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人围堵成功,现在只能是能逃就逃,人界他们也不能保证没有浅丝的人潜伏在那里,冥界这段时间一片混乱,怨灵到处横行,此时此刻只能先在附界落脚商量对策。可追兵还在后面穷追不舍,在四周都可以窜出一个敌人来,还有很多是当年的上仙上神级别的人,应该是对混乱的局面感到恐惧才得以被浅丝利用的。
“还好吗?”
莫清澈和鬼枭现在正在一片灌木丛中躲着,鬼枭的身体状况一直让莫清澈很担心。
“我可没这么弱,这种程度还可以受到了。”
附界与天界的边界近在眼前,可在那里的却是一个难缠的敌人——穆牺。
鬼枭没有想和他对抗的打算,这么多年他和他也算是朋友那种关系,虽然交情不深,但也没有浅到可以把对方干掉的程度。明明他已经告诉穆牺这一切都是浅丝为了满足自己而搞出来的一场无谓的战争,为什么他还要这么死心塌地为浅丝做事,真的是因为被自己的心而蒙蔽了原有的理智吗?
时间迫在眉睫,再在这躲着也不是办法,两人贸然冲出。既然不打算正面对抗,那就打心理战,鬼枭已经想好一大片的词措准备说服穆牺,可还没用上就被一个突闪的身影打断。
那影子的速度极快,正好与有速度优势的穆牺相抗衡。那太阳般艳红的眸子在莫清澈眼前一闪而过,随即就是一句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先进去,我马上来。”
顾曦……不是,莫雎澈!
依言,鬼枭连忙拉着莫清澈进入到附界,这个莫清澈,只要一见到他亲爱的弟弟就会愣神,连鬼枭都没有这样的威力。
穆牺因为莫雎澈的纠缠眼睁睁的看着鬼枭和莫清澈两人进入到附界,战斗中鬼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浅丝根本就没有把生命当作一回事,如果你不信我你将会后悔一辈子!”
穆牺愣了一下,莫雎澈乘着穆牺失神之际,凭着他超越穆牺的速度回到了附界。看了那两人一眼,示意他们马上回附界,一路上,他没有解释任何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句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孑伊,回来了。”
☆、壹
‘浅丝根本就没有把生命当作一回事,如果你不信我你将会后悔一辈子!’
在附界与冥界的分界处,穆牺徘徊不定,明明他是非常信任浅丝的,可现在却一次又一次的怀疑他。是的,这是他内心深处理智的选择。怀疑浅丝是他心里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但那也是他本身的理智对良知的负责。
穆牺心里现在可谓是起伏不定,浅丝这些天暗示着他不要去人界的意思他也理解的非常清楚。既然怀疑,那就自己去查清楚。
穆牺朝人界的方向望去,上次在天界浅丝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于刻意,这次浅丝把他叫来这围堵鬼枭和莫清澈也是一个好机会,只是没想到这个任务这么轻易的就失败了。他轻叹一口气,攥紧了被长长的衣袖遮住的拳头,鬼枭的话一句一句的在他的脑海里重复。这次,他一定会找到证据,他的浅丝天君才不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天君是无辜的,是善良的。
“浅丝天君,为了您的声誉,请容在下抗命一次。”
穆牺朝这天界的方向眺望,片刻,挥挥衣袖,决然的往人界的方向走去。
……
‘孑伊,回来了。’
附界的露天大殿上,全附界的子民都聚集在这里,附界的领导人站在最高处,可在那站着的人却不是大家所认为的莫清澈,而是那个两百年前天附大战的中心人物,他们的精神信仰——孑伊。
孑伊和附界的子民对立而站,莫清澈和鬼枭莫雎澈在中间面向着两队人,气氛显得有些沉重的僵硬。对以前老一辈的人来说孑伊是他们的救赎,更是默认是全附界的信仰。但对年轻一辈的人来说呢?孑伊是一个传说,是以前附界的创始者,虽然老是听长辈们说他的光荣事件,但也不能切身体会长辈们对孑伊的感情,只能是以他为榜样,不能感同身受。现在这个传说真真切切的站在他们面前才感受到这个创建了他们家园的人是拥有多大的震撼力,但这也足足不能让他们像老一辈一样对孑伊有什么感情,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现在莫清澈才是附界之主,才是那个一直引领着他们的君王。孑伊只是一个过去式……
孑伊一直一言未发,他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重新拿回附界主权的想法,毕竟如果他想要,这主权随时随地都可以是他的,这对他实在没有什么诱惑力。他没有把附界的子民们召集在这里,都是他们自己过来的,如果被附界外的人知道了他还活着,那两百年前的天附大战可就要重演了。
“澈儿,”孑伊缓缓从高台上下来,直到莫清澈身边,他这次露面只是想给附界众人一个交代。他沉睡了两百年,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天附大战的时候。没想到一复活,就听到了一个新的战役,神界大战,还以为苏醒来后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呢,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你来说点什么吧。”
莫清澈见到他也有点紧张,突然被他叫一声,心底那张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孑伊大人……好。”
附界众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都期待着这两位大人的发言。莫清澈的性子冷淡,总是给人一种临危不乱的姿态,殊不知,他现在心里也跟老一辈的一样,激动、高兴、紧张,莫清澈没有站上高台,直接在原地发言:“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天界想与冥附两界开战的事情里,很抱歉现在才从天界脱身。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场战役并不是天界的意愿,而且浅丝天君的个人主张,这也牵扯着他们天界内部的矛盾。浅丝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已经把天帝控制住了,现在天界的主权全都是在他的手里。所以我们这次的敌人不是张懿坚,是浅丝,明白了吗?”
在场的人对浅丝多多少少都有点了解,这个人在他们的影响中都是和善的,没想到这场战争的挑起者居然会是他,这就可以说明这个人的伪装能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另外,希望大家都可以知道,孑伊大人复活一事是千千万万不可以传出去的,我就不多说什么,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当然明白,孑伊大人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天逝了,他作为信仰,永远的活在了我们心中。”
附界众人中有一些隐隐的哭声,两百年前的天附大战至今都还在他们记忆中的最深处,孑伊与天帝同归于尽的那个画面永永远远的刻印在了他们的心里——孑伊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消逝了。
孑伊刚刚苏醒的时候,因为躯体两百年未活动,一时半会动弹不得。但附界的人都已经收到了消息,纷纷来到安置孑伊躯体的房子前候着,等了他很久,很久,没日没夜的等下去。这是孑伊第一次以苏醒的姿态与他们见面,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是非常激动的,就算他们知道见到孑伊大人后就意味着不久就要分别,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激动的心情。他们尊重孑伊的选择,虽然心里会有些落寞,但只要孑伊大人还活着就好。
“各位,”孑伊朝大家挥挥手:“这次虽然我不露面,但我会跟大家一起粉碎天界的阴谋,不会再让两百年前的事件在我面前重演。”
附界的子民们瞬间提起了精神,孑伊大人要跟他们并肩作战,这是他们从来不敢想像的事,他们居然可以再一次的与孑伊一起守护附界,守护他们的家。
“孑伊大人……”
在场的很多人都喜极而泣,他们的孑伊大人回来了,他们的信仰再一次的把他们救赎。
鬼枭有点怀疑的看着孑伊,两百年前张懿坚把尉迟衿栢逼死,浅丝的父亲对他们百般压迫,天界把附界赶尽杀绝,虽然最终同归于尽,但他真的放得下这个仇吗?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吗?
他微微侧头去看莫清澈,他的眸子里平静如水,鬼枭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莫清澈一个小小的动作暴露了他。他的手正不安的抓着衣袖,莫清澈的心里也有点慌。孑伊真的放得下吗?
散场,孑伊马上就不知道了踪迹,似乎没有打算跟他的这些老朋友叙叙旧的意思,他的这些老朋友们似乎也没有这个打算,自己忙着自己的事,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在场的只剩下莫清澈、鬼枭和莫雎澈三个人。
“莫雎澈……孑伊大人回来了,那…白沐伊……怎么样了?”莫清澈眼睛一直紧盯着前方,视线没有偏离过半刻,孑伊回来,是不是就意味着白沐伊已经死掉了。
“白沐伊……”莫雎澈的表情也黯淡下来,虽然他本人对白沐伊没有什么感情,但顾曦却有这种感情,这具身体深处的感情此时此刻正影响着他:“她死了,心脏病。前段时间,心脏病突发,最终还是没有挺过去。她一直对我很疏远,好像知道我不是顾曦本人。”
鬼枭的心情也有点忧伤,说什么,他们好歹也做过一年同学,就这样走了,好像有点不真实,明明还这么年轻。
莫清澈长舒一口气,暂且把这事放下了,天命难为。
“你怎么回来了?人界那边的关系没事吗?”
“人界那边已经一团遭了,最近出现了类似瘟疫的疾病,死亡人数大量增多,任何科学界的顶级医师都找不到解决方法。当然这只是人界表面的,”说话间莫雎澈看向了鬼枭:“因为这个疾病死亡的人都变成了怨灵,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怨灵冥界也无从着手,为了不让人界陷入混乱,冥界决定出现的怨灵都先引渡到冥界,再一个一个解决。所以现在怨灵的事件并没有对人界造成恐慌,但是冥界现在应该是陷入一片混乱了。”
鬼枭难得的把眉头皱了起来,起先他也察觉到了人界的怨灵大量增多,但都很好的得到了控制,但没想到现在发展的这么严重。像瘟疫一样的疾病吗?传染疾病?到底是什么……
“冥界的各位干的不错嘛。”
这里的干的不错当然是指冥界把人界的怨灵引渡到冥界的事,这种牺牲自我的精神很值得表扬,现在鬼枭都可以想象到冥界一片怨灵横世的场景。
“小清澈,看来我有必要回冥界一趟了,等我。”
说完,鬼枭立马动身就回了冥界。莫清澈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强烈的不安又泛起:“好,我等着你。”
……
人界,穆牺正在上空徘徊,为了更好的观察人界的情况他没有解除神体。一来到人界,空气中的黑气就映入了穆牺的眼帘。空气中黑气满布,穆牺都快看不清人界的事物,但在街上行走的人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弥漫的黑气,他很快的注意到,这黑气不是属于人界的。
天空的最顶上闪着红光,黑气缕缕的从那里飘出,那是一个法阵。穆牺飞进一看,法阵的中间卷缩这一个婴儿般的生物,这是《生死契》的书精灵——囡囡。
穆牺的手颤抖着,眸子里顿时没有了光彩。当年人界刚刚诞生之际,神界对它虎视眈眈,发动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就为了争夺人界的主权,后来神明们看不下去,把人界归为神界,列入天道,并创造出人类,神界才不敢再对人界做什么。但是现在,有人对人界出手了,只要靠着可以屏蔽天道的《生死契》就不用害怕天道的存在,而现在,这本书的持有者正是他无比的信任的天君——浅丝。
☆、贰
怨灵的哀嚎遍布整个冥界,这边刚刚净化一个怨灵,人界那边又引进好多个,生产和出口不在同一频率上。冥界的各位忙的晕头转向,边净化的同时还要提防着不被怨灵打伤,不然就会传染病毒,自身也变为怨灵,看样子已经有人中招了。
“阎王大人,这些怨灵的出现跟人界的某个法阵有关。有人利用这个法阵向人界传播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感染了这种病毒的人们在几天内就会死亡,并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转变成怨灵。”
黑无常跟鬼枭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法阵,人界是古神们创建的,这样运用神界的力量去介入人界会遭到天道的处罚。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屏蔽天道,那就只有《生死契》能做到了,浅丝居然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只是为了满足他那种变态的控制欲吗?
从人界引渡进来的怨灵越来越多,冥界的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净化着这些被污染的灵魂,但寡不敌众,冥界的人是越来越少。鬼枭咬了咬牙,对他们下了一个违背道德的命令,如果不这么做,冥界就真的被怨灵们侵占了。
“都别净化了,直接灭魂!”
鬼枭此话一出,冥界众人都愣了神。直接灭魂,是比净化要来的快,净化一个怨灵的时间可以灭魂两个,虽然相差不多,但集中起来就差很多了。可直接灭魂,这就意味着这个人的灵魂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轮回,没有转世,没有了下辈子。
“阎王大人,这对他们不公平!”
“现在只能是这样了,你们这样净化要净化到什么时候?你们还没有净化完就变成怨灵了,到时候还谈什么公不公平,你们在这死了,谁来引导以后的死者们!孰轻孰重你们想清楚,人界冥界的未来在你们手上,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为了大家的未来,这样的牺牲是必须的。”
冥界的人们咬着牙,他们向来帮死者们的灵魂走出混沌,把他们带领到下一个轮回。虽然世人们把他们一个个都想象的凶神恶煞,阴森可怖,可他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言辞,他们就是这样的。他们从生下来就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与这些灵魂相处过后他们才真正的了解了什么是感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如果真的要他们把这些人的生生世世磨灭,他们真的做不到。
“阎王大人,请恕我们抗命,我们否决直接灭魂!我们这么不择手段的将这些无辜的人直接灭魂,跟设下法阵的人有什么区别。变成怨灵并不是他们的错啊,是设下法阵的那个人的错,为什么要这些无辜人来承担后果!我们做不到!”
鬼枭的心脏颤抖着,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冥界的子民们会公然违抗他的命令。他的工作与他们的并不相同,但大相径庭,他也多多少少可以体会到这些子民们的心情。对啊,变成怨灵并不是这些人的错,而是那个把病毒传播到人界的人的错,这代价确实不应该是这些人来承担。
“你们真是……好样的,我为你们骄傲,人类有你们这群摆渡人,是他们的荣幸。好,不直接灭魂,可你们要想好了,这可是神界大战中的一部分,要加把劲干了。”
冥界子民听见鬼枭的话个个都眉开眼笑,工作的尽头也都提了起来:“好,保证不会让阎王大人失望,我们可都是冥界的人。”
鬼枭也加入了他们净化的行列:“对啊,我们可都是冥界的人。”
……
天界,跟冥界完全不同的状态。那边水深火热,这边可谓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浅丝密切关注着三界的状况,悠哉悠哉的泡着茶。到现在为止的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走,每一步都没有差错的落下。谁说一统四界没有可能,当年不是人人都嘲笑他的弃子吗,他今日就要一统四界,让他们看看,当年被他们唾弃的弃子是这么把他们当作棋子来利用的。
他随手放下杯子,一只羽箭直径飞到他的面前,上面绑着一张纸条。
‘鬼枭、莫清澈已回到冥界、附界。穆牺不知所踪。’
“穆牺不知所踪……”看到这,浅丝的心凉了一下,刚才那股悠然自得的样子也瞬间消失。连忙把纸条烧掉叫人,语气里夹着几丝慌张:“来人啊,穆牺上神在哪?马上把他叫过来!”
天兵闻声立即进来回答浅丝:“天君,穆牺上神现在不在天界,暂时不知所踪。”
“马上去找,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叫过来。”
“是。”
“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浅丝从门口进来,天兵立即识相的退了出去,并特别自觉为他们关上了门。
“天君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浅丝看见穆牺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面对他的笑意,他可以很清楚的明白,穆牺已经知道什么了。他试图去挽回局面,可他知道,怨灵计划一旦败露穆牺对他的信任就寥寥无几了。
“穆牺,你去哪了?”
穆牺向往一样照问照答,语调间少了平日里的感情:“在下去了人界。”
“你怎么去人界的?”
穆牺的眼帘垂了垂:“很抱歉我抗命了,任务也失败了。在围堵阎王大人他们失败后我就去了人界,怎么了?那里超出你的意料吗?”
怎么会,浅丝千方百计的阻止穆牺从天界出去,怎么可能会让他在人界出现,怎么可能会让他离开天界。
浅丝还在纠结之际,穆牺自顾自的说起来:“浅丝天君,当年你在战乱中诞生,原本是受到万人的崇尚。可战争一直都处于弱势,他们要把你丢弃,要把你当重振士气的祭品。当时我把你抱在怀里,你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袖想要活下去。我深深的被你那求生欲所感动,我知道这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可就是你这一个小小的存在驱散了我心里多年的阴霾。当时我就发誓我一定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我极力反抗提出这个方案的人们,跟他们撕破脸皮,只为我怀里的婴儿可以完好无损的活下去。转眼间,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婴儿已经长的这么大了,也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可我这么也想不到,那个当年极力想活下去的婴儿会变成一个草菅人命的恶魔。如果我知道有这样的未来,那我当初还会不会救下你呢?”
会吗?会救他吗?不会吧。穆牺现在是真的对浅丝失望了,是真的失望了,再也不是浅丝的几句花言巧语就可以掩盖过的失望。他真的,绝望了。
“穆牺……”浅丝现在心里很慌很慌,让他更慌的不是怨灵计划的曝光,而是穆牺对他失去了信任。
“穆牺你听我说,那些怨灵冥界都会净化的,没事的,我只是利用这个扰乱冥界而已……”
“可他们还是被你害死了啊,天君。”穆牺沉着声,事到如今浅丝居然还在狡辩,真的当他是傻的吗?
浅丝意识到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是多么没有逻辑,对啊,杀掉人类扰乱冥界,罪加一等。穆牺不是这是他的一枚棋子吗?是可以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啊,那为什么他现在心脏跳动的这么快,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心虚。他自认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些感情,不会有在意他人的情感,可终究还是没有逃过。
“浅丝天君,”穆牺朝浅丝重重的跪下:“我无法再为你效力了,要么放我走,要么…就在这里杀了我吧。”
“穆牺!”浅丝扶着他蹲下跟他面对面:“你也知道当年我遭受了什么,当年我们母子遭到这世间众人的咒骂。可是凭什么,我母亲明明是被人强迫的,我也是被强迫生下来的,凭什么我们要遭受那些不公平的待遇。穆牺啊,我的理想世界不是好的吗?那里没有这些丑陋的恶人们存在,想做到这步,就必须有人牺牲啊。他们是光荣的,是有贡献的,我们都知道,这个理想的世界是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这多么有意义啊,这样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们才会更加珍惜他们现在的生活,才会感激为此做了贡献的天界。穆牺,我做的都是对的,为了理想生活我们必须要有所牺牲。”
“浅丝天君……放我走吧。”穆牺低着头,他不认为浅丝不会杀他,但现在他可以看得出来,浅丝下不了手啊。这是不是就说明他还有一丝的良知尚存?算了,还是不要期待了。
浅丝扶着他肩膀的手滑落,表情黯淡下来:“好吧,你走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穆牺听见浅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心也跟着为之颤抖,他的浅丝天君原来对他是有感情的吗?可惜,他所喜欢的那个浅丝天君不是这个天君了。他重重的给他磕了个头,没有留念的离去了。
浅丝不敢去看他的背影,怕自己会失控的落泪。
大殿上,张懿坚听到线人给他的消息喜出望外,他还只是在试探浅丝,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得到了报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浅丝,包括你在内。
☆、叁
“孑伊,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隐居避世,再也不去管这世间的纠纷,好不好。”
尉迟衿栢和孑伊坐在附界深处的竹林里,四下无人,是一个很好的幽会处。可惜两人所谈及的内容不是小情侣间的甜言蜜语,而是战争的无形硝烟。
“好啊,但前提条件是张懿坚死了。”孑伊摆弄着手中的竹子,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尉迟衿栢他的意图。
尉迟衿栢看着孑伊,他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就做到这个地步?”
“我何尝不想覆灭整个天界,可是你肯吗?”孑伊转过头来回视着他,手中的竹子被掰断:“我为了你,现在只要张懿坚的命,如果这样你还拦着我,那就让整个天界为他陪葬吧。”
尉迟衿栢无奈,抓着他的手把旁边的人儿拉进自己的怀里:“几年不见,戾气怎么重了这么多,这样可不好啊,是不是要给你点惩罚才行?”
“你该不是又想把我绑在柱子上吧。”孑伊的声音本来就很苏,现在特地放缓语调,惹得尉迟衿栢心里痒痒的。
尉迟衿栢笑道:“我哪敢。”
“有什么你是不敢的。”孑伊轻叹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张颂齐死了,就差个张懿坚了,你不要拦着我。”
“……”尉迟衿栢把怀里的人搂紧:“以前的事何尝不让它过去?”
“以前的事?”孑伊笑笑:“对啊,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两百年前的事,记忆肯定都已经淡化了。但是对我来说只是一觉之前的事,你当年的死况至今都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尉迟衿栢心里头猛地一紧,他何尝不知道孑伊当年的心情是怎么样的。虽说他不擅长与人共情,但他对别人的情感却可以细致入微的了解,这是以前在天界训练得到的。这两百年来他都在等待着孑伊的重新苏醒,这种可观不可取的心情可谓是铭心的痛。他虽然不擅长与人共情,但他很擅长映情。
“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如果你感受不真切,我不介意让你深切感受一下我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真切……”
孑伊攀上尉迟衿栢的脖子,尉迟衿栢的桃花眼向他暧昧的眨着,孑伊侧身,怀念般的向那唇瓣吻去。这人的温柔是他在那天道落下之后从不敢奢求的,现在他真真切切的就在自己身边,完完整整的活在他面前,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我好想你……”
空虚的寝宫里,浅丝还在保持着穆牺离开时的姿势,他以前根本就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感到生无可恋的绝望。
浅丝想从地上站起,却跪的太久一个腿软又跪了下去:“呵呵……这可真是讽刺。”
他一咬牙撑住了自己的身子,目光犀利的注视着前方,眼神里充满着无尽的怨恨。什么到附界边界去拦截那两个人,他这么谨慎行事的人怎么会下达这么高风险的任务。为什么会让穆牺钻了空子到人界,为什么会让穆牺离开天界,这都是张懿坚的功劳啊。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把任务的分配权交给张懿坚,是对他太信任了吗?还以为张懿坚会行事再拘束点,没想到这人的脑子这么空无。
浅丝淡然一笑,什么统一四界,他才不仅仅满足于此。现在就要开始比速度了,谁的速度快,谁就掌握了主权。
“天帝,天帝,大事不好了。浅丝天君,在大殿上要求重立天位。”
张懿坚的表情随着天兵的话语逐渐扭曲,心底的恐慌也愈发壮烈。世事难料,前一秒他还在得意他抓住了浅丝的软肋,下一秒就被人谋权篡位。
大殿上,各位长老早已听浅丝把张懿坚的故事说完,心里都在徘徊不定的拿捏着主意,从大局上看,大部分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定数。现在,就等着张懿坚从大门口进来,给他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张懿坚也不是白痴,在天帝这个位置坐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是一个对天界局面知根知底的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就过去一定会被千夫所指,自己百口莫辩。他坐立不安,心里骚动着,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必须得去见他们一趟,只是这见一面,回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还是不是天帝了。
旁边的烛火熄灭,张懿坚心里的光芒也随之湮灭,事已至此,当然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张懿坚安排线人密切观察穆牺的行踪,待到必要之时,这就是他唯一的杀手锏。
……
千盼万盼,大殿的门口处终于出现了众人期待的身影。张懿坚知道,他这次来了,就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回去,但他现在还是要保持着帝王的骄傲,稳步登上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底下众人恭恭敬敬的向天帝行着礼,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没了平常的心甘情愿,倒还有点不顺之意。但这都不能表现出来,无论心里有多么黑暗的想法,自己的行为准则还是得按照规矩来,这是他们自身的道德修养。
“参见天帝。”
张懿坚安稳的坐下,看着底下的一群人心里不禁苦涩起来:“你们想说什么?重新立位?谁给你们的胆子?”
“……”在场的人面对这尴尬的话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大不敬的话语的确不适合这样直接了断的说出来。
“天帝,”关键时候还是要浅丝亲自出面,他做事就得这样亲力亲为,有时真的很累:“现在正是神界的战乱时期,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好的领导人才更有把握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你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你的能力并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所以,我们几位长老一致决定,张懿坚这个天帝的位子必须辞退。”
“决定吗?我还能说什么?”张懿坚望着浅丝,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绝,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他可是他的亲弟弟。想到这他想起来以前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当初尉迟衿栢的心情应该跟他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吧。被自己亲弟弟推下台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痛苦:“浅丝天君,看来我是信错人了。”
浅丝弯弯嘴角,他们之间清楚明白,他们的约定从来就没有什么价值:“是我信错人了,我现在只是落实‘因果报应’这个词。你是因,我是果,这个报应天帝你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张懿坚苦笑一声,他知道浅丝在说什么事,因果报应?这个报应迟早会着落在果的身上。他伸手把头上的帝冠摘下来放在了一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底下的众人再次下跪,口中的话语再也不是那句‘参见天帝。’
“天帝隐退,祝张懿坚天君安享晚年。”
“祝天君安享晚年。”
张懿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慢的从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走下,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一次走上去。人就是这样,自己的把柄在别人那里,言听计从只是小事,牺牲自我也不过是废事。是他的终究是他的,不是他的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在为别人铺路而已,一切都徒劳无功。
张懿坚目不斜视的望着大殿的门口,走路的步伐也比平常快了一些,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就算他争取这个帝位一切都是徒劳,就算先前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铺路又怎么样。他铺的道路上处处布满钉子,别人敢踏上去就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不会让践踏了他辛劳成果的人过的安详。
安享晚年?是啊,是该好好为自己的晚年找点乐子了。
天帝退位,这个空缺的位子当然要有人补上去,而这个人,大家都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浅丝在谋划。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说的句句是真理,并没有什么地方是丧失人道的,这一切大家都只能是看做弟弟为了争夺帝位把哥哥赶下台的戏码罢了。
浅丝的洗脑技术不是一般的好,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会把自己的思想灌输到别人的脑子里,让人们消极绝望,到完全成为一枚不懂世事的棋子,只会听令于操控者的指示,走一步算一步。
“恭喜浅丝天君登上帝位,参见天帝!”
浅丝把帝冠把玩在手中,这高高在上,金碧辉煌的龙椅在他的身下安详的沉浸着。得到帝位不是他所追求的,这一切还只是他权利欲望的开端,他野心的一部分开口,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么多。
……
附界刚从孑伊的回归中缓冲过来,相比冥界,附界的情况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这样更让莫清澈担心,他担心天界是不是把火力集中到了冥界,他想现在就到冥界帮助鬼枭,可是这涉及到怨灵的事,他去了帮不上什么忙,还要让他们照顾自己。他也担心,附界现在风平浪静,怕不是底下正在暗波涌动,准备酝酿一场极其巨大的海啸。
莫清澈努力让自己的心脏平静下来,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低着头,看见脚边的滚滚混尘猛的一惊——人界!
☆、肆
冥界,怨灵厉鬼的凄声哀嚎,子民们悲凉分别哭嚎声成片。这一切鬼枭都看在眼里,但他能干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本分工作,无法去承担子民们的悲伤,无法去化解他们的痛苦。怨灵净化的数量越来越多,可再怎么多也多不过不断从人界引渡进来的数量。为什么不去人界把怨灵的根源铲除?没人有这个能力啊,那可是孑伊的书精灵,整个冥界鬼枭找不到可以对抗它的人。再加上现在有了浅丝的加持,如果冒然派人前去只怕会有去无回,他们冥界现在冒不起这个风险。谁可以帮一下忙,谁可以救一下这些人们……
黑无常搭上鬼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轻语着:“阎王大人,我们这些人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知道了感情。我想阎王大人你也知道以前的冥界是怎么样的,以前的冥界死气沉沉,是名副其实的鬼城。但是自从你来了之后,这个死气沉沉的鬼城啊,从此就变成了我们的家,我们是冥界的子民,更是冥界的家人。而你,阎王大人,你就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啊。”
鬼枭回过头来看着黑无常,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星火,那是希望的火源。鬼枭也知道黑无常说这话的意思,可这时他走了,冥界真的挺的住吗?
“阎王大人,”白无常在一旁走来:“净化怨灵的事整个冥界不还是我最拿手吗?有我们在,没事的。”
黑无常补充一句:“所以阎王大人,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不是事。”
鬼枭长舒一口气,落寞已久的嘴角弯了上来:“那好吧,冥界就交给你们了,等我回来。”
“好!”
黑白无常望着鬼枭远去的背影,再回头看横尸遍野的冥界顿时振奋了精神——阎王大人,请一定要给我们带回来好消息啊。
……
莫清澈望着布满怨气的人界,心脏中的某一块地方重重的被锤击了一下,这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他从那间古宅中走出来的契机。当年他刚刚来到的时候,这里是多么的秀丽清晰,现在却被人弄成这幅鬼样子。
他抬头望着天空正中央那红的发黑的法阵,莫清澈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能量的波动,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异变。飞近一看,囡囡正安详的躺在法阵的阵眼里,但它周身散发出的缕缕黑烟可跟安详这词沾不上边。莫清澈尝试着轻叫了阵中的精灵几声,如设想中的一样毫无反应。他观察着这法阵的构造,凭着记忆搜索着有关的字眼,一无所获,看来是根据《生死契》的特性新研制出来的法阵。莫清澈不敢冒然去触碰,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谁……?”
莫清澈一惊,阵眼中的小精灵突然发出了声音。在他喜出望外之际,囡囡看清了来人也顿时睁大了眼睛,话语里充满了恐惧般的解脱。
“莫大人,莫大人!快杀了我!请求你快杀了我!”
“什么?囡囡你先冷静点,慢慢说,冷静。”
莫清澈看囡囡神情激动,话语接近语无伦次的慌乱,想必是经历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精神压力。
“莫大人……我真的不想再害人了,我真的不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请你给我一个解脱吧……”
囡囡的精神力又衰弱了下去,莫清澈情急之下伸手去触碰囡囡的身体,却不料法阵的周边形成了一股电波,使得莫清澈不由得缩回了手。
“莫大人,私自破坏别人的东西可是不好的哦。”
男人的声音从莫清澈背后传来,不用回头莫清澈也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把他所珍视的东西湮灭的人——那个丧尽天良的好天君。
莫清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浅丝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好:“莫大人是来破坏这个法阵的吗?告诉你一句哦,想要毁掉这个法阵的方法简单到让人发笑。只要你把那阵眼中的小精灵杀掉就可以彻彻底底的破坏掉这个法阵。如果你想问我还有没有其他方法,那我就只能告诉你,这是唯一的方法。”
显然浅丝的这个话题引起了莫清澈的注意,才让他勉强的转过身来。可惜莫清澈的眸子里充满的只有对浅丝的不满和愤怒,没有一丝一毫要跟他好好聊的意思。
“莫大人不要这么暴躁,要放宽心,这一切都不过是虚无。”浅丝也不想跟莫清澈这样尬聊下去,直接开门见山:“莫大人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样?”
“呵,浅丝,你可是伤害到了我的直接利益,这件事我不管是不行了。”话音未落,莫清澈的身旁出现数枚冰菱,直直向浅丝飞去。
浅丝一个飞跃躲过了这波攻击,脸上的笑容瞬间落寞:“莫大人,我也不跟你们玩游戏了,这四界啊,我是要定了。”
浅丝伸出手,黑色的迷雾瞬涌而出,随即拔剑而起向莫清澈冲去。莫清澈敏锐的闻声躲开,密集的冰雨从天而降,浅丝尽数挡开。俩人落地,莫清澈所到之处铺上了一层冰霜,唯美的秋天瞬间被冰雪所掩盖。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涉及到我的利益就另外说了。”莫清澈摆手,冰刃四面八方的向浅丝涌去,浅丝防不胜防,中了几刀。
“咳咳,莫大人我告诉你另一个解除这个法阵的方法吧。”浅丝提起长剑刺向莫清澈:“就是破坏《生死契》,但是这个可怜的书精灵还是会死呀。”
莫清澈侧身躲开,手疾眼快的抓住了浅丝的手,膝盖朝他的小腹上踢去,手肘时机正好的往他腰上重重的来了一击,随后一脚踹开,冰柱从地下拔根而起,朝浅丝撞去。
“咳……”浅丝从没有在天界见过有人会这样直接上手,让他稍微措手不及,硬生生接下了莫清澈的所有攻击:“人类的招数?莫大人可真好有雅兴。”
莫清澈没有搭他的话,当初在人界就是因为太过于依赖法力,一界之主居然被人按在巷子里打劫,说出来都是一种耻辱。随即打了一个响指,从天而降的冰雨掺杂着四面八方的冰刃,从地上串起的冰川也把目标对准了在冰阵中心的浅丝。
浅丝轻轻一笑,《生死契》显现在手,书本发出的强烈红光将莫清澈的冰阵尽数化散。他信步向莫清澈走去,他知道刚才的冰阵耗费了莫清澈太多的法力,现在他应该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莫清澈稳住了步子,现在的战况不能跟浅丝硬碰硬,要快点把法阵破坏掉。莫清澈的目光在浅丝手中的《生死契》上徘徊,这是他现在动不了的,法阵中心的囡囡倒还有一丝希望。可是……
法阵的红光混杂着黑气撒下,这光芒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温暖,这带着噩耗的光芒是人界的恶魔。
“杀掉我……”
法阵的中央传来一句空灵的哀求声,莫清澈愣神,浅丝抓住这个机会提剑向他挥去。莫清澈反应过来也已经太迟,手臂硬生生的挨了一剑。莫清澈马上跟浅丝拉开距离飞向法阵中心,浅丝紧紧咬住不放追了上去。
“杀了我,我不想再这样祸害人界了,请杀了我,谁也好,杀了我……”
囡囡的声音在周边空灵的弥漫,一声一声的击打着莫清澈的心脏。冰剑幻化在手,准备向囡囡刺去。浅丝一剑挑开,《生死契》发出的强烈红光刺伤了莫清澈的眼睛,霎时间他的视线中陷入一片黑暗。剑声在空气中传播过来,莫清澈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却不知道该怎么躲开,随后刀刃向撞发出的刺耳声音传进莫清澈的耳朵。随着羽翼搏击苍空的声音莫清澈被人搂进怀里,短短几秒,莫清澈从强光中缓过神来之时战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浅丝被击倒在地,《生死契》在他手里消失却不见在其他地方,应该是被他收起来了。看向旁边,鬼枭正在他身边呆着,一下子安心了起来。
“来晚了,浅丝天君,听说你上位了?天帝?这可真是讽刺啊。又是一个弟弟让哥哥付出代价自己上位的故事,你们家的遗传基因可真好。”鬼枭明朝暗讽的说着,手中的动作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拔剑刺向了那法阵的中心,他承认他刺下去的瞬间他心疼了,但没有其他办法。他来的路上听见了囡囡空灵无助的求助,他知道与其继续让它在这里当浅丝的傀儡,还不如用他的手就此了断。鬼枭手中的那把利剑就好像刺向自己的心底,莫清澈的心也跟着抽疼了一下。
囡囡睁开眼睛看向他们,展现了它此生最美丽笑容:“谢谢……”
它这一生碌碌无为,谈不上是什么十大□□《生死契》的书精灵,它不过是由怨气产生的东西,遭人无限的利用,它最好的归属只能是死亡。
人界顶空的法阵消失,可黑气还未彻底消散。回头看浅丝已经离开,鬼枭和莫清澈也紧忙赶往冥界处理后事。
浅丝负伤回到天界,连忙召集了天兵天将,一发令下:“进攻附界!”
☆、伍
“报告孑伊大人,天界攻过来了!”
孑伊从竹林里走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动荡,他就等着这个消息了:“澈儿呢?”
“莫大人去了人界解决冥界的怨灵事件。”
“那我来指挥,虽然我们附界少人,可没有一个人是弱鸡,战斗准备。”
“是。”
尉迟衿栢在后面笑笑,天附大战吗?不是了,这是新的战役,可这些斗争要什么时候才会有个终结。
指挥台上,孑伊熟练的指挥着部队的前行,这感觉就好像两百年前的那场天附大战,从根本上又有所不同。那场战役附界独孤无助,受到三界的攻击。现在是天界孤单寂寞,我们三界携手并进对抗天界。而且尉迟衿栢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孑伊没有了当年站在指挥台上那空无的感觉,现在他终于可以认真跟天界打一场了。
“右边夹击,这队绕到敌人后面去,放火。这座山上布上法阵,山顶布上风阵,还有下边布水阵……”