬼枭不放心的注意着他,第一次就喝这么多,受的了吗?所以他才不喜欢来这样的社交场合,劝酒什么的,挺烦的。
浅丝接着折腾:“这样喝酒也怪无趣的,不如我们玩点游戏吧。”
苏祀笑着摆摆手:“说的也是,可是我们玩什么呢?别看大家长的都这么年轻,其实我和日百上仙她们个个可都是老家伙了,不像你们才两百多岁,太刺激的可玩不了。”
“哪有,苏先生可年轻了,我们这些也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浅丝站了起来,使着坏心思围着桌子走到莫清澈身边,手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莫大人你说我们玩些什么?不如我们……”
“算了,”莫清澈打断浅丝的话站了起来,带着歉意跟这桌子的人鞠了个躬:“我就不奉陪了,各位好好玩。”
说罢,莫清澈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包厢。浅丝靠在莫清澈原来坐的椅子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揉揉眉心,看来他也有点喝多了。
鬼枭搭着浅丝的肩站起来:“浅丝天君,你把人吓跑了呢。”
浅丝笑了笑:“不是我吧。”
“你醉了。”随后鬼枭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的到,乍一看还以为他们两感情好的在咬耳朵:“浅丝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涉及到我们我就不得不管了,最好小心点。”
浅丝不在意他这些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不见外的轻轻回了一句:“一统四界,敢吗?要不要我们合作?”
鬼枭松开了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浅丝也不指望他答。互相沉默了一会儿鬼枭转身对着其他人告别。
“我冥界还有工作要忙,今天就这样了,各位,告辞。”
张懿坚站起来:“浅丝,别玩了,注意分寸。各位,既然大家都没空,今天就到这吧。只是还请各位不要忘了今天这个聚会的根本目的,告辞。”
说完张懿坚带着浅丝比鬼枭走的还快,鬼枭慢慢悠悠的走出来,他们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四处望了望,终于在一棵大树后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轻轻的走过去,莫清澈正神志不清的靠坐在树旁,好像在这里等他是靠着他自己的潜意识。
鬼枭轻笑一声,莫清澈的注意力被他的笑声吸引了过来:“鬼枭。”
“小清澈,”鬼枭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你藏的这么严,万一我没找到你走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莫清澈迷迷糊糊的回答,鬼枭一时语塞,被莫清澈这个醉鬼神不知鬼不觉的撩了一把。鬼枭推了推快睡着的莫清澈,现在他可抱不起他,要是可以他早抱走了,现在他也只是靠着内力勉强走着。
“小清澈,我们回家了。”
莫清澈抬起头,眼眸透着酒意看着他:“回哪?”
“对啊,回哪呢?我想把你带回冥界你也不肯啊。”空气一度陷入沉默,鬼枭想说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良久,鬼枭才回答:“算了,我们回你的那个宅子里好不好。”
莫清澈乖巧的点点头,鬼枭站起来看着他:“那我们走吧,很抱歉,现在我抱不动你,拉你起来的话也有点办不到。”
莫清澈低着头,乞求似的小小声说道:“鬼枭对不起,请原谅我,我真的好难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
他泪眼朦胧抬起头看着鬼枭,久久没有再说话。有一瞬间鬼枭觉得他没有醉,只是利用这种方法在试探他。他知道,如果莫清澈清醒的话是不会说这些话的,但他还是不经意的服了软。
“好,我原谅你。”
……
包厢里,就在刚才还笑脸盈盈的众人此时此刻的脸都已经沉了下来,就算他们刚才装的无所谓在吃喝玩乐,他们的心里还是慌的。现在重要的人物已经走了,他们也敞开心扉的说了一些。
“《生死契》,屏蔽天道,还是孑伊上神创作的。不行,这样的东西一定要毁掉。”
日百上仙点点头:“说的也是,就像天帝说的,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就酿成大祸了。”
“一定要毁掉,留着太危险了。逆天之物,不可留。”
“刚才太激动也太仓促,现在冷静下来了。以防万一,立条规矩,如果有人使用这本东西,那个人一定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赞同,我们把这条规矩交到各界首领那里吧。”
苏祀静静的看着这些人说着,没有插一句话。他深深的知道,这些人口上再怎么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其实自己的心里比谁都想得到这本书,可以屏蔽天道的东西谁不想要,这样就可以随意改写自己的命运还不用遭天谴,多好。还假惺惺的立条规矩,不过是怕别人先使用这本书而已。
他把手中拿着的酒一饮而尽——深明大义?痴人说梦。
☆、陆
这群仙人们从骂骂咧咧的酒席里解脱出来,出了包厢立即变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恢复到自己原本端庄的姿态。他们目光不偏不倚,正视前方,完全忽略了躲在大树后面的鬼枭和莫清澈。
鬼枭捂着莫清澈的嘴,等到那群人走远了才慢慢松开。莫清澈轻舒一口气,酒劲越来越大,莫清澈觉得他自己的脑子几乎快成一片空白,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连一点理智都没有了,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扶着树干站起来,顺便伸手拉了鬼枭一把,凭着脑海中最后的一点理智挪动步子往刚才说好的地方走去。鬼枭慢慢地走着,莫清澈也有点晕晕乎乎的走不快,干脆就这样当饭后散步,还可以调一下情。
鬼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这些天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人界的变化,这是身为阎王才会有的敏锐,不然他不会任性的挺着这样的身体出来。没错,是关于亡者的,这几天的亡者数量大幅度增加,也许这可能是因为人界爆发了什么疾病传染而造成的,但主要原因的出现了许多怨灵。这也可能是因为死去的人们对病魔的怨恨才出现的怨气,但冥界的人也不是个个都是素餐尸位,怨灵是不会这么轻易产生的。偏偏他这个时候又刚刚经历了情劫,没有这么容易观测到事情的发源地,所幸这种状态被冥界解决了,并没有出现无法收拾的情况。
黑白无常这段时间算是忙坏了,他们的职责原本就是陪在阎王身边,辅助他,可现在这两人却被使唤成了代任阎王。他们两人每天忙东忙西的为鬼枭处理着他的事务,还要处理自己原本的事务,本来阎王的工作就忙,现在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整个冥界最忙的人了。还要每天提心吊胆的注意着鬼枭的身体,好好的偏偏要去碰什么感情,不知道历代阎王的心都是不能动的吗?情劫可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东西。
……
另外一边,那是鬼枭和莫清澈朝夕相处了差不多三年的房子,这里原本温馨整洁,此刻已经变成情节激烈的战场。经过半天的激战,双方都已经力不从心的对峙着。那四个人不能伤害到穆牺,穆牺又寡不敌众,这四个人可是当年歼灭穆家的主力,现在四个人合力想要穆牺死在这里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场战争打的着实没有意思。
穆牺想起了最初的目的,现在离他刚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浅丝肯定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改变战略,不跟他们硬碰硬,准备拿到《生死契》就马上离开。就算再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浅丝吩咐的任务要紧。对面四人也是一样的,就算心里再觉得内疚,也要守护好孑伊的东西。接下来的斗争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这都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说到底,刚才不成熟的表现要舍弃了。
趁对方以为暂时休战放松警惕的时候,穆牺凭着自己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封印着《生死契》的地方,本以为这封印的难度系数不会太高,没想到这封印就算是天帝来了也解不开,更别说他了。看样子他们早有准备,见情况对自己不利穆牺回头看了看团团围住他但却不打算对他动手的四人,冷哼一声,从隔壁的窗户走了。
虚伪,这一切都是虚伪至极,罪孽如此深重之人怎么可能会弃恶从善,就是有悔改之心但也只能是本性难移,镶进骨子里的脏东西不是洗洗手就可以摆脱干净的。
“天君……”穆牺跪在地上,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感抱歉,认真的听取浅丝的呵斥。
浅丝耐心的等着穆牺的归来,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早就预料到穆牺会毫无收获,也知道鬼枭脑子里的想法。不枉费他这些年对穆牺灌输的思想观念,每个人都是一张白纸,你这一生每做错一件事身上的污点就多一点,就算涂掉了也必定会留下痕迹。有错之人即使改掉了,那错误也会伴随一生。
他筹备了一百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没关系,但是凭你的功夫不应该啊。”浅丝在穆牺面前维持的形象一直都是慈善的,不是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别人感情的人。
“阎王和附界那位把失踪已久的那四个恶人找来守着那本契约书,而且还在那书上加了封印,应该是他们六人合力加的,我没有能力破开。”
穆牺抬头仰望着浅丝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他所预想的不满,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加深了他对浅丝的好感。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天君都是这么完美,他也想在天君面前展现完美的自己。
“那四个恶人?难道是……”浅丝很好的把握住自己的每一个神态,让穆牺确信他真的是在为他吃惊,惋惜。
见穆牺点了点头,时机恰好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没关系,等我一统四界,这世上的恶人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浅丝把自己的计划全部的告诉了穆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也可以有一个背锅的棋子,一举两得,穆牺是一个他可以随时随地推出去的‘心腹’。可惜当事人却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仰慕着的人是一个出色的策略家,一个无人能比的演员。
“好,只要天君想的,我一定可以为这天下社稷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也可以为天君献出这条无用的生命。”
“你想什么呢,这个计划我不会让任何人死,更不会涉及到其他无辜的人。”
就是因为这一点,穆牺才没有阻止浅丝,他告诉他的计划是完美的,没有缺陷的,没有杀戮,没有鲜血就可以成功的统一。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按照浅丝的计划进行着,利用《生死契》把冥附两界的主人牵在一起,控制住了他们,还让天帝慢慢的失去大家的信服。到这一步穆牺没有看见任何牺牲者,就只是利用了一本□□而已。
浅丝看见穆牺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信任,这样的情景正是他希望看到的。信任我吧,即使到最后也要这样为了我而存在。
张懿坚从那个酒席回来就一直待在这个暗室里,那床上的躯体已经没有了,只有那长明灯还在温和的闪烁。当年他引诱尉迟衿栢触犯天道的时候偷偷的以自己的元神为契,妄想保住尉迟衿栢的魂魄,可是失败了,也因此他受到了极大的反噬——他的法力不能再提升,现在他身体里的法力一直都只是少年时代的样子,连一个普普通通的仙子他也不可能打的过。这样的人居然是一界之主,如果这个秘密暴露出去,他的位置就彻彻底底崩塌。
依照这个情景,张懿坚有预感这个秘密的保质期快到了。浅丝这个人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快,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的这个把柄完完整整的落到了浅丝的手里,他只能顺着他的话来做,这样就等同于他只是一个尸位国王。这次把《生死契》曝光也是他主意,张懿坚完完全全被浅丝威胁着,他必须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势。
如果正面杠,他法力值低下的事实就会暴露出来。必须找到浅丝的软肋,一个人肯定有他的软肋,一定有。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就算是浅丝,也必定会有那个让他崩溃的点,只要找到那个点毁掉,他平时有多平静那时就会有多绝望。
……
苏祀一直隐藏着身份,当年孑伊和天帝决裂后天界就分成了两派人,站在孑伊那边的人在附界建立后就都改了界籍,一部分的天界人变成了附界的人。他也是孑伊这边的人,也只有他没有改界籍,并以天界的人一直生活在天界里。在以前他是孑伊在天界的卧底,到如今,他还是附界在天界的卧底。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人知道而已。他,孑伊还要闻人菱素,所以这件事暴露出去的几率可以自信的说没有。
敢来他的酒店商讨这么重要的事情,还特地把他留下来,不就是在暗示想借他的手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嘛。天界整的幺蛾子这么多,该有的报应也必须要有,天界那些人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他苏祀是附界这边的人。
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从窗子里斜射进来,莫清澈皱了皱眉头,虽然阳光温和,但还是觉得刺眼。他坐起,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真的想这辈子都不碰酒。
在他旁边躺着的鬼枭也应声起来,跟他道了一声早安就准备下床。鬼枭坐在床边,久久不动,莫清澈刚刚想去看看怎么回事鬼枭就站了起来,摇晃了几下重新跌坐回床上。
“怎么了?”
莫清澈的声音里略显的有些着急,鬼枭又迟迟不应他。他连忙爬过去,鬼枭径直倒下,莫清澈昨天的醉意一瞬间消散。
“鬼枭……!”
那天剩下的仙人讨论出来的规则很快的传到了三界的手里,在众人的一致认同下通过了这个方案。
事情的发展如浅丝所料,在剩下的人里面有他手下的人,这个规则自然也是他亲自制定的,要他从他的口中传达出来的。这个消息想必已经到了其他两个人的手里,这条规则是明明白白的在针对他们,如果他们敢动一下,这条规则就有地方施展了。
浅丝的手指敲打着桌子的节奏在后面乱了,还差一步。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有任何关于《生死契》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景象。他们去那酒家吃饭期间还商讨了一些事情的消息已经传播出去了,不应该到现在还没有《生死契》的消息。
他眸子凝了凝神,敲打着桌子的手中停了下来——苏祀。
☆、柒
苏祀自然的往自家酒店门口放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自那以后他就连着几天没有出来。苏祀在屋子里安详的喝着茶,不理会浅丝派来暗中监视他的人,任凭他们在外面风餐露宿。
暗中观察苏祀许久的暗线把这消息传给了浅丝,浅丝听了暗线的说辞陷入沉思“因为身体不适暂停营业……”这是什么烂理由。
浅丝想了想,下一步他应该怎么走。苏祀是情报份子,从他手里出去的情报即不会让人觉得是受什么人指使,又增加了情报的可信度,他是浅丝用来散播消息的最佳人选。现在因为苏祀的不配合稍微打乱了一下他的步伐。
他手中的棋子被扔在了一边,站起来打算重新部署一下计划之际一个意外的消息传进了他的耳朵。
“急报!浅丝天君,天帝叫你去他那一趟。”
浅丝应言,连忙赶到张懿坚那里去。一进大堂的门,张懿坚就迎了上来,辞去了所有人,把浅丝拉了进去。连大堂的门也被他关上,原本明亮的大堂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
“先别说话,坐下。”
张懿坚点燃了一根蜡烛,套到了灯罩里,放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灯笼在他们两人之间闪着幽暗的光,张懿坚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里面跳跃的烛光。浅丝静静的看着他,遵守着他刚开始的命令。
“浅丝你知道我的软肋,你也知道我有多么在意这个位置。所以,你想干什么,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不把我这个王位毁掉,我愿意做一个尸位王帝。”
张懿坚的表情极为认真,浅丝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个对权利这么在乎的人居然愿意听人摆布?
“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想干啊,我能有什么要做的,现在的生活我很享受啊。我才不喜欢什么打打杀杀的争权夺势,平平淡淡的就好。”
浅丝说的自己都快相信了,他在试探。张懿坚可不是敦厚老实的人物,在天帝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老奸巨猾的技术多多少少也深入骨髓里了,浅丝可不敢就这么听信他这样的人的片面之词。
张懿坚的声音沉下来,眼睛始终盯着那烛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就是看不惯我这个哥的所作所为吗?我知道我用大哥的命换来的帝位你看不起,一直想把我拉下来。可是你要知道,在当时的那个场面我真的别无选择。”
浅丝的眼神冷淡下来。什么啊,我亲爱的好哥哥,你的脑子是进水里吗?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迫不得已?开玩笑吧?当年你还不是为了这个帝位把自己最爱的哥哥杀了。所以今天我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天界的子民好啊,天界的子民怎么可以用这样的人来做天帝呢。不过你还真是说对了,我是想把你从这个帝位上拉下来,但是我的野心可不止这么小。
见浅丝迟迟不说话,张懿坚以为他是被他的真诚感动了,一时动摇不知道要说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迎上的却是浅丝悠然自得的双眼。
“哥,我当然知道你当年是迫不得已的啊,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帝位杀亲呢,是不是。况且你最后不还是为了保留大哥的最后一丝魂魄把自己的法力强停在了少年时期吗?造使现在连一个小妖精都不可能打过,你说……”
“浅丝……”
张懿坚打住了浅丝的冷嘲热讽,他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他把他从这个位置拉下来很容易,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他当然知道,所以他才要搞清楚浅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最快捷安全的方法就是向他示弱,赢得他的信任。
“我是认真的,我的这个把柄被你抓在手里,迟早有一天你会把它拿出来说事。与其这样每天担惊受怕的度过每一天,还不如早点向你投降。”张懿坚敞开心扉:“如果谈妥了,这样我还是天帝,还是天界的领导者,没人知道这件事,一直到我死去的时候我都可以有个名分。在这个情景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也挺好的。”
浅丝弯了弯他的嘴角,他不知道张懿坚想搞什么把戏,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要诚意有诚意,要态度有态度,如果还不答应他就有点急人了。虽然张懿坚现在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是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尸位王帝?恐怕也当不了多久,他要的可不止权利,名分也是必须的。
“好啊,看在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不会为难哥。没错,哥说的对,我确实是有一件事要做,但并不是你说的那么穷凶恶极。我要打造一个共和世界,并不是哥说的那些争权夺势什么的。在我的计划里,没有牺牲者,没有痛苦者,只要大家配合,一切都会是完美的开始,完美的结束。”
浅丝熄灭了灯罩里的烛光,在一片昏黑中看着张懿坚略闪着光的眼睛。浅丝非常明显的告诉了张懿坚他的最终目的,但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张懿坚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只能听浅丝的摆布。但张懿坚清清楚楚的知道,一统四界——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
天空鸣鸣作响,黑云低低的压下来,那肉眼可见的大雨倾盆而来,打在枯黄的落叶上,连树梢上残留的黄叶也被这雨毫不留情的捶打下来。盛夏的炎热已经被洗刷干净,透过雨帘,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凄清。
苏祀看着围在自家门口的一群人杀气腾腾的,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屹立着。这中间站着的男人打着桐油伞,目视着前方,那深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苏祀没有了喝茶的兴致,放下茶杯的一瞬间,听到了伞被扔落在地的声音。男人吩咐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上前来在苏祀的对面正襟危坐。
“苏大人,附界,人界,天界,冥界……这四界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四界的未来……”
男人的语速极慢,但却不显得拖拉。男人的嘴唇继续缓慢的鼓动,天空猛的劈下了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巨响,接下来的话语也随之消逝。
男人重新打开了伞,跟这一群人消失在雨雾里。
苏祀重新沏上了一杯热茶,伴随着隆隆的雷声悠然的喝着。浅丝布置在这附近的暗线被那群人杀在了暗处的草丛里,能知道苏祀是卧底的人除了闻人菱素,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他笑起来,两百年了,终于回来了……
莫清澈站在门外,这凄冷的秋雨好像也打湿了他的心底。隆隆的雷声响起,一下又一下的敲在他心脏的最软处。他回过神,回到了他房间的床边。鬼枭躺在上面不省人事,就连气息也非常的微弱。
就在几天前,鬼枭的病情突然恶化,原本还可以走的人,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甚至连眼睛都不曾见他睁开过。莫清澈沉默的坐在床边,期待他好起来的那一刻。也怪他太倏忽了,被三道天雷这样劈下来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没事人一样,他是白痴吗?
黑白无常也在这里守着,但是冥界不可一日无主,黑白无常就轮流回冥界处理公务。他们跟了很多代阎王,大多数都是严守住了自己的心,但大多都是喝下了绝情水,这些人除了爱情,连最基本的感情也舍去了。对别人动情的阎王他们也跟过,但最后在情劫中活下来的是少之又少,就算活下来了也未必可以像以前一样,他们的恋人也会离他而去。
这样的活他们干过不少,已经有了较为丰富的经验,鬼枭的情况已经算好了。五脏六腑并没有因为这天雷而震坏,而且修为还很好的保住了,黑白无常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这是奇迹。
莫清澈抓住鬼枭的手,幸好还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从指尖处传来,这让莫清澈看见了希望。只要这颗心脏没有停止跳动,他就有希望让鬼枭重新好起来。如果这颗心脏的动作停止了,他会让他自己的生命在他体内延续。如果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杀一个合适的人取出他的心脏给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人界两年多的时间,他可以感受到生命的脆弱,生命的易逝,他深深的感受到生命的代价是绝望。
“鬼枭,你什么时候醒来啊,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很寂寞啊。”
莫清澈苦涩的弯了一下嘴角,他把鬼枭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脏处。那剧烈的心跳声传达的是无尽的思念。虽然黑白无常说鬼枭的内脏没有损坏是一个奇迹,但是醒不醒的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有可能永远以这这个姿态生存下去,那颗心脏还是会热烈的跳动。也可能以这个姿态结束,曾经的热烈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鬼枭啊,我一直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奇迹,但是现在,我乞求神明,我愿用我从你这得到的温柔换来你的一次奇迹。”
☆、壹
“你愿意跟我交易吗?莫大人。”
莫清澈一惊,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浅丝。浅丝轻车熟路的走进来,朝正在床上奄奄一息躺着的鬼枭看了几眼,嘴角完美的弯起一个好看的幅度。莫清澈对浅丝的敌意很大,并不是很欢迎他现在出现在这里。
浅丝假装没有看见莫清澈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向他微微一笑:“莫大人,和平的世界是人人向往的,幸福和乐的世界却不常有。这世界上战争遍布,无一停息。他们因为种族,因为领地,因为权利,视生命如草芥,把感情当物品。我想要打造一个只有幸福祥和的世界,一个由我来引领的世界。只有统一才能得到真正的和平,才能有幸福安宁的一切,这样才不会再有战争,才不会有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相信你可以帮助我完成这个宏图大业。”
莫清澈定神的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四界统一?浅丝天君,你看看现在的社会情况,哪里不是安分守己的?天、人、冥、附,哪个境界没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统一四界,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浅丝对于莫清澈的态度也存在不满,但他一贯的做事原则就是和善:“我不能说四界中是混乱的,你也不能说四界是和平的,在这个世界上,你们看不到的暗渠可是有很多的。我要做的就是把四界做到真正的和平,让全世界变为一个和乐安详的世界。”
莫清澈不想跟他再在这个问题争执下去:“所以你想干嘛?”
浅丝的情绪安适下来:“是的,我要一统四界,这当然需要莫大人和阎王大人的帮忙。如果附界和冥界可以配合,那我的计划就可以很顺利的实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什么意思?”莫清澈:“天界你一定已经掌握在手了吧,如果你得到了附界和冥界就等同于把三界抓在手里了,就算这样也不可能做到一个理想世界吧,你还有什么计划。”
“我说过我要创造一个和乐安详的世界,那么就不可能有居心不良的人存在。”浅丝接着说:“而且,人界可是古神们一手打造出来的,如果我对人界有什么冒犯可是很遭天谴的。”
莫清澈知道他这次来是想要拿走《生死契》,他故意不提,顺着他前一个话题说下去:“好人和坏人在一个世界上是共存的,你不可能做到这世界上只有好人,有些所谓的好人在最后也会变成人们口中的坏人,坏人改过自新就可以被定义为好人,你拿什么来控制他们的思想。”
“我对好人的定义,是只要他们不造反,私底下不嚼舌根,不做不良的行为,心里保持着自己的信念没有一切阴暗的思想,一切都服从统领者的指示,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喜爱和珍惜,这就是我眼中的好人。至于我怎么做到,我当然有办法,这莫大人就没有必要管了。”浅丝回到他们刚开始的那个话题:“当然我不是让你们把附界白白给我,莫大人,我们做交易吧。”
莫清澈平静如水,不去接浅丝的话。过来几秒浅丝尴尬的接下去:“条件不大,只是希望你们把《生死契》还给我,并转让出附界和冥界。我可以帮你治好鬼枭,还有对你们曾经使用过《生死契》的事只字不提……”
“还?那可不是你的东西。”寒气顿时遍布了整个空间,莫清澈冷冽的眼神直戳浅丝的心脏:“附界和冥界也不可能转让给你。浅丝你听好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每个境界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也有形式各异的人。你不可能把他们完完全全的分为一类人,也不可以强行逆转他们的思想方式。”
莫清澈接着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个所谓让所有人都变成好人的方法,不过只是杀鸡儆猴吧。恐惧是所有人本能的反应,如果想控制他们的思想观念,最好的方法就是控制他们的情感。如果我想这么做,那么我会把所有坏人杀掉,把违背自己准则的人杀掉,把不服从的人也杀掉,这样就真真正正就只剩下那些所谓的‘好人’了。你所谓的和平祥和不过是一群不敢造反的行尸走肉在你的世界里游荡,你现在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报复,报复当年强行抢走你一切的所有人。”
浅丝的嘴角再也弯不起来,莫清澈毫无遮掩的把他心里那些阴暗扒出来,任由寒冰冻灼,他的心底冻伤的彻彻底底:“莫大人啊,你真的是太让人动心了,我甚是心悦你。”
浅丝朝莫清澈一步步靠近,莫清澈也慢慢的往后退去:“莫大人,不用这么紧张,我跟莫雎澈的感情挺好的。当然,只限于朋友关系。”
他停住靠前的脚步,看向在床上躺着的鬼枭,他嘴角轻轻上扬:“感情这东西……既然你不愿意那也没办法了。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计划告诉阎王大人,他应该会同意吧。”
莫清澈不语,浅丝甩甩衣袖,转头向他告别。当然,他这次来可不仅仅只是来跟他们协商的,可以协商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穆牺从他们人界的住所回来后告诉他,这两个人中有人遭到了天罚。三年未满契约就解除了一定是哪里出现了变故,不过世事难料,本来是利用生死契约牵制他们,再给他们安上一条私用□□的罪名。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他们两个人之间居然产生了感情,阎王最碰不得可就是感情这东西。
浅丝的心脏不自主的落空,他出生在前天帝覆灭的那段时间,大家都说他是弃子,是为天界带来厄运的人。就连他的母亲也受到世人的咒骂,说她不检点,在天界这么重要的时候还去天帝面前献媚。他们母子当年苦不堪言,忍受着委屈。他母亲在当时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心气高洁,要不是天帝色心大起,她怎会丢掉尊严献身。要不是张懿坚为了这个帝位宁愿害死他最亲的哥哥,废除可以挑战帝位的规则,这一切都该是他的。他就可以不用在天界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背负着一个诅咒活这么久。
他这次一定要成功,不但天界要在自己的手中,孑伊的附界,鬼魍的冥界,当年未争夺成功的人界,他统统都要掠夺!让这世间的所有人都看看,当年被他们咒骂的弃子,到底是怎么把他们处决的。
莫清澈坐在床边,望着鬼枭的睡颜。其实这几天经过黑白无常的照料鬼枭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没有什么要醒来的迹象。他可以感受到鬼枭的内力在逐渐恢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放心下来。
‘如果我把这个计划告诉阎王大人,他应该会同意吧。’——冥界和附界都是他们不可以辜负的地方,是这地方给了他们新生,同意是痴人说梦。
“莫大人。”白无常按时来到这间古宅里为鬼枭治疗,见莫清澈一直盯着鬼枭看,眼帘里尽是深邃的寂寞。
莫清澈抬头看了白无常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从床边站起:“拜托你了。”
白无常:“应该的。”
“……情况好转了很多,我可以保证,在今天之内阎王大人就可以醒来。”
莫清澈顿然提起了精神,那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分光彩:“你说真的?”
“真的。”
等到白无常肯定的承诺,莫清澈立即动身去整理自己,这几天一直守在鬼枭的身边,觉也没有好好睡,眼底的黑眼圈像是用画笔画上去那么重。他用热水在眼睛上反反复复敷了很多次,黑眼圈不那么明显了才重新回到鬼枭身边坐着。
白无常看见莫清澈的眼睛里闪着光,没有了刚才他来时看见的寂寥无神,这几天沉重的心情也释放了出来。
……
秋天的风瑟瑟的吹过,凄惨悲凉的风声从各处的缝隙中传进来。莫清澈的心里没有为之撼动,现在他只想见到床上的人可以轻盈的煽动他的睫毛。
莫清澈抓住鬼枭的手,鬼枭手心的温度传递到他冰冷的手掌上,那热烈的心跳通过指尖,一声一声的轻敲在莫清澈的心里。
鬼枭的眼帘颤动,睁开他那犹如黑宝石般的眸子,被莫清澈握住的手自觉的回握起来。莫清澈一时间呆在了那里,盯着鬼枭一动不动,握着他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抱歉,久等了。”
鬼枭对着莫清澈扬起一抹微笑,把他这几天心里的阴霾尽数灭尽。
“是啊,等你很久了,你干什么去了。”
莫清澈轻轻的抱住了鬼枭,又不敢使劲怕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真的对不起,为了保存内力,我把自己的意识浅化了,以至于这么久才醒来。别担心,我可是阎王,没这么容易就死掉。”
鬼枭解释着,莫清澈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鬼枭醒来了的喜悦。
“没关系,醒来就好。”
鬼枭把莫清澈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感觉跟以前的感觉不一样,鬼枭很明显的感受到莫清澈消瘦了:“这段时间很抱歉让你受苦了。”
“我回来了。”
☆、贰
“你知道《生死契》吗?”
“听说是当年的孑伊上神所创,这书该有多秘密啊。”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可以屏蔽天道!”
“什么!真的假的!该不会是谣言吧。”
“废话,这可是从苏祀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你们见他给过假消息吗?”
“屏蔽天道?这该多么疯狂。苏祀大人说的,又是孑伊上神所创,这件事铁定是真的啊。”
“那这本书现在在哪呢?”
“嘘,别乱说话,上面有规定,凡是使用这本书人要受到重罚。”
“谁不知道上面也想得到这本书。”
……
一时间,《生死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神界。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去寻找这本□□的下落,《生死契》的藏身处显得岌岌可危。如果被世人发现《生死契》现在正被四个恶名远昭的恶人保管着,可能神界马上就会出动现有的兵力去把这本契约书‘夺’回来。
浅丝喜出望外,前几天派去监视苏祀的人死在了附近的草丛里,他还以为苏祀不肯配合,公然反抗他。正准备把他当做弃子扔掉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看来是他想多了,苏祀真的只是身体不适而已。
现在的情形对他非常有利,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一切都在他的涉及范围中,现在是该切入正题,正中红心的时刻。
鬼枭犯难的看着以穆牺为首围在古宅外面的一群人——该来的还是会来。
“阎王大人,莫大人,经有人举报你们私自使用□□《生死契》,特此来请你们回去协助调查。”
说好听点是协助调查,说直一点不就是被逮捕了吗?
“我有权拒绝。”
鬼枭不把穆牺的话当回事,拿起旁边莫清澈刚刚削好的苹果就往嘴里扔。
包围着这座古宅的一群人看见鬼枭无礼的表现敢怒不敢言,虽说是私用□□,但现在他们还只是嫌疑犯而已,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出他们是真的有罪,他们现在还是一界之主。
“如果是其他□□我们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们所私用的是《生死契》。这本书已经被列入了十大□□之一,就算你们是一界之主也不可以肆意妄为,三界的子民们都在看着呢。这次我们来只是带两位大人回去接受调查,如果两位真的没有私用□□,我们一定会把你们完完整整的送回来。冒昧了,请两位大人配合。”
穆牺颇有耐心的面对正在吃苹果的两人平平静静的说完这段话,奈何换来的只有无声的拒绝。见自家主人被这样羞辱,跟着来的人都气红了脸。只要穆牺的指示一下,他们就可以马上冲上去把这无礼的两个人带回天界。
“穆牺上神……”
穆牺摇摇头,安抚按耐不住的士兵们。转头对鬼枭和莫清澈抱歉的点了点头:“既然两位不配合,那就只能失礼了。现在我们以私用□□《生死契》的罪名逮捕两位回天界,接受三界的审判,证据确凿,反抗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